第6章 命與花
《我的妹妹是殭屍》 · 伊東ちはや · 3937 字

「哥哥!今天的夜晚真的好漂亮!我真是好高興啊,高興得心撲通撲通直跳!」
「嗯,是銀河。真的很漂亮啊。」
在天文觀測活動變爲野餐活動並結束後,風貴他們回到房間時已經是凌晨零點。
雖然據說凌晨兩點的夜空最爲美麗,但深夜裏的森林很危險,所以在零點前回來已經是安全的底線了。
「我要變成織女星,去迎接變成牛郎星的哥哥!無論是急流還是什麼都無法阻止我,我每天都要去見哥哥!」
姬之花已經完全沉浸在了牛郎織女的故事中。
夜空中的星光,彷彿在吸引着地上的人們,讓他們也化作星星。
他們聚集在剎羅的房間裏,已經把這裏當成了休息室,剎羅則盯着電腦屏幕,似乎正在收集着什麼數據。而清世則在一邊幫着忙。
這時,隨着敲擊鍵盤的聲音,雪乃出現了。
「晚上好。」
她的手裏拿着刀。
「雪乃!」
姬之花高興地說。
「我肚子餓了……」
雪乃一邊說着,一邊和姬之花一起坐在牀上。
幾分鐘後……
……啪嘰。
……咔嚓。
兩隻殭屍發出的聲音迴盪在房間裏。
風貴拼命忍住轉過頭去,不去看她們兩人。
風貴嘆了口氣。
「那個……對不起,我,我對花並不是很瞭解……」
「是的。在此前,我對你太嚴厲,太約束了……但是,是我錯了。」
「姬之花,別在後面抱着我,我要摔倒了!」
「……只屬於我的星良?」
「是,是這樣啊……」
「那,那,那個……嗯。寫好了。不過……」
剎羅笑着說。
自然,她的聲音時而堅如鋼鐵,時而如陽炎般寂靜。
姬之花跳着坐到了沙發上,抱住了風貴。
「姐姐……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
「回到東京後,一切就都拜託你了。」
「嗯。明天說什麼也要回東京!」
「吶,星良,你知道這朵花是什麼花嗎?」
剎羅在風貴面前大言不慚地喝着酒,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清世……她真的沒問題嗎?」
星良陰沉着臉。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清世也從筆記本電腦前站了起來。
風貴架着剎羅,把她送回了她的房間。
「嗯?」
「和雪乃一起喫飯真的好開心啊!我最喜歡雪乃了!」
星良難以置信地看着雪乃。
「太美妙了……星良。」
「……暫告段落。」
雪乃閉着眼睛,靜靜地聽着妹妹的歌聲。
她回想起了風貴和姬之花的樣子。
看到妹妹關心別人的樣子,風貴憐愛地撫摸着她的頭。
「啊,不行啊!數據已經沒法再繼續收集下去了!休息,休息一會!」
歌詞是她自己寫的。
「居然能被哥哥抱着,我要和剎羅老師勢不兩立!」
回想起了姬之花發自內心地和哥哥聊天、而風貴也平靜地迎合着她的樣子。
無數含苞待放的花蕾正靜靜等待着早上的到來。
是以雪乃想聽到的歌詞爲模板所做出的歌。
「主人沒有飲酒的習慣……無法測定。」
雪乃坐在了溫室裏的長椅上。
「……對不起,風貴。」
*
「這是我最喜歡的花,也是一直伴隨在我身邊的花。」
「星良,對不起……我似乎有些誤會你了。」
「求求你,讓我聽一聽吧。」
「啊……那個……但是。」

與此同時。
雪乃指着自己和服上那朵用紅色的線繡上去的花問道。
「歌詞……寫好了嗎?」
在幾十分鐘後。
「姐姐大人……」
在星良唱完最後一句後,她毫不猶豫地說道:
本想來茶室休息的風貴,看到爛醉如泥的剎羅後呆住了。
「能讓我聽一聽嗎。」
「……是啊。」
歌聲飄渺而又有力。
「……也,也是啊。」
「這是命運之花。是有着『開闢命運』這一花語的花。」
清世則搖着頭說。
在擺滿各式茶葉的茶室中,也有一個角落放着許多瓶酒。雖然從不喝酒的風貴對那裏敬而遠之,但那些就似乎都是極品。剎羅此時正在用驚人的氣勢灌着酒,現在她已經醉醺醺的紅透了臉。
「剎羅……你明天真沒問題嗎?」
「剎——羅——,明天我們可是要回東京哦?你要是宿醉的話事情可就麻煩了!」
看着剎羅不高興的樣子,風貴只能低下頭。
星良睜大了眼睛。
「哥哥!」
「不,這又不是清世的錯。」
她開始唱歌。
「有這麼麻煩嗎?」
「你要知道,現在殭屍變成兩個了哦?」
「誤,誤會?」
星良看上去有些不安,她急促地喘着氣,點了點頭。
這時剎羅邊說邊伸了個懶腰。
雪乃依然穿着那件白色的和服。
「沒問題!不費有四的(不會有事的)!」
雪乃閉上眼睛回想着。
「……唉。」
「我想見識一下,聽到我作的歌,用你聲音唱出後,這些花朵究竟會盛開成什麼樣子……」
風貴對身爲剎羅妹妹的機器人問道。
「那個……姐姐?」
剎羅舉着手中的酒瓶說道。
姬之花這時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不過,是以雪乃爲印象的歌詞。
「所以,我好想快點和雪乃成爲好朋友啊!」
「嗯!好好喫啊!雪乃也回主樓去了!」
「啊,喫完手臂了?」
「姐姐……?」
「但,但是……」
「沒——四——的!啊嗚!」
「在,在這裏嗎?」
*
星良和突然出現的雪乃正一起在溫室裏。
「星良,我很喜歡你……在小時候,你爲了關心生病的我,從學校放學回來的時候經常會摘一朵花送給我……因此,我也變得十分喜歡花……而且,過生日的時候一定會送花的對吧?」
清世在她身邊,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的主人。
「星良,你聽好。在你小的時候,你很好地保持着自我。即使是現在,你依然保持着自我思考的能力。你只是迷失了自我,但你自己依然還在。那不是別人心中的星良,而是隻屬於星良的星良……」
星良依然十分不解,雪乃繼續說道:
走上樓梯,進入房間後,
「這是……?」
風貴把剎羅放到牀上讓她好好睡覺,而一旁的清世則察覺到了些異樣。
「怎麼了,清世?」
「房間的狀態和最後記錄的狀態不同。」
「啥?」
「……是這個。」
清世說着,拉開了放在電腦旁邊的包。
剎羅的研究成果都被放在那個包裏。
「怎麼了?」姬之花也走到清世身邊問道。
「……數量對不上。有一支不見了。」
清世從包裏拿出三支裝着藍色液體的注射器。
「這是……」
風貴見過這個東西。
這是剎羅正在開發的,能治療殭屍化的藥物!
「被偷走了嗎?」
姬之花歪着頭問道。
「嗯……這可是緊急情況。」
清世嚴肅地說。
「到底是誰……」
「可愛的星良……來吧,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誒?」
「姐…姐…姐姐……」
*
「……沒錯。」
雪乃甩了甩沾着眼淚的手指,用手托起了星良的臉。
「……是啊。」
「謝謝你,星良。不過,不必再爲別人或者我而唱歌了。雖然我很高興,但我更想聽星良自己的歌。」
「……好。」
姐妹兩人就這樣靜靜地重合在一起,接着,
星良發泄着自己內心中的一切。
風貴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她默唸着,閉上了眼睛。
「聽我說,星良。你現在正戴着面具。」
(是……雪乃?)
雪乃笑着說。
星良抱着姐姐的肩膀。
而雪乃則安靜地看着眼前的光景,聽着耳邊的歌聲。
雪乃抬起頭,再次笑着說。
「姐……姐姐大人……」
「我也一樣,星良。」
星良說着這十年來,一直藏在心裏的話。
她的口氣聽上去十分粗暴。
雪乃一直把星良抱在懷裏。
星良也笑着點了點頭。
優美的歌聲在溫室中迴盪着。
星良無力地說道。
雖然星良依然在哭泣,但卻能感受到她的確甩掉了那層面具。
「姐姐……」
「……我,我討厭父親!他不僅無視了母親,還說什麼我長得和死去的母親一模一樣!……我好難受!」
「我……我纔不是那樣的人。雖然一直裝作一副乖乖女的樣子,但是,我其實是個壞孩子!」
「怎,怎麼會……但是……」
「姐、姐姐大人……」
「……嗯。」
「……是啊。」
雪乃做出像是摘下面具的動作,雙手漸漸從星良的臉上離開。
雪乃宛如神諭一般地說道:
兩行淚水劃過星良的臉頰。
「愛深她太笨了,但是她卻過着我沒有的生活。我想讓她把那種生活方式教給我。既然是朋友,就一定會教我吧!」
「姐姐……我喜歡你。」
「是不是很害怕?父親將對女兒和對妻子的愛強加給了你,而對我很冷淡……這讓你失去了自己的容身之所吧?所以你才戴上了面具……不過,已經沒有必要這樣做了。你有屬於你的朋友。作爲你自己而活下去吧,你已經不再是那個幼年時弱小的你了。」
「謝謝你……星……良……」
雪乃對不安的妹妹說道。
雪乃說着,抱住了妹妹。
「……是,是的。」
「星良,剛纔這首歌,是你爲我而作的吧?」
不知過了多久……
「面……面具?」
*
「……嗚嗚。」
星良立刻站起來,唱起了歌。
雪乃坐在唱完歌的星良旁邊,握着她的手。
「看到那些噁心的傢伙,我真想讓他們去死。在見到姬之花之後,我有時也會感到生氣。爲什麼姬之花她就能自由地生活,爲什麼我就不行!」
「剛纔的是誓言之吻……讓你和我成爲永遠的存在。」
(難道說……)
「謝謝你……星良。」
「沒錯。看不見的面具。是它在妨礙着你。」
「風貴又那麼遲鈍,我看了真想打他。但不知爲什麼,我卻又想讓他看着我。」
雪乃勸着妹妹。
雪乃稍微起身,然後——
星良感動得快要哭了出來。
「……」
「所以,就讓我爲你把面具摘下來吧。所以,星良,請再唱一次吧。這一次,你一定能唱出屬於你自己的歌。」
「沒關係,沒關係的。星良……」
「來吧,星良,再唱一次吧。」
然後——
「不要害怕。世界爲你而存在,而你只需接受它。畢竟,星良你是那麼的可愛。」
雪乃用手指把星良的眼淚擦掉。
而一邊的雪乃,則默默接受着。
雪乃說道。
「沒關係的。」
吻在了妹妹的嘴脣上。
「來吧,星良。」
「……姐姐,我,全都說出來了……」
雪乃說着,微笑了起來。
在風貴他們趕到溫室時,則是在這之後不久。
「這樣就好。我可是你的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