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措的回應
《交換謊言日記》 · 櫻伊伊予 · 7093 字

週三選修課時,我發現了瀨戶山同學用筆記本撕下來的紙張所寫給我的紙條。
看見紙條的瞬間,約莫持續煩惱一週的問題重重壓在我背上。
是啊,我看見了啊。當天我毫無差錯地收下筆記本,也確認過內容了。所以才無法回信。
瀨戶山同學當然不知道這種事情。他大概認爲我視而不見,或是沒發現筆記本。
「松本 江裏乃,對吧?」
我不是江裏乃。時至此時,該怎麼告訴他纔好?
都已經回信「那請讓我們從朋友開始做起」了,沒想到竟然是「搞錯人」,這再怎樣也說不出口啊。雖然如此,我更做不到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和他書信往來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瀨戶山同學的信,打一開始就沒寫上收信人的名字。當時問出口就好了。要是有好好確認「這是給我的信嗎?」就不會出現這種狀況。我爲什麼會不抱任何疑問地和他書信往來下去啊?
現在回想起來,第一次收到信那天,他在鞋櫃旁想找我說話,大概是因爲我是江裏乃的朋友吧。只要注意江裏乃,知道我總是和她在一起也不奇怪。那時的瀨戶山同學,肯定只是想找我問江裏乃的事情而已。在廣播室前撞上時臉會紅成那樣,也只是因爲以爲信的事情被發現了吧。
「糟透了……」
我用着誰也聽不見的音量小聲嘀咕。
鐘聲嚇得我抬起頭來,老師說着「那今天就上到這邊」後放下粉筆,回過神時,今天這一小時的課也結束了。自從收下筆記本後,我根本無法專心上任何一堂課。
「妳最近是怎麼了啊?」
低頭唉聲嘆氣時,江裏乃一臉擔心地問我。煩惱過頭讓我身體沉重,但我根本不可能把這種事說出口。
「大概是有點睡眠不足吧。」
我說完後回以假笑。
在那之後,我沒辦法直視江裏乃的臉,那會讓我想起瀨戶山同學筆記本的事情,不小心就會別過臉去。
站起身準備走出教室朝廣播室前進的途中停下腳步,我偷偷轉過頭。江裏乃坐在我剛剛的座位上,替我收拾東西。
……我爲什麼會那麼笨啊?
拚命的身影。他就是如此在意回信吧。
「江裏乃現在似乎很忙……大概過一陣子就會回信了吧。」
收好便當,我比平常更早結束午間廣播。把鑰匙還回教職員辦公室後確認時間,到第五堂課前還有一點時間。
昨天回家後,我拚命思考該怎麼回信。如果是江裏乃,會怎麼寫呢?肯定會毫不隱瞞地回答對方的問題吧,但我也只知道這點,結果變成了有點冷漠的內容。而且說起來,這之前的回信一點也不像江裏乃會寫的東西。幸好瀨戶山同學沒有發現。
「你是指……江裏乃,對吧?」
昨天把筆記本還回去後,當天就收到瀨戶山同學的回覆。我今天早上又把交換日記還回去,瀨戶山同學肯定已經寫好回覆投進意見箱中了吧。
我知道,現在不好好解釋清楚是個錯誤,但是……
瀨戶山同學或許會因爲被欺騙而受傷,也可能生氣。我被罵是理所當然的,被討厭也沒有辦法。因爲,我知道自己正在做如此過分的事情。
然後,如果江裏乃也能喜歡上瀨戶山同學就好了。如此一來,我就能說出實話,真的是很狡猾的想法。
我「嗯~」地絞盡腦汁思考,決定總之先做現在能做的事情。首先,假扮江裏乃繼續和瀨戶山同學書信往來,不對,是交換日記。要注意不能變得太要好,也不能被討厭。接下來就是要儘早解開江裏乃的誤會,然後祈禱江裏乃這段期間別交男朋友。
拿出今天收到的紙條,以及還只有瀨戶山同學寫上文字的小筆記本,我盯着它們看。
「什、麼……」
我拿出偷偷藏起來的筆記本嘆了一口氣,只能放棄說實話了。
「……原來我這個人,竟然這麼笨啊……」

因爲我知道信的事情,所以知道他在說什麼,但如果不知道,突然聽到他這麼說,應該會一頭霧水吧。
瀨戶山同學有點猶豫,重複着「啊……」、「那個……」,不知道他會說什麼,我好慌張。當我僵硬地等待他說話時,他問出了意義不明的「妳好嗎?」
這一週來,我都想着同一件事。
胸口好痛。陣陣刺痛讓我好想哭。
總之先思考現狀。接下來該怎麼辦,還有該怎麼回信,現在得好好思考這些事情纔行。
爲了以防萬一,我把筆記本塞進便當袋裏。再怎樣,我也沒有勇氣對本人說:「之前和你書信往來的人是我。」想到他可能痛罵我一頓,我就覺得恐怖,要是他很失望我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妳……那個……」
因爲還是午休時間,走廊上有幾個學生,但鞋櫃附近應該沒有太多人。操場上的人還不會這麼早回來,現在也沒有人要到操場去,要是時機抓好,應該可以把東西順利放進鞋櫃裏。
總、總之,只能先離開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希美,妳有在聽嗎?」
我希望他常保笑容,希望他開心。他是如此直率,所以比起受傷的表情,我更希望他露出笑容。笑容肯定更加適合他。
他的呼喊讓我喉頭一縮,聲音忍不住顫抖。這麼說來,這是我第一次和瀨戶山同學說話。
我立刻朝鞋櫃走去。已經讓他等一週了,早點回信比較好。他今天會把這封信留在桌子裏,肯定是迫不及待想收到回信吧。更重要的是,我自己也不能再逃避下去了,時間拖越久會越說不出口。
「……什、麼?」
他寫下這段回信時,是不是很開心,是不是很高興啊。明明是我單方面提出要求的回應,他卻接納了。大概就是如此喜歡吧,如此喜歡江裏乃。
總、總之……現在該怎麼回纔好呢?是該當成知道這件事纔好呢?還是該裝作不知情?
一大早到學校把筆記本放進瀨戶山同學鞋櫃裏時,也沒先前那麼緊張了。單純因爲習慣了嗎?還是因爲真正的對象不是自己呢?我也搞不太清楚。
時間要是能倒轉就好了,我邊想邊逃避現實地在廣播室裏喫中餐。現在和江裏乃待在一起只會讓我的心情越來越沉重,所以在廣播室中不必在意任何人的時光就很輕鬆。想着「要是稍微能把這種憂鬱心情吹跑就好了」,因此今天播放着比平常更加激烈的搖滾樂。
我顫抖着聲音朝他微微一笑,他立刻露出花朵盛開般的燦爛笑容。連我也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不自然,但他根本沒發現。
我抿緊雙脣,把筆記本緊緊抱在胸前避免被人看見,快步走過走廊。
「那個,妳朋友呢?那個、就是、學生會的……」
那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我的胸口卻陣陣作痛。
只不過該怎樣才能「讓江裏乃喜歡上瀨戶山同學」呢?我突然向江裏乃推銷瀨戶山同學也很奇怪,而且我也不瞭解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再加上江裏乃以爲我喜歡瀨戶山同學。
過了一段時間,我啪的一聲闔上筆記本。肯定是因爲想寫在筆記本上才下不了筆,「我」不能在瀨戶山同學爲了要和江裏乃書信往來而準備的筆記本上寫字。
雖然很心痛,但我只是個隨波逐流,不敢說出自己意見的膽小鬼,這個現狀對我來說難度太高了。這樣想着打算轉身離去時,背後傳來「啊」的一聲像是喊住我,我忍不住停下腳步,靜靜轉過頭,瀨戶山同學果然就在那邊。
「那,那個,不好意思了。」
每天好幾次下定決心「但也不可以一直逃避」,拿起筆準備要回信,卻沒辦法下筆。
「我明白了! 今後請多多指教」
沒錯,根本不可能持續,總有一天會曝光。在已知結果的狀況下還說謊,已經沒有退路了。但我也作出了「既然決定要繼續說謊,就得要盡己所能」的結論。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對那封信視而不見就好了。第一次收到情書讓我有點得意忘形了。一想到那個表情和態度是對我展現的,讓我好開心。實際上現在雖然對自己誤解以及讓他誤解的事情煩惱,心裏也相當失落。
要是告訴他「這是場誤會」,他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他明明聽不到,我還是小聲道歉。看見這個,瀨戶山同學是不是會非常失望呢?
爲什麼!爲什麼會在這裏!
這個人真的好老實啊。
「有、有什麼事情、嗎?」
「我真的好糟糕……」
有人影。而且還不是普通人。站在我的目的地前的人物。
我再次在心中說着「對不起」道歉。
如果是江裏乃那我就能理解,沒有任何疑問。話說回來,我打一開始就覺得奇怪,那個瀨戶山同學怎麼可能喜歡上我啊。
「砰」的一聲關上他的鞋櫃,我獨自呢喃。
「啊,嗯,對、對!就那個!那個信之類的。」
「什麼?啊、對不起。」
我趴在桌子上嘟囔。
瀨戶山同學看向自己鞋櫃的身影,讓我不只心臟,彷彿所有臟器都要從口中跳出來了。我瞬時躲進陰影裏,心臟劇烈跳動,讓我以爲心跳聲都要傳遍整個鞋櫃區了。「怦、怦、怦、怦」耳朵旁傳來至今未曾聽過的自己的心跳聲。
喫完午餐後,去偷看一下廣播室的意見箱吧。我和優子、江裏乃還有其他朋友一起並起桌子喫中餐時,便呆呆想着這些事情。就算被瀨戶山同學看見我拿交換日記,我也能拿自己是江裏乃的朋友當藉口。
瀨戶山同學剛剛還那般焦急、張皇失措,現在卻對我露出非常開心的笑容轉身離去,開朗到感覺他隨時會開始哼歌。對自己老實的人,或許也不會發現他人的謊言吧,或許根本沒想到人會說謊。直到看不見瀨戶山同學腳步輕盈離去的身影爲止,我這樣想着。
把紙條夾進全新的筆記本中闔上。
確認沒有旁人後,躡手躡腳地偷看自然組學生的鞋櫃,希望沒有人……我的祈禱漂亮地遭到擊碎了。
「明明知道這種謊言不可能一直說下去的啊……」
「該怎麼辦啦……」
「很好……」
嚇得肩膀抖了一下,我沒辦法掩飾自己的不平靜,接着換我不停重複「啊……」、「那個……」。
在我不知該說什麼時,瀨戶山同學先慌張了起來。大概是想起不能提及書信的事吧,雖然沒和他約好要保密,只不過他不只完全沒糊弄過去,甚至可說是自掘墳墓了。
離奇的提問和浪費時間的空白,讓我冷靜了幾分。他的表情因爲尷尬變得陰沉,接着彷彿下定決心般變得認真,不斷變化。大概有話想對我說吧,他正煩惱着該怎麼開口、該怎麼說。
對不起、對不起。

該怎麼辦纔好呢?這件事難度相當高耶。
……那個?
焦急的他,臉紅的他,無比在意、迫不及待想看見回信而坐立不安的他,要是我揭穿真相,這些表情或許將全部消失,變成一張痛苦扭曲的臉孔。
他再來會回什麼呢?明明不是和「我」交換日記,但光想像他用怎樣的表情、感受怎樣的事情寫下文字回信給我,就讓我靜不下來。
但是,只要他和江裏乃順利……比起現在和他坦白,他受到的傷害會更小。
他大概很快就會忘掉現在和我說過話,因爲他滿腦子都是江裏乃。他肯定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只知道我是「在江裏乃身邊的女人」,雖然在我眼前看着我的眼睛說話,但他根本沒有看見我。
那麼該怎麼辦纔好?我拿起今天收到的紙條,慢慢在上面寫上回應。
一想到這,就讓我胸口無比疼痛。
這是自作自受,不能無止盡躊躇不定下去。千萬不能讓瀨戶山同學對交換日記裏的江裏乃失望,然後不喜歡她。就算實際上是我假裝,對他來說就是江裏乃本人。
爲什麼,爲什麼現在,瀨戶山同學會出現在這邊。也太不湊巧了吧。
「……這、這樣啊,哎呀,這個……這樣啊……太好了~~」
「對不起。」


「啊,但是……沒事、那個,我有點在意她……沒收到回信,啊,不是啦!」
前陣子滿臉通紅的表情也是,又想起他朋友說「中午之後突然沒精神」,他還真是個心情全寫在臉上,非常好懂的人呢。
雖然不怎麼好,但總之先隨便回應,結果露出尷尬表情的瀨戶山同學又開始重複「啊……」、「那個……」。
雖然我不知道瀨戶山同學喜歡上江裏乃的契機是什麼,但我隱約知道他會留下那張縐巴巴情書的理由。選修課結束後,江裏乃會到我的座位上幫我收拾東西拿回教室。瀨戶山同學大概是回教室時看見這一幕吧,因爲我有廣播委員的工作,上完課會第一個離開教室,所以從沒和瀨戶山同學擦身而過。看見上完課的樣子,任誰都會以爲坐那個座位的人是江裏乃。
我在心中道歉好幾次。
突然聽到喊我名字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優子鼓脹起雙頰喊着:「真是的~~」
「對不起對不起,什麼事?」
「聯誼,妳沒忘吧?可以去吧?」
「啊啊,嗯,下週二對吧,沒問題喔,大家都要去嗎?」
如果只有我和優子,二對二會讓我很緊張,所以問了旁邊的朋友,兩個朋友都回答:「我會去喔~~」優子在那之後也有邀江裏乃,但她乾脆地拒絕了。
包含優子在內的三人開心地討論著「要去哪?」「要穿什麼?」,問優子好幾次有哪些男生會來,但優子光會弔人胃口地說「敬請期待」。
說不在意有誰來是假的,但總之希望能有個快樂的一天。
「江裏乃爲什麼不去?」
「和不認識的男生出去玩太麻煩了,我不喜歡。」
看着江裏乃在雀躍的大家面前明白表示,讓我不知該如何反應,好險大家並不怎麼在意。但我也不覺得「爲什麼要說出這種話啊」,只覺得她果然厲害。之所以崇拜,大概因爲我心中和她有相同的想法吧。
「啊,我想到我今天要去幫忙搬東西。」
江裏乃突然想到這件事抬起頭來,確認時鐘後慌慌張張地起身。
「什麼?學生會的嗎?」
「對對,老師似乎幫我們印了資料,我得幫忙搬到學生會室去。哎,有人能幫幫我嗎?」
「可是~~學生會室好遠,午休時間也快結束了耶~~」
優子等人面面相覷,吞吞吐吐拒絕。確實,現在去教職員室搬東西到學生會室,午休時間就幾乎結束了,大家都想要悠閒地度過剩下的時間吧。
「我幫妳吧?」
我一問,江裏乃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說:「幫大忙了~~」雖然想去拿交換日記,但還是等放學後再去吧。
「真是的,優子她們太老實了啦~~」
「啊哈哈,但我可能是第一次去學生會室耶。」
「是嗎?但在那種地方,不是學生會的確實不會去。」
「什麼?」
「啊,因爲看起來很重……」
「對啊,在那邊的三樓。」
我邊開朗安撫嘟着嘴的江裏乃,邊朝教職員辦公室走去。進去和老師打過招呼後,老師指着腳邊兩個紙箱說:「好,就麻煩妳們啦。」老師輕而易舉地抱起紙箱,但我一接下立刻往前傾,也太重了吧。
「那怎麼可能嘛。」
當然,他是在問江裏乃而不是我。像是在窺探對方的反應,一點也不像瀨戶山同學會有的態度,大概是因爲我寫「現在只書信往來」。
我努力開朗笑着,避免讓江裏乃發現。自己總是這樣配合大家,隨便跟着笑。現在說出口的話也不是謊言,但爲什麼會產生這種心情呢?
「什麼巧合?」
抵達學生會室前都沒說話的江裏乃,走進去把紙箱放到桌上後突然開口。我邊伸展疲憊的雙手邊轉過頭去,她又說:「大概是巧合吧。」
我拚命跟上邊說邊走的江裏乃,但因爲東西太重讓我根本沒餘力說話,也快喘不過氣了。這挺耗體力的耶。學生會室在哪啊?好想快點放下來。在我這樣想時,江裏乃往穿廊走去,前方只有自然組教室大樓。
江裏乃大概很習慣了,迅速地往前走。搬運沉重物品對她來說似乎是家常便飯,對她來說肯定也很重,但她卻笑着說有支撐重物的小技巧。
「……好重……」
「……要、幫忙嗎?」
「什麼?」
就在我拚命爬樓梯時,頭上傳來一個聲音。
「希美快點,慢吞吞的午休時間就要結束了喔。」
「他太受歡迎了,我纔不會有那種想法咧~~感覺他高高在上的啊。如果我長得和妳一樣可愛,可能會有所不同吧。」
在腦袋無法運轉中抬起頭,瀨戶山同學正好從二樓和三樓之間探出頭來。
「妳還在誤會啊?真的沒有什麼啦。」
我「啊哈哈」地開朗回應,但江裏乃還是沒笑。因爲她以爲我喜歡瀨戶山同學,看見他剛剛的態度而擔心我會怎麼想。
「三樓」這個詞讓我暈眩,要抱着這些東西上三樓?爲什麼教職員辦公室在一樓啊?爲什麼沒有電梯啊?
「咦?啊啊,沒問題,謝謝你啊。」
「而且我和他沒有交集啊,沒有理由喜歡上他。」
「真的啦,真的。」
「什麼?」
「纔沒那回事。」
聽見瀨戶山同學的名字讓我忍不住用稍大的音量回問,但我立刻理解江裏乃的意思了,小聲回以「啊啊」。
我偷偷轉動眼珠看向瀨戶山同學,然後追上江裏乃。
「真的嗎?」
怎麼辦、怎麼辦。啊啊,感覺自從收到那封信後,我每天都在煩惱着「怎麼辦」。啊啊,怎麼辦啦。一想到瀨戶山同學可能不小心把信的事情說出來,我就一張臉都白了。
「啊、好、好啦!」
總之現在得矇混過去纔行,我偷偷看了江裏乃一眼。江裏乃抬頭看向瀨戶山同學,似乎不理解意思地歪過頭。
我邊笑邊說,但感覺有點不太舒服。
細小的針在我的胸口扎着,明明是講實話,但每說出口,我的胸口就陣陣作痛。
「學生會室在自然組大樓裏嗎?」
「剛剛那個。」
因爲先前找不到機會講瀨戶山同學的事而沒開口,現在得好好解開誤會纔行。
瀨戶山同學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啊?時機差到我都要哭了,東西也好重。
我聽不懂而回問,江裏乃則尷尬地看着我。我很少見到江裏乃露出這種表情。
我搖搖晃晃地走進自然組大樓,走上樓梯。連二樓都還沒有到,我已經氣喘吁吁、腳步不穩了。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努力邁步往學生會室前進。
對、對不起。面對江裏乃完全把他當陌生人的態度,他肯定大受打擊吧。我在心中註記,得寫個讓他打起精神來的回信纔行。接着再次在心中跪地磕頭道歉「對不起」,這不是江裏乃的錯。
江裏乃就這樣走上樓梯,毫不在意地經過瀨戶山同學身邊,而他則是啞口無言地呆站着。
江裏乃爽快地回應讓我的胃陣陣作痛。
「真的好重喔,希美妳還好嗎?」
「瀨戶山那個。」
好奇怪,怎麼可能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