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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假面騎士龍騎》 · 井上敏樹 · 4418 字

此處是起伏不大且一望無際的砂丘。

即將消失的夕陽放射着複雜的光,整片天空亮着浩大如彩虹一般的光。

照射着混雜了七色的光而變成金色的砂丘。

在那金色之光的反射中,王蛇和鐵兵在大約五米的距離相隔對峙着。

威在王蛇的假面中伸出了舌頭,而在他的舌尖就是所捧起的就是先前所殺的人們的濺回來的血。

先動的是鐵兵。

一邊朝王蛇筆直地衝過來一邊用機召銃進行着連射。

王蛇輕巧地用身體躲開了射來的子彈。

並且拖長右腳猛踢出了一記迴旋踢,朝着鐵兵的腹部攻擊而去。

0;誰啊?你這傢伙?1;

王蛇死死地瞪着鐵兵,這和平常的鐵兵不一樣,動作太遲鈍了。

鐵兵不顧前後就這麼抓緊了王蛇的腰。

也只有力量說得過去了。作爲契約者,這種戰鬥方式簡直太不像樣。

鐵兵的強勁終究在於他的遠程武器。就算他的裝甲有多麼厚實,但近戰的話就會相當遲鈍這點十分不利。

即使如此鐵兵的這份怪力也讓王蛇喫了一驚,他將王蛇的身體雙腕回折,以鯖折(用雙臂緊抱住對手的腰部,然後將對手的膝蓋朝地上猛摔)的要領將他一點點地將他的背骨勒斷。

王蛇反手握着他螺旋狀的劍——蛇彎刀朝着鐵兵的背上一次次揮下。

而他的刀鋒,卻被鐵兵的裝甲彈了回來。

是鐵兵先折斷王蛇的背骨呢,還是王蛇先擊破鐵兵的裝甲呢,勝負將由誰來畫上句點呢。

王蛇宛如沒有痛覺一般冷靜,背骨一點點地裂開也不爲所動。

只是瞄準了鐵兵的背後的一點不斷不斷地用蛇彎刀叩擊着。

好臭……好臭……

鮮血爬滿了雙脣,疼痛扭曲了吾郎的面頰。

遲了也都是你的錯,擅自就跑的沒影,我可是一直在找你啊,而看到羽翼被拆下的花夢的背上不停地溢出着的血,想這麼說的真司又把這些話咽回了肚子。

咔地一聲自己的腳好像被什麼給捆住了。

父親在紅燈停下車時,被威突然打破玻璃前窗跳了進來,毫無理由地將兩人殘殺了。

都是我沒打倒那傢伙的過錯。

(你真是瘋了!受死吧!)

王蛇扭響着脖子,擰響着手指。

秀一把兩手的手指一個個含到嘴裏。

(切!)

(毒牙蛇!)

他對打倒淺倉威沒有任何躊躇,真司也對想要阻止戰鬥而想說服威的自己感到痛切的天真。

(無雙龍!)

秀一找到了長時間尋找着的千歲糖這件事簡直讓人狂喜亂舞。

王蛇扭響着脖子,按響着手指說道。

自己還能戰鬥。

這份溫暖讓人真舒服啊。

(老師……)

花夢的下半身被王蛇的身體緊緊地纏住了。

龍騎和王蛇雙雙跳了起來。

在動搖的龍騎背後,王蛇無聲無息地跳了過來。

花夢猛跺砂金突進而上。

王蛇乘着毒液的激流而龍騎乘上了火焰的奔流。

下一個瞬間,揮下的蛇彎刀被赤龍刀給擋了回去。

在王蛇預測不能的攻擊下,龍騎和夜騎只有後退一途。

救了龍騎的是夜騎。

在慶祝七五三的日子裏,好不容易買到的千歲糖被母親說了會蛀牙而藏了起來。而這糖現在就在自己眼前。

在蓮和美穗呼喊的時候,王蛇慢慢地朝龍騎走近了。

在夕陽的餘暉下,金色砂丘上的王蛇和花夢也閃耀着金色的光。

正如其所願。

唾液一段接一段無休止地向外溢着,秀一滿足地合上了雙眼。

(發什麼呆啊!城戶!)

(蓮!)

紫色的大蛇和赤色的巨龍出現了。

兩頭巨獸對撞着頭,如同要把對方拍落一般揮動着尾巴,一邊擰扭着對方的身體一邊在天空中迴游着。

虹色天空的色彩一層層褪去了。

龍騎回過頭朝向夜騎喊道。

(城戶!)

王蛇敲開了倒在砂上的鐵兵的假面。

只有自己延伸的影子在巨大的砂丘中褪散。

王蛇潛進了砂中,纏住了花夢的腳踝就這麼將她拖了下去。

被披風推回去了的王蛇雙膝扣在了砂地上。

不對,蓮對着自己說道。纔不是去幫助他,是因爲打倒淺倉威那傢伙的力量是必要的。

花夢用她薙刀狀的武器——翼花劍擺好了擊劍的姿態。

(太,太慢了,真司!)

花夢一邊忍耐着劇痛一邊守望着戰鬥的進展,因爲現在的自己什麼都辦不到。

下一個瞬間,龍騎與王蛇的踢擊直面激突相至。

夜騎的黑翼重槍朝着王蛇的側腹噌的一下深剜了進去。

花夢咬緊牙關強忍住要了奪口而出的悲鳴。

劍尖朝下的翼花劍瞄準了王蛇的心窩攻去。

手指向着喉嚨深處突伸而去,而後劇烈的咳嗽使唾液決堤般溢出弄髒了身體。

(你這傢伙根本不是人!)

龍騎也擺好了必殺的動作準備應對王蛇的來襲。

(真司!)

秀一一直嗍着指頭。

劇烈的能量衝擊在了一起,發出了宛如超新星一般的熠熠光輝。

秀一想着這是錯覺吧,就是啊,鏡子怎麼會說話,這麼低語着的他很興致缺缺地嗍起了指頭。

在吾郎的身體消滅之後,花夢展開她潔白的羽翼悠然降立於沙丘之上。

美穗知道突入的武裝部隊是發現不了淺倉威的,並且很快她就察覺了他逃走的手段。作爲着假面契約者的威利用着他的能力一次又一次地進行着他的犯行。只要他逃進鏡之世界的話是警察是根本抓不到他的。

在爆炎消失後,視界恢復了回來。

(哦!)

在兩者之間,被撕裂的花夢的翅膀震動着。

液涎四溢。

(不可原諒,只有這傢伙不可原諒!)

鮮血和羽毛在四周飛散。

龍騎朝着王蛇的臉上狠狠打下一拳,然後將花夢從砂裏救了出來。

這是我的錯,真司這麼想着。才使得這麼多人被殺害,美穗還因此負了傷。

王蛇在花夢擊出這一劍之前就踩住了翼花劍封住了她的動作。

毒蛇吐出了毒液,無雙龍噴出了火球。

藉着蛇彎刀的重量,朝着龍騎的頭後方狠狠地揮了下去。

威的私語的念想傳到了龍騎和夜騎那邊。

龍騎舉着赤龍刀,而夜騎舉着將槍狀武器——闇翼槍重新指向了王蛇。

先動的是王蛇,他迴轉着蛇彎刀向着龍騎和夜騎以猛獸一般侵襲而來。

蓮也對自己的行動喫了一驚,在飛進鏡之世界的瞬間,看見了朝龍騎一躍而上的王蛇不假思索就插入了兩人之間。

倒下的是龍騎。

王蛇的身體如同海市蜃樓一般消失了。

同時在毒蛇的毒液吐出的毒液的飛沫就要落到依舊蹲着的花夢身上時夜騎立馬投身而上庇護了花夢。

殘陽似乎就要消失了。

花夢急忙看向四周。

朝着王蛇的臉而去的手刀發出了尖銳的聲音卻切了個空。

(爲什麼,殺了他們?爲什麼,要殺人?)

毒蛇和無雙龍互相像是互相威嚇對方一般發出巨大的咆哮聲。

吾郎一邊叫着一邊向虹色的天空伸出了手。

(啊啊?因爲臭啊,人類什麼的。殺了就會變得更臭,更臭的話臭味就會消失了)

一瞬間,失去了平衡的花夢很快恢復了體勢並朝他揮下了手刀。

王蛇猛然在砂中現出了臉,進一步將展開身體的花夢的一邊翅膀狠狠咬住。

從牆壁的鏡子那裏,感覺有誰在呼喚着自己。

不知是第幾下的劍擊粉碎了鐵兵的裝甲,蛇彎刀猛地一下從頭到尾沉入了鐵兵的身體裏。

他本來是打算舔千歲糖的,實際上也確實有甜味在口中擴散開來。

沒事的,這種程度死不了的,花夢這麼回答道。

(真的沒關係嗎,這出血量有點糟糕啊)

(城戶!這種時候,就聯手吧,打倒淺倉那傢伙)

王蛇順勢將自己的血握起塗在了假面上,將王蛇的假面染得鮮紅。

很久以前,威年少的母親在糞池的底下產下了威,威還處在那個漂浮着惡臭的空間。以出口爲目標他攀爬着污物箱的牆壁,但很快又滑落回了原來的位置。所以,戰鬥下去。所以,無法停止殺人。

轉瞬之間花夢就連軀幹都沉入了砂中。

保持着坐在暖爐前的沙發的樣子,北岡秀一回過頭看着鏡子。

呼喚着契約獸的名字,王蛇進入了使用必殺的動作。

這種程度,而已,自己對着自己默唸着這些。只是,沒法再飛起來而已。

向上飄飛的翅膀重重地掉在了地上,而王蛇對着仍舊埋在砂裏的花夢將蛇彎刀舉過了頭頂。

夜騎將像蝙蝠的翅膀一般的披風鋪開,擋住了王蛇的視線。

兩人都藉着那股勢猛地踢出了必殺。

美穗的雙親在旅行中被淺倉威殺害了,是他們用存下來的錢要給美穗買個禮物的那次旅行。

美穗將他在便利店殺死的人與雙親的姿態重合在了一起。

(美穗!)

突然龍騎抬起了臉叫道。

(給他最後一擊!)

真司知道他勝利了。自己的踢擊捕抓到了早一步踢出來的王蛇,王蛇的踢擊只是在龍騎的臉邊掠過。

王蛇胸膛上的十字形的裂痕上鮮血飛散。

蛇彎刀從他的手上掉落在了地上。

(閃光之翼!)

花夢站了起來呼叫着自己契約獸的名字。

隨之出現的銀色怪鳥展開了它的翅膀。

在它振翅之下突風隨之而生,將王蛇的身體吹飛起來。

而飛來的王蛇,被花夢的飛羽亂舞斬落而下。

王蛇的假面落在了砂上。

淺倉威向着天空鬨笑着。

空中月亮恰至滿月。

那邊就是出口吧,威這麼想着。

威兩手抓着花夢的頭。

因爲這感覺像是救命索一樣的東西,靠着這個頭不斷攀到滿月爲止的話全新的世界將展現在他的眼前的。

威的臉,身體隨風消逝了。

最後只留下了緊緊抓着的花夢的頭的兩雙手,隨之它們也靜靜消去了。

不知何時天空了已是繁星相伴了,無數的星座和星雲如狂歡一般摻入混雜散落。

「去海邊」她這麼說道。

「明明還說要放棄當契約者的」

啊啊,我帶你去,真司說道。

「我放棄嘍。已經徹底放棄了。淺倉也打倒了,一塊石頭也落地了,真司也跟我一起放棄吧」

要去誰也找不到自己的地方纔行。

這麼說着真司纔想起了剛纔和美穗一起去喫了大阪燒。在那之後好像過了許久察覺到的時候卻纔過了二十分鐘而已。

與真司分別後的美穗很快攔了一輛的士。

什麼時候,帶我去真司出生的那片田舍吧

那沾滿鮮血被撕裂在地面上拍動的翅膀的情景在真司腦中明晰地復甦了。

要我送你嗎,真司問道。沒事的,美穗笑着回道。

美穗又再一次停下了步伐搭聲道。

「沒事的啦,一個兩個翅膀的事罷了」

最後美穗重新給真司把他鬆開了的鞋帶給繫好。

「隨你喜歡就好了,我,等着你哦」

「比起那種事還是說你吧,你沒事嗎。讓我看一下你的傷口」

「…………」

從車上下來朝着沙灘踱去。

美穗將頭靠在了真司的肩上。

怎麼啦

美穗再一次說道,「真司不好好回答的話我就回去了哦」

背上的傷溢出的血沿着皮衣的下襬打溼了座位。

「你啊,有夠過分的啊。就這麼擅自就跑去戰鬥了」真司坐在了路上的石凳後再次抱怨起了美穗。

恩,看到真司強有力點着頭的回答美穗說着差不多該回去了並站了起來。

「真的啦。我啊,出生到現在一次也沒勉強過自己哦」

「花夢的身體意外沒什麼事呢。所以我也沒事哦」

「沒事的,不用勉強了,我知道真司你的」

「怎,怎麼啦,冷不防的」

差不多就到終點了吧

原來如此,真司這麼想着。美穗的話肯定就是這樣吧。

真司在被這麼說後一時不知所言了。

不能讓真司知道自己的死訊。

美穗在回到現實世界後就立馬抱緊了真司並將雙脣重合在了一起。

「牙齒上還有青海苔沾着呢我幫你取下來而已喲」

「我會帶你去的」

低語着看向了水平線的彼方。

那麼

我想讓美穗看看我所出生的故鄉。

這也不錯呢,真司心中想道。即使蘋果的果樹園消失了,即使變成了人們都捨棄了的廢墟,這樣都無所謂。

「……我……」

真司嚇了一跳而撤開了身體,還是一如既往搞不懂美穗在想什麼。

真司向着早已走遠的美穗的背影再次大喊了一聲。

「現在放棄就變成一種逃避了呢。我明白的。真司想做的話就去做吧。我,會等你的」

美穗把白鳥形狀的徽章遞給了真司。

拜拜地揮着手走了。

腦中又浮現了真司的笑顏,被感染了的美穗偷偷笑了一下。

美穗的身體沉入了水中。

「真的嗎,千萬別勉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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