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假面騎士龍騎》 · 井上敏樹 · 3813 字
真司獨自躺在公寓的薄被子上,靜靜地思考假面契約者花夢的事。在鏡世界的戰鬥中,花夢或許是在幫助真司……對現在的真司來說,花夢就是最後的希望。
對於真司的努力說服,蓮是以暴力來回答,北岡秀一則是冷眼看自己,淺倉威根本就是不可能。能好好聽他說話的就只有花夢了。
但是,就像蓮所說的那樣,誰都不知道花夢的真實身份。在現實世界裏見不到的話就只能在鏡世界裏說服了。不過如果可能的話,真司還是希望能在這邊的世界見到花夢,人類對人類的交談。鏡世界裏的話花夢也會保持警戒的吧,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打擾。
可是即便如此,真司翻過身子繼續思考,花夢是什麼樣的人呢?明明是女兒身卻還參加契約者大戰什麼的,到底是揹負着什麼樣的願望呢?
不斷思考花夢有關的真司,不知不覺將自己印象中的花夢美化了。
也許是即便犧牲自己也要祈求世界和平的大小姐也說不定,她肯定是因爲無法忍受只有自己幸福而成爲契約者的。
正在他這麼思考的時候,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搞什麼嘛」
對方是霧島美穗,真司裝作不爽的樣子接通電話。
「肚子好痛」
美穗喃喃念道。
「你說啥?肯定是又喫多了吧,喫點正露丸就好了」
「不是,正相反」
「相反?那是啥啊?」
「已經有三天沒喫東西了,大概要餓死了」
餓死,這個詞讓真司變得認真起來,如果是美穗的話,或許就是個陷阱。
「那你就去喫啊」
「沒錢了」
「沒錢?爲什麼?」
「總之再過一個小時大概就真的要餓死了。不對,三十分鐘吧」
總之啊,你快點給我起來。真司拋下這句話,走出了房間。
房間裏的景象在鏡面上不斷震動,一定是有誰在鏡世界裏戰鬥不會有錯。
「我知道了,紅姜是吧。等着啊,我馬上就去買!」
(雪嗎)
(幹掉了嗎)
「果樹園?」
「不幹了啊」
鐵兵扣下扳機的同時,王蛇咬住了那隻手。
「怎麼樣的?」
「誰是粗品啊!我的可是中元啊!不對,是歲暮啊!總而言之,那個啥,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快給我起來!」
「我說過了吧,我討厭說教。什麼嘛,這個粗品一樣的小雞雞」
(我可是連黑都能洗成白的超級律師啊,一定能幫上什麼的)
讀取了場上形勢的王蛇奮力一躍,手持鑽頭狀的劍——蛇彎刀朝着鐵兵的頭部揮下去。
「差不多不是嗎?你想啊,不是都叫腸胃嗎,藥也是叫腸胃藥啊」
「白癡!不要放棄啊!要喫哪個好?」
「誒——」
從小時候開始,真司就很喜歡冰激凌了。一開始喫就停不下來,就那樣一直喫過頭。真司一口氣喫完了五個杯裝冰激凌,才停下來擦擦嘴巴。
「不是啊。因爲真司會嫉妒吧。我已經決定只給真司掏耳朵了」
剛說完就發出了『痛!』的聲音。
「我知道了,那就炒麪。放點熱水三分鐘就好」
「有、有正露丸嗎?」
「肚子……好痛……」
秀一迅速將槍口指向了淺倉威。
「所以不是說了嗎,喫太多了啊」
美穗皺起眉頭。
「怎、怎麼了?」
「炒麪」
美穗擺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困惑地問道。
「完全沒聽過啊。再說,我痛的是胃,又不是腸子」
「……好棒,已經死不足惜了」美穗咕噥道。
進入鏡世界的時候會被自動傳送到戰場,但是,根本就不知道哪裏會成爲戰場。有時候是街上,還有時候是無人的荒野或是森林裏面。是誰在以什麼樣的理由選擇戰場呢,沒有一個契約者不知道。
下一個瞬間,真司注意到了鏡子。
「我說你啊,有沒有什麼願望呢?而且不是普通的願望,是要賭上性命,不惜殺人也一定要實現的願望」
「一天到晚喫蘋果,想都不敢想。我討厭喫蘋果」
美穗把手塞進了真司的內褲。
「謝了,真司。我的救命恩人」
王蛇從鼻子裏發出嗤笑,向花夢咔嚓咔嚓地扭着脖子,下一個瞬間,像閃光一樣地一腳蹬在了花夢的小腹。
(哼)
花夢確實感覺到自己擊中了對手,但是,王蛇卻連一身子都沒動一下。
「沒有,比起那個,喂,快點躺下啦」
「笨蛋!住手!我沒心情跟你鬧!」
「吶,有在聽嗎?」
無數的利牙咬破了鐵兵的裝甲,王蛇舔去溢出的鮮血,又迅速地襲擊了鐵兵的脖子。
「……」
王蛇則用蛇彎刀與之對抗,將羽毛一一打落,從縫隙中窺視。
「不過?」
(前言撤回,判決果然還是死刑好了)
被鐵兵反擊的拳頭打中小腹的王蛇後退到淺海中。
鐵兵用腰間的手槍——機召銃連射,王蛇蜿蜒奔跑,躲避子彈。
美穗在真司的腹部像畫圈那樣撫摸。「像這樣逆時針來回按的話就可以治好疼痛哦」
「給我認真回答啊!嘛,你大概不會知道吧,畢竟是過一天算一天的人嘛」
不能在美穗的面前變身。
「不,沒什麼」
美穗喫着加了紅姜的炒麪,杯裝拉麪和炒麪還有烏冬和飯糰全部下肚後終於取回了元氣。
在怒吼的瞬間,真司的胃袋有了異樣的感覺,不假思索地捂住了肚子。
「什麼嘛,誒什麼啊」
「喂,沒事吧!」
「怎麼了?」
花夢被踢飛的同時發動了翼盾。
稍稍思考後,真司答道:
「……」
真司像把屍體埋進花瓣裏一樣地把買來的速食全部倒在美穗身上。
「什麼嘛。那真司有什麼樣的願望嗎?」
美穗忽然停下了手。
身體好的差不多了,真司開始發問。
鐵兵將機召銃的槍口抵在王蛇胸前,用盡全力扣下了扳機。
「不是啦,你看,這樣的話」
「在我的村子裏,大家都是種蘋果的。到了夏天,果樹園就是一片通紅的蘋果啊。大家都會收蘋果然後辦祭典,到了那時候一日三餐都會是蘋果。不過呢,完全喫不厭。因爲是酸甜剛剛好的蘋果啊。那種時候都不曉得自己有多幸福」
假面之下,淺倉威的眼中帶着殺氣詭異地閃耀着。
「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好像是因爲腸胃是順時針蠕動的,所以要反向來給它緩慢的刺激」
「要你管。再說,沒錢了是怎麼回事?掏耳店的打工怎麼了?」
真司從沒上鎖的大門闖進房間,只見美穗在牀上蜷起身子,發出痛苦的呻吟。
還有三十分鐘,這樣具體的說法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美穗的肚子裏面有一個定時炸彈,三十分鐘內不喫東西的話就會爆炸一樣,真司腦海中浮現出這幅畫面,開始在意自己的想象。
「你在幹啥啊!別碰奇怪的地方!」
「喂,你喫太多了吧,肚子會壞掉的」
在王蛇的腳邊濺起的水花也浮現出小小的彩虹,而又迅速消失了。
(淺倉,你去自首怎麼樣啊?)
「……我啊……對哦」
王蛇雖然瞬間就做出了迴避,但還是被子彈擦傷,帶出了血花。
真司開始喫給自己買的冰激凌。
到頭來,真司還是到附近的便利店買好食物去了美穗指定的住所。
「沒有紅姜的話」
正當兩人要再次展開進攻的時候,從璀璨耀眼的太陽處緩緩飄下的白色物體擋住了鐵兵的視線。
「想要真司」
(住手)
鐵兵踉蹌幾步,但是,有着厚厚裝甲的他是不會被一擊打倒的。
「爲、爲什麼是逆時針?」
(你這臭糞,給我滾)
「嗚哦!復活了!」
頭頂掛着橫跨大海的巨大彩虹,放出七彩的光芒。
「我想再一次,看到果樹園」
金屬的假面裂開到耳邊,尖利的牙齒咬噬着鐵兵的手腕。
那是從花夢的翅膀上飄落的羽毛。
王蛇向花夢跳去的時候
「……有啊」
這麼說來,真司想起來,小時候,肚子痛的時候奶奶也是這樣按的。肚子裏面呢,可是燒着石炭的啊,奶奶這樣說過的。所以涼的東西不能喫太多,要不然火會滅的。
王蛇和鐵兵在湛藍清澈的淺海邊戰鬥。
真司在牀上躺了下來,美穗的手在他的T恤衫上游走。
「不幹了?爲什麼?又是因爲客人嗎?」
「不管了,反正也沒有想着一定要你也能理解。不過啊,只有一點一定要記好了。或許哪一天你會有什麼發自內心的願望也說不定,但是那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實現。絕對不能依靠別人哦」
花夢在下落時手執薙刀型武器——白羽劍向王蛇背上揮去。
「不過」
「對對,我可是出人意料的嫉妒心重啊。嫉妒的火焰可是在熊熊燃燒,很不得了……怎麼可能會那樣呢!誰會嫉妒啊!」
從翅膀上射出的無數羽毛像暴風雪一樣將王蛇圍在其中。
「喂!堅持住!快點,挑喜歡的喫吧」
像是要分開羽毛雪一般,龍騎闖了進來。
狙擊花夢的蛇彎刀被龍騎的赤龍刀給彈開了。
沒事吧,龍騎回頭問道,卻被花夢的迎面一拳打中了。
(別礙事!滾開!淺倉威由我來打倒!只有這傢伙絕對要!)
(住手!你是女的吧!冷靜點聽我說,這是不對的,全部都。不管是這種戰鬥還是鏡世界裏的一切都)
王蛇水平揮來的蛇彎刀狠狠地打中了龍騎的腦袋。
龍騎被強大的衝擊給打出去好遠一段。
(蠢貨!契約者大戰根本就沒有男女之分!)
王蛇仰天大笑。
(來啊,臭女人。讓我嚐嚐你的腸子吧)
剛纔遭受了花夢一擊的背部並不是無傷,王蛇只要一動就會噴出鮮血,染紅了飄在周圍的羽毛。
(鋼鐵巨牛!)
如此叫道的,是鐵兵。
在好不容易爬起身的龍騎眼中,映入了從地上出現的鋼之巨人——鋼鐵巨牛的身姿。
(嘁)
最先開始逃走的是王蛇。
沒有哪個契約者不知道鐵兵的必殺技,只要在鋼鐵巨牛背上接上機召銃並扣下扳機,它的身體就會打開併發射大量的導彈。
(END OF WORLD!)
鐵兵的終極降臨如同一場爆炸,不,根本就是爆炸。
爆炸的導彈燃起悽絕的烈焰,巨大的火柱直衝雲霄。
自己應該是離開了美穗的房間,通過停在外面的機車的側視鏡前往鏡世界的纔對。爲什麼,會是在美穗的房間裏呢。
真司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房間。
「很痛啊!給我放開!」
而且,自己還抓着美穗的腳。
真司歸來的場所是美穗的房間裏。
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真司從美穗的臉上移開了視線。
真司慌張地放開,望着自己的手。
不明所以的真司打量着室內。
「啊、對不起」
鏡世界的海是沒有波浪的,靜謐的海面自身就是一面巨大的鏡子。
花夢的身體沉入海之鏡的剎那間,龍騎抓住了那隻腳。
「回去!我叫你回去啊!」
花夢乘着暴風逃入了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