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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琪露露·迪梅戴爾的戰鬥

《我與她互爲奴僕的主從契約》 · なめこ印 · 1.7萬 字

爲了和琪露露一起進行早晨的訓練,早起的疾風這一天又在小廣場偶然遇到了訓練中的畢雅。

喀鏘……喀鏘……

「九千八百九十九……九千九百……」

畢雅面對擺在草地上的枕頭狀鋼材,用長槍進行敲擊的鍛鍊。

說到長槍就給人一種以突刺爲主的印象,但實際上,其攻擊主力應該是將支撐了較長攻擊距離的「槍柄」像棒術一樣使用,進行「敲打」和「揮舞」的攻擊。

喀鏘……喀鏘……

「九千九百零一……九千九百零二。」

聽着連一秒的偏差也沒有而正確迴響的音色,疾風持續等待着她接下來約百次的敲擊結束。

最後──

「一萬……嗯?原來是你啊。」

畢雅結束鍛鍊後放松集中的精神,這才終於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疾風。

「拜託你,說這句話之前先把衣服穿上吧。」

疾風一邊用手遮住雙眼,一邊催促半裸的畢雅穿上衣服。

等到她擦乾汗水並結束更衣,疾風才重新向她搭話。

「你剛纔用長槍敲的鋼材是祕銀嗎?那個光澤很眼熟。」

「是啊。我以前是打造景用的石頭,但最後全都裂開了。打壞五六個石頭後被老師罵,不過也相對地拿到了這個。」

祕銀有着遠遠超越鋼鐵的硬度。那位老師應該是覺得這樣可以耐得住畢雅的鍛鍊,才當作練習敲擊的替代品交給她吧。又或許是被她每天鍛鍊身體的毅力打動,才當作是給她的一個小禮物也說不定。

(她嚴以律己的態度應該就是受到其他學生和老師們愛戴的原因吧。老實說,我也不討厭。)

雖說她是總有一天要戰鬥並打倒的目標,但對畢雅這個人,疾風完全沒有懷抱任何一絲的負面情感。

所以……也許正是因爲如此,疾風纔會有一件非常掛心的事。

血統似乎是顯示了貴族的尊貴──以及魔女騎士的強大程度──的重要因素。

(在意的理由啊……)

「……」

畢雅之所以會在意疾風並調查他的背景,似乎就像她現在所說的,是因爲在他身上感到某種共鳴。

「什麼問題?」

「──」

「……我其實是雷西斯家的養女。」

「啊,冒犯到你了嗎?」

「只因爲這樣?這就是我的一切。除此之外我一無所有。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我就沒有容身之處。我之所以能夠以畢雅.雷西斯之名自稱,正是因爲我能夠回應家族的期待。」

「聽說你好像是因爲雪莉.夏洛蘭哈洛特獨斷獨行的召喚儀式,偶然被召喚到這個學院的男人。在那之後也因爲學院長的判斷,以契約獸的身分在這裏生活。」

疾風覺得她從剛纔開始就常常是這種態度……或許這真的是非常難說出口的一件事。

畢雅這時突然將目光停留在疾風「雙手上」拿着的東西,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的反應真小。」

「你也和我一樣吧,疾風.御劍?」

單純只是因爲畢雅的舉動讓他想起了某個少女。

但是,身爲發問者的畢雅對他投以比想像中更認真的眼神,所以疾風也沒有矇混過去,照實回答:

另一方面,可能是因爲他的態度和想像中有落差,畢雅也露出啞口無言的表情。

跌倒的時候的確是可以自己站起來。可是應該也沒有理由不去抓別人伸出的手纔對。雖然也沒有理由非抓不可……但或許她有什麼不抓的理由。

「我廢寢忘食,每天每天專注在鍛鍊上……所以對我來說,鍛鍊自己這件事是比喫飯更熟悉不過的行爲。因爲這是養母對我唯一的要求。」

畢雅沒有馬上回答,不發一語地在附近的長椅坐下,輕輕拍着身旁的座位示意疾風。好像是要叫他坐下。

「不是這樣的。今天我會遇到你單純是偶然。然後因爲湊巧遇到,纔會問你我覺得在意的事而已啦。如果你不想再多說,可以不要理我直接回去。」

說完,畢雅用試探的眼神窺視着疾風的臉。

「?對啊。」

「可是,你爲什麼要這麼問?」

兜了個圈子,最後又回到了同樣的問題上。

疾風用搔頭代替轉移目光來掩飾自己的尷尬,然後再度開口:

「……對貴族來說,血統和家族聲望比什麼都重要。」

「欸,畢雅。」

「……算了。」

「你爲什麼這麼在意我的事?」

如果我搞砸了,我就會失去容身之處──畢雅如此說道。

(在意我?)

「?不,你是養女,然後呢?」

「雖然我聽說你沒什麼常識,但沒想到這麼嚴重。」

「所以呢?難不成你是因爲同情孤單一人的我,才特地來安慰的嗎?」

「……」

畢雅看起來沒有特別不悅,反過來問疾風。

「我是看了之前的比賽才覺得在意的。你跌倒的時候,沒有抓住莉莉對你伸出的手,爲什麼?」

雖然心裏很清楚……果然,是因爲她讓我聯想到雪莉的關係嗎?忍不住就感到在意,進而脫口而出了。

因爲她提出這麼一個唐突的問題,讓疾風一下子不知所措。

雖說是以前,指的也只是疾風和雪莉相遇當初的事,所以實際上也不到半年。

「……是啊,有時候也會感到不安。畢竟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可是,因爲話才說到一半,所以畢雅沒有深入追究這件事,略過了這個話題。

鍛鍊身體這種事真的要靠每天不斷地累積。

「可是,只因爲這樣……」

「嗯。」

他心裏畢竟只停留在「在意」的程度,並沒有什麼複雜的理由。

聽到交情還算不上熟人的對象說出「我很擔心你」這種話,聽者只會感到困惑罷了。

「……」

疾風不瞭解畢雅究竟想說什麼,感到有些疑惑。

「雖然我是不太懂啦,但是和父母沒有血緣關係真的是這麼糟糕的事嗎?」

的確,從雪莉和維多莉亞來看,就可以明確瞭解到貴族非常注重血統(姓氏)。可是不管怎麼說,這對疾風來講都是完全不熟悉的事物。所以他對其重要性還是沒有什麼概念。

「是真的喔。」

爲什麼在意我呢?疾風感覺到與剛纔的畢雅相同的疑問,但現在還是暫時爲了聽她說話而豎起耳朵。

「跟我家的雪莉不一樣,你不是學院第一的風雲人物嗎?但我卻覺得你有種奇妙的『孤獨感』。」

「疾風.御劍,你可以瞭解我的心情吧?」

像是回想着遙遠的過去,畢雅仰望天空說着。

(唉,她會有這種反應也沒辦法。)

有那麼一瞬間,疾風覺得畢雅看起來好像帶着微笑。

「你和我一樣都是局外人。並沒有一個真正可以稱爲自己的容身之處的地方。我之於雷西斯家,你之於你的主人雪莉.夏洛蘭哈洛特;如果沒有他們認同自己的價值0;力量1;……根本沒有容身之處。」

「省略稱謂嗎?算了,無所謂。什麼事?」

「我想也是,但真的只是這樣嗎?」

「雖然雪莉也是個很堅強的女人,但我知道她有些地方很讓人不放心。某些特質和她相同的畢雅一個人這麼努力真的沒問題嗎……說不定是我多管閒事,但說白了就是我很擔心你。」

聽了疾風的發言,畢雅露出非常出其不意的表情。

然後她看着疾風的眼睛,又這麼說:

「不知道自己來自何處是什麼感覺?」

「……我也有試着挑戰過揮刀一萬次。」

雖然他絕對沒有刻意逃避現實的意思,但事實是多虧了被雪莉召喚出來之後,眼前出現了許多該做的事,疾風才得以不被這份不安的情緒壓垮。

「我也一樣?」

她乾咳了一聲,重新開啓話題:

疾風對自己的發言開始有些後悔,但這時畢雅突然開口說道:

雖然這麼說,畢雅還是表現出猶豫是否該馬上回答的模樣。

「……?」

「……沒有什麼複雜的意思。只是因爲我可以自己站起來。」

「抱歉喔。」

揮舞一萬次木刀用嘴巴說很簡單,但想要實行的話就必須要累積相當多的次數。畢雅就有成功做到這一點。

「聽說你沒有過去的記憶,是真的嗎?」

「你一個人努力的樣子,讓我莫名覺得跟以前的雪莉很像。」

疾風說完便讓路給畢雅,但她卻沒有踏出任何一步,一直站在他的正前方。

「你說得沒錯,怎麼了嗎?」

「你與其說是沒見過世面,還比較像是能乾脆地說出別人難以啓齒的事。」

疾風一邊輕輕舉起內有鐵芯的木刀,一邊稍微改變了話題。

疾風順從她的意思,在她身旁彎腰坐下。

於是疾風也不客氣地問了:

「……不,我反而覺得暢快。」

「……!」

「我還小的時候,就被親生父母賣給了雷西斯家。我不知道箇中理由……反正也無所謂。畢竟是從沒見過面的雙親。」

「這個嗎?因爲最近有必要用這東西來訓練。」

「真是令人不解。你到底想說什麼?」

畢雅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好像想要確認疾風的真意一般緊緊盯着他。

疾風到底是契約獸還是人類,亦或是其他的某種東西……這件事到現在依然沒有一個結論,疾風自己也還想不起來。

「……?你那是……」

不過──

「……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還數不到一半的次數就抬不起手臂了。畢竟我本來也只有揮三千次左右,突然要增加到三倍以上的話,平常的肉體就無法負荷了。」

「你……叫作疾風.御劍是吧。」

「我也很在意你,所以調查了一下。」

「你爲什麼要總是這麼拘束?」

疾風認爲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也很值得尊敬。

「我一開始就說了吧。你爲什麼要總是這麼拘束?」

「……只有我不說的確很不公平呢。」

「總之,從我懂事前開始就被賦予的使命只有一個,就是變強。爲了提升雷西斯家的名聲,我被要求變得強還要更強。」

她可能是因爲一吐長年保守在內心的祕密,所以帶着有幾分痛快的表情站了起來,再次對疾風展露笑容。

「咳哼。」

「……」

畢雅沒有等疾風回答,直接離開了小廣場。

(必須讓他人認同自己的價值嗎……所以她纔會這麼執着於勝利啊。)

明明是區區的意氣之爭,她卻非常執着在取得勝利上;但是對她來說,勝利恐怕就是維持自己存在意義的絕對條件吧。

而她的這份情感,就是來自身爲養女這個絕對不能泄漏給他人知道的祕密。所以不論是對誰──除了疾風這個首次可以算是同樣立場的人以外──都無法共享這個祕密,所以她纔會一直獨自戰鬥着。

其身影果然還是會跟以前沒有任何一個同伴的雪莉,那即使如此還是爲了自己的願望而不斷戰鬥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

畢雅離開之後,疾風依然坐在長椅上,在琪露露到來之前暫時陷入沉思。

當天的午後。

最近疾風經常在模擬訓練場與琪露露對練,但今天他已經事先跟她聯絡過了。因爲他和雪莉兩個人有一件想要嘗試的事情。

於是,疾風和雪莉一起來到了模擬訓練場的個人特訓區。

這裏本來就如其名稱一樣,是單人用的訓練空間,主要用來練習魔技和魔法。但就算有兩個人,只要不要橫衝直撞也就不會太過狹窄。

疾風進入與雪莉同一個區域中,在這裏和她面對面。

「呼、呼、呼……」

「籲……籲……」

兩人維持面對面的位置,喘息得肩膀上下起伏。

四周散落着被「雷瓦汀」的火焰燒焦的痕跡,以及因強烈的寒氣而降下霜雪的跡象。

「籲……沒想到會這麼難呢。」

「聽那個男人告訴我使用方式的時候,我還以爲很簡單呢。」

與其說是聽說,不如說是使用方式直接流進腦海中比較正確,但這只不過是個小細節而已。

眼前最大的問題是──

她的目標是大陸最強。要到達那裏──爲了到達那裏,與疾風的相遇就應該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喔……喔喔。」

第二階段沒有在一天內成功,不過只要繼續訓練下去,應該也可以趕上錦標賽……就在疾風邊休息邊這麼想着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人的動靜。

她如此睡去的表情真的非常柔和。一眼就可以看出被疾風環抱着的她感到非常安心。

「我們一定要贏喔。」

因爲很重所以特別辛苦的事情,的確有時候會從雪莉口中聽說……但是因爲如此就讓男人幫自己捧着胸部真的沒關係嗎?

疾風想起了在保健室被穿着護士服的雪莉所做的事,不禁發出幾聲乾笑。

而且她還將自己的手疊在疾風的手上,微微地繼續讓他揉着胸部……揉揉揉。

疾風慎重地將手放在她的雙肩上,開始慢慢揉了起來。

疾風和雪莉移動到沒有燒焦也沒有凍結的牆邊,兩個人肩並肩坐了下來。

說完,她點點頭。

疾風聽從雪莉的指示,漸漸加強力道,摸索到剛剛好的程度後,循着一定的節奏繼續揉着。

夕陽終於西沉,夜也深了,疾風難得一個人待在房間內。

驚訝的同時,疾風喊出了騎在自己身上的少女之名。

「──」

她雖然也和雪莉擁有同樣堅強的眼眸,但卻因爲過去所發生的事讓她扭曲了心靈。

因爲,現在的她已經擁有了單獨一個人不可能達到的強大。

「我要你揉的不是那邊──是這邊。」

他這麼問道。

他說過裂痕之類的話……感覺有點令人坐立難安。

「……」

「你強烈的心跳,只要像這樣貼着耳朵也可以聽見。」

「我說疾風。」

疾風沒想到她會這麼坦率地回應,所以反應有些慢半拍。

就像是在享受這兩種音色似的,雪莉暫時閉上雙眼。

「就是下面。」

手指傳來深陷在柔軟雙丘內的觸感,疾風嚇得差點抽開雙手。

疾風抗議道,但雪莉聽也不聽。

(和當初相遇或有煩惱的時候比起來,她真的已經會露出很溫柔的表情了呢。)

「嗯?」

說是肩膀的下面,但下面也只有肩胛骨而已……疾風用掌根附近試着出力去壓她的肩胛骨。

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疾風卻覺得那個男人和自己失去的記憶有所關聯。要完全回絕他的要求也很令人躊躇。

不過這也是家常便飯了,疾風一邊儘量不放在心上,一邊繼續替她揉着肩膀。

「嗯……可以再用力一點。」

「麻煩你再下面一點。」

「雪莉?」

因爲今天很累,雪莉說想要去洗蒸汽浴,於是去了大浴場。

他們過去曾經和名爲琳妮的女性對峙過。

「我之前不是幫你按摩過嗎?所以你也幫我一次吧。」

自今天早上交談之後算起,這是今天第二次遇見她。但這次不是偶遇,似乎是她主動到訪。

他們暫時靜靜休息了一段時間。

光看雪莉對大魔法的覺醒,她應該也隱藏着獨自一人也能與畢雅站在同樣水準之上的潛在能力。就算一開始會很辛苦,她應該遲早也可以爬上排名的頂端。

然後,她的臉上突然浮現微笑。

「你可以幫我揉一下肩膀嗎?」

「我一定會讓你獲勝。」

畢雅是「沒有走上歧途」,而且沒有和疾風相遇的雪莉未來的模樣。雖然孤獨卻堅強,是個擁有剛直意志的少女。

「危險本來就是意料中事。比起這個,不要說是運用自如了,連到達能夠使用的階段都做不到纔是問題。」

這段時間疾風就一個人很快地衝完澡,把頭髮吹乾後躺在牀上,等待她的歸來。

「是呢。把自己逼太緊也不好。」

「你別管,閉上嘴乖乖揉就是了。身爲男生的疾風應該不知道,大胸部非常重,光是站着也很累人的。你暫時幫我撐着。」

「……是啊。」

「知道了。」

疾風想要說些什麼回嘴,在腦中搜尋着詞句──

「畢……畢雅?」

「沒想到第二階段是這麼危險的東西。」

「要休息一下嗎?」

雖然沒聽到開門的聲音,疾風還是以爲是她而回頭──卻突然被抓住雙肩,直接被壓倒在牀上。

只是雪莉好像覺得有些出乎意料,睜圓了雙眼從下方窺探般凝視着疾風。

的確就像她所說的,要談使用之前,連成功使出第二階段都辦不到纔是問題所在。

「我只揉肩膀,肩膀!」

疾風對這個突然的要求略歪着頭。

「真是的,你不是已經揉過我的胸部好幾次了嗎?不要現在還爲這種事大驚小怪。」

「……馬上就要到排名戰了,結束後終於就是選拔錦標賽了呢。」

可是,雪莉卻沒有允許他這麼做。反而夾緊了腋下,讓疾風的雙手無法逃走。

「嗯……啊。」

「……我有什麼辦法。因爲你太有魅力了啊。」

「我說疾風,你感覺得到嗎……?我的胸口現在很劇烈地怦怦跳着。」

話雖如此,兩人卻也已經連續練習了數小時的時間。疾風看着呼吸還有些紊亂的雪莉那發紅的臉頰。

疾風當然沒有見過和自己相遇之前的雪莉。不過根據從別人和她本人口中聽說的話,她以前應該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依偎在別人身上睡着的經驗。

「來吧,拜託你了。」

她是刻意不發出聲音偷偷靠近的。疾風緊張地心想她或許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結果畢雅突然將臉龐湊近。

「肩膀?」

「好了,疾風也來這裏休息一下吧。」

「?下面嗎?」

不過,這不足以實現她的夢想。

「噢,你說那個啊。」

「啊嗯,好痛。」

雪莉嘆道,在胸部下方環抱雙臂。

「~~!」

「會痛的話要說喔。」

雪莉依舊閉着雙眼,以只有疾風聽得見的音量輕聲說道。

雪莉抓住疾風的雙手,將他的手拉到自己身前,整個貼在她那豐滿的胸部上。

「……」

他也說過疾風他們有必要儘早習慣新的力量。

「就算你這麼說……」

「喔,抱歉。」

算了,既然這次不是站在會被她做些什麼的立場,也沒有理由拒絕。

「好。」

那時候真的是差一點在別人面前失去理性。

她露出舒服的樣子固然令人開心,但發出這種甜蜜的叫聲實在有點令人困擾。

結果──

(雖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爲選拔錦標賽快到了,但那個白色空間裏的男人說的話也很令人在意。)

雪莉背對着疾風,露出肩膀催促他快點。

對於他的問題,雪莉暫時露出猶豫的神情──

然後說出了這麼一句令人搞不清楚究竟算不算是反擊的話。

疾風與雪莉依然彼此重疊在一起,交換了不可違背的約定,然後兩人又再度投入爲了取得嶄新力量的訓練。

「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欸,不準逃。你不是說要幫我揉的嗎?」

「繼續之前的較量吧,疾風.御劍。」

語畢,畢雅突然開始解開制服的扣子。

「你……你在做什麼?」

「我就說了,要繼續之前的較量。那時候,你票投給了雪莉.夏洛蘭哈洛特而不是我。在錦標賽開始之前,我想要一雪前恥。」

看來她說的好像是打「魔女騎士網球」那一天,「誰比較可以取悅疾風?」的比賽。

那時候疾風的確是投票決定了雪莉的勝利沒錯……

「爲什麼現在纔要提那件事?而且勝負可以等到錦標賽再決定啊。」

「……囉嗦。我覺得心裏莫名鬱悶,讓我做。」

畢雅說了這麼一句亂七八糟的話,把疾風的意見徹底推翻。

或許是因爲今天早上的對話刺激了她內心對疾風的某種感情,使其瞬間膨脹了也說不定。

這份感情,以及本來就不服輸的她到現在還沒辦法接受的比賽結果綜合在一起,導致她採取這種可以說是亂來的強硬手段的可能性非常大。

(咕,是因爲對方的武術造詣比我好嗎?想反抗也會被她輕鬆躲開,沒辦法用蠻力甩開她!)

畢雅熟練地用牀單和上衣束縛住疾風,然後終於把自己的衣服也全部褪去。

「……!」

到目前爲止所見過最緊緻的少女裸體映入眼簾,讓疾風不禁屏息。

和雪莉與維多莉亞那樣的「柔軟」不同,畢雅身上有着非常「洗煉」的女體美感。

「好了……」

畢雅輕聲說着,將手心放在疾風的臉部兩側。

她那對形狀漂亮的胸部一晃,前端就輕劃過疾風的下巴。

「……」

疾風叫道,但畢雅聽不進去。

「什!你在做什麼?」

疾風用盡全力,用蠻力解開綁住雙手的牀單。

這實在是非常脫線的問題……不過,畢雅大概是對這類型的事非常生疏吧。既然她會聽到要做「會讓男人高興的事」就開始長槍的訓練,她對這部分知識的理解程度就可想而知。

嘶嘶!

而且手掌心還湊巧碰到她的胸部,緊實的彈性傳到他手上。

而且因爲她知識不足所以下手不知輕重,於是她那沒有任何防護的私處就緊緊地碰觸着疾風的兩腿之間……

「……」

畢雅維持着疊在疾風上方的姿勢,依舊沉默不語。

然後對疾風這麼問道。

她突然開口了。

雖然剛纔被她制止了,疾風還是向前跨出原本站定的腳步,靠近雪莉。他認爲現在忽視她所說的話是比較好的選擇。

聽到他這麼說,雪莉臉上終於浮現安心的笑容。

她反而以爲疾風是想要掩飾,更加強了用屁股擠壓的力道。

畢雅也靜靜地承受雪莉的視線,然後從疾風身上退下。她穿上自己的衣服後,從對方的身旁走過去,離開了房間。

然後,突然扭動着自己的屁股並擠壓在疾風身上。

「今天晚上……那個,要不要一起睡?呃,不是要報復畢雅對我做那種事的意思……」

砰磅……門關起的聲音響起後過了十幾秒,結印的光芒才漸漸暗下來,吹襲着室內的寒風也終於消失。

「這一點……我當然知道。」

我不能總是依賴着她。

雖然她嘴上說知道,回答的時候卻花了一點時間。

室溫在轉眼間就下降了五度,雪莉胸前的結印發着非常刺眼的藍色光芒。

她因爲對交換了不可違背之誓的搭檔一瞬間抱有疑心,所以纔會對自己失望到忍不住哭泣。

「而且這一次,是我不好。」

「……」

她只是默默地瞪視着畢雅,只是什麼也不做地瞪視着她。

(竟然會因爲這種事害雪莉哭泣,我果然還是個沒用的男人。)

雪莉用沉默代替回答。

「……」

可能是因爲如此,所以雪莉被他抱緊的時候,身體一瞬間像少女般縮了起來。

她沸騰般的怒氣隨着冷冽的寒風一同吹來。

眼看疾風一直保持沉默,等得不耐煩的畢雅就撐起了上半身,再次恢復騎乘的姿勢。

「你在說什麼啊,是我……」

「雖然只有一下下,我還是懷疑了疾風。你明明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我還是起了疑心。我沒能完全相信你。我就是不能原諒這一點……」

被疾風拉着手而轉過身來的雪莉,眼眶裏溢着一點淚水。

回來的人當然是和疾風同居的雪莉。她好像是剛洗完蒸汽浴,全身的肌膚都發熱着,飄散出一點蒸氣。

疾風這才發現自己產生了多大的誤會。

可能是因爲被疾風抱着讓她多多少少平靜了下來,雪莉用她平常的冷靜聲音說道。

不管怎麼看她都大受打擊。這一點,從當時在室內吹襲的蒼藍魔力風暴就可以明顯看出來。

「……對不起。早知道會傷你這麼深,我就應該用盡一切方法推開畢雅。」

白色空間裏的男人也是這麼說的。

雪莉打斷疾風的話,悔恨地小聲說着:

「不……」

「咿!」

心愛的她這麼專情又細膩到無可救藥,疾風笑着說她傻。

「如果你可以理解,就讓我看看你的臉吧。」

要是她脫掉了疾風的褲子就完全超線了。雖然現在就已經很超線了。

當然,疾風隨便套上了上衣,趕緊跟在她後面追了上去。

「……!」

「……不,既然對手是畢雅學姊,沒有『魔神器』的情況下要抵抗她很難吧?」

偶爾……我也該主動討她歡心纔行。

她對這一點特別強硬,似乎是無論如何都想要讓疾風親口宣佈自己的勝利。

「雪莉。」

「什麼事?」

「我回來了,疾……風……」

「雪莉。」

她說她知道這是一場誤會。那麼,她究竟有什麼不滿呢?

「……」

「接下來該怎麼做纔好?」

疾風是第一次主動對她做出這種要求。

疾風輕輕用手指幫她擦淚,稍微將她抱到身邊。

「欸,雪莉……」

「我跟你說,那是誤會。是畢雅她突然跑到房間裏……」

雖然手腕有點痛,但這時候管不了這麼多了。

「搭檔就是要彼此包容啊。」

「別在意這種事啦。既然你會爲我嫉妒,不就表示你的心意有多麼強烈嗎?我反而很開心喔。」

雪莉帶着一點鼻音這麼說,拒絕疾風繼續靠近。

她身上的蒸氣剎那間被寒氣冰凍。

疾風吞吞吐吐地這麼說着,將手繞到雪莉的腰後緊緊抱住她。

雪莉責怪的人是她自己。

「……幹嘛?」

「我嫉妒了。」

「啊……」

疾風先停下了腳步,從距離她五六步的位置向她搭話:

「咕……可惡!」

「我記得你在保健室被那傢伙的屁股壓着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

這段時間,雪莉只是持續沉默不語。

就在某種意義上最糟糕的這個時間點,房間的門打開了。

疾風爲了推開畢雅而伸出手,他的手卻一下子就被她抓住。

然後,雪莉還是不發一語,一個轉身走出了房間。

「……」

她背對着疾風,佇立着凝視走廊的牆壁。雖然她好像有感覺到疾風的靠近,卻沒有轉頭面對他。

包括現在的姿勢在內,情況演變成就好像他們正在做「那件事」一樣。

「可是……」

疾風在宿舍的走廊角落找到了雪莉。

「既然你不知道要做什麼就讓開吧。」

「喂。」

「……」

「雪莉!」

彼此間一瞬間瀰漫着奇怪的氛圍。

「那是誤會!」

彈呀彈。

「等一下!雪莉!」

「……」

她什麼也沒有做。

畢雅好像也對疾風的粗魯舉動起了反應,發出了她從來沒有喊過的柔弱聲音。

「不行。」

再這樣下去事態也不會有進展。

看着她的表情……疾風心想:

「……!」

「不要看我……我現在的臉很糟糕。」

不過,最後她還是放鬆了全身的力量,將體重靠在他的胸膛──

「嗯,好。」

自己也怯生生地伸出手環抱他的腰,將自身的一切託付給疾風。

然後時間一下子過去,日子到了決定選拔錦標賽出場選手的最後一次排名戰。

在上午的排名戰順利取得勝利的疾風和雪莉爲了觀看下午開始的琪露露的比賽,來到了第二訓練場的觀衆席。

「嗨,疾風同學、雪莉同學。」

「雅莉亞你也來啦。」

「當然嘍,因爲這對琪露露來講是很重要的一戰嘛。」

疾風一邊和雅莉亞交談着一邊彎腰坐在她身邊,又過了五分鐘左右,維多莉亞也來到了觀衆席。

「維多莉亞。」

「哎呀,大家都到齊了呢。」

「維多莉亞同學也是來看琪露露比賽的嗎?」

「是呀,畢竟她是可能會在錦標賽遇上的對手嘛。」

說着,維多莉亞也在疾風等人的附近坐下。

「狀況怎麼樣,維多莉亞同學?」

雪莉瞄着維多莉亞的方向問道。

「結果很順利,我就說到這裏。你呢?」

「我除了冠軍以外都沒有興趣,我就說到這裏。」

兩人都露出無所畏懼的微笑,同時以視線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好恐怖……)

明明雪莉的冰魔法沒有傾漏出來,疾風卻因爲寒氣而背脊發涼。

如果是真的,狀況就非常糟糕。

「還真是討厭的知名度。」

契約獸黑獸爲了保護主人,站在琪露露的身邊威嚇着妮可拉。

「那就是妮可拉.克里斯托連茲的『魔導器』擁有的常駐型能力,狀態異常。」

爲什麼她會這麼想要參加選拔錦標賽……她沒有告訴疾風,但是看她最近勤奮努力的樣子,就可以知道她這份意念絕對沒有半點虛假。

「老夫會說話有什麼問題嗎?」

「……那是什麼?」

光是會說話就很令人驚訝了,這猴子的語氣還非常高傲。

「魔技,雷獸附體!」

(主僕看起來都很不健康……)

「她好像平常就是這樣。在學院裏是數一數二有名的『怪人』。」

即使從觀衆席上俯瞰,速度也快到幾乎消失在視野中。

(手腳使不上力……而且視線好模糊。)

──琪露露已經事先從雅莉亞那裏聽說了狀態異常的情報。所以她纔打算在自己的攻擊力和速度被剝奪之前,用最快的速度打倒妮可拉。可是……

咚!

「所謂的狀態異常,就是能對攻擊妮可拉的人施予『詛咒』的能力。受詛咒者會漸漸被剝奪力量和速度,甚至於視覺和聽覺。」

琪露露最大的長處就是速度。失去了速度,而且連視覺都喪失的話,連想要成功擊中對方都沒有辦法。

疾風驚訝地回頭,發現畢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坐在後方高一階的座位上。

那個名爲妮可拉的少女……怎麼說呢,她的全身都飄散着一股詭異的陰沉氣氛,用看起來很不健康的步伐往第二訓練場的中央前進。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有點搖搖晃晃。

「琪露露看起來很有幹勁耶。」

實際上,妮可拉對於繞到自己背後的琪露露,看起來就像是完全反應不過來。

相反的,單方面展開攻擊的琪露露卻是氣喘吁吁。

「那我一下令就開始。」

疾風猶豫着該傻眼還是驚訝纔好,這時雅莉亞繼續說道:

她們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不……」

「沒什麼,今天只是湊巧過來。」

「你從剛纔開始就在看什麼,小子。」

「狀態異常?」

蕾拉這麼說完,琪露露和妮可拉就彼此取開一定的距離。

「──大概不會這麼簡單吧。」

雅莉亞也對疾風表示同意,在旁邊看着兒時玩伴的一舉手一投足。

「……耶?」

琪露露發動了魔技,化身雷獸的她迅速展開攻擊!

這麼毫無戒心地被對手繞到背後,當然就會被攻擊了……但沒想到堂堂十名以內的魔女騎士會這樣被單方面打敗。

「嗚呵呵……呵呵……」

琪露露不論眨了幾次眼睛都沒辦法消除眼前的一片朦朧,心裏早已隱約發現這就是從雅莉亞口中聽說的──稱爲狀態異常的能力。

那麼,什麼是狀態異常呢?

比賽開始的同時,琪露露手上裝起纏繞着雷電的手甲。

「……爲什麼,攻擊會……」

那副慘樣令人忍不住反過來擔心他們是否能夠戰鬥,但擔任裁判的蕾拉卻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照慣例向琪露露和妮可拉說明比賽規則。

她那如閃光般的速度已經不見蹤影,最後終於停下動作。她揉了好幾次眼睛,該不會就是因爲……

「嗚呵呵……呵呵呵……」

「開始。」

而且不管她的動機到底是什麼,疾風還是希望她能夠儘可能獲勝。

就如畢雅所說,原本攻擊得很順利的琪露露,動作變得愈來愈遲緩。

待整地結束後,終於輪到琪露露出場了。

「吼嚕嚕嚕嚕!」

「她看起來好像對方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會馬上倒下來耶。」

「唔喔?說話了!」

「呼……呼……」

疾風懷抱着疑問注視着戰況,這時琪露露動了起來。

金色的猴子──齊天大聖乖乖聽從畢雅所說的話,然後就回到默默喫着香蕉的舉止上。

雖然妮可拉看起來非常不健康,但她的聲音聽起來完全沒有受到琪露露的攻擊影響。

兩個勁敵之間正在對話的時候,在疾風等人的眼前,因爲先前的排名戰而被弄亂的場內正在整地中。

疾風望向從琪露露的對面走進場地內的少女。

而說到妮可拉本人,則是完全不把黑獸的低吼放在眼裏,但卻也沒有要攻過來的樣子,就只有她的笑聲傳到琪露露的耳邊。

這時候,因爲一聲巨響讓疾風望向比賽場地,發現妮可拉又被琪露露打飛了。

應蕾拉的呼喚,琪露露身旁帶着身軀一如往常地雄偉的黑獸,從等待的走廊走進場內。

疾風腦中突然閃過這個疑問,無意中直盯着喫香蕉的猴子看──猴子卻突然開了口:

「「創鑄!」」

「齊天大聖,別吵了。」

「琪露露……!」

畢雅一邊喂坐在隔壁位子的金色猿猴契約獸喫東西,一邊冷淡地回答。

在與她對峙的妮可拉眼中看起來,恐怕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以前多佩爾說話的時候,因爲魔獸會說人話就引發了很大的騷動,難道會說話的契約獸沒什麼稀奇的嗎?不,我也會說話,可是畢竟我是人類……)

可是,妮可拉不管被打倒多少次,最後總是會站起來。從她的樣子看來,好像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戰鬥對手是怎樣的人?」

疾風以前在「魔女騎士網球」的時候就有聽過,所謂的常駐型能力,就是該「魔導器」本來就擁有的能力。

人偶和班西有點相似,大小也和妖精差不多。

「嗚呵呵,那是因爲我的魔技,替身祭品人偶的力量。」

和往常一樣平淡的口號響起的同時,琪露露的排名戰終於開始了。

「她的契約獸是班西,別名叫作報喪女妖。」

「該不會這樣就結束了?也太簡單了吧。」

(她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嗎……?)

而另一方面妮可拉則是──

這時候,第三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介入了疾風和雅莉亞的對話。

「琪露露.迪梅戴爾、妮可拉.克里斯托連茲。」

注意到畢雅的雪莉也向她開口搭話。

這種「魔導器」乍看之下沒有什麼攻擊力,她究竟要怎麼用來戰鬥?

和她一起進行晨練的疾風非常清楚,她有多麼想要在這場比賽獲勝並參加選拔錦標賽。

「哎呀?畢雅學姊也來看比賽了嗎?我聽說你不怎麼看其他人的比賽耶。」

「……那就是琪露露的戰鬥對手?她第幾名?」

「對啊。」

「嗯,有失風度了。莫見怪,小子。」

「畢雅?」

人偶本身也沒有拿着武器。

聽她這麼說,疾風仔細一看,才發現妮可拉的肩膀上坐着一個和她同樣臉色很不好的妖精。

──她的周圍飄浮着無數的人偶。

然後──她的後腦勺直接承受了一擊,被打飛出去。

看着唰的一聲在地面拉出一條與臉部同寬的直線後停止的妮可拉,疾風忍不住發出傻里傻氣的聲音。

遠遠地就能夠看見她的表情充滿了決心,疾風從觀衆席上也可以看出她帶着極高的注意力準備面對排名戰。

(……她要用那些人偶來戰鬥嗎?看起來不太像武器。)

「妮可拉.克里斯托連茲。是現在位居『第八名』的魔女騎士。」

疾風覺得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契約獸的千奇百怪之處了,但除了他以外沒有人感到驚訝。姑且不論稀不稀奇,會說話的契約獸的存在好像已經在一般的社會認知之中了。

疾風帶着祈禱般的心情,注視着屈居劣勢的她的臉龐。

沒有作用呢?差一點小聲說出這一句的琪露露聽到妮可拉對她說話:

(話說回來,這隻猴子又是什麼樣的契約獸?看起來只是一隻長有金毛的猴子……)

「替身祭品人偶……?」

「沒錯。」

琪露露重複了一次,妮可拉又再次發出嗚呵呵的聲音笑着。

「替身祭品人偶,就是能讓人偶代替我承受攻擊的魔技。不知道視力降低的你看不看得見,有發現飄浮在我周圍的人偶影子變少了嗎?」

聽到她這麼說,琪露露仔細一看,才發現模糊的視野中出現的人偶影子好像真的有變少。

(那隻要繼續攻擊直到當作替身的人偶全部消失……)

琪露露想着,然後握緊拳頭,但妮可拉的聲音卻再度響起:

「你現在是不是想說攻擊到人偶全部消失就好了?不過很可惜──魔技,替身祭品人偶。」

妮可拉喊出這句話的瞬間,已經減少的人偶影子又增加了。

「因爲替身祭品人偶是魔技,當然可以在我的魔力用完之前不斷補充人偶嘍……嗚呵呵。」

「……!」

仔細一想就知道,這是當然的。

既然她沒有一開始就放出大量的替身人偶,就表示她一次可以召喚的人偶數量是固定的。不過就算如此,只要妮可拉還有魔力,就沒有辦法對她造成傷害。

而且琪露露攻擊她愈多次,被狀態異常削弱的力量就會愈多。

(如果我也擁有像疾風同學的火焰一樣,可以一次同時攻擊妮可拉同學和人偶的方法的話……)

老實說,對主要的傷害來源是拳擊的琪露露來講,情勢非常不利。黑獸的雷擊在「面」上的攻擊力也不甚理想。

(怎麼辦……)

思考只產生出焦慮,讓戰況陷入膠着。

然後突然間,本來就已經很模糊的視線範圍染成了一片漆黑。

「!」

很明顯是狀態異常所產生的詛咒惡化了。

不管是再踏出一步的原動力,或是再握緊拳頭的動機,琪露露都沒辦法在心中任意描繪出來。

即使到了現在的階段。

本以爲已經使不上力的拳頭湧上了力量。

想要獲勝然後追上疾風。

「哎呀?終於認命了嗎?」

現在,我瞭解了。

「琪露露!振作一點!」

琪露露將手指往下揮舞的時候,千萬道雷電襲擊了訓練場。

妮可拉藉由告訴琪露露情況有多絕望,加速了詛咒的惡化。

(該怎麼辦……我好想贏。我真的好想打贏今天的比賽……!)

「好了,接下來只要打倒旁邊的小黑狗就將軍了呢。魔技,血染斷頭人偶。」

(嗯……?沒想到喝起來味道還滿奇怪的。)

因爲不知道爲什麼,本來在對面歡樂地鬥着嘴的雪莉和維多莉亞露出了恍惚的表情。

在這個時候,這個場合,這可以說是致命的一點。

過了一下子,妮可拉好像察覺到「某種可怕的東西」,爲了阻止她使用魔技,慌張地縮短和琪露露之間的距離。

結果還是沒有得出這個答案。

大概是維多莉亞買的時候搞錯了吧……讓不經世事的大小姐們分擔買東西的工作或許不是個錯誤。

「人佛皆滅!」

「沒什麼啦。你們不是要慶祝嗎?可惜今天是烹飪器材維修的日子,所以沒辦法做菜招待你們,不過你們可以儘量玩。」

疾風一看,發現她們面前擺着好幾瓶和自己手邊同樣的空瓶子。

聽到雪莉道謝,店長揮揮手要她別放在心上,然後爲了接待來維修器材的業者而走進了廚房。

琪露露無視戰鬥對手的態度,舉起右手的食指指向天空。

「嗯?琪露露也這麼覺得嗎?」

疾風一邊心想着以後一定要回報這些恩情,一邊望向身邊的琪露露。

(爲什麼?我明明沒有攻擊她!)

「……啊!」

「……是~?有什麼事嗎~?」

維多莉亞慌慌張張地說些像是在找藉口的話,不過本來就是疾風去邀請她的,她卻好像沒有發現自己其實一開始就沒有必要找藉口。

滿心困惑的琪露露耳裏聽到妮可拉的聲音。

「喂,笨蛋!」

啪嘰的一聲,一道小小的閃電從琪露露的指尖奔向天際。

做些什麼?

「琪露露今天最後使出的那一招魔技好厲害啊。你訓練的時候沒有用過那種招式吧?」

疾風覺得如果真是如此就太令人高興了。

「別說得好像事不關己。雅莉亞你不也在收集戰鬥對手的情報之類的地方幫了忙嗎?」

爲了保護主人而戰的契約獸感覺到她的聲音裏蘊含的嚴肅之意,立即放棄和妮可拉的人偶交戰,跑向訓練場的邊緣。

另一方面,琪露露用疾風聽不到的細小音量說着,喝了一口果汁──

(我們總是受到雅莉亞的幫助呢。)

就這樣,平常總是有許多客人的熱鬧大廳今天被疾風等五個人包場,他們各自帶來了食物和飲料開起了一場小小的宴會。

雅莉亞有點害羞地紅了臉,同時一口氣喝下了果汁。

維多莉亞用拖得特別長的聲音回話,爽朗地咯咯笑着。看起來異常地開心。

「這樣啊。既然魔技的解放需要充分的訓練,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晨練奏效了?」

「哎呀~你們三個人竟然都可以參加選拔錦標賽,真是太厲害了~」

就在琪露露覺得自己要輸掉的時候……「放棄」的念頭閃過她腦海的時候──

因爲疾風也有同樣的想法,於是歪着頭重新看了果汁的瓶子。

「話說回來,維多莉亞同學不是說過要自己一個人做特訓的嗎?」

──她聽到了疾風的聲音。

「獲勝者,迪梅戴爾。」

「不,我在那個時候能夠解放魔技是因爲……」

她因爲排名的關係,沒有辦法參加選拔錦標賽,但還是爲了幫助疾風等人而東奔西跑地收集情報。

疾風有種不祥的預感,確認了瓶子的標籤。

(我想對疾風同學……?)

可是並不是爲了打工──

看來他們本來以爲是果汁的飲料其實是酒。

理解這股力量的使用方式時,琪露露大聲喊道。

疾風雖然覺得有點異狀,但卻沒怎麼放在心上,喝了半瓶左右的果汁後將零食丟進口中。

(雪莉臉上也笑咪咪的,她只是在捉弄你啦。)

「嗚呵呵,你剛纔是不是心裏想着『贏不了』?」

當然,視力被剝奪的琪露露看不見這些變化,但聽到黑獸發出警告的低吼聲,她也瞭解到狀況愈來愈糟糕了。

維多莉亞一邊用手上上下下地對臉搧風,一邊把上衣從肩膀往下拉,讓豐滿的胸部露出一大半。

「你這麼說真令人高興呢。」

「呃,這不是酒嗎!」

「真的很謝謝你,店長。謝謝你願意在假日將場地借給我們。」

總是如此。

這個問題,他沒能問到最後。

(我記得買果汁的不是維多莉亞嗎?)

「「「「乾杯~!」」」」

聽了琪露露的發言,妮可拉以爲那是不想再讓契約獸受到無謂傷害的投降宣言,於是臉上浮現殘虐的笑容。

「呼,話說回來真的好熱喔。」

「……呃咳!這……這個味道真奇怪。」

妮可拉念出新的魔技名稱,飄浮在空中的其中一個人偶就轉爲鮮紅,手上出現一把用魔力形成的厚重柴刀。

「因爲那是在最後關頭才突然解放的……」

自己的心意。

──而是爲了慶祝參加選拔錦標賽兼舉辦賽前同樂會。

(……!)

(我……)

可是,已經太遲了。

「小黑!離我遠一點!」

他的聲音總是能給我力量。第一次創鑄出「裝雷神之手甲」的時候也一樣──

能讓人失去十幾秒視力的閃光和彷佛有萬道雷電在耳邊鳴響的衝擊襲向在場的所有人,暫時沒有人能夠將比賽結果看到最後。

「我的詛咒效果會根據對方的心境而變化。你以爲我剛纔只是漫無目的地跟你聊天而已嗎?」

這一天所有的排名戰結束,參加選拔錦標賽的八名選手都確定了之後,疾風等人移動到了「貝莉咖啡」。

和雷獸附體的魔技解放時是同樣的感覺。

「喂~維多莉亞,這個果汁叫什麼名……」

明明在同樣的場內,不知爲何服裝上卻沒有一絲焦黑的蕾拉宣告琪露露勝利的瞬間,現場響起盛大的歡呼聲。

追上他。

完全深陷對手的策略之中的琪露露,心裏染上更深層的絕望。

「讓……讓我一起參加慶祝會有什麼關係!做特訓只是爲了要用最佳狀態和你們再戰呀。」

然後,當觀衆們的視力都恢復了──眼前出現倒臥在地的妮可拉和她那些被燒焦的人偶,以及站在她面前的琪露露,勝負已分曉。

這個瞬間,透過和黑獸之間連結着的肉眼看不到的線,有股嶄新的力量流進琪露露體內。

心裏的迷惘更加速了詛咒的惡化。

「──啊,原來是這樣。」

「魔技,萬雷招來!」

閃電融化消失在藍色的天空中──接着天上突然出現烏雲,範圍也迅速地逐漸擴大。

「……!」

「!這是……!」

追上他……

疾風判斷出狀況沒有問題,於是伸手去拿放在附近的瓶裝果汁。內容物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漂亮顏色。

「你……你們怎麼了?」

沉甸的重量大力晃動,讓前端的粉紅色差一點全部露出來。

「呃~那麼疾風同學和雪莉同學、維多莉亞同學和琪露露,恭喜你們得到選拔錦標賽的參賽資格,乾杯~!」

「我口渴了~」

說完,維多莉亞喝下了更多酒,臉部和肌膚的顏色愈來愈紅。

可能是因爲喝了甘甜的水果酒,所以她吐出的氣息帶有水果的香氣,染上粉紅色的肢體散發着不可言喻的姿色。

「雪莉,你也阻止一下維多莉亞吧!」

疾風連忙對坐在維多莉亞旁邊的雪莉喊話……但她沒有反應。

「……」

「雪莉?」

「疾風。」

疾風以爲雪莉突然有反應了,她卻一下子爬到桌上。然後四肢着地,比維多莉亞更大膽地將衣服往下拉,並靈巧地用單手脫掉內褲。

「我已經無法忍耐了,你現在馬上在這裏抱緊我。」

「你……你……你……你說這什麼話啊!」

「沒問題啦,我和疾風的身體可是非常合得來的。」

仔細想想,雪莉也和維多莉亞一起喝了很多酒。雖然她說話的音調沒有像維多莉亞一樣改變這麼多,但似乎也已經相當醉了。

「疾、風。」

她本來就是非常美麗的少女,不過現在的表情卻特別多了一點成熟韻味,頻頻用水汪汪的眼神向疾風做出某種要求。

《我與她互爲奴僕的主從契約》4 第三章 琪露露·迪梅戴爾的戰鬥插圖(1)
《我與她互爲奴僕的主從契約》 · 4 · 第三章 琪露露·迪梅戴爾的戰鬥 · 第1張插圖

她在趴跪在桌子上移動的時候,掛在她腳上的黑色內褲就不斷伸縮,拉扯着精緻的蕾絲花紋。上面看起來好像還延伸着其他的白色絲線,是錯覺嗎……

「給我等~一下。竟然偷跑太狡猾了~」

維多莉亞似乎也想和雪莉對抗,她也爬上桌子做出像野獸的姿勢,一邊用腳尖踢飛桌上的點心,一邊跳起了脫衣舞。

雖然這是六人座的大圓桌,承載着兩名少女卻也已經非常擁擠。她們每做出動作就會讓彼此豐滿的肉體緊貼在一起,這種肉色和肉色的共同演出對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健全男孩來說,實在是太過刺激了。

眼前四顆碩大的果實每一次搖晃,都讓疾風不禁嚥下好幾次口水。

「雅……雅莉亞,拜託你幫幫忙啊。」

疾風稍微往旁邊挪了位置,挪出可以讓琪露露坐下的空間。

「咦?」

疾風緊緊握住因鬥志而顫抖的雙手,背後突然響起了開門的聲音。

琪露露用愈來愈小的音量道了謝。

「是嗎?」

在月光下,他們暫時度過了一段兩人時光。

「我知道了──」

「……」

他戰戰兢兢地看過去……發現臉頰有些泛紅的雅莉亞帶着苦悶的表情回頭看着他。

疾風望向成爲最後希望的少女,發出了有點沒骨氣的聲音──

可能是因爲戰意高昂,或是肚子裏還殘留着一點酒精,所以疾風沒感覺到多少寒意。

「是的,因爲我沒有喝那麼多。」

「……?」

「是琪露露啊,你已經沒事了嗎?」

「晚上有點冷呢。」

「嗝。」

「謝……謝謝你……」

「……」

在「貝莉咖啡」的入口前,疾風坐在小小的階梯上,重重嘆了一口氣。

平常總是說着要調查疾風身體的她,今天卻說希望疾風檢查自己的身體,並毫不保留地露出自己的肌膚,她這個模樣和平常之間的落差襯托起來,產生了會讓理智被拋到九霄雲外的強烈誘惑。

「如果,我能夠在錦標賽上和疾風同學你們戰鬥,不管是輸是贏,我都有句話想要告訴疾風同學。」

她被制服領口遮住的臉頰完全漲得通紅。

「啊哇哇哇,大家都突然開始脫衣服,該不會這次聚會一開始就是爲了這個目的吧?啊!這麼說來這該不會是疾風同學的後宮計畫吧?也……也就是說我也是其中一員……」

「琪……琪露露……」

雖然還差一點點就演變成見不得人的狀況,但幸好店長在千鈞一髮之際回來纔沒有出什麼大事。

疾風流着冷汗,對稱得上是在場唯一良心的雅莉亞請求幫助。

雖然只是少量,疾風畢竟也喝了點酒,所以纔會在這裏爲了驅散酒氣而吹着夜風。

(不行了。她像平常一樣進入妄想世界了。)

疾風將制服的外套披在琪露露的肩膀上。

「疾風同學。」

「疾風同學……我覺得全身都好熱。你可以從頭到尾仔細地檢查一下我的身體嗎?」

爲什麼不現在就說?究竟想要說些什麼?

琪露露發生那種情況的原因是妄想的失控,或許跟酒沒有什麼關係。

即使距離雪莉的夢想還有很長的路程,算是一個里程碑的戰鬥也已經近在眼前。

「嗯?」

疾風動員所有的自制力拼命抵擋少女們的誘惑,但想要隻身一人對抗她們實在太困難了。

看着骨碌碌地轉動眼球並模仿其他人開始脫衣服的琪露露,疾風到達了類似大徹大悟的放棄境界,在逼近的少女們柔軟的肌膚面前捨棄了意識。

現在,醉倒的雪莉等人是由店長在照顧。

(選拔錦標賽是五天後吧。)

這時候,疾風聽到坐在身旁的少女的喉嚨傳來非常可愛的聲音。

「唉~……還真是慘啊。」

雅莉亞這麼說着,同時敞開自己衣服的領口,將身體靠近疾風。

「如果你會冷的話,這個給你。」

琪露露突然抬起頭向身旁的疾風搭話。

雖然疾風心裏也有這些疑問,但琪露露的眼神非常認真,所以他覺得她應該有想要這麼做的理由,

她在這裏坐了下來,同時輕輕地吐出長長的一口氣。

於是疾風什麼也沒有問,只是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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