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維多莉亞狂想曲
《我與她互爲奴僕的主從契約》 · なめこ印 · 2.1萬 字
時間回溯到昨天。
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學生宿舍。
(嗯嗯嗯~……)
早上,半夢半醒的疾風在被窩裏蠕動。
他的個性本來就不是非常嚴謹。特別是早上會賴牀,別說是就算意識清醒了也不會馬上起來,就連睜開眼睛也總要花個十分鐘以上。
(反正雪莉也還沒來叫我……再睡五分鐘。)
負責叫醒疾風的是與他同寢室的雪莉,對他來說她的聲音就是起牀的信號。
既然她還沒來叫我,大概是離上課鐘響還有一段時間吧……疾風對此擅自做出定義,準備繼續睡回籠覺。
「嗯~……」
疾風發出熟睡的鼾聲翻了個身。
──結果,他的臉碰到了跟溫暖的牀鋪不太一樣的某種溫暖柔軟的物體。
「嗯~?」
這是什麼……這個觸感跟枕頭好像不同。比枕頭還要軟,很有彈性,摸起來好舒服……
疾風閉着眼睛,用雙手揉了揉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溫暖物體。
「……啊。」
「…………………………?」
剛纔那聲嬌喘是怎麼回事?
過了好幾秒才驚覺不對勁的疾風,啪的睜開了眼睛。
「早安啊,疾風。」
有個聲音對他道早安──是雪莉。
「?」
「失禮了,我是說小姐。」
看着心臟還在怦怦跳的疾風,對此似乎感到滿足的雪莉臉上浮現笑容。
「唉~~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好了,拔劍。」
這是雪莉的夢想,也是身爲僕人的我戰鬥的理由。
「爲了這個結果可是等了兩週呢,我們也快點去看吧。」
「你們在說什麼!這是誤會啊!」
周圍的悄悄話越來越誇張,有人說疾風用的不是「魔導器」而是「魔神器」,也有人說他不是單憑一己之力打倒庫克洛普斯,雖然其中參雜了一些不實的浮誇或誤會,但全都是聽了會讓人渾身發癢的內容。
「陪睡。」
「是那個可以使用『魔導器』的契約獸?」
「你還特別去幫我們看啊,謝啦。」
話是這麼說……雪莉畢竟也是普通人,還是會在意成績吧。
「喂~期中考查的結果好像終於出來了喔。」
「嗯……從這裏真的看不見呢。」
「聽說他還讓維多莉亞同學懷孕了。」
「……」
結束上午的課程,到了該用餐的午休時間,這一刻終於來臨。
「同學,可不可……」
「是啊,今天對我們來說是重要的日子。」
疾風忍不住出聲,誤以爲自己被怒吼的少女們同時發出尖叫,與他保持距離。
「……我有點羨慕她耶。」
「嗯?」
「……託你的福。」
雪莉一邊穿上全黑色的內衣一邊說道:
她的聲音一如往常地告訴他該起牀了……但和平常不同的是,她全身赤裸地跟疾風躺在同一張牀上。
▽
「我哪做得到啊,笨蛋!」
於是大夥來到公告欄前,在張貼的紙上找尋自己的名字。
「聽說他一個人就打倒了庫克洛普斯。」
「僕人。你可以拔劍了,幫我把前面的人牆打破。」
結果發現琪露露發着抖,在雅莉亞身後抓着她的制服。
「大家都很在意自己的成績吧。」
她直接走向衣櫃,開始挑選今天的內衣。
「琪露露好像不敢看自己的成績,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是這樣。」
「很猴急?」
一個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從雅莉亞背後傳來,疾風好奇地往她的身後看去。
「嗯?嗚哇啊!」
其實感覺還不壞……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
「是啊。」
哎,反正雪莉說這話肯定也不是認真的……
兩個人對這個狀況的認知很明顯地不同。
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伊瓦第教室。
「啊,我找到雪莉同學的名字了。」
只是輕拍了少女的肩膀,對方卻突然發出尖叫,嚇了疾風一跳。
這件事先放一邊。
傳言的內容突然轉向討論疾風的異性關係,而且還混雜了一些有的沒有的,誇張到不行的道聽塗說⋯⋯
疾風只要將自己右手背上的結印和雪莉胸前的結印重疊,就可以拔出焰之劍「雷瓦汀」。
可是,他當然不可能用那麼危險的武器驅散眼前的少女們。
(而且雪莉的目標是成爲最強的魔女騎士。)
「今天有什麼事嗎?」
……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我相信你不是認真的,我真的相信。
總是冷靜的她卻用了略帶緊張的語氣說話,讓疾風感到疑惑。
「駁回。」
走進教室的雅莉亞對疾風他們揮着手大聲說道。
「可是~」
「不會啦不會啦。我比琪露露更早棄權耶,再怎麼樣也不會墊底啦。」
「你好像完全醒了呢。」
「當然要逃啊!」
「不過聽說疾風同學很猴急呢。」
她正伸長脖子,努力想看到公告欄上的結果。
疾風對着抱怨的雪莉大叫。
「聽說他很快就會對女生做色色的事。」
「好多人啊。」
「連琪露露同學和雅莉亞同學都深受其害。」
「……請吧,我的主人。」
「「「呀啊──!」」」
這個結果會成爲實現她夢想的第一步……她重視的程度可能比別人還要多上一倍吧。
「笨蛋?」
「好像每天晚上房間裏都會傳來奇怪的聲音。」
「不會啦。不過,如果你真心想道謝的話,下次跟我一起洗澡吧。」
成爲最強的魔女騎士,找回失去的家人。
不過,人羣這麼擁擠實在是難以前進。令人擔心會不會在午休時間結束前都看不到結果。
「琪露露怎麼啦?」
「真的耶,是那個男人。」
雪莉不置可否地拉開牀單站了起來。疾風又不小心直視她的裸體,慌張地向後轉。
這個尖叫聲成了導火線,連帶讓公告欄前的少女們紛紛轉過頭來。
「我拒絕。」
沒辦法。雖然不能趕走她們,還是試着拜託看看前面的人願不願意讓開吧。
「我一定,一定會墊底的嘛!」
「做得好,僕人。」
「你好像很會賴牀,乾脆以後我每天都這樣叫你起來好了?重複叫好幾次實在太麻煩了嘛。」
疾風發現自己正揉着雪莉豐滿的胸部,連忙放開雙手──不過,這麼做也讓雪莉胸部上原本被手遮住的「櫻桃」露了出來,不知所措的他只好地爬下牀。
「我從明天開始會一次就醒來的,拜託饒了我!」
「好了,今天也要準備去教室了。」
同意雪莉所說的,四個人便一起前往張貼着結果公告的入口大廳。他們在那裏看到了一大羣跟他們有着同樣目的的學生。
琪露露還是像只小動物似的抖個不停,不斷地搖晃着身體。雖然決鬥的時候看過她露出令人意外的凜然表情,但看來在日常生活中她還是很依賴雅莉亞。
不管什麼時候,雅莉亞對契約獸的狂熱還是一樣。
「今天就要發表期中考查的結果了。」
「什……你……你到底在幹嘛啊!」
結果擋住疾風等人去路的人牆突然一分爲二,他無意中依照先前雪莉的命令開出了一條通往公告欄的路。
「而且還贏了那位維多莉亞同學呢。」
「跟自己的契約者雪莉同學住同寢室。」
「就算我等一下讓你摸胸部也不行嗎?」
面對疾風驚愕的提問,雪莉淡然回答。
「呵呵呵。」
雪莉讚賞眼眶含淚的疾風,大搖大擺地走進人牆中間。琪露露和雅莉亞,還有垂頭喪氣的疾風也跟在她後面。
「咦?」
疾風如此懇求。
「你也不用逃得這麼快吧?」
「咦?呀啊啊!是男人!」
「說得也是。」
「咦?」
雅莉亞比預想的更快發現雪莉的名字,讓原本低着頭的疾風也抬起頭來。
「你們看,在『第38名』那裏。」
「我看看,啊,真的耶。」
的確在她說的名次找到了「雪莉.夏洛蘭哈洛特」的名字。因爲疾風屬於她的契約獸,所以名字不在上面。
不過,那的的確確是疾風和雪莉兩個人爭取到的排名。
「我記得學院總共有大約一百六十名學生……恭喜。你們毫無疑問是上級排名者呢!」
「恭……恭喜你們!」
受到她們的稱讚,疾風有點害羞,雪莉也微笑着回應:
「謝謝你們,雅莉亞、琪露露。」
「謝謝,這樣一來又離目標更進一步了。」
▽
確認完成績的疾風一行人前往餐廳,一如往常四個人一起喫飯。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讓我們打進前面的名次。」
「嗯~大概是因爲單獨擊倒庫克洛普斯把評分拉高了吧。」
「其實也不算是單獨吧,琪露露你們也有一起戰鬥啊。」
「我們在中途就被打敗了……所以我覺得是疾風同學你們靠實力打贏的。」
用餐時討論得最熱烈的話題果然還是剛發表的「校內排名」與測驗的內容。不只是疾風等人,周圍的餐桌也在討論着同樣的事。
「也是啦,我們一起戰鬥過的事應該有確實反映在成績上喔。我明明是第二個棄權的人居然也有『第78名』。琪露露還是『第62名』呢。這個名次只要再努力一點就可以進入上級排名了耶。」
「我……我好像在作夢一樣……」
琪露露紅着臉輕聲說着。她看到成績前的悲觀態度似乎已經煙消雲散。
「聽我說就是了。」
「「「……」」」
「你你你做什麼!可以不要突然跟我說話嗎?」
課程一開始,蕾拉麪對坐在座位上的學生們開始講課。
「這話題還真令人鬱悶。」
「噗呼!」
「大概會吧,而且──」
「皮繃緊?爲什麼?」
一瞬間,現場的氣氛似乎變得一觸即發……可是還是不知道維多莉亞爲什麼突然發火。
「?」
「被……被你突然叫住會讓我的心臟漏拍啦!」
她的那隻契約獸林德蟲也吐着舌頭像是在威嚇。
爲什麼我無中生有的壞評價正在擴散啊!
「……是喔。」
「什麼問題?」
「不過她真的誤會得很離譜。可以被疾風『喫掉』的只有我一個人而已嘛。」
疾風也覺得自己格外疲憊,準備喫完剩下的午餐……不過在此之前──
「不知道可不可以也讓人家加入……」
「不是那個問題!」
「跟我說有什麼用?名次是學院決定的,你這樣只會讓我很困擾。」
雖然我已經知道維多莉亞對男人有着極端的偏見,不過看來她又有誇張的誤解了。
「嗄啊啊!」
雅莉亞微笑看着自己的兒時玩伴,接着喝了一口午餐的湯。
疾風介入兩人之間想打圓場,讓維多莉亞一時發出狼狽的聲音。
「『第45名』已經是上級排名者了。你到底有什麼不滿?」
不管雪莉說得多有道理,自尊心強的維多莉亞全都聽不進去。
「哎呀!這真是好主意。」
「哎呀,是不是情侶吵架呀?」
「什……什麼?」
「雪莉,你剛剛跟維多莉亞說了什麼?」
「你說不能接受,是指什麼事?」
如果想從最短途徑實現她的夢想,就不能在這裏被絆倒。
「除了我這個契約獸狂之外,一般的學生可是都拼了命要提高名次。因爲這樣,排名高但缺乏實戰經驗的一年級生對高年級生來說就是很棒的肥羊了。」
「我……我知道了。」
維多莉亞像是終於得救似的匆匆離開餐廳。
疾風無奈地將裝了咖啡的杯子拿近嘴邊。
疾風被維多莉亞的氣勢震懾住,依然冷靜的雪莉率先向她發問。
「貝爾帝在嗎?」
受驚嚇的琪露露躲到雅莉亞背後,她的契約獸──黑獸爲了保護主人,對着有翼大蛇發出陣陣低吼。
要是不快點收拾一下這個狀況就慘了,主要是我會很慘。
「老師,我有問題。」
喫完午餐的疾風等人回到教室後又前往模擬訓練場,下午的第一節課是蕾拉的實習課程。
在用餐跟命令大蛇攻擊我之間到底有什麼因果關係?
「總之拜託你別在這裏大鬧!關於我的流言越來越奇怪了。」
「再……再靠近我就要叫琳迪斯咬你了!」
「嗄啊!」
敲桌的維多莉亞本人將那雙鳳眼吊得比平常還高,突然對雪莉和疾風劈頭大罵。
「你有客人,跟我來吧。」
「不對!你現在不是在用餐嗎?我當然要有戒心了!」
「我不能接受!」
維多莉亞紅着臉說了些令人摸不着頭緒的話。這一幕讓周圍的少女更堅信這是感情糾紛,加速了疾風是負心漢之說的擴散。
「呃……」
「搞不好是那個男生劈腿呢。」
「是!是的!」
「──以我們兩個人來說,左右輸贏的關鍵是身爲魔女騎士的我,但我的戰鬥力實在是太低了。雖然疾風的確實力堅強,但應該會有人企圖以較弱的我爲目標,想要輕輕鬆鬆地提高自己的名次吧。」
疾風被大蛇契約獸威嚇,只好緊張地制止她。
一連串的小騷動終於結束,所有人再次回到餐點與談話上。
「……唉,維多莉亞同學。你來一下。」
「我記得前50名以內都算上級排名……這麼說,第39~50名的人都會以我們爲目標嗎?」
「既然他被召喚爲契約獸,會不會其實也是一種禽獸……」
「什麼?雪莉同學就算了,連維多莉亞同學也……!……啊。可……可是我也對疾風同學……啊嗚!竟然一次四個人……但只要疾風同學想要……我……我會……!」
雖然她是出自好心,不過能夠一臉淡定地用成人話題咬耳朵也真的很厲害。
「可以的話,能不能讓我們看看蕾拉老師的魔技?」
「測驗結束後,你們多少已經習慣『魔導器』的使用了吧?所以今天要教你們怎麼使用魔技。」
好厲害啊……這個餐廳完全被一股淡淡的哀傷包圍了。這可不是誰都辦得到的事喔。
「不,突然對我們大吼大叫的人沒資格這麼說吧。」
「咿嗚!」
「當、然,是指『校內排名』呀!明明我才『第45名』,爲什麼你會是『第38名』呢?」
「我可是有聽說過,男人有時候會將喜歡的女性『喫掉』。你你你一定是想把我的胸部當作午餐的配菜喫掉對吧?你的詭計都被我看穿了!」
「啥啊!」
「有什麼不滿?當然是輸給你這一點呀!」
由於引發這場騷動的始作俑者終於安靜下來,餐廳裏也突然陷入奇妙的沉默之中……這時,她們的導師蕾拉現身在餐廳入口。
想成爲最強的魔女騎士,就必須參加名爲「八大魔宴」的武鬥大會,只要進入「校內排名」的第一或第二名就可以得到該大會的種子選手權。
最後維多莉亞的臉變得比熟透的番茄還要鮮紅,嘴巴不斷開闔,完全說不出話來。
(啊~原來如此……)
看着這一切發生的雪莉嘆了口氣,輕輕對維多莉亞招手。
反正她只是在找麻煩,疾風心想自己應該不用管,就交給雪莉好了……不過──
聽了蕾拉的說明,一名學生舉起了手。
「是啊。不過,我們的目標是『校內排名』第一……不,是魔女騎士的頂端。可不能因爲這點挫折就退縮。」
「咿咿~~」
雪莉的這番話可能會讓某些人氣她太得意忘形,但她光明正大地說完後又再次進入午茶時光。
疾風再次打起精神,正準備一口咬下午餐的麪包時,有人啪的一聲敲打桌子,讓他不小心弄掉了手中的麪包。
而且,把周圍那些無憑無據的傳言當真的琪露露開始進入妄想模式,還產生幻覺了!
「欸,聽說男女睡同一張牀就會懷孕,是真的嗎?」
因爲他們與維多莉亞之間算是有點因緣,疾風也悄悄地注意到她的名次在「第45名」。不過沒想到她會這麼反彈……應該說幾乎是找碴般地提出抗議……
「咕嚕嚕嚕……」
「不管怎樣,以後大家都要皮繃緊一點了。」
「每個『魔導器』都有它特有的魔技。攻擊對手的招式、提升自我能力的招式,或是支援同伴的招式,種類非常多樣化。其中也有一些和魔法一樣需要詠唱。」
背對入口的維多莉亞嚇了一跳,縮起肩膀慌張地往蕾拉的方向回頭。
「因爲她好像誤會得很嚴重,所以我好好地訂正她了。」
▽
「你不用對我這麼有戒心吧!」
疾風反問雅莉亞那意義深長的話。
雪莉優雅地啜飲着紅茶,停頓了一下,用平靜的聲音繼續說:
話說回來,除了一年級的第一次期中考查之外,之後的測驗都是根據排名分成上級、中級、下級的三個組別進行。也就是說會不分年級,疾風和雪莉與上級排名者們,琪露露和雅莉亞與中級排名者們會分在一起進行測驗。
「咦……啊……喫掉是指,那種……」
(哎,她說得也沒錯。)
琪露露的心情跌到谷底。
然後雪莉硬是將嘴巴湊近她耳邊,小聲地開始講起悄悄話……此時維多莉亞的臉越來越紅。
「我……我說維多莉亞啊。」
「老師!我也想看!」
對於她的提議,其他的學生也表示贊同。
蕾拉聽了後微微歪了歪頭。
「不過我的魔技不太適合當示範……算了,也好。辛多莉。」
蕾拉叫了一個名字,隨後在她豐滿的胸前──黑衣上的開岔裏出現一隻黑色皮膚的妖精。
(原來那個開岔是有用處的啊。)
疾風略顯驚訝。
「欸,那個契約獸是?」
「又稱黑妖精,一種叫小矮人的契約獸。雖然肉體的戰鬥力很低,不過因爲智慧高所以會使用各種魔法,而且喜歡陰暗狹窄的地方。」
所以蕾拉平常纔會穿着黑衣,讓小矮人住在自己的乳溝裏啊。原來如此。的確是陰暗又狹窄……似乎還很有壓迫感。
讓人不禁有點羨慕。
「……你看太久了吧。」
「啊,沒有啦……」
忍不住直盯着蕾拉胸部的疾風被雪莉冷冷瞪視,亂了手腳。
「創鑄──『火具錘』。」
蕾拉叫出的「魔導器」是與她身高相當的巨大戰錘。
跟她冷酷的形象不太搭調的粗獷「魔導器」令人有點驚訝,同時也很期待她會用這把戰錘使出怎樣的招式。怎麼說呢……錘子就是有某種男人的浪漫。
不過──
「……拿是拿出來了,但等一下要用的魔技並不會用到這個。」
蕾拉的話差點讓疾風跌倒。
「要是在這裏用你們全都會遭殃,沒關係嗎?」
疾風甚至連發問的時間都沒有。
她試着揮舞一下那把劍,然後將視線移回學生身上。
她的契約獸是足以承載人飛行的大鳥──好像是叫作獅鷲──不過與外表不同,它的叫聲意外地可愛。可能是因爲這層反差,讓它看起來又更可愛了。似乎和主人的感情也很好。
軟呼呼~
「……不對,我可不會上當!所謂親密度,應該說信賴關係是……總之不是這樣吧!」
(……對了,我們這種情況到底算是?)
(是說我們明明那樣吵吵鬧鬧的,今天維多莉亞卻都沒來找麻煩耶。)
「真……真是太骯髒了!」
接着魔法陣在她四周展開,迸出紅黑相間的磷光。
「夏洛蘭哈洛特。你們要怎麼卿卿我我都無所謂,但別忘了現在是上課時間。」
「第二個條件是與契約獸的信賴關係。」
「因爲我們都已經接過吻了啊。都這樣了還沒解放魔技,不就要做更進一步的事才能提升親密度嗎?」
真的是很好懂的條件。
「……!」
雪莉不在身邊,自己難得是一個人。
「我就說了,是爲了提升彼此的信賴關係──也就是親密度的交流啊。我剛纔不就這麼提議了嗎?雖然你好像沒聽到。」
「首要條件是熟稔『魔導器』的操作。這隻能靠平常的鍛鍊。變得越強,魔技也會逐一解放。」
可能是疾風無意中用了點力,雪莉羞紅了臉輕輕地叫出聲。
包括髮問的學生在內所有人都狂搖頭,蕾拉才點頭說道。
(奇怪?她有去上剛剛那堂課嗎?)
(實在很尷尬……要是不先靜一靜根本沒臉見她。)
「意思是光做朋友是不夠的,你們要成爲『能夠互相信任與依賴的關係』。這需要更深的互相瞭解。如果連自己的契約獸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都不知道,當然無法依賴它。反過來也一樣。」
雖然多少有點限制,但一聽到可以創造出各種武器,學生們就發出佩服的感嘆。
「接下來要講解怎樣可以使用魔技……應該說,怎麼做纔可以解放魔技。」
「那爲什麼我要拿出來呢?是因爲使用魔技一定要先創鑄『魔導器』。沒有『魔導器』就沒辦法單獨使用魔技,記好了。」
「抱歉,我沒聽到。」
「呀!」
「啊……」
對了,我都忘了自己剛剛纔問她要怎麼辦。在那之後就陷入思考,不小心聽漏了雪莉說的話。
「關於剛纔我說過的『解放魔技』,只要有一定的技巧,與契約獸建立信賴關係的兩個條件達成,魔技的使用方法就會像打開至今爲止緊閉的盒子取得內容物一樣,自然而然地流入魔女騎士的腦海中。」
「嗚哇!」
「因爲這不是明顯的攻擊型或防禦型魔技,大概不太能當作參考,不過比起單純揮舞『魔導器』,魔技更能發展出多元化的戰術。想在『排名戰』或是與魔獸的戰鬥中存活,就要有非學不可的覺悟。」
那時也有劍的真名和不可思議的詩流入疾風的腦海裏。
「難道比自己來還要舒服嗎……?」
學生們都對蕾拉說的話點頭贊同。
黑衣教師沙啞的嗓音靜靜地拼湊咒文。
「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果然是禽獸……」
以他們倆來說,雪莉是魔女騎士而疾風是契約獸,但手持「魔神器」戰鬥的人是疾風。和一般的魔女騎士正好相反。
當然很舒服……不過問題不在這裏。
「其形爲單刃劍,賦予其銳利玻璃般刀身,現形吧,現形吧,無論何人盡斬之劍。」
對訂正自己用詞的蕾拉,幾個人包括疾風都感到納悶。
所幸沒有撞在一起,因爲突然的相遇嚇到的兩人呆站在原地。
她這麼說着,手心同時可以感覺到她的胸口深處的心跳正在加速。
疾風請示雪莉的意見,想問她究竟是要先開始訓練還是去跟蕾拉請教祕訣。
就是爲了冷靜下來纔像這樣出來散步,但只要一不注意,雪莉胸部的觸感又會在手掌中復甦……不管過了多久全身的體溫都降不下來。
「怎麼樣?舒服嗎?」
雪莉很乾脆地握住疾風的右手腕,把他的手強押到自己的胸部上──若無其事地問道。
「是……是這樣嗎……?」
「這樣啊。」
雖然學生都分散在區域各處,還是有將近二十人……自己就正在她們面前揉着雪莉的胸部。
「這是假交流之名的逆向性騷擾吧!」
「「「「「……!(搖頭)」」」」」
「啥?」
第二,蕾拉在話中穿插一句。
蕾拉把注意事項都交代一遍,學生們就往區域內的各處散去。也有人馬上去問問題。
「那麼各自在區域內散開,以取得魔技爲目標展開自主特訓吧。有問題就來找我。如果解放了魔技,在試之前先來跟我報告。因爲有可能會對周圍的人造成意料之外的傷害。」
「這就是我的其中一招魔技,鍛造神工坊。就像你們看到的,這是創造出想像中武器的魔技。這次的實習我只賦予它一個『利刃』的特性,基本上只要賦予的特性不互相矛盾就沒有數量限制。」
將藉由她的魔技顯現。
「不過雪莉同學好像很舒服。」
我不放手是因爲被雪莉抓住……不,的確只要用力甩開她還是放得開,但事實是,我的手根本甩不掉深埋在露出一大半的「北半球」裏的五指傳來的甜蜜誘惑……屈服於慾望的我真是可恨!
「魔技──鍛造神工坊。」
到處都是或多或少羞紅了臉的少女,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忘記現在是上課時間的疾風與雪莉的互動──應該說是色狼行爲。
難得疾風認真地思考問題,雪莉突然卻從下方盯着他的臉瞧。
受到強大精神攻擊的疾風,搖搖晃晃地走在走廊上。
(我記得蕾拉好像在餐廳說了她有客人什麼的……)
疾風爲了轉換思考,想起那個金色直捲髮的少女。
「哎呀?你嘴上這麼說還不是不肯放手。」
「這樣啊,那都怪你沒聽到嘍。」
疾風趕緊放開她的胸部,喊了幾句稱不上是辯解的話。
「信賴關係……嗎?」
「就是這樣,也就是說疾風有義務摸我的胸部。」
「咦?啊……」
(就像我得知「雷瓦汀」的真名那時候一樣嗎?)
不過,在那之前──
蕾拉將手中的單刃劍變回戰錘。肩上的黑妖精一看到主人這麼做,馬上了解到自己的工作已經結束,鑽回她的胸部裏。
怎麼回事……這種既性感又可愛,令人心癢又惹人憐愛的樣子……各種感覺統統混雜在一起,我的頭腦好像快要爆炸了!
一名女學生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契約獸的臉。
「嗯……」
總覺得不管是「魔導器」還是「魔神器」,好像都會推測自己使用者的力量。它們只對具有合適力量的主人授予魔技……疾風有這種感覺。
疾風仔細回想在餐廳發生的事,結果迎頭撞見一個衝出走廊轉角的人影。
蕾拉沒有對此做出回應,只是輕撫停在自己肩膀上的黑妖精的頭。
她的願望──
「順便一提,對於形狀只要有最基本的設定就可以了,最後的調整是由辛多莉幫我做。不過賦予的特性越多,鍛造時需要的時間會增加,對契約獸的負擔也越大。而且鍛造時完全是毫無防備的狀態,如果搞錯使用時機就完了。」
「老師!可不可以也讓我們看看您的其他魔技呢?」
(還是說就算立場相反基礎也不變嗎?蕾拉也說過成爲「能夠互相信任與依賴的關係」很重要。不是以其中哪一方爲中心的話,結果也一樣嘛。)
「好了,那我們要做什麼?」
「咕~」
(……解放?)
▽
說完,蕾拉用單手輕鬆往前舉起「火具錘」。
可能是因爲剛剛發生的事件太強烈,其他的記憶變得有點模糊。
蕾拉從旁叮嚀,疾風才突然意識到現在的狀況。
「不……這是,那個……不是啦──!」
「你……幹什……麼……突然這樣啊?」
看起來就像是鐵匠用錘子敲打燃燒的鐵塊時散出的火花。
最後蕾拉低聲說出魔技名,魔法陣放出強烈的光芒──下一瞬間,她所持的戰錘已經變成一把刀身薄可透光的利劍。
「喔喔!」
「來吧,再用力一點搓揉也沒關係喔。」
在適當的時機做出適當的武器就能創造優勢,但如果無法瞬間判斷出現場的狀況就會露出很大的破綻……的確是不好抓使用時機的招式。
她的創作──
……明明做的事這麼大膽,她的一舉一動卻像個不知世間污穢的少女。不,她的確是。雖然被男人襲胸這件事觸動她的羞恥心,但因爲對象是疾風所以她才願意這樣任他擺佈。
「在想什麼這麼認真?你有聽到我說的嗎?」
然後他們反射性地看向對方的臉……疾風正想到的維多莉亞一臉和他一樣的表情僵在面前。
「嗨……嗨。你怎麼在這裏?」
疾風心想總之先打招呼,因此舉起一隻手──
「失失失失陪了!」
不知道爲什麼,維多莉亞一看到疾風的臉,便慌張地延着來時路往回走。
(怎麼了?該不會是又對男人有什麼奇怪的誤會了吧……?)
疾風有點疑惑,突然注意到走廊上有某人掉的一條手帕。
上頭有看起來就很高級的(雖然這個學院裏看到的東西幾乎都很高級)設計花紋,從周圍沒有任何人影來看,大概是維多莉亞掉的東西。
「算了,到教室再還給她好了。」
疾風一邊想一邊把手帕收進口袋──但出乎他意料,下一堂課維多莉亞也缺席,時間來到了放學後。
(沒辦法,直接送到她房間好了。)
「我去還一下撿到的東西。」
「記得在打工前回來喔。」
疾風對雪莉的提醒點點頭,早她一步離開教室回到宿舍。
「嗯……維多莉亞、維多莉亞……」
在宿舍的房間配置圖確認了維多莉亞的房間號碼,疾風小跑步登上階梯,找到掛着她的門牌號碼的門。
「喂~維多莉亞~」
他叩叩地敲了門喊出她的名字,等了一下還是沒有回應。
(她沒有回房間嗎?)
也沒來上課,她到底去哪裏了?
「是啊。因爲我是上級排名者,所以只能跟同樣是上級的人組隊。」
「雖然『魔宴』也很重要,但魔女騎士的本分是從魔獸手中保護國土與人民。將來如果加入騎士團,沒辦法跟別人攜手合作不是很糟糕嗎?」
「那個,剛剛真的很對不起。」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女人聽到疾風不小心脫口而出的聲音,終於注意到他的存在。
「今天之內要向我提出組隊的申請,太晚視爲棄權。那麼關於測驗的說明就到此爲止。各自開始準備上第一堂課吧。」
「維多莉亞,你已經回來了嗎?」
或許她只是忘了鎖門,如果是這樣,只要把手帕留下來就好。再留個紙條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不……不是那樣啦!我只是來還手帕的!」
戰鬥對手以組成小組的兩個人的合計排名爲參考,由老師們將同級別的小組做配對。和錦標賽跟多人混戰不同,一場比賽的結果會直接反映在成績上。
疾風最後再次向希爾瓦娜道歉,離開了維多莉亞的房間。
「姊姊大人,您要的東西我拿來了。」
這就是疾風對她的第一印象。
蕾拉這時丟了一支粉筆過來,雪莉閃開讓它正中疾風的額頭。
(嗯?這麼說來維多莉亞好像也是上級排名者吧?)

纔剛安靜下來,蕾拉就開始總結測驗的說明:
「我知道錯了!」
(這對姊妹真是剛好相反。維多莉亞平常那麼多話,她卻特別安靜。)
「……這位是希爾瓦娜姊姊大人,是我們貝爾帝家的現任當家。」
維多莉亞看到桌上的確像疾風說的一樣留有手帕和紙條,雖然懷疑的眼神沒變,好像還是姑且相信他的說詞了。
「什麼不妙?」
疾風不認識對方,對方也一句話都不說。而且,在看光她的裸體之後再向她搭話也很尷尬……就這樣,在疾風完全不知所措的時候,這次有第三人打開靠走廊的門走進房間裏。
等一下還有打工,沒時間在這裏拖拖拉拉了。疾風硬着頭皮握住門把──沒想到門卻一下子就打開了。
雖然維多莉亞的態度有點不自然,但她都這麼說了也沒辦法。
「姊姊……?」
到剛纔爲止都保持沉默的女性──希爾瓦娜肯定了維多莉亞的話,告訴疾風他已經可以轉過來了。
但他馬上就放棄了。
看到她們,他再次將希爾瓦娜和維多莉亞做了比較,以相像的程度來看,說她們是姊妹確實很合理。閃着光芒的金髮簡直一模一樣,五官也很神似。另外,超羣的好身材也非常相像。
「可以同一組的只有同級別的人吧?」
疾風急着求饒。
「這是意外!」
「……」
他在房間桌上留下手帕和一張簡短的字條,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門喀恰一聲打開。
「不,是你會哭。」
「我嗎!爲什麼?」
疾風悶聲慘叫。
就在兩個人大吵大鬧的時候,身爲當事人兼被害者(?)的「姊姊大人」一言不發,默默地穿起內衣來。
疾風點了點頭,雪莉卻用力捏了他的大腿。
「疾風.御劍!爲……爲什麼你會在我的房間裏呢?而且爲什麼姊姊大人會是裸……裸體……?」
本以爲她還在生氣……不知爲何,總覺得她今天的言行好像在說「儘量不要讓疾風和姊姊在一起」,一舉一動都流露着這樣的感情。
「也只能這樣了。」
說完,蕾拉一離開,教室內就到處開始響起少女們彼此承諾同組的聲浪。
「可是,『魔宴』是採多人混戰所以基本上都是一個人戰鬥吧?爲什麼要有小組戰鬥的測驗啊?」
一早,蕾拉站在伊瓦第教室的講臺上宣佈事情。
「兩個禮拜後,要舉行『排名戰──小組測驗』。」
小組測驗?
住在宿舍裏的學生每個人都會被配給到一個房間。也就是說,使用這間房間的人應該只有維多莉亞一個人。每個房間裏都有個人浴室,宿舍裏甚至有大浴場,其他人特地來借用維多莉亞的浴室也很奇怪。這麼一想,更令人搞不懂站在自己背後的全裸女人到底是誰了。
「你……你嗎?」
簡單說就是兩個同級別的魔女騎士組成小組,和其他的小組對戰的測驗。
話說回來,她到底是誰?
隔天。
「胡說八道!那你爲什麼會跟全裸的姊姊大人在一起?」
維多莉亞的客人大概就是指她吧。
他忍着不發出慘叫,雪莉用冷酷的聲音低聲說:
▽
「咦?」(……誰啊?)
這對疾風來說是陌生的名詞,但教室裏的少女們似乎理解了老師的話,到處都有點頭稱是的學生。
「我會讓你哭出來。」
雪莉略歪着頭。
如果她這樣我就不用私闖民宅了……浴室的門在緊張的疾風面前打開,
「……」
「……然後呢?你除了還手帕之外還有別的事嗎?」
「嗚咕喔喔喔喔喔!」
也就是說維多莉亞可以和雪莉配成一組。
而坐在教室角落的雪莉當然不在那些圈子裏……
「原來如此……可是,這不是有點不妙嗎?」
「嗯。」
第三人就是這個房間的主人。
──只有在聽到疾風的名字時,她的眼中瞬間閃過險峻的神色,但另外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
雪莉回答疾風的簡單疑問:
「那可以請你快點離開嗎?這裏可是我的房間。」
「她說得沒錯。」
她終於搞清楚狀況了。
雖然有點太晚,疾風還是注意到自己直盯着女人的裸體看,趕緊轉向後方道歉。
雪莉一下子繃緊了臉。
「總……總之我只是想把你剛剛掉在走廊上的手帕送過來,結果發現門沒關也沒人回應,我又要趕着去打工,就想在桌上留下手帕跟字條離開啊!我沒想到浴室裏竟然有人……她到底是誰啊?」
她好像還沒體認到事態的嚴重性,疾風很貼心地告訴了她:
主要因爲雪莉的關係讓疾風無法相信異性的「更衣完畢宣言」,他用非常緩慢的速度謹慎地只把頭轉過來,等到確定希爾瓦娜真的已經穿上衣服纔將整個身體轉過來。
疾風用手撐着臉頰點頭。
「……」
「……!」
她的年紀似乎比疾風稍長。雖然毫不保留地展露自己的成熟身體曲線,但是她既沒有發出尖叫,也一點都不慌張,只是慢慢地將擦頭髮的毛巾披在肩膀上。毛巾勉強遮住了胸部的前端……但其他還有很多該遮的地方。
即使在他往後轉之後,女人也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破口大罵,房間裏只有一片沉默。
維多莉亞單刀直入地這麼問他。
不知道是不是天性沉默,她好像不常開口。
「……」
維多莉亞在胸前抱着一個紙袋,看着她稱爲「姊姊大人」的全裸女人,然後發現疾風在也在房內才放聲尖叫:
「……不是出去了嗎?」
「……不怎麼辦。反正一年級裏本來就沒幾個上級排名者。等放學後我們再到高年級生的教室看看有沒有人願意一組吧。」
「把人家想成孤僻兒……可是會哭的喔。」
「你們吵死了。」
「前幾天『校內排名』剛發表,你們應該記憶猶新。每個人都已經知道自己屬於上級、中級、下級的哪個排名了吧。這次的小組測驗顧名思義就是各級別的小組對戰。」
疾風很快做出決定,儘量不發出聲音悄悄地打開門。
一個陌生的女人一邊用毛巾擦着頭髮一邊走出來。
(慘了!原來維多莉亞在洗澡嗎?人在爲什麼不應一聲啊!)
「……」
「啊,那個,真……真的很抱歉!」
疾風緊張地以爲是維多莉亞回來了,卻發現靠走廊的門依然是關着的……反倒是宿舍裏每個房間都備有的個人浴室的門正要打開。
「然後,雅莉亞跟琪露露是中級排名。你又沒有別的朋友,不就找不到可以一組的人了嗎?」
「嗯,沒別的事了。」
(就算我或雪莉去拜託她,也只會被拒絕吧。)
而且昨天才剛跟她有過些許爭論。就算說想跟她同組,大概也會被打回票吧。更不要說她主動來邀請我們跟她搭檔了……
「有空嗎,夏洛蘭哈洛特同學?」
就在這個時候,維多莉亞來跟雪莉搭話了。
完全沒想到她會在這種時機主動開口,讓疾風有點驚訝。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雪莉應該也有同樣的感受。
「有什麼事嗎,維多莉亞同學?」
「當然是有事呀,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你說話。」
「是喔。所以呢?有何貴幹?」
雪莉輕描淡寫地忽略掉維多莉亞充滿敵意的言行。
「……!」
看見她的態度,維多莉亞忍不住嘴角抽搐,煩悶地緊緊閉上眼睛。
然後,她突然像是做出什麼覺悟,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向雪莉。
「這次的測驗,要我放低身段跟你組隊也不是不可以喔!」
「咦?纔不要。」
……雪莉竟然馬上拒絕。
而下定決心邀請她的維多莉亞,對她那無情的回答很是憤恨。
「你也稍微考慮一下吧!」
「……還是不要。」
「我不是要你先考慮再拒絕!」
維多莉亞氣得直跺腳。
「而且不只是這次的小組測驗,每次只要有兩人一組的課程你都是最後多出來的!你這個超級孤僻的孤僻女!從今天開始你的綽號就叫孤僻女啦!」
小組測驗不論如何,都要兩個人──雖然疾風他們是三個人──的默契夠好才能順利。不用說,這次測驗要對上的一定都是高年級生。他們會被迫與經驗豐富的對手作戰。
「總……總之難得本小姐這樣邀請你了!給我乖乖接受我的好意!」
「你說誰是性格有缺陷陰沉又孤僻的被排擠社交障礙兩人一組恐懼症女人啊?」
所以才更需要彼此互助合作,但……
(唉……這樣真的贏得了高年級生的組合嗎?)
雪莉用鞭子輕輕敲打手心,像是在咀嚼維多莉亞的話似的陷入沉默。
一瞬間,疾風因別的事分散注意力時──
「還不錯嘛。」
「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
「等等!嗚喔!」
雪莉在他背後……用平常一臉冷靜的表情站着。
「我就說了,請你不要跑到我的鞭子的行進路線上!」
「雪……雪莉……?」
「還敢看旁邊,你可真輕鬆啊。」
就這層意義來說,疾風提升用劍技巧的速度異常地快。
維多莉亞揮舞的鞭子打中疾風的背,讓他跳起來喊痛。
疾風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此時喀噠的一聲,感覺背後有人站了起來。
看見他接住自己的劍,蕾拉滿意地點點頭。
剛剛一直在一旁聽着的疾風感覺到危機逼近,爲了阻止維多莉亞而介入。
「疾風.御劍!往右邊躲!」
或者說……就像是用劍的方法從一開始就存在在他體內一樣。雖然疾風不記得自己有學過劍,或許是他的身體還記得。
「!」
「~~!」
但情緒激動的她作勢要推開礙事的疾風。
「就叫你少囉嗦,快點跟我一組呀!」
「你別想得逞。」
「受不了!都是因爲你,連我的評價都變低了!」
比想像中還難對付!
「對啊。要是可以跟他一組,就能以加強團隊合作爲由亂玩疾風同學的身體了耶。」
雪莉不是那種對方一閉嘴就會放過她的人──但驚嚇的維多莉亞的下一句話,讓她正要揮下去的鞭子突然停在半空中。
不管怎樣,疾風他們已經確定要跟維多莉亞一起挑戰小組測驗了。
「你這個人不只腦筋頑固,個性還滿是缺陷!不就是因爲這樣才一個朋友也交不到嗎?召喚出那個男人之前每天都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學生餐廳的角落!」
「────」
不過,這位老師似乎不是在說客套話。
面對強大的殺氣,連維多莉亞也不禁閉嘴。
「那我反過來問你,到底爲什麼你這麼想跟我一組?我們的感情根本就不怎麼好吧。」
「不,您是在……說笑!嗎!」
──結果。
啪!
「嗚……」
「不是啦,這樣下去連你也很危……」
「說什麼鬼話啊,你這個鑽頭。我們纔是被添了大麻煩呢。」
鏘、鏘、鏘!
「……是喔。」
(這也跟我的過去有關嗎……?)
▽
「你才應該先思考後再行動吧。」
「你說什麼!」
「疾風的攻擊力比較強,你才應該到後方支援我們。」
「喂,我說你,別再說……」
「唔!」
現在正在上實習課。爲了快點加深搭檔之間的默契正在特訓中……可是與維多莉亞之間的默契簡直差得讓人想笑。
「……(刺刺刺)」
「等一下!你不要在那裏礙事!」
疾風膽顫心驚地回過頭。
維多莉亞緊盯着鞭子的前端,緊張地繼續說下去:
又出現了疾風不認識的詞彙,但光看雪莉的反應就知道是很重要的事。
「我就是看不慣你這樣狗眼看人低。」
「……?」
面對她純熟的劍技,疾風只能被壓着打。
「唔!」
(她剛剛好像瞄了我一眼?是我太多心了嗎?)
「我的劍法不過是業餘程度。沒辦法贏過窮究劍術的專家──但也不是一介學生能夠招架得住的。更別說是像你這樣纔剛握劍不久的人。」
雖然疾風很好奇什麼是「任務」,但因爲如果不先在測驗中獲勝也沒有意義,詳細的說明就留待後日。
就算從「雷瓦汀」那裏得到恩惠,因此提升體能,操縱劍的能力──「劍技」也沒有這麼容易就能學會。
身後有兩個聲音同時傳來──下一瞬間,雪莉放出的冰魔法和維多莉亞揮出的鞭子「魔導器」一起打在疾風的背上。
「疾風!快往左邊避開!」
真令人不安,非常不安。
疾風跟她們兩個人聊着這種話題,然後分開展開訓練。
就像黑衣教師所說的,疾風得到「雷瓦汀」是最近的事。
但是,沒有什麼比這種平常的表情更可怕了!
雪莉和維多莉亞又開始爭吵了。
「嗚嗚~我也好想和疾風同學一組喔。」
「我……我的家族有個『任務』想要委託你。」
因爲伊瓦第教室沒有其他的上級排名小組,所以身爲導師的蕾拉親自擔任他們的訓練對手,不過……
啊,剛剛好像有什麼東西刺中雪莉的胸口。
被連續出招的蕾拉鎮住,疾風只得採取防禦。
「你說誰是……」
疾風勉強用「雷瓦汀」擋住眼前的刀刃。
(任務?)
「呀啊啊啊啊啊!」
不管她怎麼說都得不到滿意的答覆,眼角甚至開始泛淚的維多莉亞抓住裙子下襬,漲紅着臉不分青紅皁白地大叫:
「那……那是因爲……」
「你這個……!明明就沒有其他可以一組的朋友,跩什麼跩!」
「……(刺刺)」
雪莉決定和維多莉亞組成小組。
「不過有個條件。那就是要跟我組成小組,在這次的測驗證明你的實力……如果通過了,身爲當家的姊姊大人會直接將任務委託給你。」
雪莉表情依舊冷酷,右手緊緊握住懲罰用的鞭子。
「做什麼?請你不要插嘴!」
「我不就一直在拒絕你了嗎?真是纏人。」
「咦?」
蕾拉的「魔導器」本來是戰錘,但她能用魔技鍛造神工坊創造出各式各樣的武器。她爲了能夠活用這種用途廣泛的能力,好像做了許多能夠善用各種武器的訓練。
「────」
「好痛!」
「是啊。我現在馬上就可以舉出十個理由,你真的想聽嗎?」
疾風雖然在意維多莉亞的視線,還是不特別干涉兩個人的對話。
──合作的過程一直令人無法安心,當天的實習課程就這樣結束了。
「!」
「……(刺中)」
被反問的維多莉亞開始結結巴巴。
「嗯……下一擊。」
順便一提,琪露露和雅莉亞似乎也決定一組了。
「你說誰的髮型是鑽頭了!」
「你們啊……」
連從模擬訓練場回到教室的途中,雪莉和維多莉亞還是不停地爭吵,疾風忍不住嘆氣。
「你們也稍微試着好好相處吧。蕾拉在課堂最後不是也說了嗎?組成小組的兩人在測驗前,連在日常生活中也要培養默契。」
而且還說了爲此就連上課以外的時間都要一起行動。
雖然他覺得蕾拉說得很有道理。
「「……哼!」」
這種時候你們默契倒是不錯……
這下前途堪慮了……疾風心想,正要再嘆一次氣的時候──
「維多莉亞。」
「姊……姊姊大人?」
維多莉亞的姊姊希爾瓦娜從走廊另一頭現身,往他們走來。
「您……您怎麼會來這裏?您不是在房間裏等嗎?」
「……我剛剛參觀了你上課的樣子。」
對着因姊姊的突然出現感到有點慌張的維多莉亞,希爾瓦娜只是淡淡地回應。
她瞄了一眼疾風和雪莉,就對妹妹招手示意她到走廊的角落。然後姊妹兩人開始交談。
雪莉看到她們兩個在走廊角落談事情,狐疑地歪着頭。
「她就是貝爾帝家的現任當家……吧。不知道有什麼事?」
「可能只是來探望一下妹妹……啊,會不會是之前說的『任務』啊?條件不是要我們證明自己的實力嗎?可能是來確認的吧。」
「應該是吧,不過那種事只要讓維多莉亞同學報告就好了。真不知道爲什麼現任當家要專程來到學院。」
「『布倫希爾徳杯』是指『八大魔宴』的冠軍戰嗎?」
左搖右晃。
兩人結束了對話,回到疾風與雪莉的身邊。
疾風表現出一副希望對方長話短說的態度,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對此毫無辦法的疾風被刺激男性本能的誘惑侵襲,體溫完全無視自己的理性與感情而不斷上升,心跳也跳得飛快。
「問問你那對牛乳房吧。」
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維多莉亞對雅莉亞的發言很是驚嚇,疾風從旁提醒了她。
雅莉亞開心地說着,在疾風旁邊坐了下來。她和琪露露剛好坐在疾風的兩旁。
他試着側耳傾聽她們的對話。
疾風遵從她的指示坐在琪露露的旁邊。
「嗯?」
伊瓦第教室的班長──雅莉亞像平常一樣和疾風等人一起喫飯,她從桌子對面繞過來介入雪莉和維多莉亞之間。
差不多是午餐時間了。纔剛上完實習課,肚子都要餓扁了。
她一邊安撫兩人,一邊對疾風使了個眼色。
「哈哈哈,可不能掉以輕心喔,雪莉同學。我對疾風同學的肉體總是充滿興趣呢!」
就在這時──
「喔,對喔。」
「疾風同學,起立。」
(也就是說她真的很強。說得也是,她可是當家嘛。)
雖然雪莉一臉不舒暢的表情,還是嘆了口氣放鬆肩膀的力道。
「肉體?」
維多莉亞對他的態度有點不滿,但還是加強自己的氣勢──
希爾瓦娜留下一句像是在激勵(?)她的話之後離開了,大概是回去維多莉亞的房間。
疾風不知道貴族的當家是不是一定要很強,有實力總比沒有好,大概吧。
「嗯……」
每次都是軟呼呼的。
「就說是爲了測驗不是嗎?……還是說你用胸部頂着疾風其實是另有理由?」
「啊,疾風同學。」
完全不管別人的疑惑,維多莉亞紅着臉用她那豐滿的身體不斷地靠過來。
──她的臉比熟透的番茄還要紅,大聲地這麼宣佈。
「~~!」
「不是啦,我不是這個意思。」
經過這些事,疾風他們決定與維多莉亞一起喫飯,但兩名少女依舊隔着他不停地爭論。
(啊,原來如此。是要削弱她們的氣勢讓她們無心吵架啊。)
「我……!我可以大發慈悲給你們和我共進午餐的權利!」
「任務那件事就繼續──」
「「……」」
▽
「總之!這也是針對小組測驗的訓練之一!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來來,疾風同學,過來我這裏吧。」
雪莉全身散發令人顫慄的寒氣,維多莉亞也板起臉,進入備戰狀態。
「母親和父親──」
「走吧,差不多該去餐廳了。」
雪莉再次用銳利的視線瞪着維多莉亞。
「那,你現在走到桌子另一邊。」
問題是她們的合作關係差得令人絕望,爲了改善這種情況,維多莉亞主動要求一起喫午餐其實是好現象。也符合與蕾拉說的「日常生活中也要增加默契」的建議。
「她是指以一個研究對象來說。」
「是嗎……要是你無論如何都想對我的僕人出手,我可不會放過你!」
「正合我意……!」
「雅莉亞同學,可以請你不要插嘴嗎?我一定要教訓教訓這頭母牛。」
既然能夠參加這個比賽,就表示希爾瓦娜曾在某一年於史塔佛姆王國舉辦的「魔宴」中獲得優勝,得到全王國最強的稱號。
「好了,那我就坐琪露露的旁邊吧。」
「你們兩位別這樣,放過對方吧~」
「八大魔宴」是整個大陸的八大國家一年中所舉辦的武鬥大會,而「布倫希爾徳杯」就是其中的冠軍戰──也就是各國的國內冠軍會齊聚一堂參加的比賽。
而雪莉親眼目睹疾風的醜態,她的眼角不住抽搐,站了起來。
「給……給我等一下!」
(說真的,會什麼會演變成這種情況啊?回想一下還是不懂……)
「我可不想被你這種人說什麼收斂不收斂的!」
「那我回房間了。維多莉亞……要好好辦啊。」
只有這句特別加重語氣強調,因此希爾瓦娜的聲音也清楚地傳進疾風耳裏。
雅莉亞很自然地搶走疾風,讓雪莉和維多莉亞同時啞口無言。
(嗯?)
「……是的,姊姊大人。」
結果就跟雅莉亞預料的一樣,失去吵架興致的兩人不滿地坐下。
疾風的手肘前端一下子陷進她的胸前。
疾風吐嘈了一臉認真碎碎唸的雪莉。
「什麼事?」
「唉……算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惡劣,雅莉亞卻不改輕鬆的態度。
圓滾滾的。
「嗯,我可沒有被睡走喔。」
「那……那個,我……」
「你說誰是母牛了?」
(維多莉亞她到底想幹嘛?到了餐廳之後一直是這樣。)
漫長的回想結束。
「好,現在坐下。」
「什……!你是瞧不起我的姊姊大人嗎?」
「啊,嗯?」
維多莉亞叫住他們,自己卻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心想她要做什麼,結果──
「現在可是你擅自要跟我們一起喫飯的,竟然還這麼黏着我的疾風……你就不能收斂一點嗎?」
「如果你想要跟我們一起過日常生活,也要跟我們一起做放學後的打工喔。」
(感覺真是從頭到尾都一臉嚴肅,不怎麼好親近的人呢……雖然跟雪莉不太一樣,看不出情緒這點也算是異曲同工之妙吧。)
嗯~好像都是希爾瓦娜在單方面交代事情,維多莉亞只是靜靜地聽着。
雪莉是壓抑情緒,希爾瓦娜卻跟她有點不同。說她酷的確是滿酷的啦……
「姊姊大人是非常優秀的魔女騎士!她可是有參加過『布倫希爾徳杯』的人呢!」
維多莉亞抓着疾風的手站起來,將他拉離雪莉的身邊,更靠近自己。
和維多莉亞組隊,一起參加兩週後的測驗是沒關係。
「什麼?我已經很餓了耶。」
他暗自在心裏表示同意,這時雪莉拉了一下他的衣襬。
聽她這麼一說,疾風也對希爾瓦娜爲什麼來找維多莉亞感到好奇。但就算再怎麼想也不可能知道答案。
「我說維多莉亞同學。」
疾風一到琪露露身旁,她就害羞地縮起身子,用手帕擦了擦嘴,注意起自己的儀態。
「……我還以爲你要來勸架,疾風卻突然被睡走了。這是怎麼回事?」
坐在椅子上的疾風被她們夾在中間,現場的氣氛劍拔弩張。
「就跟傳聞中一樣──」
維多莉亞有點猶豫地答應了姊姊的話。
「什麼!爲什麼我要跟平民一樣去工作!」
她的命令來得突然,但因爲有先前的暗號,疾風乖乖聽話站了起來。
「真是個奇怪的姊姊。」
「總之,家族的決定是絕對的。也別忘了『另一個命令』。」
「咦?啊……嗯。」
就是這個。這就是從剛剛開始就讓疾風困擾又煩惱,流了一身冷汗的原因。
維多莉亞一瞬間被她的氣勢鎮住,卻隨即重新振作──
「可以啊!只要我出馬,絕對可以勝任區區的打工!」
她發出高亢的笑聲這麼說。
老實說,她可是連勞動這兩個字都不知道怎麼寫的千金大小姐……真的沒問題嗎?
「對了,疾風同學和雪莉同學是在怎樣的地方工作呢?」
琪露露好像對這話題很感興趣,開口問了關於疾風他們打工的事。
「是一家叫『貝莉咖啡』的女僕咖啡廳。」
「女僕咖啡廳?」
「呃,女僕咖啡廳就是店員會打扮成女僕服務客人的店。」
疾風只是想盡量說明得好懂一點──不知道爲什麼,琪露露卻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疾……疾風同學要穿女僕裝嗎?」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做內場的,要穿女僕裝的是雪莉……」
「那疾風同學會幫雪莉同學穿女僕裝嗎?」
「咦?」
我不記得我有這麼說啊。
可是,這種想像力暴衝讓對話搭不起來的感覺。該不會……
「戴……戴着項圈的女僕,完……完全就是主人的性奴隸嘛……!疾風同學果然有那種興趣……我……我總有一天也會被疾風同學豢養,受到母狗一般的對待嗎……呼嘿,嗚嘿嘿嘿……」
果然,她又進入妄想模式了。
「呃……琪露露?」
「汪!」
「呼……我果然還是辦不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那我要開始了。呼……」
▽
「謝謝雪莉~」
「我只是單純覺得你這樣很可愛。」
「咦咦?」
雪莉對着桌面彎下腰,向着放在客人面前的紅茶溫柔地吹着氣。
「我很怕燙,所以可不可以幫我把這杯咖啡『吹吹』一下?」
豐滿的胸部搖晃,乳溝略爲敞開,讓客人的眼神亮了起來。
大概是自尊心受創,她紅着臉隱隱地握緊雙拳。
客人好像很滿意,開心地付給雪莉小費。
雪莉淡淡回應着疾風的話,她的臉頰看起來卻有點鼓脹。
從旁看來,她很明顯在扯其他人的後腿。不過──
「?」
「吶吶,維多莉亞~」
(嗯~她果然是不習慣工作。)
對方的反應讓疾風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維多莉亞用顫抖的聲音回答,然後用像是看到魔獸的眼神瞪着冒着煙的咖啡杯。
這家女僕咖啡廳今天依然生意興隆,許多點菜單不斷地往內場送進來。好不容易完成餐點,疾風才終於可以休息一下。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維多莉亞深吸一口氣──
「呀啊啊啊啊!」
因爲看了剛纔雪莉的接待方式,她可能也不想認輸,所以用像是煮熟章魚一樣的臉色慢慢地往前傾身。
「歡迎您回來,大小姐。」
疾風對一屁股跌坐在地的她伸出手。
「纔沒有!我怎麼可能連平民的工作都做不好……應該說,這服裝是怎麼回事?我家的女僕可不會穿這種裙子!」
「你不用這麼害羞啦,很適合你啊。」
不過,看着因爲受屈辱而滿臉通紅的維多莉亞,令人有點想講幾句話安慰她。
「小糊塗女僕~」
雖然這樣可以降低紅茶的溫度,不過比起這個,其實女客人只是想看雪莉撩起耳際髮絲的性感動作,還有她吹氣時上下起伏的胸口,從旁看來也能知道是一種特別服務。
站在原地的她看起來一臉不滿地瞪着我們。
像是要逃離她的視線似的,維多莉亞匆忙地趕回大廳。
維多莉亞從大廳逃進疾風所在的通道,順勢與他撞個正着。

「痛痛痛……」
「唔喔!」
「你看,像她那樣。」
沒辦法,只好直接誇獎她了。
大廳裏有將近十人的女僕正在忙碌地工作。
聽到這句話,維多莉亞依舊紅着臉,發出狼狽的聲音往後跳開。
「啊……不……不用了!」
雖然工作風格截然不同,人氣大概是一半一半吧。世界上還真有這種事。
疾風決定在休息中順便去看看狀況,走向通往大廳的通道。
「那就拜託你嘍,雪莉。」
雪莉吹了幾次氣,對客人露出微笑。
側眼看着因爲打工的事又開始大吵的雪莉等人,我和雅莉亞面面相覷……無奈地聳了聳肩。
「呀!」
這時候點完菜的雪莉拿着一疊點菜單出現在通道里。
而維多莉亞看到了這一切。
「好,那維多莉亞也來吹吹好嗎?」
「是個糊塗蛋呢~」
「是!什……什麼事?」
「……你們在做什麼?」
明明想誇獎她卻反而惹她生氣,說話真的很不容易。
那位女客人指着相隔三張桌子遠,正在接待客人的雪莉。
「真是的,你好像不太順利。」
這也是店裏的服務,沒辦法。
維多莉亞有一瞬間想握住他的手,卻突然紅着臉把他的手甩開。
正在收拾杯子碎片的維多莉亞被客人叫住,慌忙地站起身。
「你還好吧?」
「是。請交給我吧,大小姐。那麼失禮了……呼~呼~呼~」
「……」
「我回來了,雪莉。你今天也好可愛喔~」
雖然他認爲自己已經很習慣這個工作,但現在碰到尖峯時段還是會忙得暈頭轉向。
雪莉的工作態度還是一樣完美。她掛上連對我也鮮少露出的燦爛笑容迎接客人,一桌一桌地幫客人點菜。她的每個動作都很熟練卻不失熱情,而且外型也很出衆,因此很受客人歡迎。
另一方面,維多莉亞把托盤上的飲料打翻,弄破了杯子,還跟客人一起發出尖叫。疾風還在廚房裏的時候就好幾次聽到這種聲音從大廳傳來。
真是了不起的待客之道。
「請問這樣可以嗎,大小姐?」
「吹吹?」
不知道爲什麼卻很受一部分客人的歡迎。
不行。幻覺讓她的精神狀態完全變成狗了,還哈哈地吐着舌頭呢。
「沒……沒什麼!」
「……適合我?你的意思是我比較適合傭人的衣服嗎?」
結果──
似乎是羞恥心到達極限,她從那一桌逃了出來。
然後時間到了放學後,地點在「貝莉咖啡」。
當然其中也有雪莉與維多莉亞的身影……她們的工作狀況卻剛好相反。
「幹嘛?」
「沒事。」
「這這這是是是您點點點點的……呀啊啊啊啊!」
不知道那個不折不扣的大小姐維多莉亞能不能勝任這裏的繁重工作……真令人擔心,應該說非常不安。
「你跟我說也沒用啊……」
「啊,唔咕……我……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