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請注意獨白

剩下的污垢，我決定自己擦掉了。

要是繼續拜託冴月同學擦下去，她恐怕會變成狼，我的自我防衛本能在不斷呼喚着我這麼做。

「謝謝你的手帕，我會洗乾淨後再還給你吧」

直接把借來的東西就那樣還回去不太禮貌吧。

「不用，沒必要做到那種程度」

「沒事沒事，真的對不住」

「這點小事，別放在心上啦」

「啊」

冴月同學毫不留情地奪走了手帕。

「反倒是麻煩吧，我來保管就好了」

「……嗯？保管？」

這日語是不是哪裏不太對？

不該說我幫你洗，之類的話嗎？

「啊，說錯了。嗯，我會幫你洗的」

「……是，是嗎」

我不禁思索着，真的會有這樣的口誤嗎。

她也沒有其他用途吧。

在這種時候，還是選擇相信冴月同學說的話吧。

「所以說，你和月森她們，想發展成什麼樣的關係」

冴月同學微微壓低了聲音。

「不管怎樣，你總是毫不客氣地對我說話。我覺得我們相處得更自在」

「啊，已經要回去了嗎？」

連客廳門也沒有光線照射，玻璃上映着一片黑暗。

「誒，你剛纔說什麼？」

「當，當然了」

冴月同學這樣表達自己的心意，可能正是因爲她對我的情感吧。

「沒人在家……？」

「啊，那個……對不起」

與月森她們不同的時間流逝方式。

你們在黑暗中，都幹了什麼啊!?

冴月同學話語真摯而直接。

平時，總會有誰在客廳裏回應我……。

「太好了」

走出公寓，外面已經是一片漆黑，街燈的光芒照亮了夜路。

而冴月同學在陽角的中心，我對她抱有近乎羨慕的情感。

不知不覺中，時間馬上要到20點了。

這份讓人感到輕微羞澀的感情，被她這樣直接地表達出來，我也不能再假裝無視。

「啊，啊哇哇……」

雖然我不得不離開，但想到冴月同學之後要獨自一人，心裏就微微刺痛了一下。

「我不想因爲自己而奪去大家的笑容……」

「冴月同學是……」

我只希望她們能幸福。

「害，害羞的……我臉都燒起來了」

只是，我忍不住覺得對冴月同學來說，這樣的狀況並不有趣。

對於一直孤獨一人的我來說，這顯得格外特別。

「誒，啊，是……」

哇!?

然後，冴月同學臉上綻放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千夜姐，所以我說過了吧。以後上下學要一起纔行」

客廳的桌子前，三姐妹正坐在那兒……！

抱着疑惑，我走進客廳。

走進玄關，打開電燈。

「是，是哦……確實很奇怪」

「那麼，我呢？」

「是啊」

那張臉帶着一絲安心的稚嫩，露出了十分溫柔的微笑。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個事實，讓我胸口微微作痛。

在黑暗的房間裏摸索着按下了電燈開關。

「也就是說，你並不討厭和我在一起的時間，對吧？」

「那是我的臺詞啊，應該！！」

月森同學她們是學院的偶像，我對她們帶着接近崇拜的感情。

「所以啦，我也不會急着讓你做出選擇。但是，希望你好好考慮清楚，像月森那樣令人仰慕的存在站在你身邊，你不覺得會很壓抑嗎？」

三姐妹的各位也肯定對我懷有類似的感情吧。

脫下鞋子，剛走上走廊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抱着這個意思，我自然地說出了這句話。

「既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就別問啊！」

「今天留下了美好的回憶」

啪地一聲，燈亮了，整個房間被照亮。

「爲什麼，冴月同學會這麼在意我……？」

「哇，哇哇，對不起。沒被邀請就說自己要來，真是太自以爲是了吧」

看到她這樣的表情，我忍不住看得出神。

「不，不是啦。我是說，你是主動說還會來的，對吧？」

所以，請原諒我今天的離開吧。

和冴月同學做了一個不知何時的約定後，我們分別了。

而且，家裏一片漆黑。

不，這個時間不可能沒人吧……。

◇◇◇

「啊，已經這麼晚了……」

「不過……」

坐在桌子上首，翹着腿，黑髮纏繞在指尖，帶着銳利眼神看向我的千夜同學。

雖然這麼說，但冴月同學的語氣中透出一絲不甘的意味。

「說吧，這麼晚了在哪幹了什麼？」

「你雖然笨拙，但卻有一股堅定不移的氣質……就是這種性格」

我們在這種軟軟的氛圍中度過了一段時間。

「……所以，你還是會回到月森她們那裏去呢」

曾經遙不可及的人們，突然之間距離變得太近了，讓我不知道該如何整理自己的情緒。

也許今天，她正是想要問這個問題。

「我沒指望你會馬上對我產生戀愛感情，不過總比月森她們離你近得多吧？雖然我可能是你不擅長應付的類型，但總比月森她們親近些吧？」

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讓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我還會再來的……」

照顧我照顧得這麼周到，怎麼可能討厭呢？

如果我不選擇冴月同學，這段時間也將失去吧？

與別人的時間交合，說不定也就意味着這種事呢。

「誒，是這樣嗎？」

「大概，是這樣吧」

冴月同學只是善良地等待着尚未做出答案的我，而在這份善意的背後，潛藏着她的戀心。

「爲什麼花野要道歉啊」

「沒人回應嗎……？」

如果她的心願無法達成，她也不會再願意與我共度時光吧。

……一定會是這樣的吧。

「……說實話，現在還沒有什麼現實感。該怎麼辦我也很迷茫」

她噘起嘴脣，帶着幾分刺意說道。

「挺早的嘛」

「應該……是這樣吧」

我平時都是一放學就回家的，對這方面沒什麼概念。

「算了，沒關係」

雖然兩者都是遙遠的存在，但相比之下，我確實對冴月同學更有親近感。

「是因爲她們是你所謂的「推」嗎？」

「月森同學她們也是同樣的，對吧……」

確實，可能是這樣。

我害怕的是，傷害到她們的心意。

「我回來了」

爲什麼她會喜歡上這樣一個沒有任何長處的陰角呢？

對於她願意陪我這種人玩，只剩下感激之情了。

一邊抱着頭，一邊淡定地謀劃奪走我自由的是華凜同學。

「嗚嗚……明醬變成不良少女了……嗚嗚……」

一邊用手帕擦拭眼角（不過我沒看到眼淚……），彷彿悲痛欲絕的日和同學。

……這，這是什麼場景啊。

「來吧，好好跟我們講講。根據你的答案決定了我們的應對」

……總，總之。

我真想打幾分鐘前那個「我不想奪走大家的笑容」的我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