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無法逆流而上

「那，我就開門了哦？」

日和握着起客廳的門把手，等待着合適的時機。

「OK了」

「嗯……」

華凜和千夜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緊張的氛圍在空氣中蔓延，誰都抑制不住，也無從掩飾。

即使是日和，也開始感到嘴脣有些乾燥了。

不過，三姐妹的決心已經下定。

――咔嚓

門被打開了。

「明醬，剛纔話才說到一半對不起了。我想繼續聊下去，同時千夜醬和華凜醬也有話要……說？」

日和的聲音逐漸減弱，最後帶着疑問停了下來。

站在她身後的千夜和華凜看着她的背影，也一時摸不着頭腦。

兩人隨後也快步跟着走進客廳。

「怎麼了，日和姐……啊」

華凜也同樣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失去了言語。

「……那孩子，到哪兒去了呢」

千夜冷靜地問道。

因爲本該在起居室的明莉，此刻卻不見蹤影。

◇◇◇

眼前是一條河，川流不息。

――啪嚓！！

大概是因爲不擅長使勁投擲吧。

真的只是希望稍微讓我感受到我們之間有特別的關係而已。

回想起來，籃球傳球也從來沒正經傳過，我真是運動白癡。

石頭垂直地砸進了水裏，水花飛濺到我的腳邊。

情緒像是亂了套，無法控制。

「是那個嗎，冴月同學是去俱樂部……？」

我還是趕快把話題轉回到冴月同學身上吧。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自己都無法相信，我會爲了這種事情而變得喜怒無常」

就投了兩次……簡直太弱不禁風了。

「可惡—……讓我加入進去不也沒事嗎」

這裏人煙稀少，正適合一個人靜靜待着。我坐在草地上縮着身子，默默地眺望着那片景象。

不滿，失落，孤獨，悲傷，憤怒。

「完全，沒有我容身之地嘛」

因爲石子只是掉到了面前的草叢裏。

但不經意間的態度和行動，反而揭示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看來，得再靠近河邊一點纔行……」

就跟表面一樣……不過，這話說不出口來。

完全沒有聽到石子劃破水面的聲音。

我曾看見過一種遊戲，就是把石頭投向水面讓它跳躍。

土被踢得飛起，鞋上沾滿了泥土。

實在讓人無語。

「……在幹嘛呢，你……」

雖然嘴上說我是義妹，說對我有好感什麼的。

我以前經歷過這種如此劇烈的情緒起伏嗎？

反倒是越發鬱悶，情緒一點都沒得到發泄。

我一腳踢向地面。

對我自己而言，倒也不是無法忍受。

「啊……不是，那個……」

失去了棲身之所，漫無目的地在外晃盪，最終來到了這條河堤。

不管關係再好，也只是停留在表面，無法深入更深的關係。

孤獨一人這種事，從以前開始就再正常不過了。

呃……居然讓冴月同學看到我這種丟臉的樣子。

盪漾的水面映着晚霞的天空。

明明日和同學說要向我吐露心意，可華凜同學一來，她就優先關心起了她了。

可是，我何時竟然變得如此貪心了呢。

「爲什麼，會讓我如此煩躁呢？」

我怎麼會以爲自己能扔得好呢？

本不該是會因她們對我的態度而憤憤不平，我也不是抱有如此妄念的人。

「……氣，氣死我了……」

「我真手殘！」

「呀！」

我對自己這樣的變化感到震驚，也深感失望。

心情差到極點，真是無論做什麼都適得其反。

――噗通

一氣之下，我抓起腳邊的一塊小石頭，站了起來。

「而且，肩膀好痛啊……」

居然我的肩膀這就開始疼了。

明天開始在學校一定會被人笑話吧。

雖然有些寂寞，但那只是因爲他人帶着憐憫的目光看我。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疏離感，忍不住跑出了家門。

石頭確實扔進了河裏，但軌跡完全不對勁。

我抱頭大叫，心中的煩躁愈發加劇。

姐妹會議……我只是義妹，似乎沒插足餘地。

這是一片讓人心靈洗滌的優美景色。

我收緊全身肌肉，扭轉身子，邁步揮動肩膀。

「所以說，是我問你纔對吧……倒不如說，是你在做什麼詭異的事吧」

「……哼，大家。就這樣把我排除在外啊」

結果，鞋子和裙襬都溼透了。

啊，也是，確實兩人都可以問這種話的情況。

我縮短了與河流的距離，接近到稍微踮腳就能踩到水的地方。

「不是，這話該我問你吧……？」

千夜同學來的時候，大家更是聚在一個房間裏。

我果然，還只是一個外人。

「到頭來，不管去哪兒，我始終都是一個人啊」

月森三姐妹對我來說是我推纔對，應該是我默默守望的存在。

只要能稍微發泄一下心情就行。

「啊—……原來是這樣……」

這次我彎曲手臂，將石子扔向河面。

「我該怎麼辦纔好，我根本不知道」

「……這，從以前開始不就是這樣了嗎」

夜晚的派對之類的？

不過，景色再美也無關緊要，我的心依舊充滿了怨氣。

「……」

我的火氣更大了。

最重要的是……。

雖然我沒試過，但覺得這種時候做這種事或許能讓心情好些。

「啊，不是，我只是覺得，在夕陽下爲何你一個人在這種地方散步。冴月同學你在做什麼啊？」

這些負面情緒攪動着我的內心。

哪怕只優先考慮我一下，或者真心和我聊一聊。

根本沒有那種水平跳躍的動作。

「纔不去，你到底是怎麼看我的」

「嗚啊啊啊啊！」

應該不會變成擾亂我心神的，那種大問題的。

「真是的！」

然而……。

原來是冴月同學的上班路啊。

「誒，冴月同學……？你在幹什麼？」

明明用了那麼大力，石子居然就掉在我眼前。

只是因爲一時生氣就跑出家門了。

「哎」

「哇哇哇」

真是荒唐啊。

從來沒見過有人站在這麼近的地方扔石頭，不過現在我不在乎了。

我不由得吐露出真心話。

「所以，你倒是幹嘛在這種地方？」

回頭一看，冴月同學站在那裏，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着我。

「是打工啦，打工。我每天都經過這裏去工作的」

不過，果然這也是陽角會有的行動呢。

這也是當然的。

就因爲這麼一點小事，我竟然如此沮喪。

這種話，和冴月同學說也沒用啊……。

還是隨便搪塞過去吧。

「我一個人在玩啦。你看我孤單一個人的羞恥的樣子被你看到，啊哈哈」

這簡直是杯水車薪。

給她留下個可憐的孤獨故事，然後就讓我和冴月同學告別吧。

冴月同學肯定會帶着這些話題，心滿意足地微笑着離開吧。

「所以說啊，我就是在問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那個」

即便如此，冴月同學似乎是咬住這點不放。

不如說，本以爲我會被冴月同學使勁嘲諷，但是她看我的表情要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認真。

「是發生了什麼吧。有什麼事的話我會好好聽你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