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煩惱似乎要用運動去解決

放課後，我邁步走向了體育館。

順帶一提，我是歸宅部，基本上沒什麼理由去體育館的。

這次完全是衝着華凜同學去的。

『啊哈哈。……不過，光跑得快對籃球也沒有什麼用』

帶着一絲意味深長的發言。

『這樣半吊子的我，想讓姐姐們對我刮目相看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這煩惱似乎還牽扯到她們姐妹。

這個話題不深入瞭解一下可不行。

我悄悄地在二樓找了個可以觀戰的位置，俯瞰着球場。

球場上籃球在彈跳，球鞋拍打地板，女生隊員們的各種聲音迴盪在場內。

「……是華凜同學」

似乎正在進行比賽，正好華凜同學拿到了球。

砰

華凜同學大力拍了一下球，帶球加速前進，試圖突破防守。

就算是我這個外行人也能看出她速度很快。

但是——

「好，攔住了！」

「……額」

似乎對方更勝一籌，防守隊員搶先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華凜同學的表情又變得有些陰鬱，咬緊牙關，顯得十分懊悔。

「如果籃球從我身上被拿走，明明我就什麼也剩不下了」

「——！」

但這是關於月森華凜的事，所以我不得不說出來。

此話一出，華凜同學的臉漲得通紅。

「不，不對啊，我只是傳了個球而已」

「……自以爲是」

空氣變得緊張起來。

「我可沒開玩笑」

「那個……雖然我知道我說這種話很唐突……」

這還用說。

「好吧，我倒是無所謂啦……你爲什麼這麼執着」

「……算了吧。繼續下去我都覺得你挺可憐的了」

「嗯，沒問題的。我絕對不會逃」

「雖然我是籃球外行，但華凜同學的運球我也能攔下來」

雖然顯得有些勉強，但華凜同學還是走出了球場內的半圓區域。

我和華凜同學的倔強之戰開始了。

地點是體育館，背後是籃球框。

「我覺得那張尊臉還能剩下啊」

……嗯。

「哎……竟然在擔心我……」

「不能相信我嗎？」

「哈？」

即便如此——

我拿起倒在球場上的籃球，站了起來。

「我明白了。雖然可能都稱不上比賽，不過，我陪你打到底」

瞳孔放大，眉頭緊皺，神色異常可怕。

本來我對他人的事情沒什麼興趣，更不會插手。

等到部活接近尾聲，準備收拾東西回去。

「我能贏你」

「說不上什麼英姿吧」

她的語氣愈發尖銳。

「哇啊啊啊！」

在體育課時也聽到過類似的話。

「不行的。華凜同學，請認真和我比試一場」

「嗯？」

「那明天再來吧？」

「你覺得會有人相信一個在任何方面都不如我的人說的話？」

所以，要讓她理解我的觀點，最好是用結果來證明。

「我覺得，正是因爲這種想法，導致和姐姐們的關係以及籃球都不順的」

「哎……那是我太沒運動細胞了？」

「……我在想加入籃球部也不錯？」

我想打的是籃球啊。

華凜同學聳了聳肩，露出了一絲嘲弄般的笑容。

「哎？」

「因爲是華凜同學的事情啊」

「……有幸觀賞了一番」

所以——

確實。

「那是……」

……但真的是這樣嗎。

「哎，怎麼了！你沒事吧？」

「那你真的能證明能贏我？」

「可以」

「不……那種直擊胸口的高速球可不算普通的傳球！」

當然有。

「對不起，撒謊了」

糟了，我開始絞盡腦汁地思考藉口。

「不對，胸前傳球是籃球的基本！而且我還放慢了速度！」

「什麼，你還有什麼說的？」

「放了這麼大的話，現在可別臨陣脫逃哦？」

眼前站着身穿籃球服T恤和短褲的華凜同學。

「是啊」

「噗哈」

「這樣下去就會一直被千夜姐和日和姐嘲笑」

回頭一看，華凜同學站在那裏。

◇◇◇

雖然我有自覺，但沒想到竟然差到這種地步。

「你一直在這裏看着吧」

「什麼目的？」

果然，全被看穿了。

「……你認真的嗎？」

這下已經沒有退路了。

順帶一提，我穿的是運動用的上下運動服。

我是真心說的，但她大概以爲我是開玩笑吧。

華凜同學作爲一名運動員，某種程度上也有結果至上的一面。

「爲了將華凜同學的英姿銘刻在眼中」

說完，華凜同學突然把籃球扔了過來！

「所以，你在幹什麼？」

「因爲這是事實，所以不用在意啦，最近都打的不怎麼好」

「……真奇怪」

「我認同你的膽量，來吧」

「我還是要說，因爲，華凜同學只是看不到周圍而已」

「……就算開這種玩笑，也不好笑的吧」

「少自以爲是了。你這個短跑都跑不下來的外來人」

這不像她。

心裏突然怦然一動。

「是的，如果我能攔下華凜同學，那請你一定要聽我說的話哦？」

華凜同學速度快是顯而易見的。

撒謊果然立馬就被揭穿了。

「這只是最基本的反應吧!? 」

華凜同學似乎慌張地跑到我身邊。

不過，如果就這樣放棄，我的目的就達不到了。

可是，她卻經常被防守隊員攔住。

「不，對不起」

我能欣賞到平時看不到的華凜同學的一面，就很滿足了。

確實，不論是人際關係還是體育運動，我在這兩方面都差勁得不行。

這話可沒撒謊。

直接擊中胸口。

「真溫柔……」

「當然會擔心啊！誰都不敢和會被傳球砸倒在地的人打啊」

「噗哈……呼呼……咳、咳咳、華凜同學，這不是躲避球啊」

我屏住呼吸，倒地開始痛苦地呻吟。

啊—……。

「好的！」

「來，把球還給我」

我照着華凜同學的動作模仿傳球。

「哎」

——磅磅

球發出了奇怪的聲音，飛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

我都不好意思了。

「……打籃球還真難呢」

「……我不會吐槽了」

飛向奇怪方向的球被華凜同學撿了回來。

果然是溫柔啊。

「這次我真的要來了」

空氣變了。

「好」

——砰砰

華凜同學開始運球。

她的表情就和在部活時一樣，緊張地投入。

目光銳利得像刺穿一切。

即便純粹的速度再快，只要事先知道行動方向，即使是運動白癡也能勉強應對。

「那，爲什麼會這樣……」

「……不過，或許我也有些想要改變了……」

「華、華凜同學……」

而且，這可能不僅僅適用於籃球。

「……！」

「哎！」

「僅僅是這樣而已」

也許僅憑這個，結果就會發生巨大的改變。

「……就這麼點事」

「這我不反對，但明莉的用法是不是有點奇怪！」

「不、也不是說明莉說的全都是對的——」

「我明白的」

因爲我一直都在爲她加油。

「是的，華凜同學在試圖用運球突破對方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地盯着那個方向看」

「是視線的問題」

外行人不可能理解籃球，外人也不可能理解他人的家庭關係。

但是——

「……」

「一樣的。華凜同學一開始就認爲「姐姐們不會認可作爲妹妹的我」，從而把自己的視野限制住了」

所以，這麼容易被攔住的原因就在於華凜同學自身的一個壞習慣。

「仔細想想，像我這種運動白癡怎麼可能攔得住華凜同學呢」

結果就是，因爲我不擅長的籃球，竟然能讓華凜同學叫我的名字。

知道她的動作方向後，防守方當然更容易攔截了。

雖然我並不懂籃球，也不懂人際關係。

但我覺得她的專注力還缺乏一些靈活性。

「所以，請試着擴展視野，試着想「也許並不是那樣」。只憑這個就一定會有所改變的」

會這麼想也是很自然的。

「誒？」

「不是，幹嘛，要朝我撲過來啊!? 」

「我好感動」

「是啊……。連新手都贏不了……可能真的該退役了」

華凜同學踩實球場地面，伴隨着高昂的聲音加速前進。

「你說，什麼呢」

「話說，你打算在我身上坐到什麼時候」

「和姐姐們的關係也一定是這樣的」

「感動到哭嗎！」

「……什!? 」

「……在之前還完全只是外人的你，別說好像若有其事一樣」

「視線？」

「……哈？」

「我、我可不是那麼單純」

「啊、等……！」

我不小心撞上了華凜同學的胸口。

華凜同學明顯情緒低落。

但是，我懂華凜同學。

身臨其境，確實很快。

「不對……但是沒想到，連你都能攔住我，我站在那裏不動了也確實有點問題……」

她聲音輕得讓我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哈！」

華凜同學明顯產生了動搖，站在原地停下了動作。

這一點我卻能自信地說出來。

如果她能夠擁有這種柔韌性，籃球也會打得更好，姐妹關係也會更加和睦。

不過，遺憾的是。

運動真是不可思議。

「和籃球沒關係吧」

我看準時機，向着球撲了過去。

慌忙地從她身上起身後，華凜同學也從地板上站了起來。

「這下，就結束了！」

因爲專注於說服華凜同學，我居然如此失禮地——！

咦，臉上好像有什麼溼潤的東西……？

「因爲我一直在關注着華凜同學」

「誒，是那方面！」

華凜同學的專注力非常厲害。

所以，對籃球部的成員們來說更是如此。

兩個人都失去了平衡，倒在了球場上。

「……輸給了明莉也是事實，實在是得承認了」

但是，我——

冷靜下來的華凜同學的聲音變得低沉。

我搶先一步踏出，攔住了她的去路。

但我想要傳達的並不是這個。

不過，對於華凜同學來說，我確實只是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陌生人。

明明她一直稱我爲「你」……。

「這算我贏了吧？」

「不對的，華凜同學」

「好疼」

「是的，華凜同學只需要放鬆一點，多看看周圍就行了」

……可是。

「哎，啊，也是呢……」

「嗚嗚……運動的力量真是偉大啊」

「你、你第一次稱呼我名字……」

「啊啊、對、對不起！」

不可能會聽我這種人的話……

難道，她真的願意聽我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