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屬於我們的四葉草
《夏色四葉草後日談 ~在那之後的她們~》 · 慣看春秋 · 1.8萬 字

白色的紙,黑色的印刷字體,以及那抹突兀的紅色。
就像是懸掛在頭頂的利劍,隨時提醒着自己並不是那麼安逸。
——從今天開始,你將要負責償還這些債務。
當時好幾個看上去凶神惡煞、穿着西裝的冷酷男子這麼對自己說道。
具體的數字究竟是多少,當時根本就算不出來。望着那一大排的零,當下唯一的一個念頭,大概只有自己未來還有六十多年的人生,此時已經宣告死刑。
爲什麼……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就連哀嘆的時間都沒有,等到回過神來時已經陷入不斷工作,試圖將那龐大的數字減少的生活裏了。
雖然還沒有成年前,本來就已經有在超商打工的經驗,等到成年之後,無論是工作的內容還是時間都被大幅拉長。
然而,即便將賺到的薪資幾乎全部拿去還債,那個數字依舊屹立不搖,絲毫沒有被撼動的感覺。
就像是在沒有出口的黑暗之中蹣跚前行,距離出口的光線在無比遙遠的地方,無論怎麼伸手都無法觸及。
恐怕……就會這麼持續下去,直到最後……
——爲什麼是我?
爲什麼只有我遇到這種事?
有時,也會想要這麼問自己。
然而,在黑暗之中的吶喊,從來沒有人給予回應。
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的權利。
……
就在自己覺得差不多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你好,我是東雲企業的員工,在人力派遣相關的部門工作,叫我靜子就可以了。」
「從今天開始,你的債務將會由東雲集團出資買下——換言之,你被集團給『收購』了。」
「啊啊,我知道~不過我會先去一趟事務所,所以等等還是會提早出門。真是的,文件類的東西真是麻煩呢。」
我無奈地喃喃着。
我猛然睜開眼睛,耳邊的鬧鐘正毫不留情地瘋狂作響。
「這是我前所未有的失態——作爲這個家的家政負責人,我……」
「不用不用,你陪雫繼續看電視吧。」
「閉嘴啦,乳牛辣妹。」
「喂,妳再給我說一次看看!」
——作爲一週裏平日中最後一天的禮拜五,今天依舊是個忙碌的日子。
「少喫他的豆腐啦,我們年紀根本差不多好嗎。」
「雖然老爸很可怕,但他現在可不在這裏喔。」綾乃姐用叉子戳起一根小熱狗塞進嘴巴。「所以放輕鬆——我們可不會這麼在意。」
對我來說,寒假倒不是完全陌生的詞彙,因爲寒暑假的時候餐廳都會變得比較忙,所以我相對地也能獲得更多的薪水。
或許是因爲此時正處寒假期間,新聞的內容大多都跟假期旅遊相關。
……不過,比想像中還要更加整潔呢。
「妳在說什麼,哥哥就是哥哥啊。啊,說得也是呢,因爲綾乃姐是姐姐,所以沒辦法理解吧?」
「好好,等等再幫妳泡點熱巧克力。」
「……好了,我也該出門了。」
所以,不要輕易地把迷茫的感情顯露出來。
真的能夠……這麼順利嗎?
面對着吵吵嚷嚷的餐桌,我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竟然不是搖滾樂呢。」
寒假啊……以前我似乎沒有這麼多心力去思考這件事情。
「是嗎……那出門小心喔。」
「沒有啦,想說難得是禮拜五,大家晚上好像都沒有事情,我想說不然一起去喫個火鍋好了,你看天氣這麼冷,肯定很適合。」
這種一團混亂的景象,如今已經不會在香澄姐掌廚的廚房裏出現了。
「是這樣沒錯……咦?香澄姐是想要喫什麼東西嗎?需要我提早準備嗎?」
恐懼縈繞在內心深處,就像是一把利劍,時刻提醒自己不要輕易鬆懈。
雫一邊朝着出門的兩人揮手,一邊把電視切換到音樂撥放程式——接着,輕柔的爵士樂便充斥整間屋子。
只要移開目光——原先降臨的幸運就可能離去。
「嗯,我們出門囉。」
「還在想~」雫從原本癱在沙發上的姿勢一把抱了過來。「哥哥,天氣這麼冷,雫我可不會這麼容易出門的喔。」
平時大家不在家的時候,由我負責整理家裏環境,以及幫忙她們四個人。無論是夢想還是工作。
「真稀奇呢,你竟然會睡過頭。」
「吶,你今天應該沒有什麼計劃吧?」
如果是我剛認識的香澄姐,應該會把廚房弄得更加狼狽不堪——因爲不知道什麼樣的鍋子適合什麼樣的烹煮方式,或者只是單純地手忙腳亂,搞得料理臺變得像被轟炸一樣。
——
正當我閉着眼睛,像是在享受溫泉一樣地放鬆時,綾乃姐開口說道:「以前還會稍微保留一點矜持,現在則完全用『哥哥』稱呼他了。」
「這種話,靜子小姐敢在會長的面前說嗎。」我悶悶地問道。
怔怔地站在那座高牆面前,再度拿起錐子輕輕劃出一道痕跡。
我替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之後來到客廳,綾乃姐跟雫正在看着電視新聞。
「困擾的哥哥,好新奇……」
也不是不行啦,但是在家裏煮火鍋不是比較有團圓的感覺嗎?我這麼想着。
「我知道了。雫今天呢?」
雖然我作爲家政負責人,早上的早餐部分華麗地失敗了。但我依然還有補救的機會。
「你還真是靜不下來呢。」
「不,真的非常抱歉……」
「需要載妳們嗎?」
接下來……
關門聲響起,香澄姐一邊滑着手機像是在確認行程,一邊開口問我。
「因爲等等是哥哥的學習時間吧?」雫朝着我露出一抹可愛的笑容。「雫會安靜地在旁邊看書,哥哥只要自己專心就好了喔。」
原本看似遙不可及的光明,突然變得唾手可得。
今天的自己,依舊不斷地試圖推倒那面高牆。
「……嗯,謝謝妳,雫。」
當然,就算賺得更多,最終也都只是那龐大債務的滄海一粟,感覺不到什麼實際的影響。
「咖啡就好了,謝謝你啦。」
「這並不是免費,你仍然需要用你的薪資還掉這份債務。但在那之前,東雲集團將會提供給你一份工作,並且全部比照旗下企業同樣的福利跟待遇。」
真的……不會搞砸嗎?
雫那滑嫩的手指在我的腦袋上磨蹭,老實說真的挺舒服的——雖然我現在還在反省中,但是有感想就是要好好說出來。
「計劃?呃……」我歪着頭思考了一下。「……打掃、學習、去超市買食材?」
和她們同居已經一年左右,今天也是一如往常的早晨。
「啊,靜子小姐……話說,中午的話火腿三明治可以嗎?」
我一邊把兩片吐司放入烤麪包機,一邊從冰箱裏拿出火腿肉片和簡單的生菜。
「哈哈哈,看起來跟平常一樣呢。」香澄姐笑着回答。「總之,不會太早也不會太晚回來對吧?」
「哈哈哈,出門小心。」
「因爲是禮拜五,所以想要替靜子小姐多打氣呢。」
「呃……」
「嗯,所以九點要出門。」
「真是的,你這傢伙就是伶牙俐齒。」
「咦,你還要幫我準備午餐啊……嗯嗯,沒問題喔!」
如果遇到假日時,大家就能像現在這樣聚在客廳,偶而看個電影,或者準備一些茶點來場開心的下午茶——對於現在這樣的生活,我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所以——不是都說了沒關係了嗎?」靜子小姐一邊往自己的馬克杯倒咖啡,一邊說道:「假如一萬次裏面有一次的失誤,雖然確實會讓人印象深刻,但是也不能就這樣忽略前面的努力啊。」
「沒關係啦,沒關係!我也很久沒喫過香澄姐做的早餐了呢。」
現在的自己……不需要去考慮其他事情。
早上八點,我低下頭來,跟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四位女性道歉。
「哥哥,摸摸頭。」雫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腦袋。「放輕鬆,不要太緊繃。」
所以,要儘可能地完成所有的事。
簡直像是童話故事一般的展開,讓自己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表情回答。
「香澄姐,今天的拍攝好像有延後,時間改到十點。」我拿起記事本說道:「經紀人那邊說她昨天有通知妳……」
「不用啦,大家出去喫就好了。」綾乃姐說道:「所以你今天可別跑去超市喔,要是讓我知道的話我會狠狠地揍你的。」
只要緊緊抓住的話,那麼未來——就不再是一片混沌。
「火鍋啊……家裏也能夠準備就是了。」
「哈哈,需要幫妳準備咖啡或其他東西嗎?」
「誒……」
「因爲有些突然,不知道有沒有做好呢……」
會不會只要一不注意,原本看似無限光明的未來就會再度消逝?
背後不知何時被冷汗給浸溼,腦袋似乎還沒回過神,隱隱約約有種嗡鳴的沉重感。我一邊揉着睡亂的頭髮,一邊看向鬧鐘上的時間。
喀拉、喀拉、喀啦。
趁着她們換衣服的時候,我先一邊收拾餐廳和廚房。
剛搬來這裏的第一個寒假,當時我還在摸索習慣着這裏的環境,同樣無暇去靜下心來思考。如今已經度過一年,我也漸漸地成爲這個家的一部分。
「雫妳啊,最近好像完全不掩飾了呢。」
不如說,簡直就像是童話故事成真一樣。
這一年來,香澄姐透過自己的努力,以及我的教導之下,不管是效率還是菜色的擴展都略有小成。身爲她廚藝方面的「師父」,我對她的成長感到非常驕傲。
「……啊,搞砸了。」
「那,我就先出門囉。」靜子小姐俐落地抓起包包。「等等到公司就要跟那個喜歡討價還價的客戶開會,啊——真是受不了。」
……
我幫忙把咖啡裝進保溫瓶,正好看見化完妝的香澄姐走到客廳。
「——嗚啊!」
「綾乃姐今天有打工?」
不過,既然她們希望出去喫的話,我個人也是沒意見。
「不如說,因爲我們四個人的作息都不太一樣,你也一定有些累了吧?」香澄姐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說道:「辛苦你了,不只要照料我們四個人的生活,還得應付父親大人的考驗……下次覺得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就提前跟我說一聲吧,千萬不要客氣喔。」
「啊,香澄姐,我也是!」
我站起身,走去書房把筆記本拿出來。
在爵士樂的襯托下,真的有種在圖書館或者咖啡廳讀書的感覺……我一邊把好幾個厚重的書本放在客廳茶几上,一邊打開之前抄寫紀錄的筆記。
整個客廳一時間除了背景音樂之外,只剩下翻書的沙沙聲,以及偶而拿筆在紙面上寫東西的聲音。
身處這樣的環境裏,很難注意到時間正悄悄地流逝。等到我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時間竟然已經接近中午了。
在如何把我訓練成一名「真正的男子漢」上,會長……也就是三姐妹的父親,可謂是煞費苦心。
然而我不只一次懷疑他是不是單純居心不良,雖然大部分時候的要求看起來還挺有那麼一回事的。比如說語言相關的檢定啦、一些商業管理相關的執照或者學程之類的。
但是最近他竟然叫我去考水下攝像潛水員證照——爲什麼在幫助她們的夢想途中會需要這種東西?當我看見電子郵件的內容時,也曾經陷入思考,在內心不斷吐槽過。
再這樣下去的話,或許我哪天就要被抓去夏威夷學習怎麼開飛機也說不定。
反過來說,爲期兩年的試煉如今已經走過一半的時間。雖然過程中遇到不少麻煩事,也被各種刁難過……但至少目前依舊順利地進行着。
有個著名的漫畫裏面曾有這麼一句名言「你會記得你喫過多少片面包嗎?」,這句話讓我蠻印象深刻的。
不過,聽說在別的國家,成年男子因爲義務役而需要入伍受訓的時候,往往都要一邊數着早餐饅頭的數量,一邊等待退伍的那一天——
明明是看似漫長的日子,也可能在不斷持續的日常中慢慢消磨殆盡。
被推遲的回答,也許很快又要再一次重新面對。
到那時候,又該怎麼辦呢……
我一邊轉着自動鉛筆,腦袋裏似乎沒能很好地保持專注,思緒遠離擺在面前的講義,朝着更遠的地方徘徊。
……不行,專心專心。我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講義上。
不是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地幫助她們完成夢想了嗎?不僅如此,對於在這段時間以來協助我這麼多的靜子小姐,我不是也打算要報答她了嗎?
靜子小姐可是從一流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無論是能力或者實績,可是連會長都認可的人——不然的話,會長也不會只是單純看了靜子小姐整理的資料,就下了把我給「買斷」的決定。
我沒有辦法完全成爲靜子小姐那樣的人,那是不現實的妄想——但是如果想要追上她的腳步,我就必須讓這些挑戰變得理所當然纔行。
這都是爲了能夠成爲合格的家政負責人所必須的歷練。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很明顯地在會長的臉上看到……該怎麼形容呢?就像是老虎的尾巴突然被人狠狠踩了一腳,但老虎不敢發威,只好彆扭忍住的表情。
冷靜、沉着、無懈可擊——這就是我對松下先生的評價。
「……是,您好,松下先生。」沒想到想着松下先生的事情,對方竟然就剛好打電話過來。
也許會長就是打算把我訓練得跟松下先生一樣。成爲三姐妹身邊屬於她們的「松下先生」——對此,我既期待,又擔心自己搞砸。
「是、是!」
「……我明白,但是就算如此……」我緩緩說道:「我也不會就此疏遠其他人——無論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都會成爲她們身旁最可靠的支柱。」
「不是……並不需要。」
無論是松下先生,還是會長,都對我的失態沒有任何表示。
從地下鐵出口踏出來,東雲集團的總公司大樓就這麼矗立在我的面前。
「好的,請稍等。」
「你有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嗎?你是爲了什麼纔在這裏的?」
「好的,謝謝妳。」
「是嗎,確實能夠在時間內完成任務,是你爲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哼,就算過了這麼久,還是不夠像樣啊。」
「……松下,把那份資料給他。」
「就是這種地方——令人不快。」
「是,她們三姐妹目前的狀況……」
一個不小心,我手上的資料就這麼滑落,摔在毛毯上。
雖然會長不在國內,但最高層的辦公室依舊能透過連線的方式跟會長進行定期聯絡。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算你能夠通過所有的試煉,你依舊得做出選擇。」會長接話:「不要有那種愚蠢的僥倖心態。就算她們三個都傾心於你,你也只能從她們之中選擇一位。」
「您好,請問訪客有預約嗎?」
——一時間,我差點就忘記怎麼呼吸。內臟就像是被全部暴力地揉在一起,令人難受萬分。
「是,非常不好意——」
女子看着我,露出一抹肯定的眼神。
「……回答呢!」
……糟糕,總覺得說話格外燙嘴,好像不管說什麼都會被教訓一頓。
——嗡嗡嗡、嗡嗡嗡。
「他們……我的父母他們現在應該沒有欠債吧?」
「那種事情——」
「不會不會,那個,請問有什麼事……」
因爲不知道回來時會是什麼時候,我只好請雫自己解決午餐的問題——還好家裏食材有剩,於是我出門前已經先簡單做好一些料理,只要雫中午的時候再丟去微波一下就能食用。
就在此時,一個女子的聲音突然插入對話之中,與此同時一道銀白色的身影也跟着進到熒幕裏。
這種時候,會是誰打電話過來……我拿起手機,在看到來電顯示之後猛然張大雙眼。
低沉而威嚴的嗓音透過喇叭很好地傳入我的耳內,每一句話都像是一塊塊重石往我身上壓來。
「我沒有稱讚你,你這蠢貨!」
額間冒着冷汗,身體微微地顫抖,處處都暴露着我心中此時的動搖。
「不必謙虛,我不過只是正確地評價你過去的所作所爲。目前只要繼續保持即可,然而……」女子這麼說道。
「非常抱歉,會長……」
「不好意思,松下先生。」我有些慌亂地回答。
「雖說有點麻煩,不過可以請你來一趟總公司嗎?」松下先生在電話裏說道:
「不,請不要這麼說……會長夫人。」我回答。
「是,我跟松下先生有約。」
而且一開口就是數落我,比想像中還要悲傷。
我傻傻地接過資料,還來不及確認裏面的內容,就先看見了照片上的畫面。
那個女人在會長身旁坐下,一邊說道:
「即便他們爲你帶來了苦痛跟絕望,依舊還是你的父母……就算你不想與他們有所牽扯,血緣之間的相連卻是貨真價實。不必與他們有所聯絡,但你也需要知道他們的現狀……以免哪一天又因爲他們的關係而失去原本的幸福。」
「……」我伸出不斷顫抖的手,戰戰兢兢地將資料撿起。過了一段時間,才艱難地緩緩開口:
櫃檯負責接待的小姐穿着挺拔俐落的套裝,看見我靠近就率先開口詢問:
……
「爲什麼我要做那種事情不可?你覺得身爲東雲集團頂點的我,會需要用到威脅這種不入流的小手段,來警告一個身無分文的小夥子嗎?」
「既然如此——」會長的眼神變得銳利,當他正打算繼續對我說些什麼的時候……
雖然會長很可怕,但我還是偷偷地觀察着對方的一舉一動。不知爲何,會長的手指敲着扶手,似乎在……猶豫?
✤✤
「——好,到此爲止。」會長夫人強行打斷會長的話。「在工作與事業上,我不過只是個偏僻鄉下出身的修女,僅此而已。無論這個男人做出什麼事業上的決定,都不是我能夠置喙的事情。」她用那冷淡的眼神掃了一眼身旁的會長,後者則是冷哼一聲,女子則繼續說下去。
「照片是在今年九月左右拍到的。」松下先生回答。「請安心,就目前收集的資料,你並不會因爲這件事情而受到牽連。這是他們自己做出的選擇,就算未來再度產生債務相關糾紛,你也只需要拋棄繼承即可。」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說起來,那個名叫松下的管家先生……就是負責會長以及會長夫人一切日常事務的幹練男人,那個人也很厲害呢。
不僅僅只是職業能力的關係,還有更多顧慮的地方。
「……謝謝您的誇獎。」
被放大的身影在我的眼中看起來格外可怕,令我不禁縮了縮身子。
「你的應對只有不斷道歉而已嗎,蠢貨!」
至於那些不怎麼適合未成年人的內容根本連提都不敢提,我還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灌水泥之後沉進海灣。不過聽說最近的顯學是把人跟瀝青一起丟進去煮,最後變成馬路的一部分。
我一邊拿出紀錄的筆記本,一邊鉅細靡遺地向會長回報——當然,回報的是關於她們三人日常起居以及事業或夢想相關的部分。
「——哎呀,不用把氣氛搞得這麼嚴肅,親愛的。」
「……會長把這件事告訴我,是想要警告我……嗎?」
「……以上,就是她們目前的狀況。」
「——久等多時了。」穿着西裝的男子朝我微微敬禮說道。
「是的,會長。」松下先生把一疊資料,以及一張照片遞給了我。
「……嗯,勉勉強強。」會長的眼神銳利地刺向我。「那麼你自己又如何呢?」
在這段時間裏,會長難得沒有爲難我,只是安安靜靜的聽着。
「沒有,看來過去的失利讓他們變得小心翼翼。」松下先生說道:「雖然現在他們在度假遊輪上過着糜爛的生活,但姑且還是保持沒有任何債務的狀態。」
我坐着電梯來到最高層——也就是會長的辦公室。
當對方在確認的時候,我又再度環顧着這個用玻璃打造,看起來十分明亮的接待大廳,望着那些來來去去的人潮,每個人都像是被時間追趕着。
「——你好,不好意思在這種時間打擾你。」
「——您好,松下先生已經在樓上等您了。」
我跟着松下先生走進會議室,一眼就看見上面的熒幕上顯示着那個十分威嚴的身影。
我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震動。
當會長因爲工作緣故,沒辦法親自鍛鍊我劍道相關的修行時——請不要問我爲什麼需要學習劍道——也都是松下先生代勞。
「多謝會長的稱——」
「你差不多也該有所自覺,你不僅僅只是東雲企業的一員,更是我那三位女兒身旁最爲銳利的矛、最爲堅固的盾……哼!」
能夠精準掌握會長與會長夫人的行程,面對任何的緊急狀況都保持處變不驚的態度,就連松下先生泡的紅茶都好喝到讓我甘拜下風。
「抱歉,這個人就是這麼不直率。」
「是,不好意思。」
「多虧他的笨拙,就連和自己女兒好好相處這種事情都做不到,也爲你帶來不少麻煩。」
現在的我也是這樣——不,恐怕比那還要更加糟糕。
每當想到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就像是在焦慮與振作的兩端不斷地來回交替試探,心情也變得跟黑白棋一樣變化不定。
附近有不少神色倉促的上班族,看起來應該都是集團的員工,果然在東雲集團裏,時間就是金錢的觀念很好地植入在每一個員工的腦海深處。
「——會長以及會長夫人,想要跟你通話。」
「……」
「……我先確定一下。」我指着照片上那兩個既熟悉又討厭的身影說道:
身穿和服,簡直如同戰國時代大名一樣充滿壓迫的男子眯起眼睛,就像老虎一樣死死盯着自己的獵物……
「……這樣啊。」
「……還愣着做什麼?最近的狀況呢?」
我稍稍整理一下儀容,吐了一口氣之後才往大樓走去。
我重新看向會長,他的眼神之中充滿威嚴,同時還有厚厚一層看不出意圖的高牆。
這個男人難道就是東雲集團的「安德莉亞」——那個得完美配合可怕時尚圈雜誌主編私人助理一般的存在嗎?我不只一次這麼想着。
「在您的吩咐下,我目前的學習正按照進度順利進行中。」
會長跟會長夫人在半年多前就因爲工作的關係出國了,這段期間幾乎都不在國內。當然,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得定期向會長回報三姐妹目前的狀況……還有定期接受會長的「考覈」。
是爲了什麼而猶豫呢?
熒幕上,那個跟雫簡直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女性雙手交疊,冷靜的面容勾勒出些微笑意。
「不會,請進吧。會長正在線上。」
會長夫人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繼續說道:「很可惜,我身旁的這個男人連這點小事都說不出口,除了威脅跟恐嚇之外什麼好話都說不出來——既然如此,就由我來說出本應由他所說的話。」
「但是,這是我的女兒們的幸福,是我們東雲家的家務事。既然是家務事——那就是由我說了算。」
「……」
「所以,我很期待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年輕人。無論你打算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只需要在乎一件事情。」
「——不要讓自己後悔。」
銀白色長髮的強勢女子如此對我說道。
✤✤
離開大樓,我的心情依舊還沒完全平復。
雖然我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過在這之前,大部分時候都是用一種「反正還有時間」的心態輕描淡寫地帶過。
然而,問題並沒有解決,只是被我繼續擱置而已。會長跟會長夫人的「提醒」,算是再一次把我從美好的童話里拉回現實。
走過琳琅滿目的商店,我透過櫥窗看見裏頭的巧克力蛋糕,看起來挺美味的,又是這種寒冷的天氣……喫着蛋糕搭配熱騰騰的咖啡,肯定會是一個很棒的下午時光吧?於是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雫的手機。
「——喂?雫嗎?我現在正在蛋糕店門口,妳想喫巧克力蛋糕嗎?」
「不、不用!」意外地,明明面對巧克力就會失去抵抗能力的雫竟然選擇拒絕。「哥哥現在準備要回來嗎?」
「嗯,真的不要嗎?我想說可以搭配一點下午茶……」
「不需要!而、而且,哥哥也先不要回來!」
「誒?」
「哥、哥哥就先去咖啡廳隨便亂晃一兩個小時好了——晚、晚上六點前再回來就好!」
「六點?」我看了一眼時鐘。「——喂!現在距離六點還有三個小時欸!」
「反正你不要這麼早回來就對了,那就這樣——」
「咦?雫?」
電話被俐落地切斷,我一頭霧水地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有些茫然。
事情要從一個多小時前說起。
在心底裏面,好像有什麼情感正在湧出。
深夜的客廳,只剩下均勻細小的呼吸聲。
「煩死了,我也很緊張好嗎!」雫站在一旁表達自己的抗議。「還讓我放棄了巧克力蛋糕……妳之後要賠我一個!」
這麼說起來,的確得感謝一下靜子小姐,在那次嘗試各種調酒的經驗後,我好像對酒精的抗性又增加了不少。
在這樣值得慶祝的日子,我也比平常要更加放鬆一些。也許是因爲這是好久以來,第一次有這麼盛大的場合跟這麼多人同時一起爲我過生日吧?
我想盡辦法,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要那麼顫抖。
我像是程式出現錯誤的機器人,一時間不曉得該做出什麼反應比較好。
我一邊想着,一邊轉開家裏的大門。
……誒?
……
「嗚哇呃欸?」
如果……我也能夠受到那麼一點點的關注,不需要過度,也不需要太多。
「……嗯。」我開口說道:「也請大家……多多指教了。」
「看來是老爸把他逼得太緊,腦袋已經變得有問題了。」
然而作爲一個父母的立場,雖然會長確實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卻很難指責一開始的初心。
在那之後,一場說得上是惡夢的爭奪會就這麼展開了。
家裏的四個女生,此時正站在玄關的位置,每個人都拿着拉炮,笑着看向我。
最初的時候,香澄姐跟靜子小姐試圖聯手把我灌醉——但大概到中途,香澄姐發現靜子小姐竟然偷偷在灌自己酒之後,原本一對二的局面就這麼瓦解,轉而成爲互不相讓的大亂鬥。
「而且也變得好亂……」靜子小姐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拉炮。「總之,先來整理一下吧。好了,別在那邊愣着,你也來幫忙。」
「……」
……
「當然——是你的生日呀。」
抱持着一大堆問號,我踏上返家的路程。
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靜子小姐站在我的面前,依舊是那充滿幹勁與溫柔的神情,這麼向我說道:
✤✤
「——好!驚喜大成功!」綾乃姐開心地說道:「雫打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爲肯定會穿幫呢~」
要忍住,絕對要忍住。
雖然已經習慣了獨自一人的感覺。但是不自覺之中,果然還是會對那樣子的關係感到些許羨慕或者嚮往。
外面的光線已經從明亮的白色轉爲晚霞的橙色,手臂上面紅紅的壓痕似乎在提醒我睡了不短的時間。
夜晚的家裏,洋溢着幸福與溫暖的氣息。
「還問是誰的生日……」香澄姐露出苦笑,一邊把我腦袋上的綵帶拿下來說道:
這種複雜的心情就跟咖啡一樣,帶着些許苦澀滋味,在我的心頭徘徊不去。
「——歡迎回家!生日快樂!」
……等到那個時候,我能不能夠順利地做出選擇呢?
只要一點點就好……自己的生活,會不會就此變得不一樣呢?
「所以你不用太有負擔,現在的我們能爲你做到的事情,也就只有這些而已。」
桌上的咖啡早已涼卻,周遭的客人看起來也換過好幾輪……我睡了多久?
以前大部分都是我和靜子小姐在下班後,兩個人一起去哪間餐廳簡單喫個飯順便慶祝一下生日,如今卻是在這麼歡樂溫馨的地方,和她們一同度過。
身爲爭奪獎品的一部分,照理說我不應該這麼自動自發地把自己灌醉;然而就像我剛纔所說的,在這樣的日子和氣氛中,我似乎比平常還要更不謹慎。
「咦?喔……」我一邊接過掃把,好不容易纔開機完畢的大腦終於稍微恢復運轉。「生、生日快樂?誰的?」我這麼問道。
「今年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跟工作,結果根本沒有時間幫你慶祝。」像是猜出我的想法,靜子小姐說道:「所以,才決定要幫你補辦一場生日派對……而且還要用驚喜的方式。」
拿出手機,差不多快到被命令要回去的時間了……說起來雫她們究竟是在計劃什麼?這麼神祕地叫我不要太快回去,但是晚上香澄姐不是說要出去喫火鍋嗎?
「哼嗯……哈啊……」
生日派對來到後半段時,不知道誰先從冰箱拿出了幾瓶看起來很可疑的鋁罐,接着在慫恿之下,雫率先喝了第一口——然後就這麼昏睡過去。
我一邊坐在牀鋪上,嘴脣的位置正被有着棕色長髮的女子給索求着。一邊親吻着我,手指同樣不安分地在我的胸膛上摸索,指尖輕觸傳來的搔癢觸感讓我覺得意外的舒服。
……靜悄悄地,屋內竟然是全黑的狀態。
因爲有低消所以買了一杯熱美式,我獨自一人坐在咖啡廳二樓的角落,抬起頭來的正前方正好能從一大片的落地窗看見外面的城市景色。
我甚至無法肯定這樣的自己在做出選擇之後,是否真的能夠爲她帶來幸福。
於是,時間回到現在——
「——沒事吧?」靜子小姐看着我的雙眼,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與此同時,我的下半身也被另外一個人給佔據。
……難道是叛逆期?
我停下在記事本上塗塗寫寫的動作,嘆了一口氣。
我伸出手揉了揉眼睛,不是因爲我想哭,只是突然覺得眼睛那邊有點酸而已。
黑色及肩短髮女子正一邊用手輕輕擺弄,一邊用着自己的嘴巴不斷地吞吐吮吸肉棒,舌頭輕輕刮過末端,卻沒有想像中這麼敏感。或許是酒精的催化,讓我的精神變得更好一些,觸覺也變得沒有這麼敏銳。
「好好好,我賠就是了……不過這個,意外的還蠻大聲的誒。」
「那麼……火鍋……」
「……也太突然了。」說起來,我本來就沒有什麼過生日的習慣,所以也沒有特別期待她們幫我準備驚喜之類的。
雖然牀鋪的空間大到能夠同時容納三個人,眼前的景象仍舊讓我以爲是喝醉之後出現的幻覺。然而無論是此時對方嘴脣接觸的觸感,還是下半身傳來的溼潤感,都再次地強調這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似乎對這個看起來很稀鬆平常的酒罐能夠一下子把人放倒而感到不可思議,綾乃姐決定自告奮勇嘗試一下由她負責帶回來的氣泡酒究竟藏有什麼名堂……結果也挺顯而易見,綾乃姐成爲了第二位陣亡者。
「說是要去外面喫,只是擔心你會不會跑去多買菜回來而已。」香澄姐笑着說道:「來吧,火鍋剛煮好,你回來的時機很剛好呢。」
「……啊啊,比想像中還要困難啊……」
於是乎,家裏剩下的三個人開始一瓶又一瓶的喝起來。
「因爲太剛好,差、差點就要暴露了……」雫說道:「哥哥就是這一點不好,太準時可是會錯過很多風景的喔。」
「當然是大家在家裏準備好了啊!」綾乃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嘿嘿,我在超市可是很受其他同事歡迎的。我已經事先請別人幫我準備好食材了,今天也是提早下班回家準備。」
跟着光線一同泄出的,還有時不時傳來的……喘息與呻吟聲。
然後等到合適的花期一起去賞櫻;夏天的時候去到郊外的露營區烤肉,秋天、冬天……能夠和她們一起做的事情還有非常多。
週五的下班時間,雖然此時剛好是學生寒假的時候,但人潮並沒有因此減少。
對於那樣的關係,雖然並不會想要受到同樣的對待,卻也有點對那種關係感到不甘。
……等到檢定結束之後,趁着綾乃姐跟雫她們還沒開學前,看看要不要大家一起再去什麼地方玩吧。比如一起去泡溫泉感覺就很不錯,特別是在這種天氣裏。
難道是什麼惡作劇嗎?是那種「哈哈其實我們早就出門準備喫火鍋囉,你就一個人像灰姑娘一樣在家裏打掃衛生吧哇哈哈哈」一邊把人從羣體中排擠出去的可惡玩笑嗎?
即便關心的方式或許並不合適,即使在外人眼中看來,會長的所作所爲是在扼殺自己女兒們的可能性。
雖然搞不清楚雫在想什麼,不過都被這麼說了,我只好真的找了間咖啡廳暫坐一會。好險我有帶着筆記本,也有她們未來幾周的行程表,正好趁着這段時間來確認一下每個人的安排。
香澄姐跟靜子小姐看過我喝醉的樣子,日常生活裏她們也時常試圖讓我複製那次喝醉的表現——但我前陣子才被靜子小姐灌倒一次過。雖然我不是聖鬥士,但是同樣的招數也不可能每次都管用吧!
電視播着在串流平臺上選擇的電影,除了熱騰騰的食物之外,還有各種零食餅乾跟飲料,看來綾乃姐在打工的地方準備了不少東西回來。
「香澄姐下個禮拜有廣告拍攝……經紀人有事先提醒要去確認服裝的部分……綾乃姐是平常的打工……雫……下禮拜三要到商場買新的電腦零件……靜子小姐下個禮拜四開始要到外地出差,記得請她幫忙買伴手禮……」
在那充滿驚喜的迎接之後,我們開開心心地在客廳煮起了火鍋——當然主要還是在餐廳把食材準備好,不過這不妨礙大家把自己的碗直接端到客廳去。
「去年一整年,我們四個人在你的幫助下成長了很多,我們也知道你比想像中還要辛苦……」
茶几上面擺滿各種零食、飲料,甚至還有鋁罐氣泡酒的空瓶。
相對的,不如說只是穿着學生制服走在街上的人數減少而已。實際上學生們大概都會趁着假日一同出遊,這個時候正好是要準備回家的時間吧?
家庭嗎……比想像中還要沉重的詞彙呢。
「……嗯?」
我無法知曉這個問題的答案,至少現在還不行。
「……喂,這傢伙沒問題嗎?」
正因爲是這麼寂靜又昏暗的空間,顯得同樣位於一樓,半掩的客房門中流瀉而出的微小燈光顯得格外清晰。
總之先打開燈再說——當我伸手摸向玄關的電燈開關時,隨着燈光一同亮起的,還有一點都不整齊的派對拉炮聲。
「哈……哈……哈……」
我後知後覺地看了一眼日曆,但我的生日不是在更早之前就過了嗎?
……張開雙眼,腦袋還有一些昏昏沉沉的感覺。
「唔嗯……噗啾、呼嗯……」
「英文檢定是月底,在那之前要把考古題寫完。之後還有其他的考試要準備……」
我呆立在原地,看着正開心向我說着今天爲了驚喜而做了什麼樣準備的她們。
就這樣,我開始覺得自己的眼皮變得沉重,意識也跟着慢慢渙散……
「……辛苦啦,今年也多多指教了。」
或許是這樣的安逸感,讓我放鬆了警惕。
「咦?」
事實證明雫對於酒精的耐受程度比我還要低。
「……哈嗯……哈嗯……」靜子小姐仍然持續對我的私密部位不斷逗弄着,一邊抬起頭來問我:「怎麼樣……舒服嗎?」
「……嗯嗯,非、非常……唔唔嗯!」
「不行喔,可不能夠忙着回答而分心。」香澄姐一邊舔着嘴脣,一邊把我的臉給輕輕轉到側邊,好讓她能夠一邊看着我,一邊瘋狂地向我索取親吻。
「……」
我感受到下半身那邊的刺激好像停了下來,正當我想轉過頭確認的時候,卻聽見香澄姐傳來呻吟。
「嗯呀!妳、妳在做什麼,靜子小姐……!」
「還用說嗎?當然是想辦法讓妳分心啊,香澄小姐。」靜子小姐露出一抹稱得上邪惡的笑容說道:「反正我從一開始就打着壞主意,現在纔不介意被當成反派角色呢,哈哈哈!」
一邊說着,靜子小姐張開嘴巴,接着——朝着香澄姐那對光滑的巨乳親了下去。不僅如此,她還開始如同嬰兒般地吸吮乳頭的部分,突如其來的刺激讓香澄姐的身軀明顯一軟,整個人失去力氣地靠到我的身上。
「嗯啊、哈啊、哈啊……!」香澄姐伸出手遮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發出更大更淫亂的聲音。「靜、靜子小姐,請快點住、住手啊……!」
「我纔不,這是妳剛剛把他注意力奪走的處罰!」
「唔嗯——快、快點救我!」
香澄姐把求助的眼神往我這裏丟了過來,然而很遺憾,面對這種情況,我可是什麼忙都幫不上。
「抱歉……香澄姐,我打不贏靜子小姐啊。」我一邊掙扎地擺出無奈的表情回答。
我纔不會承認我其實挺享受現在的畫面的。
「騙人!大騙子!」香澄姐欲哭無淚。
「哈哈哈哈,看來連他都在幫我呢!」靜子小姐像是贏了什麼似的。
這樣可不行啊,靜子小姐,要是害我被當成會偏心的人就不好了。
雖然這個景象我大概還能再欣賞個十多分鐘,但我還是決定出手。
「——咦!你、你幹嘛!」
「又在問這種無聊的問題了。」我伸出手用力地搓揉靜子小姐的胸部。「——當然是因爲山就在那裏啊。」
並不是這樣的。
「咦、咦咦?」香澄姐似乎有些錯愕。「這個是……呀啊!」
遭到雙重夾擊的靜子小姐很快就繳械投降,身軀因爲快感而痙攣,渾身癱軟地倒在牀鋪邊緣,與縫隙之間微微的牽絲散發着色情的氣息。
用盡全力,把自己的全部都釋放出來——黏稠的液體混雜着汗水,沾滿了牀單以及我們的身軀。
「那傢伙……那傢伙……!」
——早安。
是時候做出屬於我……屬於我們的回答了。
「是,不好意思在這種時間打擾您,會長。」
那抹天亮前的拂曉,像是在肯定跟鼓勵我的內心一般,閃耀着、照耀着。
走到客廳,輕輕地替綾乃姐跟雫蓋好棉被。
「你想說什麼!」會長的額頭迸出青筋,惡狠狠地瞪着我。
「我可是!被會長各種不合理的要求給折磨了一整年啊!」我繼續大喊着。「這不都是因爲,會長打算把我訓練成真正的男子漢嗎!」
「哼,還真是個享受齊人之福的傢伙啊。」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想要這麼輕易就將她們對我的重視捨去。
「你開什麼玩——」
「今天的報告到此結束,再見了,會長!」
「不~行♥」香澄姐伸出手指開始挑弄着靜子小姐的胸部,甚至同樣用自己的嘴脣將靜子小姐的嘴巴堵住。
「……香澄小姐?我們有話好好說嘛,好嗎?現在這裏擅自搞分裂的話對我們沒有什麼好處……」
✤✤
那個小子算老幾啊!
「既然這樣的話!我身爲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一個成熟的大人——想不出比這更好的方案了!」
身穿和服的嚴肅男子此時整張臉因爲憤怒而扭曲,手臂青筋暴起,肌肉顫抖着像是隨時都要把某個東西——或是某個人給打爛的樣子。
「你這小子……你這小子!」
而躲在不遠處的房間內,我的眼角餘光可以看到四顆腦袋正從門邊探出頭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擔憂以及關心。
「——我會讓她們四個人都幸福的!我的生活裏面,只能是她們四個,少了誰都不行啊!」
「呀啊!」一瞬間的插入,似乎讓靜子小姐有些措手不及。
竟然當着自己的面……說會讓四個人都幸福?
就這樣,本來想要偷襲的靜子小姐反而受到夾擊,而香澄姐則一邊吻着靜子小姐,一邊用眼神示意着我。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我說!」我突然抓起平板朝着對方大喊道:「我!不會!在她們之間做選擇!又不是選秀大會,是在選什麼啦!爲什麼我非得要從她們四個這麼優秀的女人之間選一個出來,然後放棄其他三個同樣優秀的人不可啊!」
——爲什麼非要選擇不可呢?
這一次,同樣是毫不間歇的進出,一次又一次的深入,每一次頂到最深處時,都能感覺到香澄姐的內部在一跳一跳地收縮着。
是四個人才對。
會長的表情依舊是那個威嚴的樣貌,看着他的樣子讓我有些緊張。
就這樣,我逐漸加快速度跟力道。
即使那個答案肯定會遭受各種質疑,甚至根本就不被容許。
當我再次醒來時,天還沒有亮。
於是,我一邊維持着抽插的動作,一邊伸出手用手指輕輕颳着香澄姐的私密處。
正因爲這樣,我纔不能夠再繼續迷茫不前。
這樣的姿勢,似乎比過去都還要更容易頂到最裏面,很快香澄姐便滿臉潮紅,再也無法顧忌形象地肆意呻吟,渾身都散發出淫靡的氣味。
我的夢想——也許從她們與我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決定好了。
「什麼?」
「無妨,你想說什麼?」視訊鏡頭的另一端,會長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我。「你的臉色有點蒼白啊,昨天沒睡飽嗎?」
「不愧是會長,我確實是打算跟會長談談。」
「哼啊、哼啊……等一下、這個姿勢跟速度……嗯啊、哈啊啊——!」
……
只不過是透過視訊跟會長講話而已,這種小事我又怎麼能夠退縮呢?
不對。
「——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有趣呢,那個孩子。」
「等、等一下,這個姿勢?」靜子小姐試圖轉過身把我推開——就在這個時候,她卻發現自己被人牢牢抓住,沒辦法移動。
這是我第一次和兩位女性一同產生親密接觸的經驗,但或許是因爲醉意的關係,我似乎比想像中還要更加大膽。
冷靜的女子聲音稍稍打斷了男子的憤怒,轉過頭去,正好看見一頭銀白色長髮,氣質高冷的女子正一邊喝着咖啡,一邊說道:
然而,這個時候的我就像是想要正面迎接風暴一樣,同樣惡狠狠地瞪了回去,一邊說道:
就這一點上,也許我纔是受到她們幫助最多的也說不一定。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快、快點住手!」
「怎麼會呢,靜子小姐。」香澄姐說道:「纔不是什麼分不分裂的問題呢,果然這種事情,還是要大家都舒服纔對呀。」
……對於那個即將到來的提問與選擇,我到昨天之前,似乎都沒有真正想要的答案。
就像是象徵幸運的四葉草一樣——我的幸福,是建立在她們四個人都在的前提下的。
「真稀奇呢,你竟然會主動聯絡我。」
「喔?那麼,就像個男子漢地告訴我吧,你的選擇是——?」
「算了,你現在就儘量享受這種狀況吧。就如同我之前所說,你終究得做出選擇。今天該不會是打算告訴我這件事吧?」
所以——
現在的我能夠擁有這樣的生活,難道只是她們之間某一個人的幫助才達成的嗎?
我握緊拳頭,深呼吸了幾口氣。
時鐘上面顯示的時間是凌晨四點,我小心翼翼地爬起來,生怕吵醒睡在我旁邊的香澄姐跟靜子小姐。
「……不會選擇。」
雖然是這麼說,但我似乎比想像中還要更不緊張。也許是因爲昨天的醉意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清醒,讓我變得更主動了一點。
「……」
正因爲我覺得自己無比幸運,所以我纔會在之前不斷地迷茫、舉棋不定。
……
啪、啪、啪、啪。
「唔、唔嗯?哼嗯!」
當我最後一次用力地朝着香澄姐的體內頂入時,我看見她雙眼微微失神,表情變得渙散的樣子。
「……」
「哈啊……快、快住手……」
「很可惜,想把我灌醉的人可是妳們耶。」我挪動身軀,讓自己有一個更好的角度能夠深入。「都到這種時候了,可不要輕易喊停喔。」
一直以來,我總是用着債務、身份、價值觀等等的理由避開回答,自以爲現在保持專注幫助她們的夢想,就已經足夠。
「請您看着吧,會長!不管您要用多麼困難、多麼刁難人的試煉都無所謂!我會全部通過,堂堂正正地讓她們四個人都能夠獲得自己的幸福、完成自己的夢想!」
「香澄小姐?」
要不是因爲隔着熒幕,會長看起來就像是會直接衝上來把我撕成兩半的樣子。但是我現在可管不了這麼多了。
她們所喜歡的我,並不只是單純的外表,或者是擺脫一切枷鎖的樣子。從一開始,她們所喜歡上的,就是即便被債務給綁手綁腳,卻依舊願意幫助她們的我。
就像她們都有着自己不可退讓的夢想一樣。
滋噗滋噗、噗咻咻——自體內湧上的快感跟濃厚的精液一同填滿了濡溼的肉穴內。
正當靜子小姐的注意力被香澄姐吸引的時候,我已經對準了目標,開始慢慢往內挺入。
「你表現得很好嘛……」香澄姐朝着我勾了勾手。「那麼……這裏也……吶?」
滋噗、滋噗、滋噗……房間裏,只剩下我的喘息,以及兩位女性接吻時發出的微微呻吟。
「因爲昨天大家在慶祝我的生日……」
「我想說的是——身爲一個成熟的大人,答案當然是『我全部要』啊!」
但是,與她們一同度過的這段時光,以及我從中所得到的「寶物」……或許,答案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正因爲我知道她們都爲我帶來了從未感受過的幸福,我才覺得做出選擇的話,無疑會傷害到其他三個人。
……看見她們的表情,我當然得振作起來纔行。
我沒有回答,只是往她的方向靠近,接着將香澄姐壓在身下,但同時又將她的雙腳給抬起,就這麼靠在我的肩膀上。
但是……答案不是很簡單嗎?
「……看來,局勢改變了呢,靜子小姐。」香澄姐依舊是那笑咪咪的表情,然而笑容之中挾帶着的寒意卻讓靜子小姐開始害怕起來。
也可能……只是我單純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曖昧不明地對待這件事。
「等、等一……哈啊、哈啊、哈啊、喔嗯——哈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
現在,就在這裏,我要把我的答案,全部展示給會長——
「我只是想要說這些,現在我也不會求您認同!但是我會做給您看的!我絕對——會拼死完成給您看的!」
簡單收拾一下餐廳之後,我就這麼獨自一人來到後院,穿着一件薄外套,坐在庭院外面的木質走廊上,一個人抬頭望着正慢慢變亮的天空。
接着,在對方還沒說話之前,我就直接單方面地把視訊通話給掛掉。
「但是,我知道喔……那個孩子肯定會這樣選擇的。」
「我不認同!」男子咬牙切齒。「我怎麼可能認同這種選擇!」
「就算這樣,你也想要說他沒有任何覺悟嗎?」
「唔嗯……!」
「親愛的,你總是以自己認爲的方式,替孩子們安排與規劃,並固執地認爲那纔是她們的幸福……但是她們不是早就已經向你證明,她們以自己的方式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嗎?」
「……」
「假如,她們認爲那樣的生活就是想要的幸福,那麼無論她們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她們。」
「爲什麼……」
「還問爲什麼……」女子啞然失笑,隨後說道:
「——因爲我是,愛着孩子們的母親啊。」
……
——死定了。
當我把通話切掉的那個瞬間,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這就是電視劇裏面,對着老闆咆哮、大吼大叫的感覺嗎?簡直比想像中還要舒服太多了。
這樣的快感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原本的感覺慢慢退去之後,緊接着湧上心頭的——就是恐懼跟後悔。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我、我剛剛是直接掛斷會長的通話嗎?」
我到底在幹嘛啊!就這麼想要體驗海灣沉底活動嗎!
喝酒誤事,喝酒誤事啊……肯定是昨天喝的酒到現在都還沒退,纔會做出這種自掘墳墓的事情。
——在那個夏天,我與她們相遇。
是啊,無論未來會怎麼樣,遭遇什麼樣的困難和試煉。
「靜子小姐,總是喜歡這樣子偷跑呢。」
「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啊……這下子,等到會長他們回國,我們兩個可又要到他面前土下座了。」靜子小姐伸出手扶住額頭,一邊搖頭嘆氣。
面對可能會產生的生命危機,我再一次地把煩惱交給了未來的自己。
「……我,應該不會死吧?」
喜歡她們的心情,也不會因此而有所改變。
不,話先說在前頭。其實我覺得直到掛掉電話前都還是表現很好的喔?我可是好好地說出我的訴求,好好地把自己的心意跟覺悟傳達給會長了喔?
「啊!說起來,聽說市區的百貨公司正在週年慶,趁這個機會幫你買點東西怎麼樣?就算是你的生日禮物囉。」綾乃姐笑着拉起我的手。
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夢想的面前,肯定還會有更多的阻礙。
……不,或許還是有些改變,但我並不會因此而退縮,而是更好地面對那註定光明幸福的未來。
「啊,綾乃妳好狡猾,我也要。」雫抱住我另一邊的手臂說道:「哥哥,這次雫會好好跟哥哥一起逛完整個百貨公司的喔。」
我是爲了爭取最後一搏的機會,她們是接受犯錯的處罰。
「哥、哥哥……雫覺得自己已經很敢跟老爸嗆聲了……但是完全比不上哥哥呢。」
「啊——啊,這下子老爸肯定會暴跳如雷吧。」綾乃姐雙手環胸,一邊調侃。「不過,你比想像中還要勇敢誒,換做是我的話纔不敢這麼對老爸說話。」
「……胃好痛。」
雖然只是短暫的時間,在整個人生之中不過只是彈指一瞬。
「不一定喔?也許下次練習劍道的時候被會長砍死也是有可能會發生的事。」
「我、我哪有!」
「那麼!今天可是禮拜六。」香澄姐拍了拍手說道:「機會難得,今天要不要去哪裏走走?」
——因爲,我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我看着正在聊天的四位女性,不禁露出笑容。
但是掛電話!掛電話怎麼樣都不能被饒恕吧?嗚哇啊啊啊!
「嗯,反正工作也到一個段落,正好趁這個時間好好放鬆一下。」靜子小姐說:「說起來,我下個禮拜預約了郊區的溫泉旅館,大家可以的話記得空出時間,不然的話……就由我一個人獨佔他也不是不行啦~」
「我也是,從來沒看過父親大人這麼生氣的樣子呢。」香澄姐掩嘴笑着說道。
……
對我而言,卻是無法忘卻的那個夏日。
……算了,真的到那一天的時候再說吧。
就算是這樣,我要做的事情也從未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