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甜點顏S是直率風味

「——綾乃～今天放學要去哪裏玩呀！」

「嗯……去哪都行吧～」

放學和同學們一起逛街、一起喫飯。

把自己裝扮得亮眼繽紛，指甲彩繪也好、耳環也好。

全力地享受著名爲青春的饋贈，發掘世上那些美麗又充滿樂趣的事物。

穿着學生制服，把裙子改短的金髮少女一如往常地綁起馬尾，一邊喃喃：

「那麼……今天又該做些什麼好呢～」

——這就是東雲綾乃，東雲家次女的高中生活。

自綾乃有記憶起，家裏的氣氛就稱不上好。

父親很嚴厲，母親雖然偶而溫柔，但也是個性強勢的類型。

總是被要求姿勢端正、舉止得宜云雲……類似的說教，對於綾乃來說早已聽得耳朵要長出繭來。

年歲稍長的姐姐香澄，總是露出那副笑容，喫力地面對這一切。綾乃並不會否認姐姐爲了自己，無形之中犧牲了許多——只不過和香澄不同，綾乃自己也有需要面對的困境。

「——綾乃，妳這次的考試成績又退步了。」

「我纔沒有，父親大人……明明就還是維持在一樣的名次啊。」

「對於東雲家而言，只是在原地踏步，就是一種退步。」

「綾乃啊，妳沒有像妹妹那樣的聰明才智，所以妳要加倍努力纔行。」

……

時常出現在對話中的，是隻小自己一點的妹妹雫。

跟自己不一樣，雫從小就很聰明，做什麼事情也都很快就能上手；相比之下，自己要學習什麼新的事情時，總是不得要領、還要花上更多時間……

因爲年齡相近，所以更容易被拿來比較。那種感覺令人感到厭煩。

「東雲同學的家裏這麼厲害，是不是有辦法能夠搶到啊……我們跑了好幾次專櫃，每次都撲空……」

「爲什麼啊？」

他只是因爲「有人需要幫忙」，僅此而已。

如果是沒有夢想的自己就算了——明明有着夢想，也在努力實踐的雫，憑什麼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那是一個下着大雨的夜晚。

「——妳要不要看看自己寫的都是什麼東西！」

——升上高中之後，類似的情況似乎就變多了。

「——雫她啊，可是我唯一的妹妹啊！」

「……是最不想要看見的未來啊。」

爲什麼大家會認爲，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不需要付出任何東西，就只是純粹地享受這一切？

雖然這麼說，綾乃並沒有對雫產生怨言，相反，雖然雫很聰明，但跟自己比起來相對怕生許多，小學時被同學騷擾時，往往都是綾乃出面保護雫。

但這個男生不是。

如果沒有夢想，最糟的可能性就是跟隨着父親所安排好的道路。找個門當戶對，但可能根本沒見過面的男生結婚，在家專心相夫教子，就這麼生活下去……

時光流逝，升上大學的生活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改變。

責任？或許有吧，但那不是現在。

好討厭。

把進貨的商品擺上貨架、清點存貨數量、打開電腦輸入銷售狀況……鼻腔傳來關東煮的香氣，讓綾乃的肚子有點感到飢餓，或許等等可以買一點來暖暖胃之類的，不過那也是等晚一點的事情了。

或許是疲憊感，讓平常充滿幹勁的綾乃也有些懶散，揉了揉頭髮，正當她打算確認一下今天的狀況，假如沒什麼客人就要開始偷懶的時候，一個年輕少年的聲音傳了過來：

……爲什麼？

「冷靜點，綾乃。」

「——那個，不好意思，商品上架的部分我已經整理好了喔。」

但那樣子的想法是不對的。

這是一種「妥協」。

現在的自己——就是要全力玩耍的年紀。

望着那個少年拿着掃把走出店裏，綾乃稍微歪了歪頭，若有所思。

即便她很優秀……但她依然是自己的妹妹。

打了個呵欠，綾乃一臉倦意地躲在櫃檯後面，手機熒幕上顯示着後天要去玩的地方，以及一些充滿話題的餐廳等等。

自己是自己，家族是家族。不能混爲一談。

就算整天被拿來比較又怎麼樣。

在那之後，綾乃就沒再見過那個男生。

自房間傳來，是某種物品被重重摔落在地的聲音，接着是大門被粗暴打開，以及急促的腳步聲。

「嗚……呼哈啊啊……」

腦袋一熱的結果，迎來了幾乎可註定的結局。

「……妳知道嗎，東雲同學她好像跟朋友絕交了。」

勉強能夠理解，何況並不是金錢之類的原因，而是安全顧慮。假如針對這一點去和父親爭吵，可能反而會被限制出門的時間，綾乃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個男生，是個年紀比自己小，不過在超商打工資歷遠超自己的「前輩」。

不會去借助家的力量，依靠自己去證明——這就是東雲綾乃的生存之道。

「誒？那明明是我的工作……抱歉，還讓你幫忙。」

果然是自己的美貌嗎？真是的，太受歡迎還真是困擾啊——綾乃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周遭衆多的朋友們也是這麼說的。

……可以的話，下次希望能和他多聊聊呢。

更重要的是，那個男生並不是爲了什麼而做出行動。

好討厭。

——雖然曾抱持着這樣的想法，不過很可惜並沒有實現。那個男生後來似乎因爲家庭的原因，被店長給辭退了。

……好煩躁。

「啊？嗯、嗯……」

咚咚咚咚咚，腳步聲竄入房間，接着又傳來大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似乎同時還上了鎖。

「好像是不願意幫忙買東西的樣子……雖然那個是限定款不太好買到。」

「綾乃～聽我說啊，我男朋友他最近說着什麼投資失敗之類的，需要一筆現金，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幫我一點忙！拜託了！我一定會盡快打工還妳的！」

深夜的超商，除了一些加班晚歸的上班族、偶而遇見幾個醉漢之外，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要做。運氣好的話，還能夠躲在休息室裏小睡一下。

在學校的經驗，讓綾乃認爲會刻意接近自己的人幾乎都是有所求。

在綾乃眼中，雖然出發點可能不太相同，但這個男生，是跟自己一樣的人。

唯一的改變，大概是——

那種工作的樣子，會讓綾乃覺得自己也應該跟着努力。

跟香澄姐不一樣，綾乃並沒有一個心目中的「夢想」。

✤✤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周圍的「朋友」……似乎都在對自己提出要求。

好討厭那樣。

就算是這樣——

「真羨慕東雲同學，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一定是想要什麼就會得到，過着很自由的生活吧。」

因爲家裏的氣氛實在令人開心不起來，綾乃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跟其他人交朋友，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一起享受着無拘無束的假日。

「……」

爲什麼要擅自把自己跟那個家綁在一起？

「誒？可是對東雲同學她們家來說，應該很簡單纔對啊。」

「不會，反正剛好順便一起弄完。那我去整理一下店外面的環境喔，有什麼事的話再跟我說。」

剛好是禮拜五，所以綾乃排了一個超商打工的夜班。

明明是因爲這個家帶來的壓力，讓自己不想沉浸在那樣的環境裏——到頭來，就連身邊那些平常對自己很好的「朋友」們，也不過是因爲有求於自己纔不斷獻殷勤嗎？

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從高中畢業、升上大學……然後，直到那個時候，就是「終結」的時刻。

說來諷刺，或許是因爲自己的「壞榜樣」，父親甚至安排雫就讀女校，以避免被各種事物給分散注意力。

減少那些「朋友」的數量，只跟認同自己、知道自己難處的人來往。放學之後也是全力地玩樂，但與此同時，也開始接觸各式各樣的打工活動。

只要和他排到同一時段的班，就時常會受到他的幫忙。

姐姐保護妹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綾乃是如此想的。

父親跟雫之間的爭執似乎加深了，作爲三姐妹中的麼女，聰明的雫受到的期望也是最大的。

爲什麼要擅自下結論啊？

……

……可是，在那之後又要做些什麼呢？

於是，漸漸地、漸漸地……

快樂的時光終究會消逝，即便不想承認，但綾乃自己也很清楚，父親對現狀的忍受大概只會持續到大學畢業。

反正綾乃不用猜也知道，兩個街口外肯定會停着一臺黑色廂型車、上面還載着可能三或四個穿着黑西裝的彪形大漢。一旦發現任何危險就會突然出現，把所有威脅通通消滅掉之後，又悄聲無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明明比自己還要小，卻已經爲了自己的生活而不斷努力。

至於父親知道後會不會生氣……算了，那種事情怎樣都好。

……但是，哪裏不對勁。

「……東、東雲同學……那個，最近限定款的護脣膏，那個是不是很難搶啊？」

那些人的眼中，看見的並不是「綾乃」……而是「東雲」。

追求自己想要的事物有什麼不對？

「抱歉，香澄姐……但是我沒辦法接受！爲什麼雫要受到這種對待！」

如果是相處久的朋友倒還勉強能夠理解，然而更多的是那種纔剛見面一兩次，就突兀地告白，一旦拒絕還會像是世界末日一樣地抱頭痛哭的男生。

未來要做什麼好，自己的腦海裏只有一片虛無。

「是啊，所以最近大家都在說東雲同學很小氣之類的……」

……

不曉得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只是慢慢推開椅子，接着往那個地方走去。

雖然沒有問過，不過跟其他同事的閒聊中，或許年紀比雫還要再小一點……不過，做起事來卻非常勤快，而且又很有耐心。

當然，那些要求對於綾乃的家庭而言，都不是什麼大事，簡直就是滄海一粟……

就結論而言，這造成了嚴重的反效果。

想要的東西、想要的生活、想要的夢想——全部，由我自己來爭取。

「——那、那個！東雲同學，我喜歡妳！請妳跟我交往吧！」

有時，也會在經過人羣時，偶然聽到那些竊竊私語。

「住手！那是我的……我好不容易……」

從小的時候就是這樣，在大腦想出結論前，身體已經開始行動——這一次也不例外。

結果，就是姐妹三個人全部被丟到偏遠的鄉下，連課業都被迫暫停。

就爲了所謂的「母親般的教養」……簡直無聊至極。

在這幾乎沒有任何娛樂活動的鄉下，一週六天要扮成修女去傾聽老人們的煩惱……

直到處罰結束之前，大概都得維持這種「規律」的生活。

……就像是好久之前，自己想要極力避免的生活那樣。

就這樣子持續下去，直到處罰結束爲止——

……

叮咚、叮咚。

似乎有人在按門鈴。

「來了來了～誰啊，在這種時候來訪……」

香澄姐跟雫都還在忙，綾乃走到玄關打開了門——

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那個就算相隔一段時間，卻還是能認出來的身影。

「不、不好意思……咦？應、應該是這裏吧……」

看着他有些緊張的神情，綾乃不禁笑了出來。

「——歡迎～總之……先進來吧？」

從那一刻起，本以爲會就這麼停滯不前的生活，又開始產生了變化——

✤✤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早上五點半，我的鬧鐘一如往常地響起。

「不過我對這種店沒什麼研究，綾乃姐呢？」

「纔沒有呢……噗。」

時間還挺充裕的，今天就認真地從醬料開始準備——前些時候因爲時間的因素，竟然得依靠罐頭青醬來製作義大利麪，我內心某個部分的熱血廚師魂對此十分不甘心的樣子。

不過這也跟綾乃姐的興趣有點關係，在四個人當中，綾乃姐無疑是最爲享受學生時期的那一個，而且意外地打過不少工。

「很好喫喔。」

靜子小姐對於喫的向來沒什麼講究，不過聽說今天明明是假日卻還是要加班，我便額外地替她備好一份三明治，當作工作之餘能夠補充能量的點心。

當然，其他人我也沒有冷落。香澄姐的早餐除了火腿之外，還加了一點菠菜作爲裝飾，也爲講究營養均衡的香澄姐稍作變動。

「——早安～哇！好香的味道！」

「吶！」

綾乃姐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小跑步地離開廚房。

「走吧走吧！」綾乃姐熱情地挽住我的手臂，拉着我走向琳琅滿目的商店街。

「——吶，今天的早餐……」

「——就是要兩個人一起慢慢逛過去纔好呀！」

習慣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比如當習慣在五點半起來的時候，就算不需要鬧鐘，也會提早醒過來。

「我的關係？」

只不過，剛下公車的我，似乎還是太過小看「甜點聖地」這個稱號的地方了。

那可是我第一次看見三個人同時吐出彩虹的畫面，視覺衝擊比想像中還要誇張。

正因爲如此，這也是我一天之中最早，也是最重要的工作之一——畢竟「一日之計在於晨」，除此之外……在醒來的時候能夠聞到好聞的咖啡味、能夠喫到好喫的早餐……

走到附近的公車站，搭到市中心那個有名的甜點街——雖然也問過綾乃姐需不需要開車，不過對方否決了這個提案。

很無趣嗎？意外地滿好玩的。扣除掉香澄姐之外，剩下三個人對於料理的瞭解都只有最低限度，靜子小姐口中所謂的「會煮飯」甚至真的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那種。

「爲什麼是甜點……？」綾乃姐聽見我的疑惑之後偏了偏頭，十分單純地回答：「因爲我很喜歡喫甜點啊！」

雖然我時常被靜子小姐嫌棄什麼「不懂得看場合跟氣氛」之類聽起來就很過分的評價，但我還是知道今天可不是還得維持緊繃的日子。

咖啡已經研磨完畢，美味的早餐，當然也要來杯熱騰騰的咖啡。

——藕紫色的露肩毛衣，搭配上白色的短裙加上黑色長靴，雖然前些時候好像試着改變過造型，不過今天的髮型依舊是那招牌的雙馬尾。

「嗯……其實兩種都可以啦。」綾乃姐偏過頭來問道：「怎麼樣？哪種比較好看？」

三分鐘之後，就可以開始把所有材料組合起來了。

「人比我想像中還要多……」我誠實地說出第一感想。

「是、是這樣……嗎？」

躡手躡腳走下樓梯，並像是在收集道具一樣地，把遺棄在走廊上的黑色褲襪給撿了起來——可惡，真的是夠了喔！這都已經是第二次了不是嗎？

「嘿——你這麼說的話，我會有其他的想法呢～」

當時的綾乃姐擺出一副「你什麼都不懂」的表情這麼對我說着。

綾乃姐微微嘟起嘴，撒起嬌來的表情未免可愛過分……我投降似地舉起手，笑着回答。

假日的街道上，進入五月的天氣已經開始慢慢回暖，陽光灑在道路跟身上，溫暖的感覺正好處於一種舒服的完美狀態。

「喂！你是不是在偷偷嘲笑我啊！」

靜子小姐是要加班，香澄姐則是剛好要跟經紀人喫飯、順便規劃之後的工作……除此之外，就連雫今天竟然也要出門，聽說是要去買喜歡的樂團最近剛發售的專輯。

「那就各買一個？」我試探性地問道：「綾乃姐想要哪一種口味？」

喫完早餐後，趁着大家在客廳休息，我則是整理餐廳洗着碗盤時，在家中一向穿着開放的綾乃姐悄悄地靠了過來。

「——那麼，等等差不多了我們就準備出發！」她跑出去時說道。

不過，就是要這樣子才能夠盡情放鬆嘛。

「我已經決定好第一家了！就先從那個超難排的可麗餅開始吧～」

我跟綾乃姐就這麼有說有笑地搭上公車，前往目的地。

「當然～我都是靠這招才勉強低分飛過，拿到學分的喔。」

被我的話語給逗笑，綾乃姐用手指輕輕抹了一下眼角。

好險這裏的商店街室外區還有高高的雨棚遮蔽些許陽光，否則在這樣的好日子裏排隊等候可麗餅，似乎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最後，綾乃姐的話……喜歡喫肉的綾乃姐，當然就是爲她準備了雙倍的肉量，還額外追加了——

「果然還是不要常常臨時抱佛腳比較安心呢。」

當我在準備時，正好看見冰箱還有額外的食材，所以雖然可能會有被其他人抗議偏心的可能性，我還是偷偷地更換了其中一份的食材。

……我想也是。聳聳肩露出苦笑，我藉着這個機會偷偷瞄了一眼綾乃姐的裝扮。

今天雖然是禮拜六，但意外地家裏的人們都有事情。

「除了火腿之外的那個肉片……那個是牛肉嗎？」

煎好的火腿與醬料的香氣交織，用刀子輕輕劃開薄薄的水波蛋表面，任憑黃色的蛋汁緩緩流下，將所有食材覆蓋。

✤✤

「其實呢……是因爲你的關係喔。」

鍋子事先熱過，將英式馬芬麪包簡單放上去煎了一下，超市販售的火腿同樣簡單地熱過，接着該來準備這道料理的另外一個靈魂了。

「那我今天就交給綾乃姐爲所欲爲囉。」

「不管哪一種都很好看喔。」

「知、知道了啦……別走那麼快啦！」

「知道啦——今天要跟妳一起去市區到處喫甜點對吧？」

用叉子戳起一塊送入口中，微酸的醬汁氣味搭配肉脂香氣，與滑順的蛋汁一同在嘴裏融化。

雖然剛剛有提過是「很有名的可麗餅店」……不過就跟在外面初次見到商店街一樣，我又再一次地低估了所謂「很有名」的含金量。

可是炸蟲蟲明明還好吧？以前不也會有人喫炸蟲蛹之類的嗎……不過在那之後，這道菜單就被她們給封印了，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這個家的餐桌上。

今天的菜單是班尼迪克蛋。

「畢竟是名店嘛。」把資料查得十分詳細的綾乃姐說道：「這裏的草莓口味還有抹茶口味可是極品喔。」

走進廚房，在屋內四位小姐們醒來之前的時間段，是特屬於我的時光。若說在這段時間裏我能做的事情，其實也就是思考着每天早餐的菜單。

光是從對方急促而又雀躍的步伐，就能感受到綾乃姐有多期待，內心的興奮感完全藏不住，這樣子不拘小節、直來直往的個性，我想也是綾乃姐十分吸引我的原因之一。

「是嗎？那就好，我一開始還很擔心特價品會不會其實有些品質上的小小疑慮……」

「味覺比我想像中還要靈呢。」

「之前不是有試着不綁起來嗎？」

「哼哼～沒錯，要是你忘記的話，我可不會饒過你喔。」

「有你在的話，不管什麼樣的食材都會變得很美味啦。」

明明是難得的假日，但所有人都要出門，而不是躲在家裏悠悠哉哉度過一天——以前的時候，爲了要償還債款，所以根本沒有體會過什麼休假日，直到半年多前在鄉下的那段時光，纔會在週日時獲得難得的休息時間。

——繞了兩三排的巨量隊伍，就這麼圍繞着一個餐車，所有在排隊的人們不是低頭滑着手機、就是跟身旁的朋友聊天……從移動速度來看確實還挺快的，但這依然掩蓋不了這裏正大排長龍的事實。

「嗯？應該是打掃家裏、讀書、完成會長給出的奇怪挑戰之類的吧。」

「噗——噗哈哈哈哈，你、你在說什麼啦……」

下次抓到現行犯的話肯定要好好教訓一番。

「哈哈哈，嚇到了吧～」

一般使用的都是火腿，唯獨雫的英式馬芬裏夾着的是煙燻鮭魚。

加上檸檬汁與一點點胡椒調味，不過成品只是單純的鵝黃色好像有點單調。我在調味料櫃裏翻找一下後，順便加入一點點菸燻紅椒粉上色，順帶添加一些木材的香氣。

最爲熱衷的當然就是綾乃姐。

「……對了，你還記得今天要幹嘛嗎？」

也許是因爲這樣，無論是以前在鄉下時，還是住進東雲家後……大家都會在假日時一有機會就找我出去，說是要補足「空白的青春時光」。

當然，我也知道綾乃姐特意邀我一起出來的原因，其實就只是單純地想讓我散散心。對於這一點，我除了感激之外，只能夠想盡辦法用我的所有力量，幫助她們完成夢想，還有會長的試煉作爲報答，以及「答案」。

「你看嘛，你不是最近都在忙着讀書學習嗎。」綾乃忿忿地說道：「老爸也真是的，盡是安排一堆奇怪的東西要你學。不過呢，果然要讓腦袋轉得更快的話，就是需要糖分對吧！」

「放心，都是我以前學生時代喜歡的店，也有些是這一兩年新開、在網路上很受歡迎的店家喔。」

煮滾的水加入白醋，接着轉小火——把打好的蛋輕柔地順着碗沿慢慢滑入鍋中，望着蛋白在水中一瞬間凝結，變成顯眼的白色，不規則的形狀，卻又保持着蛋黃的完整，如同水母在水中緩緩漂浮。

這個可是比想像中還要難啊……還記得剛開始練習的時候，幾乎都會一不小心就會讓整顆蛋散開，而且有時還會忘記把烹煮過程的蛋稍微翻一下，導致整顆黏在鍋底的情況。

「原來綾乃姐妳是這樣想的？那晚上的菜單就決定是酥炸蟲蟲了。」

彷彿像是算準時間一般，已經能夠聽見不遠處傳來下樓梯的腳步聲。

「真的啦，就算綾乃姐剃成光頭，肯定也是好看的喔。」

首先是奶油。將奶油放在鍋中用小火煮至融化，與此同時將蛋黃跟鹽巴加上些許水一起開始不斷攪拌，等到起氣泡之後再將融化的奶油一點點慢慢加入。

「說起來，爲什麼是挑甜點店啊？」

在綾乃姐的早餐中，除了大家都有的火腿之外，額外替她準備了一點前陣子在逛超市時，偶然發現特價的煙燻牛肉片。

「嗚呃……那個先不要。」

偶而也會對着我擺出姐姐的樣子，大部分時候則是用平輩的方式稱呼……但現在的綾乃姐，簡直像極了小一歲的妹妹。

「哼——這種聽上去就很敷衍的臺詞，我纔不相信呢！」

在週六的早晨，能夠享受到這樣的早餐，簡直就是一種極致的幸福。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既寬廣又幹淨的街道，兩邊開滿了各式各樣的店家，以及穿梭的行人們。有家庭、有朋友、有戀人，甜食的氣味佔據我的鼻腔，烤鬆餅的香氣跟草莓醬的甜膩混合在一起，每分每秒都在對我的腦袋造成食慾的爆擊。

「纔不是呢！」

肯定會很幸福的吧？我一邊準備着材料，一邊想着。

——這就是，既新奇又日復一日的生活。

「好、好大……而且色彩好繽紛……」

「都可以～」我面前的金髮姐姐露出早有預謀的壞笑。

「反正等等可以交換着喫嘛。」她這麼說道。

「我就知道……不過這樣子感覺也不錯，可以一次喫到兩種口味。」

「對吧！我可是很聰明的。」

「既然這樣，綾乃姐妳就先去旁邊休息吧。我來排隊就好了。」

「咦？可以嗎！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意思……」

「沒關係，感覺排隊的話要站一段時間，不用這麼累也沒關係啦。」

跟綾乃姐分頭行動，我走向隊伍末尾，跟着前面的人潮慢慢地前進。

趁着這個機會，我四處環顧着周遭的店家，有咖啡廳、有珍珠奶茶專賣店，也有主打舒芙蕾、光是裝潢就能勾起拍照慾望的漂亮店面……

雖然我偶爾也會爲她們做一些甜點類的食物，但看到眼前的光景，還是不禁感嘆人們對於甜食產品的消費能力，只不過是短短一段時間沒有特別關注，竟然就能夠進化到這種程度。

「——吶吶，接下來我們去那間店嘛～」

經過我身邊的情侶檔聊着天，也讓我再次意識到這裏確實充滿不少的情侶。

不過，情侶嗎……果然還是有一點點的難爲情呢，雖然我並不討厭綾乃姐，卻也不曉得該用什麼樣的方法或是姿態去回應她的感情。

不、不只是綾乃姐……對於她們四個，任何一位都是在我的人生中，佔有重要地位的人。

……至少現在，暫且當成是綾乃姐的情人。未來的事情，就交給未來的自己去煩惱吧——我在最後十分不負責任地把所有的困擾通通推給未來，希望到那個時候自己不會氣到想把自己掐死。

不過，既然是甜點聖地這種通常女性會比較有興趣的地方，也免不了騷擾狂之類的存在……想到這件事情後，我又再度觀察一下。

果然，扣除掉情侶與家人之外，只要是女性，那麼必定會是兩、三人，甚至是更多人成羣結隊地行動，恐怕就是爲了避免那些不懂得讀空氣、還會強硬地對女生亂來的討厭男性們。

當然，這些騷擾狂也不是沒有對策——跟着女生們一同增加人數，已經是見怪不怪的對應了，雖然成效甚微，但偶而還是會成功攔截住一、兩個不太走運的女生。

一想到這裏，我就有點後悔讓綾乃姐獨處……倒也不是擔心綾乃姐，畢竟之前在海邊，當雫被陌生男子騷擾時，也是綾乃姐出面阻止對方。

總之，晾着她一個人在那邊確實不太好……我努力地祈禱排隊隊伍輪到我，一邊試圖用視線確認綾乃姐的狀況。可惜我已經在人潮中間，從這個角度不好望見對方。

「真、真帥氣呢……我要是平常生活也能遇到像你這樣的人就好了。」

由綾乃姐主動帶起話題，似乎也讓那個女生稍微安心下來，很快，我們這一桌就充滿了兩個女生的笑聲，至於我則是聽着她們的話題，時不時地附和跟分享一些我自身的經驗。

裝盤是傳統的三層架，最下層依序往上是三明治、司康以及水果塔。雖然正式的喫法是從最下層開始，不過在場的人顯然還沒有講究到這個分上。

「嗯……剛好大家都沒空啦，而且，該怎麼說呢……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好像被孤立一樣。」

「妳在說什麼啊，我們可是很有誠意地邀請她一起喫飯欸。」其中一個人回答：「看她拿着手機到處拍照，哥哥我啊，可是對這方面很～有經驗的喔。」

「臭小子，我警告你，少多管閒——我靠這小子力氣好大！」

「對吧～」

「騙人！這個數字……」

「難道……那兩個男生……是粉絲？」我問道。

「真的嗎！聽起來真像英雄一樣呢！」

……意外地，綾乃姐跟那個女生還挺有話題的，雖然話題的開頭主角是我。

——在熒幕上顯示的是那名女生的粉絲專頁，而且上面的粉絲追蹤數……我揉了揉眼睛，再重新數了一次上面到底有幾個零。

「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後……總感覺，我的周遭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好像只剩下一羣在我攝影紀錄生活日常時，特別裝扮得漂漂亮亮的人。她們還會問我認不認識其他的帥哥頻道經營者、或者是廠商有工商的時候纏着我，希望我帶她們一起去……我啊，本來就對自己沒什麼自信，所以被這樣子拜託就會覺得很有成就感，好像是『被需要』或者是很能融入她們一樣……」

我露出從前在服務業鍛煉出的職業招牌笑容，一邊看着對方想要叫出聲，但又怕丟臉所以咬緊牙關的扭曲表情。

然而，下一秒綾乃姐的反應卻讓我差點大爆笑。

好險，過了一會之後，終於輪到我點單。

喀喀喀喀喀，我可以聽見被我握住的那隻手掌關節，正在發出某種不太正常的可怕聲音——那是當然的，可不要小看曾經在後山小徑一拳把棕熊打飛的力量啊！

「不過這樣還真困惱呢。」我說道：「就沒有找朋友之類的陪妳一起嗎？」

「是！畢竟他可是第一時間就站出來保護妳了呢！」

肯定很痛對吧？我知道的。

✤✤

「不只是拍照，還有很多很多……哥哥我們懂得不少『特別的知識』，都可以教教妳們喔，怎麼樣啊？要不要一起找個地方好好聊聊，順便休息一下啊？」

仔細一看的話，眼前的這個女生留着一頭齊肩中長髮，瀏海是很清爽的空氣瀏海造型，穿着白色帶有碎花點綴的洋裝。雖然或許是個性的緣故，氣場看上去有點偏弱，但其實應該跟綾乃姐差不多年紀……不，甚至再大一些也說不一定。

那個女生露出一抹有些難受的表情。

「拿好喔，我不想多排一次隊。」

那個女生拿出手機，操作幾下之後把手機遞了過來讓我們看熒幕。

話雖如此，不過綾乃姐本來就是很會找話題的人，雖然對穿搭之類流行相關的話題比較不那麼熟悉，不過除此之外的各類小知識和趣聞倒是知道得不少。

某個穿着西裝，看起來超專業的服務員露出敬業的笑容，將菜單收走之後就優雅地離開了。

——哇喔，現在的搭訕詞已經露骨到這種程度了嗎？我這麼想着。

「你——靠！」

「一個草莓口味，一個抹茶口味。」

「這、這個是……！」

但這個也太誇張！一杯咖啡加上一個小蛋糕就要好幾張鈔票是什麼訂價啊！

「也沒有這麼厲害啦，我就只是到處玩、到處喫，然後把喜歡的東西拍下來分享給大家而已。」那個女生害羞一笑。「一開始只是無聊隨便弄弄，結果突然有一天發現大家還蠻喜歡看的，就這麼順其自然地變成現在這樣了。」

「我、我……只要美式咖啡就好。」

「……！」

「網路就是這樣的東西呢，某個時候就突然變得紅起來了。」

綾乃姐原來連嘲諷都是個中好手嗎，長見識了。

「誒，這樣就好了嗎？」對面的女生有些驚慌地擺擺手。「不行啦，你剛剛可是挺身而出，只是一杯咖啡根本不夠——那個，服務生？麻煩幫我準備三份英式下午茶套餐。」

我還是第一次跟所謂的KOL面對面講話……不，這麼說的話……

我一臉驚恐地望着精美拍攝的示意圖，還有下面標註的不合理單價。

「難道，是打算用這種大小來教會我什麼嗎？抱歉呢，我個人對牙籤和火柴棒不怎麼感興趣呢。」

那個女生喝了一口紅茶，接着思考了一會之後緩緩說道：

「誒，原來是這樣……咦？拍影片？」

「至於那些圍在我身邊轉的人們，一旦她們的需求滿足，或者是我一次兩次婉拒她們之後，就會離開我的身邊、有些甚至會對我惡言相向，比如『妳紅了之後就不管朋友了』、『惺惺作態，還真以爲自己多了不起啊』之類的……」

爲了轉移我的注意力，不要被這些看上去好像開了濾鏡一樣在閃閃發亮的現充們給打擊信心，我只好拿起手邊的菜單，假裝很懂的樣子開始翻閱——嗚哇上面標示的價格也太貴！

「唔唔唔，唔呃呃呃——」

「好厲害……」綾乃姐睜大雙眼。「這就是……傳說中的KOL嗎……」

「……如果是那樣就算了，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你們看到的，偶而也會被騷擾的事情……但是，當我真正遇到什麼困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身邊早就沒有什麼知心好友了。」

撂下狠話之後，他們就抱頭逃竄了。

「不用放在心上啦，我也是剛好看到才上前幫忙的，像那種隨機挑選人騷擾的傢伙真的很討厭～我以前也偶而會遇到，所以算很有對付他們這種人的經驗。」

至於他的朋友，則是不知道該不該幫忙，一臉遲疑地不敢輕舉妄動——雖然是這樣，不過我也沒打算對他們怎麼樣，只是小小地警告一下，於是我過了幾秒後就鬆開手，同時慢慢後退。

不過，雖然騷擾狂很討厭，但我還是要幫忙緩頰一下——至少從我的角度看來，他們的重要部位都是正常水準範圍啦……個別離羣值是不能夠作爲平均參考的，這可是我最近在學統計時現學現賣的小知識。

「今天真的是……要是沒有你們在，我可能就麻煩大了。」那個女生再度向我們道謝：「真的很謝謝你們！」

「這傢伙本來就是這種個性啦，一旦看到有人遇到困難，就算自己會粉身碎骨也會衝上去的。」

搞什麼，今天的我難不成是不斷看到數字方面的幻影嗎？

「……那，我就要這個『夢幻香草組合』好了。」我身邊的綾乃姐竟然已經點好餐，接着轉頭看向我：「你呢？你有沒有什麼想喫的呢？」

「明明是很有名的KOL？」

望着臉色鐵青的兩名男子，看上去簡直像是已經沸騰、差一點就要爆炸的熱水壺。雖然我是不擔心綾乃姐的狀況，不過她身後那個女生好像快要被嚇暈了……既然這樣，只好快點收拾殘局，省得引來關注，這麼想的我嘆了一口氣，逕自走到他們中間。

怎麼回事？這上面的數字該不會是多印了一個零吧！

「……那樣子是不好的。」綾乃姐突然開口喃喃。

「嗯，那樣子很不好。」那個女生附和。「我只關注着那些向我獻殷勤的人，結果當認識很久的朋友邀我一起出去喫飯的時候，總是因爲沒空而缺席……久而久之，我好像也慢慢淡出原本的朋友圈。」

「——誒？妳要全部買單嗎，我記得這間店可不便宜啊……」

「好過分……明明那些人才是一開始主動靠上來的吧。」

「嘻嘻，我可以先喫嗎？」

「——喂，你們難道沒看出來她很不願意跟你們走嗎？」綾乃姐一臉不善地看向兩名男子。「既然這樣，就不要再爲難人家了吧？」

「……我，是大學的時候開始經營頻道的，一開始大家都會覺得這很有趣，所以對我特別關注……那個時候，我也覺得這種感覺並不賴。」

我拍了拍手，接着轉頭看向綾乃姐。正津津有味地喫着可麗餅的綾乃姐嘴角上沾着奶油，卻還是不忘對我比出一個耶的手勢，同時露出大大的笑容。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還是說，兩位大哥也打算教教我什麼『特別的知識』嗎？」

也許是聊天讓時間過得更快，服務生在不久後就推着一臺小餐車走了過來。

本來，我以爲在跟三姐妹們生活的時光之中，我的金錢觀會因爲和那幾位千金大小姐的相處而逐漸被扭曲。

真是的，我明明也很緊張好嗎。

「我其實也沒做什麼……而且綾乃姐既然打算插手，我也沒有不幫忙的理由。」

我只是聳聳肩，順手把可麗餅塞到綾乃姐手裏。

過了一段時間後，我跟綾乃姐，以及那個陌生的女生在一間看起來超高級的咖啡廳用餐。

「哎呀，原來你們不知道呀。」

雙手拿着可麗餅，我努力地從人羣中鑽出，然而纔剛走向綾乃姐，我頓時就發現狀況不太對勁：綾乃姐正擋在一個女生面前，而綾乃姐前面則是兩個染着金髮、皮膚黝黑、體格相對魁梧的男子。

「……」

「……那個啊，女生們不是都說『不要了』嗎？」我趁着對方伸出手打算推我一把時，率先抓住對方的手掌，同時不斷地緩緩施力。「既然女生都拒絕了，那麼適時地留點空間給彼此也是很重要的喔。」

「妳說什麼！」

——噗！我差點被喝下去的水嗆到，一邊不停咳嗽，一邊聽着綾乃姐露出害羞的笑容回答：

「沒沒沒問題的……請務必讓我答謝你們的幫忙！」

我拿起服務生送過來的水喝了一口，聽着那個女生繼續說道：「對了，你們兩位……如果我搞錯的話很抱歉，但兩位難道是情侶嗎？」

「嗯……算是粉絲嗎……」對方露出苦惱的神情喃喃：「可以的話，我真不想稱呼他們粉絲……不過看起來是這樣的。今天只是剛好有空，想說出來走走順便喫點甜點，結果忘記戴上墨鏡，就這麼被認出來了……」

「其實……我平常有在經營網路社羣和影片頻道啦。」

不知道是幸與不幸，無論是誰，似乎都不像是八點檔鄉土劇裏面的惡役千金那樣，要嘛整天頤指氣使，不然就是拿着一疊鈔票砸向可憐窮困女主角的臉——雖然我因爲債務的關係，本來就不會對金錢觀感到麻痺就是。

「我看妳是找死吧，妳這女人！」

兩人的怒氣值幾乎是瞬間就被集滿。

無奈地聳聳肩，我伸出手輕輕抹掉綾乃姐嘴邊的白色奶油。

「啊？你誰啊你？」

「是呀，我之前來這裏拍過一次影片，當時可是花了不少錢……」那個女生苦笑回答。

「——嗯？要教我什麼呀？就憑你們兩個？」只見綾乃姐一邊說着，眼神同時肆無忌憚地往那個男生的下半身瞥了一眼，接着她露出一抹冷笑。

「討厭啦～妳的嘴還真甜，但是看起來像是那樣嗎？看起來像是這樣對嗎！」

「……他媽的，算你運氣好！」

……嗯，有點甜。

因爲過於好奇，我在詢問的時候沒注意到一旁的綾乃姐似乎想到什麼，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不愧是這間店，我有在網路上查過評價喔。」一邊拿起手機朝着食物拍照，綾乃姐一邊說道：「超高價位的餐點不說，無論是使用的食材還是味道都無可挑剔，裝潢也十分豪華，是想要享受高級下午茶的首選！」

「……那個，不好意思，這兩位跟我有約了……」

不知爲何，當聽到「朋友」這兩個字的時候，對方的臉色明顯變得有些消沉。還好這股情緒並沒有維持太久，她最終只是苦笑回答：

周遭坐着的都是那種平常會在網路上看到，像是網美之類的人，不然就是穿搭看起來超級厲害，簡直跟我不是同個畫風的帥哥美女。

雖然看上去是充滿危機的場景，但這種聽上去就莫名好笑的搭訕，反而讓我有種想要找個地方喫着可麗餅，拉板凳看好戲的衝動。

「都可以。」

「好像女明星一樣～」

「——到頭來，我的身邊……已經沒有能真正理解我痛苦之處的人了。」

……稍微沉重的心聲，讓原本快樂的氣氛變得冷卻。

但即便是這樣……

「……妳還是沒有停下腳步，持續地做下去呢。」我說。

「……嗯。」對方點點頭。「因爲我喜歡拍照、我喜歡旅行、我喜歡把我覺得漂亮的事物分享給大家。雖然我的力量很小，但要是我的影片也好、話語也好，只要爲別人帶來一點點的光芒或是救贖——我覺得這樣就是最好的獎賞了。」

「所以，就算擁有這個身份之後，時常遭遇到困擾與痛苦……也許會迷茫也好，我也還是會繼續下去。」

聽見對方的話語，我這才注意到旁邊的綾乃姐似乎從剛纔開始就沒有說話。該不會是因爲過於感動，所以說不出話來了吧？

我稍微偏轉一下視線，正好看到綾乃姐的肩膀正在可疑地微微顫抖着……糟糕，雖然我本來就知道綾乃姐很容易對別人的遭遇感同身受，但聽到哭出來也實在是……

「……賞……」

「咦？」

「——我，好欣賞能夠這樣想的妳！」綾乃姐一把抓住對方的手。「來當吧！我來當妳的朋友吧！」

「咦？好、好呀……？」

被突如其來的好友宣告給嚇了一跳，好在那個女生過了一會就露出笑容。

「——嗯！畢竟你們可是在不知道我是誰的情況下，依舊選擇幫助我的人呢！」

她露出燦爛的笑容如此說着。

情緒的變化實在太快，害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不過……看到她們這麼開心的樣子，我最終還是選擇聳聳肩。

算了，反正結果好就沒問題了。

今天的收穫，可麗餅、超昂貴的下午茶一份，以及……

新朋友，一名。

✤✤

「呼哇哈——終於回家了！」

「帥氣嗎……？」

「誒？嗯……當然沒問題。」

綾乃姐又喝了一口飲料，接着將馬克杯放下。

大概是剛剛一瞬間的衝擊，讓我的大腦有些錯亂，跟綾乃姐胸前的雄偉高山接觸，似乎連我的皮膚都沾上了些許對方身上的香氣。

……

——故意的！她絕對是故意的！話雖如此，正如同剛纔所說，車上擠滿了人，就算我想要從綾乃姐的身邊逃開，也只會撞到其他人而已。正當我小心翼翼地移動身軀與視線，儘量不要有太多過激的動作產生多餘又難以解釋的反應時，竄入耳中的喇叭聲跟公車猛然煞車的動作讓我一個不穩，臉部直直地往前面撞去。

「綾、綾乃姐？」靠、靠得也太近了吧！

「嗯！」我抬起頭，望着她有些迷茫的雙眼。「雖然綾乃姐妳總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利用太多家族的身份或是地位來完成夢想，我也覺得這樣想並沒有錯……但是，有些時候，就算生來就有比他人更好的環境，那也不代表妳的努力就可以被否定，或是被認爲是倚靠父母得來的呀。」

過了一會，我端着兩杯柳橙汁走了回來。綾乃姐拿過杯子喝了一口，接着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太狡猾了……」

我有些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正好跟滿臉通紅的綾乃姐四目相對。

「我纔沒這麼想呢。」

和對方交換完聯絡方式，又留在咖啡廳聊了許多成爲KOL之後的各種點點滴滴，我和綾乃姐才終於與對方道別，各自踏上回程。

過了一會，我纔回答：「……嗯，是挺笨的。」

「我們……我……用這個身份幫助了你？」

「什麼樣的解釋呢？我是妳家的家政兼保鏢？」

總是很開朗地面對着身邊的每一個人，雖然有點找不到目標，卻還是努力地面對着各式各樣的事情。

「也不算啦，該怎麼說呢……聽完她的故事之後，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覺得我可以體會她的心情，而且一代入就覺得有些生氣、又有些難過……抱歉，我這樣會不會很奇怪？明明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事情，卻還是……」

以前在整理綾乃姐房間的時候，偶而也會看見牆壁上貼着各種照片，有出遊的、也有單純拍攝姐妹們生活日常的樣子。

明明是張笑起來這麼好看的臉，要是被憂愁給佔據就太可惜了。

「……就像我們第一次那樣，我來負責動就好了……」

正當我稍稍側身讓開空間時，卻發現綾乃姐不知道何時也站了起來，身體還緊緊地貼着我。

如果這樣就能讓綾乃姐開心起來的話，那麼我可以這麼做一整天也沒關係。

「今天聽見那個女生的故事，我就覺得——啊啊，就好像是以前的我一樣。」

回程的公車上，我望着窗外的景色發呆。

「哈啊……綾乃姐……那個……」

「——但是，正因爲是這樣子，纔是我所欣賞的綾乃姐啊。」

一路上，綾乃姐顯得十分滿足——這令我有些意外，原來綾乃姐對這方面這麼感興趣？

「好——謝謝啦！」

我伸出手摸了摸綾乃姐的頭，又輕輕地用手指劃過她的臉頰。總是充滿笑容的臉龐上，此時卻有着一絲絲的憂愁。

雖說有些難爲情……但我想像不出把她推開的畫面，所以也只好保持這樣。

「……是因爲那個女生嗎？」我試探性地問道。

「直來直往、有話直說，無論何時都直率地自由活着……那個總是爲他人着想、爲他人付出的綾乃姐……在我看來，可是非常帥氣的喔。」

「你呢？」綾乃姐反問我。「今天……開心嗎？」

「……舒服，超舒服，所以……」

「不……不要那樣子盯着我看啦……呀啊！」綾乃姐話說到一半時，突然發出小小聲的驚呼，隨即捂上嘴巴。

「有這麼誇張嗎。」我調侃道：「明明妳今天看起來玩得很開心啊。」

只見綾乃姐用着超級色情的樣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接着在我的耳邊輕聲低喃：

此時此刻的綾乃姐，雖然眼角仍然帶着些許淚珠，但同時眼神之中還有着如同猛獸般的攻擊性，看來好像是在不知不覺中，不小心讓她的「開關」打開的樣子。

「也許會有人想要利用妳的地位，所以妳纔會想要與那個身份撇清關係，但是呢……這樣的身份，不可能永遠都只是被人利用吧？有些時候，肯定也會幫助到其他人……比如說，我。」

「咦、咦？」

「……」

✤✤

……咦？意外地沒有撞到硬物的痛楚，反而是帶有一些彈性、隱隱約約還有點香味傳來的……等等？該不會該不會——

似乎被我說的話搞得有些措手不及，我笑着輕輕握住她的手，光滑而細膩的觸感傳遞而來。

似乎是猜到我想要說什麼，綾乃姐只是露出一抹小惡魔般的笑容回答：「雖然這也是沒辦法的……但你可不要在這裏產生反應喔……♥」

綾乃姐並沒有馬上接着說下去，只是任憑我輕撫着她的頭髮。

「是嗎，那就好。」

「怎、怎麼了嗎……」

或許是因爲假日的關係，公車上此時也充滿了人潮，眼看下一站還有幾名年紀比較大的人緩緩上車，我趕緊將位置讓了出來。

「我真的玩得很開心啊。」

「……吶，如果從你的角度看來，會不會覺得……放置着東雲家這個身份不管不顧，喊着要用自己的力量完成夢想……其實是一個很笨的決定？」

然而，現在的我卻不敢開口詢問。

「雖然天氣看起來沒有很熱，不過在外面待久了果然還是會感覺悶熱悶熱的呢。」我走向廚房，順便問道：「要幫妳拿點飲料嗎？」

「以前的……綾乃姐嗎？」

「被你這麼稱讚的話……我不就又會忍不住了嗎？」

反正要是真的被會長安排的什麼祕密保鏢發現，接着用一些根本沒辦法想像的方式把我給暗殺的話，我也只能請她們記得每年來到我的墳前上香了。

「老先生，請坐這邊吧。」

她的表情早已蓄勢待發。

「……每次到這種時候，你就會變得特別機靈呢。」

「哈啊～今天真不錯呢，又認識了新朋友、還喫到這麼好喫的下午茶……好了，喫飽喝足，也玩得夠開心了，我們回去吧！」

「嗯……？這樣子舒服嗎？」

「聽妳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沒錯……」

「反正綾乃姐本來就是很主動的人嘛。」

我有些羞赧地想拉開距離，卻反而被對方一把抓住手臂。綾乃姐仍舊是那個曖昧不定的笑容與表情，接着——她輕輕地抱住了我。

「你的呼吸……好癢……」

「……我呀，雖然之前也有說過，但我不像香澄姐或者雫那樣子，有很明確的目標。雖然跟老爸承諾會在這段期間內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目前我的腦袋裏面，還是一團亂……」

回到家的時候時間還算早，其他人都還沒有回來。綾乃姐一進門就朝着沙發撲了過去，接着整個人像是宿醉一樣地用着亂七八糟的姿勢癱在上頭。

就在這個充滿人潮的公車上。

「嗯，感覺見識到不少新奇的東西，食物也挺好喫的，最重要的是……」

「——讓我們，好好舒服一下吧……♥」

「真會耍嘴皮子。」

「而且，我今天也才知道——就算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也是會遭遇到各種困難和麻煩。明明比我更普通的人正遭受着那樣的痛苦，得天獨厚的我，卻還是在那邊嚷嚷着要跟他們一樣……現在聽起來，不只是刺耳，簡直就像是笨蛋似的。」

「因爲我很喜歡攝影嘛。」

「所以……請不要懷疑自己的想法是很笨的了。」我說道：「因爲此時此刻——就在妳的眼前，妳已經確確實實地……幫助到我了喔。」

「……」

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即便對方現在臉上仍然掛着滿足的笑容，但我的直覺卻告訴我，綾乃姐的心裏並沒有看上去這麼開心。

「哈哈哈，這個回答也太狡猾了吧。」

「從善如流一直都是我的優勢之一。」

我看向綾乃姐，笑着說道：「……只要綾乃姐開心的話，我的心情也會跟着好起來呢。」

——要不是因爲妳們的身份，我也許很難與妳們相遇。

「……！」綾乃姐的身軀微微一震，接着抬起頭露出苦笑說道：「果然你也是這樣想嗎……也是啦，明明我生來就是豐衣足食，卻還想着像你這樣子的人很帥氣……明明你爲了生活，已經竭盡全力，不敢有一絲鬆懈。相比之下，我只不過是在扮家家酒而已……」

還發出某種小孩子一樣的聲音，未免可愛過頭了吧？

就算是有某種原因，綾乃姐依舊將所有的笑容都展示在我的面前，這無疑是一種向我表達出「我很好，不用擔心」的暗示。

既然這樣，那麼我就更不應該在這個時間打破砂鍋問到底，至少得陪着綾乃姐結束這一次「快樂的」約會——不然就太對不起這麼努力的綾乃姐了。

「……被看到的話該怎麼解釋啊。」

「不會……咦？」

綾乃姐一邊這麼說，一邊抓着沙發靠枕蜷起身軀，把自己的臉埋在裏頭。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現在的綾乃姐……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

「……你這麼說的話，不就等於在暗示我，要把不開心的部分說出來了嗎？」

「對、對不起！」

「不會有人注意這邊的啦……何況，就算被看到，只要老實解釋不就好了？」

「嘻嘻……」

「嗯，學生時代的時候，那個時候也是被好多人圍在身邊，每個人都在稱讚我、每個人都在附和我、每個人都說我是對的，我總是沒辦法想太多，所以也很單純地接受那些讚美跟關注……可是到頭來，那些人都只是爲了老爸、爲了東雲的身份以及能夠帶來的利益而和我攀關係而已。」

「喔喔……謝謝你啊，年輕人。」

就在我這麼說完之後，一道黑影自我的視野撲來，緊接着是衝擊的力道，讓我失去重心地倒在沙發上。

在那之後，我跟綾乃姐就這麼維持這樣的姿勢，直到下車。

在我眼中的綾乃姐，就是這樣子一往無前地邁進着。

「嘿嘿嘿……因爲公車上面人很多嘛。」

「嗯。」我點點頭再次肯定。「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的綾乃姐，爲了讓我能夠多多體會到青春的快樂，絞盡腦汁，想盡辦法地試圖讓我瞭解，哪怕只有一絲一毫……不是嗎？」

「嗯——但是還不行喔♥這可是剛剛你對我說了這麼多，害我心動不已的懲罰喔。」

現在的情況，是我跟綾乃姐兩人的私密部位都只隔着彼此的內褲，而綾乃姐跨坐在我身上，用着自己的下半身不斷地磨蹭着我的那裏——

被超級舒服的觸感不斷地挑弄，但是遲遲無法插入的感覺卻又讓我緊繃難耐……我只好不斷地喘着氣，哀求着綾乃姐儘快進入下一階段。

「綾乃、綾乃姐……」

「怎麼啦～已經忍不住了嗎～？」

「嗯……」

說來有些丟臉，但我竟然被綾乃姐的逗弄搞得坐立難安，還發出了十分可恥的聲音與喘息，然而綾乃姐看起來並沒有打算放過我，只是持續不斷地隔着布料磨蹭着，而且似乎還越動越快……

這樣下去不行，這樣下去的話就要被綾乃姐給牢牢掌握住主導權了——於是我伸出手來，搓揉着綾乃姐胸前那兩團又大又柔軟的部位。

「啊呀！真是的……就這麼急嗎？」

「這是爲了……分散注意力……」

「嘿嘿，但只是這樣的話，根本就不夠呢。」

手指傳遞過去的觸感讓綾乃姐的身軀微微一顫，但又很快地恢復過來，露出笑容，將她的臉龐倏地湊近過來。

嗯啾、咕啾……

綾乃姐用着自己的粉嫩嘴脣將我的嘴巴完全堵住，彷彿要奪走我的呼吸似地不斷吸吮着。我能感受到她的舌頭正在裏面探索、強勢勾着我的舌頭，我與她之間交纏在一起，不斷交換的唾液讓我們快要分不清彼此。

直至極限，我和她才終於分開，我們之間沾連、懸掛在半空中的一絲口水藉着光線反射，加上綾乃姐此時的表情，都讓我變得更加興奮。

整個空間，似乎都瀰漫着那種醉醺醺的色情氣味。

「啊啊……明明是想要多欺負你一點的……」綾乃姐伸出手，輕拉着我的手慢慢摸向她的下半身，手指滑過，我可以感受到在布料之下，早已因爲興奮而變得溼潤的部分。

「快……快一點……我想要好好的感受你，感受你的全部……」

聽見她這麼說，我便將自己的內褲稍稍褪下，讓直挺許久的部位慢慢地在外圍磨蹭、接着慢慢放入一些些——然後一口氣地深入。

「嗯啊！嗯噢噢……哈啊、哈啊、哈啊……」

「在想什麼？」

「再等一下嘛。」

明明平常是個看起來很大膽的開朗姐系角色，但是這種小小的反差感反而讓她變得更可愛了。

溫暖的內部，可以感受到在蠕動的感覺，將我完全包覆起來，一跳一跳地的感受，伴隨着移動帶來的陣陣水聲。

……

「……你還真是……不知道該說是被動呢，還是說喜歡扮豬喫老虎呢。」

「……嘿嘿，這是祕密～」

「嗯啊！哈啊、哈、哈啊……」

「我決定了……也許你說得對。我太執着在要劃分開家族的那個身份與影響力，卻忘記了我自己就是在這樣的身份環境下，纔會有現在的想法、現在的價值觀。」

至少現在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如此景色，加上此時的姿勢，以及綾乃姐試圖逃開而發出的輕微喘息——很快就讓我再度準備就緒。

「果然……我還是想要用自己的力量試着去幫助別人，但是這一次——我不會這麼生硬地想要把家裏跟自己劃分乾淨，畢竟家裏的力量……也是我的力量啊。」

「——那綾乃姐，就先試着幫忙洗好今天的菜吧。」

隨着最後一次的深入，我緊緊地擁抱着綾乃姐，我們的身軀交纏在一起，我可以感受得到屬於她的心跳、屬於她的溫度、屬於她的一切。

時而上下、時而前後，不同的角度與力道，讓我差一點就在這陣快感中失去意識。

「也沒有這麼誇張啦……嗯？好久以前？」……真奇怪，難道我以前曾經見過綾乃姐嗎？沒有這部分的回憶呢……畢竟之前過着每天要還債的生活，其實也沒什麼可回憶的就是。

精液和愛液混雜在一起，被包覆的陰莖感受着因快感而蠕動的肉壁。

我一邊說着，一邊邁向廚房。

汗水順着身體曲線慢慢往下，光滑的背部在我面前赤裸裸地展開，一覽無遺。

「哈啊……哈啊……」

「呼啊、嗯啊、哈啊哈……才、纔不是我啦……呼嗯、嗯呀！」

「……我、我也快要……」

「妳是說以前的感受嗎？」

「……妳能這麼想，真的是太好了呢。」

我撐起身體，接着再度靠近綾乃姐——

既開朗、又體貼，會爲了妹妹而挺身而出，也會因爲自己做不好而傷心落淚。

我的手指輕輕撫過，讓金色的髮絲自我的指縫中溜走，在這段期間，綾乃姐像是在想些什麼，時不時地會發出苦惱的聲音。

綾乃姐的身軀因爲快感而緊繃、頭顱高高地揚起，既想要從現在的姿勢中逃離，又像是在享受着我與她之間的一切。

今天，也註定是個飄着飯菜香的日常午後。

「——真是的，總覺得我從好久以前，就一直受到你的幫忙跟鼓舞呢。」

不如說，正是因爲那些令綾乃姐不喜歡的身份，才讓綾乃姐成爲現在的樣子。

「哈、哈、哈、哈啊……我好像、好像快要去了……嗯啊、哈啊、哈啊……」

「啊、啊、嗯啊……咦？怎麼回……嗯啊！」

「嗯，這也是多虧你喔。」綾乃姐坐了起來，伸出手輕輕捧着我的臉頰。

「啊啊……哈啊啊、哈……」

「好像是時候要去準備晚餐了……」

「哈、哈、哈啊……」

「……真拿妳沒辦法。」

綾乃姐用手指輕輕颳了一下我的胸膛，接着便開始慢慢地扭動着自己的腰。

——是啊，只要看着綾乃姐的樣子……就算未來的路會很困難，試煉也好、她們的夢想也好，我都能夠有一個爲她們努力前進的理由。

這是她剛剛欺負我的懲罰。

就是現在——我毫不猶豫地朝着綾乃姐的體內猛然插入。

「對、對不起嘛。」

「剛纔是誰一臉得意洋洋地讓我這麼痛苦的啊？」

或許是因爲沒辦法看見的緣故，每一次深入時都能夠明顯地感受到緊縮，綾乃姐的身體被我狠狠地蹂躪着，水聲混雜着肉體碰撞聲，在偌大的客廳裏格外響亮。

「可、可以喔……一、一起……哈啊啊……！」

連續的動作，似乎讓綾乃姐有些疲憊，她挪動着身軀，接着向後癱倒在沙發上。

「……我很期待喔，綾乃姐。」

我們就這麼維持着這個姿勢，任憑時間一分一秒地前進。

「果然……還是這個……最棒了……」

「——無論是不是那個東雲家的有錢大小姐，只要你待在我身邊的話，那麼我肯定……就覺得有人正在注視着我，會變得更想努力！」

「咦？慢着、我還沒有……嗯啊！」

按理說會稍稍放緩速度，但綾乃姐顯然並不打算就這麼讓我稍事喘息。呻吟聲、肉體碰撞聲、似有若無的水聲……各種不同的聲音交織在一塊，再加上眼前因爲動作而一晃一晃的肉色圓球，簡直像是在我的腦袋裏面舉行一場名爲歡愉的暴力閱兵典禮。

家庭也好、背景也好——那並不是綾乃姐身上的枷鎖。

「等一下！等一……哈啊、哈啊……不要……不要欺負我啦……嗚嗯嗯、嗯啊啊啊啊啊——！」

直到結束過後，我們仍未分開。

如此真誠的樣貌——正是我覺得眼前的女子無比耀眼的原因。

「嗯。」綾乃姐偏轉腦袋，讓她的視線能夠與我四目相對。

我在逐步加快動作的同時，也將身體往前壓去，索求着綾乃姐的嘴脣，與她身上的溫度。

在這樣的攻勢下，最終我完全無法忍住——

噗滋、噗滋滋滋——馬眼噴濺而出的白濁精液沾在穴口，以及大腿內側。

我伸出手，輕輕地、慢慢地微微拉起綾乃姐的馬尾，只是輕微的拉扯，並不會產生痛覺纔對……但奇怪的動作，似乎讓綾乃姐嚇了一大跳。

看着綾乃姐開心地跑進廚房，我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哼哼——那麼快點來準備晚餐吧！我也可以幫一點點小忙喔！畢竟之前也都會看着香澄姐在做菜嘛！」

在這樣不斷的刺激之下，我很快就已經來到瀕臨爆發的感覺。

在那之後，綾乃姐一邊假裝生氣，一邊像只小動物似地躺在我的懷抱中。

我看着綾乃姐隨着動作而擺動着的馬尾，突然有種很奇怪的念頭從腦袋深處竄上。

當然，我不會就此停下，而是繼續加快速度。

「我啊——會一直成爲你欣賞的那個樣子的！」

「今天的事。」

……可惡，越想越不甘心。

綾乃姐站了起來，踏着輕巧的步伐在我面前轉了一圈，接着雙手撐腰說道：

我將手指輕輕勾住固定馬尾造型的髮圈，隨即將其扯下——接着，綾乃姐那一頭柔順的金色長髮就這麼如同瀑布般在背後散開，形成一道格外注目的風景線。

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說不上是因爲那種逐漸竄上腦際的朦朧暈眩感作祟，還是眼前那個正努力擺動着腰部的美麗女子身姿。

我將綾乃姐壓在身下，而且讓她面朝着沙發，如此一來就更難掙脫……雖然本意是這樣子，但是……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