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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是這個嗎？就是那個叫做『暗號』之類的玩意。」

在常盤臺中學的出入口，食蜂派閥的一員，同時也是

風紀委員

的牧上小牧正盯着成排的鞋櫃的一角，用一種既驚訝又帶點驚恐的語氣說道。

今天是週日。

會挑這種日子穿着制服特地跑來學校調查，僅僅是因爲不想引人注目。

同爲

風紀委員

的白井黑子，用指尖摩挲着那個「暗號」後說道，

「這是小賣部裏賣的那種貼紙，用來貼在雨傘柄之類的地方，方便寫上名字的。」

「看樣子，數量又增加了呢」，雙馬尾少女嘆了口氣。

很久之前，就有這麼一種坊間傳聞：空巢小偷和推銷員會在民宅的郵筒或門牌上留下只有同行纔看得懂的「暗號」，用來傳遞某些信息。眼前的這個，大概也是同類吧？畢竟只是小賣部就能買到的尋常小道具，再嚴格的老師也不太會把它當回事。

「也就是說，只要在自己的鞋櫃上貼好這玩意兒——」

「

就會有一位素未謀面的犯人，在近期內大駕光臨，送上一記悶棍

，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雖然聽起來莫名其妙，但這並非空穴來風。

這是在對好幾名受害者進行調查後，才得出的結論。

牧上用纖細的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聽起來，像是某種對吸血鬼的生物學邏輯解釋，對吧？」

「是的。針對被吸血鬼咬了之後，受害者不知爲何會獲得強烈快感這一證詞，確實存在一種假說：『在不刺激痛覺神經的前提下使人體急速失血，在失血的過程中，大腦會產生一種愉悅的錯覺。』」

而這次的案子，就連主動求打的受害者本人，都沒見過犯人的臉。由此可見，犯人應該不是用刀具切割或導管抽血這類需要正面接觸的手段來作案的。

恐怕是某種能力。

這種失血帶來的恍惚快感，與吸入了打火機氣體或是濫服感冒藥不同，因爲不涉及化學物質，很難通過各類檢測查出端倪。至於缺點則不言而喻，沒有專業知識的人去模仿，恐怕一次就會喪命。

近來，這類事件在常盤臺內部急速擴散。

光是確認昏迷的少女就有九人。起初，大家還以爲只是貧血引起的眩暈，但事後才查明，她們體內都發生了相當嚴重的內出血。

「少羅嗦。」

「話是這麼說，可別在我們磨蹭的時候，又冒出下一個受害者哦？」

就連本該是並肩作戰、同爲假日加班組的牧上小牧，臉上都寫滿了厭煩。

白井黑子低聲啐了一句。

『我是木下羽衣。這事我聽過哦，就是那個用貼紙做「暗號」的事件吧？啊，源頭？我怎麼可能知道啊。對了對了，我是廣播部的——要不，把這事兒在午間廣播裏大範圍播報一下……誒!? 不行嗎!? 真沒勁。我覺得廣而告之，提醒大家注意，才能減少受害者嘛。』

更何況，如果追求的是快感本身，那失血過多導致昏迷，對加害者和受害者雙方而言，都只能算是一場意外。考慮到或許還有些人沒暈過去，在被發現前就自行離開了現場，那麼實際的受害者人數只會更多。

『我是藝術體操部的柳崎院輪舞。您是問內出血的事嗎？嗯，除了摔倒或撞傷，練習中出現一些淤青也是家常便飯哦。當身體的動作超出肌肉和血管的承受極限時，就會造成損傷。所以我一直告誡後輩們，平時要注意飲食，睡前的伸展運動也一定要做到位。』

『我是保健委員音鳴響句。內出血症狀的總人數？天曉得……除了那些倒下後被發現、或是主動來保健室諮詢的同學，我們根本無從查起。畢竟大家都換上冬裝了，要是有什麼能隔着衣服也看出來的特徵就好了。』

而且——

「而且，我們也不能斷定，所有案子都嚴格遵循『暗號』的規則。或許，犯人原本就在自行物色目標。只是偶爾心血來潮時，纔對留下『暗號』的人出手罷了。」

白井黑子她那臺經過

風紀委員

特殊安全強化的手機中，調出了一段錄音。這是她在平日裏走訪調查的成果。

「辦這種案子，就和填字遊戲一樣。沒法直搗黃龍，就要從外圍着手，一步步把證據鏈拼湊完整，慢慢逼近真相。這纔是王道。我們玩的不是可以無限次搶答的知識競賽，而是不允許任何一次失誤的罪案調查。」

雖然明白這不是事故或疾病，而是人爲的「事件」，但眼下，就連鎖定造成內出血的手段都極爲困難。因此，調查對象只能廣撒網，五花八門。在專家看來，這恰恰是因毫無頭緒而陷入苦戰的鐵證。

主動留在出入口的鞋櫃上的，用小賣部貼紙製成的「暗號」。

「畢竟這案子，最頭疼的就是沒法統計受害者的總數呢。」

「……這線索也太零散了吧。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根本串不起來啊。」

以瀕死的風險爲代價，換取具有某種快感的、無痛的大量內出血。

「不管是誰在搞鬼，我們都得謹慎行事。」

『我叫松材祥子，你問所屬？生物部的。你是想聽聽和運動部不同的見解吧。這麼說吧，比頭髮絲還細的毛細血管，有時僅僅因爲精神壓力過大就可能破裂哦。身心損傷之間的關聯嘛……你想象一下胃潰瘍的成因，大概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