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三章 甲冑/異鄉

《這個家裏有沒有勇者大人或者救世主大人呢?》 · 川口士 · 1.7萬 字

石川涼與依芙=瑪高的相遇,是在被召喚到異世界,成爲勇者開始戰鬥的數個月後。

被召喚時的涼,單純的相信着我方是善人、敵人則是邪惡的。召喚涼的歆格=莉玲也是,對己方是正義一方不存有任何懷疑。

作爲勇者,涼持續的戰鬥着。揮舞劍刃,把襲來的魔族戰士斬殺,把聳立的魔物打倒,行進在硃紅的鮮血與殘破的屍骸所築建的道路。

在那之中與很多人所相遇,又跟魔族以言語交流過,各自的感情互相不斷的發生衝突。有讚賞的同時有着唾罵,有羨慕的同時就有嫉妒,有敬意的同時也就有着殺意。

十歲的孩子,把那一切都剛毅的忍耐了。

再加上,沒有可以跟涼並肩作戰的人。歆格=莉玲當時大約只有弱冠十四歲,就算想爲涼做些什麼,但她是個巫女而不是戰士。雖然多少有點戰鬥的心得,但單是補助就已經得傾盡全力了。

然後就在肉體跟精神都已經疲憊不堪的時候,涼遇上了依芙。

「嚇了一跳啦。雖然聽說了是個孩子……」

那就是,跟涼見面時依芙所說的第一句說話。對比起外表只是個十歲小孩的涼,依芙更適合被稱爲戰士,擁有着均整而強壯的修長身體。

黑色的瞳孔滿溢興味盎然之色。向涼伸出了手,要求握手。

「你0;おまえ1;就是巫女歆格=莉玲所召喚出來的勇者對吧。我是依芙。多指教啦」

涼呆呆的仰望向依芙。那種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在這邊的世界中第一次看到的東西。沒有對勇者的敬意,也沒有對其力量的懷疑,亦沒有嫉妒跟敵意。

涼磨磨蹭蹭的伸出了手。握住了對方久經鍛鍊,魁梧的手。因其厚實的觸感與力度,不自覺的鄒起了臉。

「太用力了嗎。抱歉抱歉」

依芙低下頭笑了。輪廓深邃分明,中性的容貌上一絲的惡意也沒有,涼也自然地受感染的笑了。

依芙是唯一與涼並肩作戰的人,是一直獨自奮戰的涼所信賴的同伴。受到從死角而來的攻擊也好,在自己反應前就已經被防住了。

在戰場上依芙那無懼的笑容,總是顯得非常可靠。

二人也會偶而一起惡作劇,有時在睡着了的將軍臉上塗鴉、有時去收集巫女們的入浴CG、有時偷偷的去廚房偷食。

是因爲毫不需要顧慮吧,只要在一起,涼就非常的快樂。有次被依芙勸誘,涼興起的嚐了口酒,結果單單一口就一臉通紅的醉倒了。

依芙是,少數沒有因爲涼是個正太而把其看輕,能對等地相處的人。

◆◆◇◇

「國王陛下現在還是懼怕着涼。因此,以自身跟依芙爲首,爲了不讓跟涼關係親近的人們進入而在主神殿​​周邊設置了士兵的說」

在搖晃的馬車中也好,愛深的表情還是毫無變化的發出提問。涼回答道。

「長男是鼠。次男是牛。三男是虎。長女是兔……。然後龍、蛇、馬、羊駝、猿、鳳0;讀作:雞1;、犬、豬分別給予各個孩子。最後巴利魯爾的身邊只留下了貓」

「嗯嗯。因爲召喚之儀,是必須在主神殿進行的。回來的時候可以用這個神殿,但去那邊的世界則得用別個的神殿」

還有天空。雖然同樣是仰望的話彷彿就要被吸入其中的蒼穹,唯獨太陽的樣子不同。

「是十三柱的獸神。始祖王巴利魯爾在築建王國時藉助其力的獸,就這樣成爲了神」

「依芙?」

夢乃一臉迷惑的表情。她也是,曾無數次在電視上看過遙遠國度所爆發的戰爭的映像。電影跟漫畫、小說上就不用說了。雖然不知道是何種軍勢,但這個幼馴染淡描輕寫的放言要把其阻止下來。

「簡單來說是魔族的巨大神象,之類嗎」

「獨斷?」

涼回答愛深的那副口敏,語帶諷刺。歆格=莉玲則表情僵硬,看似有口難言。雖然感到奇怪,但夢乃還是直接的說出感想。

「麻,那種事情先放到一邊。總之,就是因爲那種令人類與魔族發生戰爭的。雖然魔族一直處於上風,但我跟依芙奮戰挽回了劣勢,然後因爲魔族的王過世的事變,​​他們就撤退了」

「太過活躍而被嫉妒了……之類?」

涼一臉沒趣的回答道,一瞬間被坐在身旁的歆格=莉玲用不滿的眼神瞪視。歆格=莉玲隨即「由自身來說吧」的朝夢乃她們微笑。

那句話令銀髮的巫女緩和了表情,掛上了微笑。

「藉助獸的力量,什麼回事?」

涼的臉上浮現出不合年齡的苦笑。

「告訴我現在的狀況」

「有『甲冑』在的話總會有辦法的啦」

因涼的回答而生出新的疑問,夢乃接着提出了問題。

在遠處,有連接着藍天的純白雪山。與山麓強烈對照的漆黑森林在其下方拓展,森林中斷後延展出嫩綠的草原。綠野一直伸展至灰色的街道,蛇行的河川受到太陽照射而反映着潔白光輝。

———這種東西都是真的嗎……。

「……從哪裏開始說起好呢」

———是這樣啊……。

「老土的說句是戰友、拍檔、救命恩人啦。直到最後都在並肩而戰。雖然是有個太討厭魔族的問題……」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不直接召喚我而親自過來一趟的啊」

對撤退的魔族進行追擊的餘裕,人類一方是沒有的。國王想避免戰爭持續下去,而涼也抗拒再次戰鬥。雖然依芙希望繼續進擊,但最終還是被涼跟歆格=莉玲說服了。

乘上歆格=莉玲準備的馬車,夢乃一行離開了神殿。

「比喻表現而已哦。那並不是什麼神的代理」

「聖典中有如此記載。———大約一萬年前。地上雖未存在王國,無數的部族持續着爭戰。出現了名爲巴利魯爾的年輕人,爲了統一所有部族而舉起了劍。他能理解野獸的意思,藉助獸之力而與鄰近的野蠻部族戰爭。跟其爲敵的部族一是滅亡,一是順從,終於他建立起了王國,成爲了最初的王。而借予巴利魯爾力量的獸們就成爲了神」

琥珀色的眼瞳流下感動的眼淚,歆格=莉玲用深同感受的悲傷口調結束了說明。默默地聽着的夢乃,跟無表情的愛深呆呆的看着她。

對跟飼主同樣年老的貓,巴利魯爾對它說道。我不久就將要死去。雖死,之後亦想在天空中守護我的子孫。爲此能借我力量嗎。

對巴利魯爾的說話,貓首肯了。

「也就是說,兩敗平手?」

「自身現在也認真地,相信着涼是巴利魯爾再世來的」

◆◆◇◇

然後終於,戰爭結束了。

坐在夢乃對側的涼,一副沉思的表情。涼旁邊的是歆格=莉玲,夢乃旁邊坐着愛深。

「也是啦。首先,這個世界除了人類還有名爲魔族的生物存在。雖然外表跟人類很相似,但耳朵很長,壽命平均有五百年。成長速度也大約只有人類的一半。那些魔族與人類,到六年前一直持續着戰爭」

「請在這稍等一下,我去請神官們準備馬車」

「……昨天的傷是誰做的?」

夢乃能理解了。涼把歆格=莉玲他們稱作恩人的理由。六件前突然消失,回來後性格忽變的原因也是。

神君廟是,作爲歷代國王的墓,兼收藏巴利魯爾的寶具的墓場。

「這樣不是太好了麼」

「做點什麼、的、對那個、大軍?」

巴利魯爾擁有複數的妻子,生下了十二個孩子。 0;w:……這傢伙一定是個主角1;

夢乃他們,身處在小小的石造建築物之中。建築物由平坦的石塊慎重地疊建而成,各處使用着木材跟磚頭補強。地上描繪着有如漫畫中出現的魔法陣,愛深正興味盎然的觀察着那個。

「有很多各種各樣的0;原因1;啦。其一是領土爭奪。互相的開拓地重疊,然後發生衝突。另一樣是宗教爭議。魔族信仰着稱作『那一位』的唯一神。雖然先代的魔王是比較寬容的人,但關於這方面排他性很強啦,毫不承認人類們所信仰的神們」

———不是夢。

「系」,以彷彿要消失的聲音,歆格=莉玲回答道。涼呼了口氣。

「以上就是六年前的事了。這之後,輪到依芙跟國王對立。依芙被安上對國王暗殺未遂的罪名,在被追捕時千鈞一髮的逃脫了。雖然從此之後就行蹤不明,但最近,就在魔族的領地內現身奪去了大魔神」

馬車上雖然鋪了墊子,但激烈的搖晃還是令夢乃什爲狼狽。

「這裏是哪處?」

站在她旁邊的涼一副沒聽到二人談話的樣子,向銀髮巫女問道。

緊接銀髮巫女的話,涼怨說道。

這建築物建在細小的高丘上。山坡下有着廣闊的牧場,十數頭的羊駝在慢步,或是睡覺。茶色的柵欄方向可以看得到廄舎。不禁漏出了感嘆之息。

因來到大道,搖晃減弱,夢乃也總算回覆冷靜提問道。

涼的視線與聲音帶上了尖銳。歆格=莉玲平常的微笑消失了,困惑般的垂下了眼。因爲她就這樣沉默不語,沒辦法下涼只好繼續說道。

「但是,涼連那大魔神也戰勝了吧」0;歆格=莉玲1;

「沒出大事太好了哦」

對涼的說話,歆格=莉玲露出一副內疚的樣子。

夢乃求救的看向幼馴染,但涼搖了搖頭。

從未見過的風景,在夢乃的視界前擴展而開。

「那纔是不分勝負哦。話說回來———大魔神被人類奪走而令魔族震怒,舉軍侵略而來。是這樣的吧?」

涼這樣淡然的回答道。之後就失去興趣般的看向馬車外。平穩的陽光傾射而下,田園的風景向遠方伸延而去。

懷念般的說道,歆格=莉玲輕輕地嘻笑。

皮膚能感受到吹來的輕風。土壤與青草的氣味充斥鼻頭。

然後,年邁時,分予了每個孩子一匹協助自己的神獸。

夢乃雙眼睜得渾圓,注視着平淡地說出不得了的事情的幼馴染。坐在夢乃旁邊的愛深,維持無表情地歪歪頭細語說出推測。

「說是神像但可不是擺設啦。能讓人進入內部駕駛的。而且還強得很」

歪頭的夢乃,凝視着涼一臉懷念的表情。

「———很棒的神話的說呢。巴利魯爾留下的獸神們成爲了『甲冑』,現在也在王國的神君廟中接受供奉。只要是巴利魯爾的血脈的深厚繼承者的話就能夠令『甲冑』取回力量的說」

「不知道。雖然不覺得是偶然,也沒法得出偶然以外的結論。就我所知的話,十二支是起源於中國的。只是爲了使用來表示時間跟方位啦。配搭空想的生物跟身邊的動物,好像是爲了方便民衆記憶」

窗外所見的風景,令夢乃一時失語。

要說是圓形還不如說是圓環。在正中穿了個洞,從中能窺見到青空。

「好像認爲我會定居下來,取而代之哩。而且看準對方只有十歲而來阿諛奉承、借意利用的人也很多啦。只是,我也有不對。被抬舉成英雄巴利魯爾再世,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也是事實啦」

「人類所信仰的神,又是怎樣的?」

「跟那無關,衣服也好建築物也好,不是中華風的」

涼點了點頭。

從身後傳來歆格=莉玲的聲音,夢乃轉過身。

「也對啦。只是,因爲魔族撤退是事實,王國就宣稱是人類的勝利。而我跟依芙就被褒揚爲救國的英雄了哦」

看着馬車窗外的風景,愛深說道。涼表示同意的點頭。

「……爲、爲什麼?」

對歆格=莉玲真誠的話語,涼一臉「就是知道會這樣纔不想說的呢」的聳了聳肩。

「……爲何是十二生肖呢」

「那麼,很久以前的中國人把涼叫到這個世界嗎……?」

「爲什麼而會發生戰爭啊?」

「雖然只是今後的預定———首先是會見國王。這之後對魔族軍做點什麼,最後是阻止依芙。大概就是這樣了」

「相當的遠呢。還想會在主神殿着陸」

把手放到窗緣,傳來了石頭冰冷的觸感。

「如果這樣就結束的話呢。這之後不久,我被國王追殺。但得到歆格=莉玲跟依芙的幫助,總算沒死掉回到日本啦」

「王都效外的貓神神殿的說」

「雖然不只是這般可愛的東西啦,那個」

歆格=莉玲開始補充說明。

對涼確認性的問題,歆格=莉玲用沉痛的表情點了點頭。涼只有一瞬露出感到燙手0;困惱1;的表情,立即又換上認真的表情環視了三人。

「是國王吧?」

「大魔神?」

「跟以前的涼一模一樣呢」

「很抱歉。其實,把您帶來是自身的獨斷」

「是……這樣麼?」

對那說詞,夢乃想像起奈良或是鎌倉的大佛動起來的情景。相當嚇人。

「嗯嗯。只是,涼一會後就「好利害、好利害」的喧嚷了」

「是以魔族所信仰的『那一位』———也就是他們的神,以自己的姿態爲原形所製造出來的存在。爲了從敵人手中保護人民,還有消滅敵人。平常是供奉在魔王城旁的大神殿的深處,是到訪神殿者的祈求對象」

對歆格=莉玲的回答,涼訝異的鄒起眉頭。

◆◆◇◇

能從遠處看到王都城牆的時侯,涼表面上雖然很冷靜,但其實要把胸中一口氣湧出的感情按壓下去已經拼盡全力了。雖說最後被追殺而落荒而逃,但決不是隻留下這種記憶。

雖然只有水煮跟乾燒的食物令人難以忍受,未發達的水道設備令人厭惡,太陽下山後街道被黑暗包裹的生活令人啞然,但那處處都有着新鮮感。而且,當時十四歲的歆格=莉玲亦有爲了自己而四處奔波張羅。

把夢乃跟愛深留在了王都外,只有涼跟歆格=莉玲進入王都。

石塊鋪設成的大道旁,塗上灰泥的石建民房鱗次櫛比。灰白色的城鎮中,充斥着露天商人的叫賣聲。身穿麻質跟木綿衣服的人們摩肩接踵、絡繹不絕。

以古代或中世紀的歐州爲舞臺的電影中的光景,就呈現在眼前。

所有的一切,都令涼深感懷念。

雖然身穿迥異0;相對上1;服裝的涼不時被投以奇異目光,但拜身旁走着身爲巫女的歆格=莉玲之故,還是無事的到達了王宮。隨即對門衛宣告道。

「六年前的勇者回來了,給我這樣通傳吧」

站在涼身旁的歆格=莉玲點了點頭,門衛好像這樣就充分理解了。等待了約五分鐘,衛兵就引導兩人進入了王宮。

並肩走在通往會客室的那氣派的走廊,涼察覺到歆格=莉玲的樣子有點奇怪。她的笑臉不同平常的僵硬,也沒發出腳步聲。

「怎麼了?」

「禁不住緊張了……」

「沒問題的。有我跟着的。」

相當自然地,涼這樣說道。毫無虛情假意。雖說應該是不會一開始就向我們殺過來的,就算真的發生什麼也作好了全力保護她的打算。歆格=莉玲的表情放鬆下來,輕輕抓住涼的衣角,柔聲說道。

「非常感謝。我的勇者大人」0;「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わたくしの勇者樣」1;

會客室在遠離人煙的宮中深處,涼跟歆格=莉玲、國王隔着小小的桌子對坐。

國王愛迪師=巴利魯爾是名初老的男子。寬臉大眼,鷹鼻尖耳。

頭部絕妙的禿掉,只見表示國王身份的白銀額冠寂寞的安坐其上。從下巴伸出的灰色的鬍子,像是用久了的掃帚尖一般。

———記得六年前還留着點頭髮呢……

看來是戰後被國王的工作,無情的奪去了。戰爭真是殘酷……

「正是如此。餘一反對,那個人就說要爲貴公建座專廟了」0;w: ……所有隊友HP 略 1;

「一切都是講求,血吧。是否繼承了濃厚始祖巴利魯爾的血……也就是,是否能穿上甲冑,發揮其多少力量」

向態度頑固的老王,問了士兵的數量跟武裝的詳細情況後,涼再度嘆息了。

這也是啦,涼如此接受了。用視線催促他說下去。

「有對餘的暗殺計劃,是真的」

「逃亡中,全部地位被沒收了,捜索到後,就派兵去發現地點……都被擊退了」

國王緊皺眉頭,無數次的小幅點頭。

電跟自來水都沒有。想要水的話只能到食堂索取,晚飯時間過後食堂就會關門。那樣的話,就只能經過無任何照明的夜道走到公用的水井。

涼展示出笑容。自己是充分明白到危險再接受下來的。 0;w://///哼、哼,纔沒有被少年你萌到呢1;

「那麼,你就因而與依芙對立嗎」

再決定好細節,對話隨即結束。涼站了起身,一句招呼也沒有,就背向國王傲然的踏出腳步。歆格=莉玲也從座位起身,這邊則是恭敬有禮的向國王道別後追上了涼。

「大魔神由我來奪回,把擊退魔族的功績算作依芙的東西。我、如果這次事件完結了的話,已經不打算再回來這個世界了。不需要用什麼回到天上的曖昧說法,正式的宣佈死掉了就好」0;w:……flag立起來了1;

「大魔神在這邊是事實對吧。不得不有誰來成爲犯人。那樣的話,我來當就最適合了。道理上也———」

「明白了。還有,對進攻的魔族如何對應了?」

「殺了依芙的話,可就沒有能穿上甲冑的傢伙了啊」

「大魔神又怎樣? 那之後的動向是?」

六年前被追殺的涼,抱着對國王的憎恨窺視着復仇的機會。因爲巴利魯爾的甲冑守衛深嚴而難以入手,於是潛入魔族領地內把大魔神偷走。

歆格=莉玲呻吟道。

照明的話,只有鎖在天板的燈籠。這也是短短的蠟燭燒盡就會完結,還想要照明的話也只能額外買來蠟燭跟火種。

國王答出了某個地名。是邊境的一處地域。

愛迪師忌諱的瞪睨着涼,一開口就如此放言。

聽了愛迪師的回答涼的表情變得險惡。老王立即聲音慌張的說道。

歆格=莉玲那琥珀色的眼瞳閃耀着強烈的意志。雖然被老王瞪視而令她擔怯了,但還是把放在膝上的拳頭握緊回瞪了過去。

「對不起、涼」0;「ごめんなさい、リョウ」1;

涼露出了壞心眼的冷笑。愛迪師瞪圓了眼,不知會提出什麼要求而吞了吞口水等待着涼的說話。

「戰爭結束至今六年。單單六年而已。哪裏有這種錢。王國內荒廢的地域可壓倒性地多。才受不了把錢花在無用的地方」

「首先,跟魔族交涉所需的經費,當然得由你方全數負擔。然後,事情平安解決定案後,我要把接下來說的神器跟祭具一件不餘的收下」

「的確,不知何時會再次燃起跟魔族的戰火。但是,留着那人只會令王國分裂。爲了王國的安泰來說……」

「不知爲何,停在了那裏不動。數次送了使者過去,好像都沒有反應」

對「在國境集結了兵力」的回答,涼繃緊了表情。

「我的要求有五樣。首先,把神君廟的守衛解除,使用甲冑」

「一開戰就會輸啊,這樣子的。畢竟對方可是爲了奪回大魔神而戰意高漲」

「奪去大魔神的可不是我們。是那個傢伙」

愛迪師年老的臉上浮現出不滿的神色,但又明白沒有涼就無法打破當下的局面。

說到這裏,不經意間0;忽然間1;,涼被歆格=莉玲溫柔的抱住了。輕搖的白銀秀髮散發的甘甜氣味令涼迷惑了。

這樣宣告後,涼逐一的,列舉出神器跟祭具的名稱。那都是持有着魔導之力的鍚杖跟指環的一類。六年前的戰爭時,涼無數次的使用它們越過了危機,邊回憶邊列舉着。

「人民,比貴種0;無實的貴族1;重要」

「太蠢笨了」

對那句話,愛迪師銳眼瞪視着涼。彷彿現在就想要毆過來般的全身抖震,呼吸混雜強烈的敵意,伴着話聲吐出。

「隨即,反對餘的那些貴族就都跑去支持那個人。叫嚷着什麼對王國沒貢獻的餘跟王位並不相相稱。那個人跟那些傢伙們合夥,成了反國王派的中心。收到暗殺計劃的情報就是在那個時候了」

輕攀涼肩上的那纖細手腕小幅的震抖。能斷斷續續的聽到吸鼻子的聲音。

涼用冷淡的視線看着愛迪師王。單單把依芙阻止下來就好,看來也不是這般一回事。

一出會客室,歆格=莉玲就用憂慮的表情向涼提問道。

並不是說住到了什麼特別差的。只是間在這邊隨處可見的旅館。

「能擊退嗎? 單單六年,數量沒可能大副增加的吧」

「雖然六年前也說過了,我對玉座可沒興趣哦。0;有王座沒後宮只會白白的禿掉而已。1;今次只是來阻止依芙的」

涼嘆了口氣。也不是不明白國王的心思。在六年前,早已窺視過他心聲的一部分了。涼之所以完全沒去顧慮,是因爲自己理所當然的會回到日本。而且,單靠十歲孩子的認知,把一切判斷得太天真了。

「那個計劃是,預定刺殺掉餘後,把那個人———依芙推舉爲王。因爲那個人是跟貴公並稱的英雄啦。民衆會欣然接受的吧」

「所以就,未跟依芙本人確認。就派人追殺又被逃掉了嗎」

「六年前也好,今次也是。明明您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還是把危險的事情都一個勁的讓您來揹負」

「殺掉救國的美雄,我不認爲能達到安泰」

雖然是自己的事,但涼只能得出這樣的感想。

「對我來說是怎樣都好啦……。把一個死人,加到國王之列是那麼糟糕的事嗎?」

歆格=莉玲那番話,令涼睜開了眼。夢乃跟愛深正從小小的窗探頭看向外面的風景。涼也追着她們的視線看過去。

「只是,問一個問題就好。依芙打算殺你的事情,是真的嗎?」

「笨事嗎。餘也是同感呀。但是,在這個王國那就是真理。故而,人民看重作爲貴種的那傢伙。比起身爲國王的餘更什呢。貴公跟那個人也是如此。「明明是國王」,這樣的小看餘不是嗎。一直在嘲笑連一件甲冑也沒法穿上的餘不是嗎。諸侯也是的。成了國王,卻連一件始祖留下的甲冑也穿不上,爲此而何等地把餘輕蔑……」

涼看向坐在身旁的歆格=莉玲。銀髮的巫女微微的點了點頭。

「昨天,沒有睡好嗎?」

「要怎樣去確認纔好了。把他叫出來,問他是不是打算殺餘嗎?」

———都說我沒興趣禿了……。

愛迪師的眼中,混雜了哀求般的東西。涼無視了那個繼續說道。

「有何貴幹了? 終於想來稱王了嗎」

「嗯。稍微呢……」

食具全都是木製。銀製食器是隻限王侯貴族的使用品。料理不豐富味道也不精良。湯中的野菜,理所當然般的沒有剝皮。

相當爛哩。

「那個是……沒有」

「就算那樣,也不能不做」

涼困惱般的抓了抓頭。

把夢乃跟愛深也招入帝都留宿了一晚後,第二天,四人再次坐上了馬車。

「最後是———報酬」

———對魔族這樣說也沒可能答用吧。

「第二個。不能讓士兵出擊。三是依芙復權。然後,不得對依芙跟歆格=莉玲出手。立下誓約」

涼淡然的回答後,單刀直入的問道。

神經質地撫摸灰色鬍子的國王點了頭。

「———然後,依芙爲了人民、爲了和平,含淚把我打倒這樣吧。之後就把『甲冑』全數交到依芙手中就好了吧」

「現在,依芙的狀況變成怎樣?」

國王看了一眼歆格=莉玲後把視線移回涼身上。

愛迪師錘打桌子。

把涼的墓銘置入神君廟,是把涼認作國王,或是與國王匹比的存在的動作。涼皺起了眉頭。

最終點頭了。跟涼當場製作契約書。

「都做好安排了。而且,士兵也被殺了。無條件復權什麼……」

「除了這樣就想不到其他辦法了。而且也沒有去考慮其他方法的時間」

「……歆格=莉玲?」

「……要把魔族,阻止下來嗎?」

「巫女先不說」

對這樣放言的涼,歆格=莉玲擺出比國王更不悅的臉。愛迪師則是眼中浮現侮蔑之色,歪斜了嘴。

「那種旅館都這麼簡陋的麼」

「萬一,貴公回來了的話,毫無疑問的會成爲國王」

「有咬定是依芙所策劃的明確證據嗎?」

「涼。是認真的嗎? 把您當作奪去魔神的犯人是……」

「貴公沒有死掉。現在,不就站到餘面前了嗎」

◆◆◇◇

「能看到了啦」

而且,亦有想幫助依芙的感情,不、不只是這樣。

混着微笑把呵欠抹去,夢乃回答道。就算如此也還是梳理好頭髮綁成了柔順的側馬尾,涼對此感到欽佩。要說涼這邊的話,就算睡亂了頭髮也會因爲怕麻煩而就這樣跟它玩放置play而已。

———也就是說,重蹈了六年前的覆轍。

「沒事哦」

「但是,有動機。那個人,好像想把刻有貴公名字的墓置入神君廟,爲此而四處奔走。說是,本人不在的當下,除此以外沒有廣報其功績之道」0;w :……所有隊友HP全回覆/ 自機輔加「氣合+幸運+必中+必避+熱血+努力」1;

涼看向國王的臉。羨慕與恐懼、嫉妒、憎惡,無數的感情在老人那皺皮而歪曲的臉上蠢動。再說什麼也是聽不入耳的吧。

「……我,公報上宣稱是怎樣了?」

是因爲起得比天亮還早嗎,夢乃還昏昏沉沉的。

「完成使命回到了天上,當作這一回事了」

還有比那更重要的。

鬍子撫摸到一半,愛迪師用兩隻大眼瞪視着涼。不過倒只是嚇得涼身旁的歆格=莉玲縮起了身子。

但那樣反而令夢乃深感到異國風情,結果過於興奮而難以成眠。

「今日要去哪裏啊?」

對於夢乃的問題,涼作出「神君廟」的簡潔回答。

「哎哆、是歷代的​​王大人的墓地吧? 去那種地方是幹什麼哦?」

「在那裏有重要的東西」

在窗外,遠處的山丘上有座全白的建築物。是座有着白色大理石圓柱等距配置的建築物,涼感覺上約是體育館大小。上蓋是平頂的。

「……那個?」

對指向建築物問道的愛深,涼點了點頭。向歆格=莉玲問道。

「管理者還是原樣嗎?」

歆格=莉玲臉帶緊張的點了頭。

終於到達了神君廟,涼一行下了馬車。

神君廟滿溢着莊重與威嚴的氛圍,見者皆被壓倒。四方形的建築物的牆壁外側以一定間隔配置着圓柱,神君的無數偉業雕刻其上。正面的是石制的巨大門扉,其兩側佇立着穿上甲冑手持長槍的少女石像。

這個神君廟並不是始祖王所建的東西。在悠久的時間流逝中,最初的神君廟持續着修補與磨耗的循環而最後破毀了。現在建在這裏的,是以殘留下來的資料爲基礎打造的東西。

神君廟的周圍沒有守衛。遵從約定,國王讓士兵都撤走了。

「那麼我去走一趟。在這等我吧」

涼手抱魔導書走向石門,歆格=莉玲跟愛深,之後是夢乃跟在其後。對一臉訝異地回過頭的涼,夢乃一副一步也不會退樣的表情說道。

「我也去」

昨天,雖然很遺憾沒能進到王宮,那也當作是沒辦法了。但是,夢乃因此而更想一起進去這神君廟。涼雖然做出用手托住下巴的思考動作,不久還是答應了。

「麻……也不是那麼危險、好吧」

站到石門前的歆格=莉玲,輕輕的觸摸門的表面。

這樣回答夢乃後,涼看向愛深。指向貼上寫着『火球』的書籤的頁片,向她問道。

室內狹窄,而過於明亮。

是猴子。

愛深靠近到涼身邊從旁翻動書頁,指示頁數。

愛深輕輕點了點頭。

在頭部跟後背,手跟腳炸裂而開,涼的全身被淡淡的光輝包裹起來。

邊回嗆,涼把手握緊又放開,動了動肩膀。

這樣說完,愛深走前一步。把手放上外壁,然後以同樣的姿勢消失了。

跟捲縮成圓球的黑貓一個樣子。那貓以相當的速度向這邊迫近而來。

「在六年前啦。守墓就是這傢伙的使命。就算打成粉末也只要數日就會復活」

「只是收進了裏面而已哦。沒有危險的」

「別對我說啊」

夢乃以呆滯的口調這樣說道。超出自己的理解太多了。已經什麼也說不了,只能先聽進去。這樣的觀念,已經在夢乃的內裏產生。

只有把臉全體整個覆蓋的金屬仮面呈圓形,除此之外都呈銳角的様式。大塊的肩甲跟厚實的甲冑各部位上,刻着意象化的野獸紋章。

「涼。稍微休息一會吧」

邊呼喚涼的名字邊伸出的夢乃的手,被歆格=莉玲溫柔的按住。

走出神君廟的時候已是接近傍晚。西方的天空處的沉積雲,被藏於其深處的太陽染成了茜色。

門開了。內裏的光芒,溢出到了夢乃她們的所在。

「呀~~麼~、照做就好了吧」

「沒事的說。因爲現在———正是最強的神之戰士誕生的時刻」

石門斷裂、分離般的,發出晃動聲。夢乃張嘴呆立當場。明明只是觸碰,門就左右打開了。

在涼身旁窺視內部的夢乃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廣闊的空間深處有扉門,在那前面佇立着奇妙的東西。

「這前方有什麼哦?」

把劍揹回去的涼答道。這時候,愛深看向天空的一點發出了小小的叫聲。夢乃也隨之看向那邊。

「有這麼強麼?」

「就我所知道的東西的話……」

跟夢乃有着相同疑問般,愛深微微的歪了歪頭。

夢乃沒辦法只得加快腳步走到涼身旁。從揹包中取出毛巾,拭去涼臉上的汗水。兩人的身後愛深與歆格=莉玲靜靜的跟隨着。

光消失的時候,涼以身穿閃耀銀光的甲冑的身姿佇立。

背後有四枚翼以收納形態伸至大腿,手上有着大柄的雙刃劍。

「你,什麼喲 那個是……」

◆◆◇◇

正確的說是猴子造形的仮面,戴在了涼臉上。臉的兩側有着又大又圓耳朵。直至鼻下的部分都是摸仿猴子的造型。

愕然的看向身旁的歆格=莉玲,少女正滿臉紅潮,用恍惚的表情注視着涼。混身抖動而搖亂了白銀之發,是過於感動嗎,淚珠從眼眸浮出。

一經涼的觸碰,盾的側面就生出了細長的隙縫。向那隙縫,隨意的把魔導書放入。

「什麼了?」

「很強哦」,這樣簡短的回答涼把劍背到背上。把拿着的魔導書夾到腋下,拍了拍裝在左腕的小型盾牌。盾的表面刻着牛的圖騰。

「有甲冑」

地上安置着石棺,正面的牆上埋着十二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這個房間的明亮,就是那些水晶球各自放出色彩豐富的光芒所致。有晶體正放出燃燒般的強烈赤紅光芒,那旁邊的卻是靜靜的放出令人聯想到大海的深藍光輝。

「……小事、沒有大礙哦。而且,已經沒有危險了」

———雖然累了……但不把這些試一次可不能休息。

有什麼巨大的東西無聲的在空中,向這邊飛來。一時間,夢乃想起在學校屋頂上看到過的西菲亞的宇宙船,但這比那個更大。約有大型飛機大小。

夢乃心想着把其無視吧。把這稱作美的象徵,也未免太過悲哀了。

「收進去了?」

「先行一步」

對那背影,夢乃感受到了某種超然的東西。感覺到涼的四周流轉着光的粒子般的錯覺。

「……魔導?」

「———裝着」

夢乃這樣說道後,歆格=莉玲用沉靜的態度走進去。小聲喃喃低語了不知什麼,從指尖中放出了淡淡的光芒。光芒緩緩向上升,碰到了天花板後光芒增大擴展。

「那麼走吧」

向這邊接近、稍微、能知道那是什麼了。

再次、門。歆格=莉玲走上前,跟剛纔一樣詠唱了咒文。

這樣思考時,後方的夢乃發出迷惑的聲音搭話。

———再放個兩、三發就差不多吧。

來到了涼她們的上空,恰好的停下了。四人沐浴了猛烈的餘波產生的陣風。貓形的物體慢慢的下降,無聲的着陸在了夢乃她們眼前。

「在這邊的世界說是神大人的御業。」

用苦澀的口敏啫噥着,涼注視向十二個水晶球。走進到房間的中央,深吸了一口氣,喊了一句。

涼點了點頭後,用進行實驗的感覺向守護者擊出下個魔導。

正面是貓的樣子,連丁寧的鬚子也有帶着。

調整呼吸,涼領隊般的站在前頭展開步伐。因爲無休息的使用魔導,造成了肉眼可見的消耗。臉色鐵青、額角滴汗、呼吸荒亂。禁不住擔心的夢乃搭話道。

沒有人死已經是奇蹟了,一旁的歆格=莉玲嚴肅的低語道。

猴子說話了。

「爲神之物……爲表爲裹的全一。存於普世、存於深邃、存於真實之物」

歆格=莉玲把手放上外壁,隨即她的身體被無聲的吸了進去。夢乃雙眼睜得渾圓盯着她被吸入的地方。從貓舟中傳出了聲音。

半是激勵的叫道,夢乃向外壁觸摸過去了。下個瞬間,身體被輕輕的吸去。呀呢、的驚訝的時候已進入了船內。

從涼手中放出的灼熱塊團,伴隨着轟聲直擊向守護者。涼以事務般的態度再次放出火球。因第一擊而搖晃的守護者,中了第二擊就倒下了。身體表面因火炎與衝擊而崩解,異臭連涼他們之處也嗅得到。

「……那是什麼?」

涼轉過了身。見了那張臉,夢乃一時失語了。

「很方便的盾牌呢」

「貓舟。這也是巴利魯爾的甲冑的一柱的說」

「有把大小自動調節了呢。明明六年前也穿過,完全沒有不合身」

「太完美了的說。那正是神君的再臨。力之體現。美之象徵。結集全人類所有的感性與睿智也無法掃造的東西,現在就在自身的眼前……。新的救世主傳說,就在當今這個瞬間​​開始的說」

「纔不是猴子!」0;w:仮面有讀心能力!?1;

對只是微微蹙眉的愛深,涼好像對歆格=莉玲的動作毫不在意般的點點頭,補充道。

「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呢」

涼戴回仮面,拔出背後的巨劍,高高舉起吟唸了不知什麼。

回應那言語般水晶球一同拼發出光輝。彈跳般的飛出牆壁,在接近天花板處描繪出圓滑的軌跡,急速落下擊中了涼的身體。

「猴子的部分只有這仮面而已啊。這劍是龍、背後的翼的鳳0;雞1;,鎧甲是羊跟蛇———」

「知道其他的攻擊用魔導在哪一頁嗎?」

「這就是神君廟的守護者來哦。雖然之前是靠組團來用槍突擊的……真是方便呢這個」

愛深也禁不住睜眼啞然。把臉揍近凝視着盾牌。涼爲了讓她安心般的向愛深一笑。

◆◆◇◇

「……顯然是胡亂擠成一團呢」

「這面盾牌能收納四件東西。雖然生物是不行,但魔導書、旅行的必要道具之類都能毫無問題的放過去」

「在叫坐駕。這之後要變得這邊去那邊走通處跑了啦」

「說了很多次吧。甲冑哦」

厲聲說道,涼把仮面脫下了。

「說真的,雖然不是那麼喜歡……」

夢乃不禁躊躇了。真的沒問題嗎,這個。

「那傢伙呢,別看是那副樣子,其實強得很啦。不只有着單手輕易把完全武裝的成年騎士舉起的力量,用劍斬用槍刺也造成不了傷害,在弄明白頭部是弱點前可是傷者不斷」

傳遍了建築物中,這下誰也能看得清楚了。

夢乃跟愛深異口同聲的低語道。

「……涼。不與那個戰鬥嗎?」

「沒問題」

「沒、沒問題麼?」

「請跟自身一樣的進來」

冰結之槍、白輝的雷光、漆黑之刃陸續擊出襲去,十數秒後,守護者像是幹砂制的人像般崩潰了。

「…….貓?」

之所以說是佇立,是因爲那個一眼看去有着人的形狀。大小約是兩米。顏色從上到下都是一團白。臉是球形,中央是巨大鏡片感覺的單眼。中世紀的鎧甲般的身體處,與圓筒形的細腕對照般,腳如四角柱子似的強壯。那個物體,絲毫不動的佇立着。

「之前有戰鬥過麼?」

看向手中的魔導書,涼淡然的嘀咕着翻開到某頁。

沒把歆格=莉玲喜悅爆發般的話聲聽進耳朵,夢乃呆然的注視着那個。雖然正面看是圓形,實施上橫看其實是橢圓形,樣子接近飛行船0;飛艇1;。

———『火球』

夢乃不禁發出慌張的聲音,涼則泰然以對。

涼一臉苦澀的回應夢乃。

「這裏就是艦橋了」

站在夢乃身旁的涼說道。

———約是一間教室的大小嗎……。

夢乃站在了圓丘狀0;倒轉的飯碗般1;的空間內。中央有個臺座,其之上置放着雙手環抱大小的水晶球。從天花板也垂吊着水晶球,牆壁上也一樣埋着無數個。

「房間有很多挑喜歡的使用吧。雖然沒法淋浴,但有浴池般的東西。船內又很暖和,就忍耐一下吧。洗手間在最裏面。還、還有廁所是沖水的」

在夢乃和愛深呆呆的跟着涼的說明四處張望時,歆格=莉玲走近向中央的臺座。把稍亂的衣襬端正的整理好,以認真的態度觸碰水晶球。

從水晶球中放出了藍色的光芒生成了屏幕,映照着外面的風景。

接着,歆格=莉玲的手指在晶球表面遊走。天花跟牆壁的晶球開始發出淡淡光輝,牆上映照的風景開始流轉。

不對,是這船開始上升了。夢乃呆立在了當場。

「要去哪裏呢? 涼」

對銀髮巫女的提問,涼簡短的回答道。

「去阻止魔族」

◆◆◇◇

貓舟,上升到能俯視周邊的羣山的高度後,開始了前進。

夢乃感嘆的看向牆壁映照的光景。

夕陽沐浴下的橙色風光,眼中看來變得很細小。寬廣的草原像是絨毛地毯似的,流動的河川、化作小點的村莊、森林就像是絨毯上的圖案一般。 0;而人就像是垃圾一樣。1;

雖然官感上貓舟是在毫無搖晃的慢慢前進,但以羣山跟森林流逝而過樣子來看,實際上是相當不得了的速度。

「這麼說來忘了問呢。現在的魔王———魔族之長是誰了?」

脫去猿面,涼向歆格=莉玲問道。

「莎菈.帕萊姆.蒂芭的說。從六年前被選上後就沒有變動」

「莎菈嗎……。算相當合理的魔王候補呢」

「……真是的,你在這個世界都幹了什麼喲」

「六年前的涼,是怎樣的感覺呢?」

因爲歆格=莉玲說差不多到祈禱的時間,請教了涼房間的所在後,夢乃就向那走去。貓舟,好像是放着不管也沒問題的。

「糊里糊塗?」

「了不起……。但是,這對莎菈好像也不是什麼難題啦」

「所以呢,就變成讓涼去戰鬥了嗎」

房間中,猿猴模樣的涼坐在地上翻開着魔導書。大劍放在身旁。涼稍稍拾起頭表示回應。

「……綠荼嗎?」

「實驗哦」

「雖說如此,對此有不滿的人也很多啦。比如以莎菈來說,『就因爲這種法律的錯令大部分的魔王都只能做些得過且過的事』這樣該說是傲岸不遜,還是豪放的人好像也不少啦」

涼用指尖敲着手中的魔導書回答夢乃的疑問。

向門的方向呼叫。傳來回應的同時,門自動的打開了。

「難不成,就因爲有這個才優先來這裏麼?」

『死去也沒所謂』這樣的臺詞,夢乃、一次也沒從涼口中聽過。雖然總是有不顧危險的地方。

「都累了吧。飯菜準備好了的話會去通知,請使用空着的房間吧」

哎哎、歆格=莉玲點頭肯定。

「也有這方面的考量。拜此所賜事情變得比較穩妥了。這本魔導書也是,多次使用後身體也會習慣下來吧。那樣的話,就能有多點外掛了。」

「請問吧」,對這樣回答的歆格=莉玲,夢乃繼續說道。

看向杯中的涼發出感到意外的聲音,摸向面具的耳朵部分。隨着微弱的驅動聲,覆蓋着臉龐的猴面打開,露出了涼的臉孔。取過杯子一口飲盡後,大大的呼了口氣。

「說明了事情後,『我做』,涼就笑着這樣回答了。雖然說明了可能會失去性命,『沒差,死去也沒所謂』如此的」

「上一任魔王的支持率絕對不低。身爲那個魔王的女兒,再加上是在戰爭中失去父親的悲劇少女。好像是以壓倒性的票數差擊敗其他的候選人的喲」0;w :單純是因爲魔族人都是那個而已吧1;

「弄不明白爲何會出現候補人跟票數一類的單字」

夢乃點點頭,稍稍考慮了一下後向歆格=莉玲問道。

但是,大劍就像被固定住了一般絲毫不動。並不是太重。而是沒法動。

夢乃一臉厭惡的踏進了室內。在涼麪前坐下,把揹着的包包放在身旁。

「糊里糊塗的當上了勇者,最終來說把魔族趕回去了」

雖然相當的寬闊,但除了大型的牀外,就只有一組桌椅的簡約房間。夢乃使用的房間也是同樣的配置,哪一個房間都是一樣的吧。

「夢乃小姐,您也可以去休息一下喲」

———那是,因爲涼的母親過身了的原故…….?

「涼以救世主、英雄來說令人不安的一面比較多呢。雖然也有年齡的原因,也不擅長劍術,就只是個太過普通的孩子。性格面該說是反叛嗎,也有總愛否定正義跟信念的地方……麻、這一點上倒是跟依芙很相似呢」

那副樣子的,積極地去戰鬥嗎。明明昨日還是外行人之身。

聽着很多各種六年前的事,不知不覺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夢乃感到心滿意足。畢竟一口氣聽說了至今都不知道的事情。

雖說如此,感覺也有令人在意的地方。

牀上,發出各種顏色光芒的水晶球在咕嚕咕嚕的轉動。那是在神君廟得來的巴利魯爾的甲冑。

夢乃的視線離開幼馴染,轉向放在一旁的大劍。劍鍔有着意象化的龍刻印其上。

天花板上埋入了半個水晶球,從那發出的光線照亮了室內。

「那個,可以請問一下嗎?」

「這個呢……」

稍稍動了動頭回應後,愛深就向通道的深處消失了身影。

夢乃鸚鵡學舌的問道。

「停手吧。不是持有者幹什麼也是動不了的啦。什麼人來也是呢」

看向映照出黑夜天空的屏幕後,夢乃歪了歪頭。

「能讀得懂麼?」

掛着微笑,夢乃從包包中取出水壺。注入代替杯子的壺蓋後,「系」的向涼遞出。

想到此而不禁發笑的銀髮巫女繼續說道。

———票數?

最少,也可以試試是不是能穿上神君的甲冑不是嗎。得出了這種結論。作爲勇者而現身的話,也許有什麼肉眼看不到的力量也說不定。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啊,到底」

「你們也休息一下吧?」

對涼安撫般的說話,夢乃點了點頭放開了大劍。

「呀、系」

「說得比較容易理解的話,就是被殺掉的義務」

「贖罪義務?」

在石川家廚房蠢蠢欲動的那隻蚤形魔物,那副醜陋的身影在夢乃的腦海中復穌了。

◆◆◇◇

「雖然不是太清楚,但據依芙所說的話,這數年間魔族領內安定,社會平穩」

「最初的印象是個老實的孩子呢。因爲突然被召喚而喫驚也好,也沒有恐慌。自身也沒有想到會出現十歲的孩子,雖然考慮了送還…….」

「回過神來就到了這個世界,在混亂的時候被人一句『您是勇者的說』的煽動。而且當然的我還只是十歲啦。還什麼也弄不清楚事情就擅自的推進了哦。雖然後半就一頭熱的陷進去就是了」

「入手了甲冑的當下,感覺這邊的事情大至上都整理好了。但是,還有後面的事情在等着啦。宮崎同學也是特意來拜託我,不早點把這傢伙用熟的話」

對涼揮了揮手後,歆格=莉玲轉向夢乃她們。

「再怎樣說也是最高權力者啦。而且,實際上真被暗殺的魔王也不只一兩人」

走在細小的走道,試着觸摸過牆壁。並不是預想中的金屬質料,夢乃被硬質的塑膠般的觸感嚇了一跳。走到盡頭後如歆格=莉玲所說的有段樓梯。

這之前一直看着映像的夢乃,因聽到奇妙的單字而回頭轉向幼馴染。對涼剛剛的臺詞的後半,差不多一句也聽不明白。

忽然的,夢乃感覺到溫暖的感情。

「想不到能在這邊的世界喝到綠茶呢…….」

「套用莎菈的話來說,王擁有軍隊指揮權跟政治上的決定權、否決權還是能做到獨裁啦。但是,魔王亦有着贖罪義務」

「聽着的吧? 是魔王跟魔族的事哦」

「但是,就是這樣的涼的溫柔與堅強,吸引並影響了我。不只是自身,依芙也是,其他的許多的人們也是。被涼一點一點的打動,偶然被開玩笑0;捉弄1;也令人很開心呢」

「其他的甲冑也各自擁有不同的能力。雖然現在用不着而脫掉了就是」

「爲此,不試一下是不知道啦。而且有這甲冑在又很安全」

「什麼了? 不如說,爲啥戴着那個喲」

———十歲的,那個連跟人爭執也不會的涼會……。

———這種東西,到底是誰製造的呢。

「只有這樣人氣可不會持續下去。政策上是怎樣的?」

涼一副肩上的負擔輕了不少的表情,浮現出懷念的笑容。

拿起魔導書的涼的臉雖然被面具遮掩着,但那聲線聽來好像很高興。

「結果涼把在那裏三體的神君的甲冑,全部穿到了身上的說」

經樓梯走到下方的通道,夢乃來到了涼所使用的房間的門前。

涼斜眼看了看歆格=莉玲,一副不想讓她聽到的表情​​靠近夢乃壓低聲音說道。

「是嗎。夢乃跟宮崎同學不知道麻。魔族的國家是行民主制的。因爲壽命很長而以約十年、二十年的間隔進行選舉,某些人成爲候選人後,再由王都的人民投票選出魔王」0;w: 很合理 選舉纔是最黑暗的制度1;

「因爲沒有不戴這個的話,就可讀不了這傢伙啦。雖然讓宮崎同學大概的說明過了,但果然不是自己讀的話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涼、進來了喲?」

夢乃坦率的喫驚了。原來不只是個用來搞笑的猴子面具嗎。

想起涼輕鬆地把它舉起的事情,夢乃試着觸碰大劍。

———嘛,現在沒事就好了吧。

就因爲是這種東西,就算接受了也好,還是會不時在腦袋中冒出疑問。雖說如此,想了也不會得出答案。

歆格=莉玲微微的傾頭,輕輕的閉上了眼。好像在把當時的情景,在腦海中播放似的。

被拜託了就不會拒絕,絕不會捨棄掉珍惜的人們。就算操縱着魔導,就算身披着甲冑,涼也沒有變。

「……那樣的話,還會有去當魔王候補的人麼?」

一臉困惑的夢乃插話道。涼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只限戴着這仮面的時候啦。怎樣的言語也能互通,怎樣的文字也能翻譯過來。還有着能把具有魔力的道具分析、解析的能力0;,對上聖光跟霧氣的話則能使其無效化1;」

涼繃緊了表情回答。

「……真的嗎,把這燒掉魔物就會跑出來麼?」

涼用手指敲了敲魔導書。

儘管實際上不由得跟魔導啦、甲冑啦、貓舟啦扯上了關係,但還是能從眼前的幼馴染身上找到,自己所熟悉的、喜歡的部分。

是回想起了當時的事嗎,涼浮現出了苦笑。搖了搖頭消去笑容後「抱歉,稍微休息一下」的說完就背向夢乃她們離開。

「爲什麼只放了這些出來啊」

跟夢乃有着相同疑問的愛深這樣說道,但涼也好像沒法立即理解。足足五秒後,明白了般的叩了下掌心。

就算聽了涼雜帶苦澀的回答,夢乃也無法接受得了。先不說默認,明確的記載就是另一回事了。不是會因爲太害怕而喘不過氣嗎。

「……不是獨裁麼?」

涼淡然的回答。翻了翻頁後把魔導書合上。

———因爲,魔王喲。

「雖然聽說好像破壞掉、燒掉的時候就會解放出封印的魔物,但還是想知道那個瞬間的情況啦」

「因爲政治或是軍事上的失策,而令民衆或是軍團造成重大損害的魔王,隨時可以去殺掉,有着這樣的規定。雖然是很難相信的話」

「因爲不知道這邊有沒有,所以把茶葉帶來了喲。涼、喜歡的吧」

「嗯嗯。呀、明明是第二次來卻完全沒有想到呢。多謝啦、夢乃」

對幼馴染的用心,涼笑容滿臉的答謝。

「話、話說起來啦。那鎧甲,爲什麼會用日語說『裝着』的啊? 」

這樣被道謝雖然夢乃還、還算是稍、稍微有點高興,但可並不是因爲感到害羞才慌忙改變了話題的。

雖然只是小小的疑問,涼卻露出了苦澀的表情。過了數秒後,在夢乃感到是不是有什麼不妙的時候,帶點躊躇的回答了。

「……是穿甲冑時的,啓動暗號哦」

「啓動暗號?」

「那個能夠對特定的話語產生反應,而且能讓所有者來決定變更的。之前的暗號是相當長的咒文所以就」

「原來如此呢。這樣說起來,小學生的時候,好像是有播過這樣的動畫?主人公在要與敵人戰鬥時就會『裝着!!』的大叫然後鎧甲就會自動着裝。我跟涼都在晚飯時一起看的…….」

夢乃那無意識的臺詞,令涼一驚的肩膀抖震。那反應,令夢乃領悟到了自己挖出了幼馴染那因年少輕狂所犯下的過錯。

———……是嗎。想一下的話,涼決定那個暗號是在六年前喲呢。

「……說過的吧。糊里糊塗的」

就像某拳手般,涼頹下了肩膀露出苦笑。

「哎、哎哆……但是呢。感覺還不錯的、喲?那個又相當帥氣」

「除了仮面以外」,把這句藏在心中,夢乃拼命的說着奉承的說話。

第二天的早上。操縱貓舟的歆格=莉玲傳來呼叫,涼跟夢乃、愛深隨即集合到了艦橋。

在水晶球放出的屏幕中,映照着現正聲勢浩蕩地向人類領土進軍的魔族軍團。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