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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會/遭遇

《這個家裏有沒有勇者大人或者救世主大人呢?》 · 川口士 · 1.7萬 字

在旁邊有不明物體在磨磳扭動的觸感,讓石川涼醒了過來。對有着適度的重量和溫暖的那個,用惺忪的睡眼呆呆的看過去。

以安穩的表情「呼啊呼啊」地發出寢息的,是個小學生般的女孩子。被剪至齊肩的頭髮覆散在臉上。不知道爲何穿着不該在睡覺的時候穿的學校泳裝,胸前繡着寫有「福井」的白色布條。

「……喂,希美」

那個奇怪的打扮先放在一邊,涼一邊打着呵欠一邊輕輕搖着義妹的肩膀。但是,希美沒有一點要起牀的樣子。只是睡翻身背向涼「嗚嘿嘿……哥哥♥0;お兄ちゃぁん1;」的細聲說着夢話,然後眯眯地輕笑。

涼再打了一個呵欠,往窗外看去。秋天溫和的陽光從窗簾的隙縫間照射進來,朦朧中還可以聽到小鳥的叫聲,在窗邊裝飾用的仙人掌球,沐浴着陽光靜靜地佇立着。

———真和平啊。 0;w:和平崩壞FLAG?1;

太過於理所當然,而幾乎令人忘了其難能可貴的一個平穩的早晨。會思考這種事情,大概得歸因於不時呈現在眼前的那個夢吧。

「涼,還在睡嗎?趕快起牀準備———」

門一打開,出現了一名少女的身影。長順豔麗的黑髮在腦袋的右側綁成一道馬尾流灑而下,左側則綁上了帶有鈴鐺的純白緞帶。微微上吊的眼睛,不高興的表情十分可愛的同時也帶給人強烈的印象。身穿的是以紅色蝴蝶結爲特徵的白藍制服。

幼馴染的同級生———佐賀夢乃。

夢乃在房門前佇立着,無聲的凝視着牀上呆然的涼,以及纏住義兄甜睡着的希美。那視線間顯著帶有輕蔑之色。

———這也是啦……

跟小學生的義妹黏在一起睡覺本來就是一副令人皺眉的光景,而且那個妹妹還不知爲何正穿着學校泳裝。就算想主張自己是清白的,剛睡醒的腦袋也沒辦法想出能解釋這種奇異狀況的說詞。結果,還是用非常平凡的口調跟動作回話了。

「早上好,夢乃」

夢乃回以了疲累而鬱悶的嘆息。

「……涼,先看看時鐘吧」

聽從的,涼向掛在牆上的圓形時鐘看去。時間剛過了八時。

「好——提問。你0;あんた1;平時都是什麼時候出門的呢?」

「八點」

「知道的話那就趕快換衣服!美幸小姐已經早就把早飯做好了哦!」

「話說回來,爲什麼會用那副樣子睡覺啊,你」

對在玄關口環抱胳膊喊話的夢乃,抱着制服從二樓的房間走下來的涼聳了聳肩。

「你喲,可是好像只要再遲到個兩次就成爲榜首了呢」

就算是爲了不讓滿面笑容的妹妹淪爲犯罪者也好,涼感到了有趕緊出門的必要。儘管如此,也不能就放着這種狀況不管。像是在安撫一般,涼溫柔的撫摸義妹的頭。

「那就之後再說吧。對了對了,今日會有轉校生來啊」

希美髮出了不滿的聲音。 「喂喂,希美你啊……」雖然美幸這樣勸了勸希美,但義妹的態度依然沒軟化。

對美幸,涼都是這麼稱呼的。六年前,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這樣了,雖然一開始是因爲彼此之間有距離感的緣故,但是不知何時這種叫法已經成爲涼的習慣了。

正要說「謝謝」並收下的時候,突然從下方伸出了一隻小手。

「我也想一起喫早飯啦,可是我再遲到的話,會有很嚴重的處罰哦」

這句話是她口頭禪一般的東西。桌上擺放着烤麪包、玉米濃湯跟豬肉蛋沙拉,而在水果旁邊,滿滿的綠茶正冒着蒸氣,強烈地主張着自己的存在。這種綠茶正是涼的喜好物。

「呼啊……哥哥,早晨」

「抱歉啦,希美。明天我會早點起牀的,到那時候再一起喫早飯吧」

「是嗎。游泳課加油了哦」

山形已經正確的察覺了夢乃的心思。畢竟太容易明白了。

「哥哥,領子歪掉了喲」

「你纔是,倒還真​​清楚別人的遲到數呢」

「換好衣服就快來喫飯啦」

「快點、涼。真的要遲到了喲」

以相當的速度奔跑着但氣息並未見凌亂,夢乃向慢了自己數步距離的涼叫道。把秀髮綁成側馬尾的綠色絲帶隨動作搖晃着。明明沒在練任何運動,但夢乃從小就運動神經發達,體力充沛,腳程也很快。

正當帶點呆滯地咬回麪包的時候。在涼視界的尾端,捕捉到了有如人影般的東西從右邊以猛烈的勢頭突擊而來。

「雖然真的覺得不妙,但總算趕上了」

「早安喲,小涼0;涼ちゃん1;」

夢乃並沒有隸屬於特定的部活,因此經常被拜託幫忙參加運動相關的活動。晴天學園高校的運動部都很休閒,夢乃的參戰對賽果會造成相當的影響。

是一名女生。

「這當然的吧」

涼他們總算僅僅的趕上了。邊鬆了口氣邊穿過校門,在玄關口換鞋時從旁邊傳來了叫喚聲。

雖不可以說是不斷,但涼的確是經常遲到。 「已經習慣了」,夢乃明顯地擺出頹下肩膀的樣子。

是希美。涼雖然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追了上來,並鑽到了身旁,不過還是爲了能讓讓手能構到而彎下了腰。

莫視着這樣的風景,涼與夢乃向着學校跑去。掛有「石川」、「福井」兩塊門牌的石川家位於住宅區的正中心,距離涼他們通學的高校徒步大約二十分鐘。跑的話則能縮短到約十分鐘。

「說起來,佐賀。體育祭打算怎樣了?」

對完全感覺不到誠意的回答,山形那眼鏡下的瞳孔閃現惡作戲的光芒。

被逗起興致了嗎,美幸的眼睛閃閃發亮,探出身子問道。這麼說來,之前美幸曾經替希美做過貓的玩偶服。美幸的手很巧,而且也有做手工藝品的興趣。也發生過美幸趁着幫希美製作布偶裝的勢頭,也想一併替涼做一件,但是被制止了的事。

「算怎樣哦,現在的人……。涼,大丈夫?」

「是這樣麼?」

兩個人就讀的晴天學園高校,有如此一則校規。只要遲到了一定的次數,就得去撿街上的水溝和河岸旁的垃圾。其他還有抄寫經文以及朗誦詩歌之類的處罰,學校的總體遲到次數相當少。

是想以淡然的聲線說道的,但涼好像從中聽出了一絲失望。看向搭話的對方,穿着白衣戴着眼鏡的女性從走廊看着這邊。化學品的氣味繞在鼻頭。

電視的新聞臺中播着秋天的味覺特輯,以大胃王出名的記者正在咬着沾着蘿蔔泥的秋刀魚。

回想起班導教師的臉容,涼立即感到一陣倦怠。

涼暫時把叼在嘴吧的麪包拿下,嘟噥般的回道。

小嘴動個不停,希美慌張的樣子相當的可愛。涼雖然覺得這種時候就穿上泳裝太早了吧,不過也不是什麼值得深究的事,而且也沒深究的時間了。

這樣說完就裙襬翻動,背向涼他們跑走了。

涼也不禁着急了起來。正當思考着不知道該找個什麼話題改變氣氛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要問希美才行。

對於出現在牀上這件事已經習慣了。正確來說是已經放棄了。希美有時候會等到涼睡着之後,潛入涼的牀上。有一段時間,試過把房門上鎖,但是儘管如此還是不知如何潛了進來。關於潛入方法希美則是「商業機密喲~」的回答道,在這之上就什麼都沒說了。

「不覺得偶爾遲到一下才算是學生生活嗎?」

「你也辛苦了啦。雖說是鄰居,但要每天陪着這貪睡蟲」

雖然她並不會發出激烈的叱罵,反而只會以平淡的口調說話,但那冰冷的視線有着奇妙的迫力,令大部分的學生都因而萎縮。

「早安,美幸小姐0;美幸さん1;」

涼對父親,也就是美幸的丈夫並沒有清晰的印象。自稱冒險家的父親,不在家裏的時間反而似乎比在家的時間還多。之前離家的時候說的臺詞是「找龍去了」。雖然不知道是在哪裏做什麼事,每月還是會一毛不差地匯一筆固定的金額到涼的銀行帳戶裏。

意識到「要撞上了」的同時,輕微的衝擊已在身體上游走,麪包因喫驚而從嘴中飛出。

平時的話,希美的心情已經變好了,但是唯獨今天希美還是很不高興的樣子。美幸也露出一副爲難的表情。

輕輕拍了拍希美的頭,跟微笑着說「走好」的美幸道別,涼就走出了客廳。

「會努力的」

「趁還未冷掉嚐嚐吧。我覺得今天比昨天做的還好喫哦」

夢乃簡潔的回答,之後纔像想起來般「早安」的打招呼。山形把視線轉向夢乃,露出了嘲弄的微笑。

「嗯。今天也是僅僅趕到嗎」

希美看往義兄,無憂無慮的笑着的嘴角還涎着口水。露出苦笑幫她擦了擦臉,涼又再一次的想道,今日都很和平呀。

「要惹老師生氣了哦? 你呀,可是被盯緊了喲」

輕柔的把義妹的手給拿開,石川涼好不容易終於跟幼馴染一起走出了自家。順道把手上的麪包叼到嘴中。

◆◆◇◇

雖然曾經有叫過她注意下衣裝,但她很快就都付之東流了。

對幼馴染冷淡的言詞,涼歪了歪頭。

涼並沒坐到椅子,就這樣站着喝了幾口綠茶,然後把烤土司抓在手上說道。

涼露出一副畏縮的表情。對那反應感到滿足而一瞬間浮現了冷酷的微笑之後,山形回覆表情把視線移向夢乃。

「真想跟哥哥一起喫早飯啊──」希美把手肘架在桌上,雙頰鼓了起來,一副沮喪的樣子用讓人聽得到的音量細語。順帶一提希美的學校比涼的學校近很多,所以時間上還有很多餘裕。

是身爲兩人班主任的山形奈奈。任教的科目是科學,白衣跟化學品的氣味就是因此而來。羽織般的白衣下是水色的襯衫跟有細長開口的緊身裙,襯衫打開至第二顆扣鈕,能從中清楚窺視到豐滿的谷間。

變成遲到榜上的第一名……處罰應該不會特別嚴厲吧,但的確會有麻煩。那可免則免了。

「……明明是……的早飯……」

留下「哎!?」的表情的兩人,山形白衣輕擺的走掉了。目送她的背影后,涼他們也走向教室。

夢乃走向這邊擔心的問道。

涼一穿上了鞋子,「系」的,一隻手習慣性的把書包遞了過來。

跌坐到地上的涼,朝上看向那個撞倒自己的什麼。

希美低語了什麼,但聲音太小而且一瞬即逝而沒能聽到。感覺好像聽到「最後的」之類的,涼想着是聽錯了吧。

「不,不是……只是學校的泳裝喲」

「……也是呢,遲到可是不行的呢」

「哎哆,請再給我一點時間。今週中就……」

「抱歉,時間很趕了就只拿這些了哦」

「那樣的,是怎樣的樣子哦?玩偶服之類的嗎?」

「那的確令人討厭啦……而且還會被推來一堆麻煩事」

山形的問題,包含有要參加什麼項目的意思。夢乃沒有作聲​​,瞄了一眼身旁的涼後才答道。

老師指的是擔任班導教師的山形奈奈。

「你這樣說就好……。別讓佐賀太困擾了哦,石川」

搖了搖波浪式的栗色秀髮,美幸臉上浮現出微笑。穩重大方的氣質美人,完全看不出已經是一位孩子的母親。身材也十分苗條,就算說她只有二十來歲,準也會有人相信吧。

◆◆◇◇

「膽敢處罰哥哥的傢伙,人家會通通都清理掉所以沒問題的喲!」

雖然站在玄關口的夢乃板着張不悅的臉,但是看到涼之後還是感到安心般的緩和了表情。

「好像再遲到一次也……」

把領子理直之後,希美就順勢踮起腳,把嘴脣湊了過去。

「今、今天有游泳課的嘛。所以哩,就在睡前穿上了」

帶點慌張地,希美一臉厭惡的回答。 「嘛~」的美幸也露出喫驚的表情。

「嗯嗯」的回道涼站了起來,這時纔想起自己的麪包。那個並沒有掉在地上。

「下次再說啦」

年齡大約跟自己一樣。獨特的黑短髮,幼細的雙眉,雪亮的眼睛,嫩薄的脣瓣。是一名不會有人異議的美少女。穿着跟夢乃相同的制服,看來同樣是晴天學園高校的學生。

但是,留着齒印的那個,在掉到地上前就被白魚般的纖指接住了。

她那窺探不出感情的臉容轉向呆然中的涼,隨即微微的低下了頭。

「別忘了遲到的罰則,是委任給了教師裁決的喲。除了清理河川外的懲罰,可是要多少都有的呢。特別是對你」

「至時對自己的遲到次數也有點自覺哦」

是因爲沐浴過了夢乃的怒罵聲嗎,希美揉着惺忪的睡眼醒過來。

「系,送別的kis——」

美幸微微點了點頭,露出了帶點憂傷的寂寞表情。就算涼感到罪惡感而躊躇了一下,但是還讓夢乃在等着,而且喫完再走的話就真的鐵定遲到了。

「哎哎──。但是,哥哥​​之前也常常遲到吧。今天也遲到也可以嘛」

「對不起。我0;わたし1;、很趕」0;因爲被撞不露內褲,描寫外表時不形容身材而一瞬間想到少年♀的還請反醒一下1;0;W:除了你有誰會呀! !1;

秋天的陽光帶來淡淡的暖意,附近的公園裏盛開的秋桜告知著秋天的來訪。再過大約一個月的話,樹木也會染上紅葉之色吧。

不知何時換上了水色的網球衫與方格裙的希美,跟還繫着圍裙的義母美幸已經圍在飯桌等候。

沐浴在夢乃輕描淡寫的答話聲中,涼快步走到了廁所。洗把臉,一穿好制服的袖子就衝往客廳。

◆◆◇◇

早會未開始前的教室中到處有着小小的騷動。

學生大多都已到校,四處有着圍成一団的小羣體,其中也夾雜着與鄰座聯機、玩手機或是自己看小說的人。

夢乃與涼的座位是分開的。涼走去向幾位同班同學打招呼而夢乃則走到自己的桌子掛上書包,友人磷子走了過來。

「安安,夢乃」

她是進入高中後交到的朋友,在附近座席的同學中關係最好。夢乃也以笑臉回應,兩人就這樣開始聊天。

話題從電視節目,聊到今天有轉學生要來的八掛時預備鈴就響了。但是,並未見到班導山形的身影。

談話因預備鈴而中斷了,夢乃悄悄向遠處座位的涼看了看。涼正獨自一人默默的讀着小說般的什麼。

「在意石川君麼? 畢竟是幼馴染嘛~~~」

含着笑意,磷子很愉快般的眯細了眼。夢乃微微的紅了臉,但還是板起了表情搖頭。

「纔沒有……不是那樣的啊。單單是,想到那傢伙小學跟中學時比較有社交性而且啦」

小學生時的涼很開朗,跟誰也會毫無隔膜的接觸,比起夢乃要更有人緣。而現在相反,獨自一人的時間卻壓倒性的多。在這班內的學生能跟涼聊上的,除了夢乃以外就只有鄰座的女生富山楓了。

也不是說是被討厭了。待人態度中能感到餘裕般的沉着,氛圍也並不陰暗。亦不是說獨善其身,也有被拜託的事就不會拒絕的部分,周圍的評價決不惡劣。

「談一下的話倒發現意外是個好人呢」

磷子也是同感吧,她也有經由夢乃跟涼說過話。

以前夢乃曾有一次,問過他「沒有朋友嗎」。

———應該怎樣說纔好呢,說話時總有距離感。該說感覺到隔閡嗎……。

困惑地掻頭的涼回答得很抽象,夢乃無法理解得了。

正想起這些事時,一名少女打開門進入了教室。是一名有着長至腰間的直順黑髮,經過精密計算後築建般的,非常工整的臉容跟均秤的身材的美少女。有人向她投去了視線,知道是同班同學就失去興趣收回了視線。

少女與夢乃視線重合了。她筆直的轉向夢乃的方向,禮儀端正的低下頭。

「早上安好,佐賀同學」

涼皺起了眉。楓的表情與聲音都還是不變的點點頭。

夢乃嘆了口氣把視線轉回涼他們那邊。雖然嘴上說不出來,本音的話果然還是很在意。

「昨日,前往了被推介的圖書館把標題中有『家庭料理』的三十二部書冊都閱覽了。雖然內容中有所重複,但已把一千種以上的數據入手、儲存、分類完成」

「夢乃。再發呆的話石川君也許就會被富山同學搶走了喲? 富山同學又是個美人,學習跟運動都很能幹哦。雖然無口,跟石川君倒也談得上啦」

雖不能說是就這樣模棱兩可地過了一年,但也實在是覺得無可奈何。畢竟只有自己能對得上楓的言語,也無法把每天的時候都花在這事兒上。

學生們隨着輕輕的騷動聲開始回到各自的座位,目送夢乃背影的涼輕輕的撫慰胸口,但那陣安穩並沒有長時間持續。因爲緊接在山形之後,一名女學生進入了教室。

回到平常的無表情後,楓以毫無抑揚的聲線說道。

「———語言很難的說」

「現在介紹轉校生」

「曖昧不清」

「那麼,要出發了」

「從今天開始需要辭別最長十日。從身處歐洲的博士處收到了聯絡。對應不斷頻發的怪異事件,有調查的必要性,此事的說」

夢乃微微的舉手回應。那名少女———富山楓踏着靜謐的腳步走到自己的座席,跟鄰座的涼說了些話。涼把臉從書本移開,對她回以笑容。從夢乃她們的位置,雖然聽不到兩人說了什麼,但從旁也能看出氣氛並不壞。就像進入了二人世界。

「有點事請求,可以麼?」

◆◆◇◇

「涼你,滿常跟富山同學聊天的呢」

楓無表情的臉產生了變化。尋求話語般的視線遊蕩,一副無法冷靜的樣子。

留心聽着,從她的胸口深處傳出着運轉聲。涼跟楓也都沒有作爲朋友聊天的對象,現在也是兩人周圍誰也不在。

這時好像想起了什麼一般,磷子以興奮的口調說道。

磷子雙眼放光,愉快地觀察着涼跟楓的樣子。在她的身旁,夢乃則是一臉沒趣。

博士指的,是製造了楓的科學家島根大輔。涼像是討厭的東西突然出現眼前般,擺出了不悅的表情。

「已經要去了嗎?」

「……不只是因爲對方的狀態不好麼。比如說,沒預想到會被反擊之類的」

「也是啦。磷子她在,「也許說不定是機械人或是人造人啊」,的說些奇怪的話。想說涼應該知道點什麼就」

涼裝傻的說道,雖然沒有真的成功作出相應表情的自信就是了。完全命中事實。雖然知道真相的應該只有楓自身跟涼,還有班導山形。

「呀呀,說身體不舒服要早退啦」

預想外的單字從她的口中說出,涼過於喫驚而不禁反問。楓的臉像是滾熱般的,染上了緋紅。

楓接過吊飾,溫柔的包裹在掌心。之後,喀唧,的響起連涼也差點漏聽的輕聲。好像是把吊飾藏進​​手部中了。

「手腕不用真的鳴叫也可以的,這個」

———其實俺,跟楓一起,在一年前破滅了一個叫噬血機關的邪惡組織。然後,那個組織的殘黨好像在西歐那邊有些奇怪的動作啦。所以楓就打算過去一趟了。

兩手指尖磨磳磨磳地碰合扭動,言詞斷斷續續的楓浮現了害羞的表情。涼率直的感動了。雖然不知道原因,剛剛不是好像,根本就是人類的樣子。

夢乃一臉困惑的回看友人。之前一時口滑的說過,但還真能記着呢。

省略所有前言的山形看向轉校生。她在黑板寫上自己的名字後,轉身望向同學們。

自己也不太相信吧,支支吾吾地,夢乃以「好像、像是」的講法說道。涼艱辛地把喉頭也要蹦出來般的驚叫吞回去。

「能做得好的話,選擇三、四道帶來,能嘗一下嗎」

根本不可能說得出口。這種事情。

「老師。那是富山同學的———」

「……你呀,是在找人樂子吧」

「雖然是有欠理論性的回答,但以別種方式演算的話……那個,持有那種東西的話,我的作業效率會有所上升,得出了這種結論的說。雖然理解到自己自身含有着矛盾……」

「哎哆……是嗎,昨天,去了圖書館把料理……家庭料理的書讀了三十本,得到了各種各樣的參考,的感覺是嗎」

脣舌打結,夢乃以毫不在意的口敏應對的打算失敗了。話語東拼西湊,結果成了不自然的難堪樣子。

「腕が鳴ります」0;這裏的意思約爲鬥志満満的製作1;

「話說……不是人類的我,說這樣的話雖然會很奇怪」

「磷子呢,之前被不良少年纏上,但被富山同學救了。說是好像,把滿是肌肉的拳頭一臉平常的接下,還隨意的一擊就打暈對方了,這樣的… …」

聲音的調子下降。楓就這樣毫無抑揚頓挫的繼續說道。

「座位嘛……石川的旁邊空了啊。今日就用那裏吧」

「……涼跟我是、那個、交、交往什麼的、又不是那樣……」

「楓樂意的話就好」

「涼。富山同學怎麼了? 連書包都拿走了」

涼的口敏並不是太有自信。對修飾言語的困難之處有了實感。

打了招呼後坐到座位上的楓,首先對涼說的是無相干的事。

「石川……君?」

「然後,有需要報告的事」

「譁、譁。人造人、呢。真有趣的想法啦」

「可能性是五十巴仙以上。需要提供正確數字嗎?」

發生了很多很多事後楓入讀這所學校則是去年的秋天。涼開始教她過日常生活的方法,如何平易近人地說話也是從那時開始。

再怎說在去年春天———涼跟她第一次見面時她可是「目標發現。捕捉後,即殲滅。行動開始」地念念有詞的行動。

「是鄰座嘛」

「哦呵呵。氣氛很好呢,那兩位。雖然單就臉來看石川君差了幾級」

對涼的說話「系」的簡短回應後,楓從座位站起來,提走掛在桌旁的書包,姿態端正地​​踏着謐靜的腳步出了教室。

山形開始了點名。聽着同學們的回應,愛深向涼搭話。

「明白了。那樣的話隨時聯絡我吧」

「但是,你最得意的料理是石川君最喜歡的東西吧。咖喱雞是麼?」

「宮崎愛深 的說。請多多指教」

這樣子,涼也無話可說了。楓的桌櫃中也只有留下筆記跟教科書,沒問題的吧。

「那先謝了啦。期待着啊」

這時候,伴隨着化學品的氣味班導山形進入了教室。

這樣說完後停了一次呼吸的時間,楓​​看向自己的右腕。

「不用毫無出錯也可以啦。我也不是完美的。現在就先一起學習,一歩一歩的來吧」

「對了對了。之前我啊,被富士同學救了啊。雖然被不良纏上了……」

不用,涼搖了搖頭。用苦澀的表情混着嘆息的嘟噥。

「護身符?」

是從山形的說話中知道了名字吧,涼簡短回應道。

對涼含着苦笑的言詞,楓也受影響般的浮現了微笑。但是,她的那道微笑立刻就消失掉,回到了平時的無表情。

看到那張臉的涼,不自覺的凝視着那名少女。是今朝,返校途中撞到自己的那名少女。察覺到這道視線的她也看向涼,微微的睜大了眼。

她並不是人類,要說的話算是人工生命體。

愛深的視線在空中游走了數秒後,以慬能知道是回禮的程度點了點頭。對正沐浴在各方的羨慕眼光下,涼也有所自覺,但努力的無視了。

———到底要到何時才能做到跟別人交流呢……。

「博士懷疑是噬血機關殘黨的惡行嗎?」

涼流暢地說謊。並沒有說出真相。

「多指教。宮崎同學」

看到了她那樣子離開的夢乃,一副感到不可思議的樣子走到這邊。

掛着淡淡笑容,以澄澈的聲音說出名字的少女低下了頭。至肩的黑髮隨動作搖逸。帶着恬靜而夢幻的印象的表情跟動作,以及更在其上的那美麗的容貌令男學生大都恍惚的發出小小的嘆息,女學生則投出「何許人呀」的不愉快視線。

「世間的說話都是這樣的哦。但是,感覺已經進步很多了」

突然,從她的右腕發出了咔哩、咯哩的異樣聲音。數名同學訝異的看向涼他們。涼無視了他們,努力的裝作平靜地向楓囁語道。

「想能要個護身符的說」

「小心一點哦」

「是那樣的話……對了,這個怎樣」

「現時點並沒有。但是,根據調查結果有請求支援的可能性」

「明明從那時纔剛過了一年啦……。現在有需要我幫忙的事嗎」

曖昧的答道,並想起了數日前楓所說的話。從博士熟人的工場處,得到了品質上盛的零件的說。裝甲跟人工皮膚的性能也有所提升,厚達十米的鐵板,亦可以輕易打穿———。

「這是前天,在遊戲機中心得到的吧。以我的記錄再想要都還差得遠,這樣的東西真的可以嗎?」

涼有自覺地裝作若無其事的回應。對楓的事情,自己喋喋不休的話感覺會不小心露餡。

夢乃率真的相信了涼的謊言。順勢的轉移了話題。

「富山同學呢,看來會武術或是格鬥技麼?」

「富山因爲家庭因素好像要缺席十日。這邊也是突然的事情,到明天才能準備好新的座椅,今日先用那裏也可以吧。還是說,你想現在立即去預備室把桌椅搬來呢」

「這次,親手給他作個料理啦。順道探探口風怎樣? 然後呢,看來有機會就告白如何啊」

「富山同學,早安」

涼從自己手提電話的吊飾中取下了一枚,交到了楓的手上。有着一節拇指大小的仙人掌造形的吊飾。

現在的話在學生們之間只是,作爲無口無表情說話比較細聲來認識,畢業之前都還能行得通吧。

所以才能這樣,雖然還是壓低了聲音,在教室中進行這般對話。

「不太清楚呢。怎麼了?」

「……珍而重之」

以「什麼事」的表情涼催促她說下去。

如果夢乃能聽到涼跟楓兩人間的對話,毫無疑問會不解歪頭吧。

「想請你午休時帶我參觀學校」

———這種事拜託前後座的女生不就好了?

雖然這樣想,但也並沒有特別需要拒絕的理由。再說,原來就是耐不了他人拜託的性格。

「ok哦。我可以的話」

「謝謝」

「沒什麼,並不是什麼需要道謝的事情吧」

「但是……也包含了今早的烤多士的道謝」

對那句話,涼向愛深投以疑惑的表情。沒有說笑的樣子,也不帶一絲害羞地,她認真的回答道。

「邊邊的部分經過適度的燒烤而脆脆的」

———看這樣子……喫掉了嗎,這頭母狗。

明明別人喫過的。驚訝混合呆滯,涼啞聲了。

◆◆◇◇

「———該怎說呢,不覺得你儂我儂0;ベたベた1;的嗎?」

午休中。在貯水筒附近,夢乃把從家帶來的便當放在膝上,呆滯的對磷子說道。

場景是屋頂。晴天學園的屋頂是常時開放的,在晴天的日子時風景也相當不錯,故在午休跟放學後都能看到學生的身影。

但是,可能因爲大風,今天難得的只有夢乃跟磷子兩人。

「誰啊? 你跟石川君?」

看向坐在側邊的磷子,對正喫着便利店賣的三文治的她,一臉迷惑的返問道。

「哪裏你儂我儂了喲」

「就算說是鄰居,到了這個年紀還每天一起上學已經夠你濃我濃了我想」

「那只是已經成爲習慣般的東西喲。再說,沒有我去叫他起牀的話那傢伙的遲到次數會倍增的嘛。」

抬起頭。她如確認有沒有別人般的環顧屋頂,然後以認真的表情正面凝視着涼,以耳語般的音量開口道。

涼領悟到,「又是」什麼麻煩又難纏的問題找上門了。一臉苦澀的凝望着,愛深手中的金屬製文件夾。

然後,雖然受到了,出生地、上學方法、住處、喜歡的音樂、討厭的食物、興趣等的問題攻擊,但她的應對,差不多都是通過涼。

———呷醋,是嗎……。

「但是,現在的我單單是個一般人,普通的高校生。魔導也好、超能力也好、靈能力也好,什麼也不會;寶具或神器,聖劍或妖刀什麼的一概也沒有帶着。———找警察跟自衛隊怎樣?」

———……原來如此。涼的作風呢。

———說起來好像說過要帶她參觀學校……。

雖說如此,夢乃認爲楓跟涼的相處中,並沒有不道德的地方。

單單是,該說偶爾會少根筋嗎,就是會作出欠缺常識的發言跟行動。也得過夢乃多次照顧了,比如說竟然完全不知道內褲的穿法,真的盡是令人膽心的事。

「這是,把魔物以紙的形式封印的魔導書。把那頁片燒掉,破壞掉的話,就能把封印的魔物解放。」

「知道的」愛深點了點頭。

「不談這個,是在說涼跟宮崎同學的事喲。雖然說今日纔剛來這所學校,借她看教科書也算是理所當然的」

剛在今朝,早會前就早退了的富山楓的事,夢乃在腦海中回想起來了。

對涼這樣的想法一無所知,愛深的視線落到了手上的文件夾上。

把魔導解除,涼正面轉向她。

「……?」

「是~~啊。但是,那也不是那麼需要介意的事吧? 對宮崎同學來說,只是在拜託剛好可以依賴的人吧。而那正好是鄰座的石川君而已嘛」

因爲是極品的美少女轉校生,一到休息時間愛深就被班上大部分的男生跟數名女生圍起來了。

「小心的打開,看一下其中的文章」

「勇者的事。被異世界所召喚,擊退了魔族的軍團。但是,跟那無關」

但是,涼並沒有那樣想。要說的話,涼與她都是同一個世界的住人。

愛深手中,抱着大型文件夾般的東西。

「無理。根本不會相信呢。就算好運的被相信了也好,他們的武裝跟兵器,對魔物都是什麼效果也沒有的」

「異世界的話,應該六年前已經變得和平」

「……三回」

把飯吞下,夢乃「唔~」的嚷嚷。磷子又接着說道。

———但是,連屋頂也需要帶路麼。

「聖血機關的話去年……」

「———事情都明白了」

是涼十歲,小學四年級的時候的事了。

被回以了太過於如同預想的回答。對失望的涼,愛深把魔導書遞了過去。

———『透視』

這也不是嗎。涼的心中,討厭的預感不斷高漲。

對她的臺詞,涼的背脊流過一陣惡寒。

「真虧你視意得到呢。話說,你閒時就一直看着石川君的麼? 這般用心還真不愧是正妻」

這樣回答後把便當的餸菜塞滿一嘴,夢乃的臉微微的泛紅。只是,從表情跟聲音,還是能清楚明白並非是因爲發怒。

當然並不是這樣就完事了,雖說也不是對全部的對話都是這樣做。不顧對方的無奈、不悅,毫不感到遲疑地,愛深無數次的把問題轉向意欲離席的涼,持續拘束着。

在校內各處走動的手續,涼一概省去了。明白到狀況的同時,夢乃察覺到了自身冒出的脫力感跟安心。

———真是脆弱的封印呢。嘛,雖然應該是把那脆弱也計算在內而製作的就是了。

爲什麼會知道的呢,涼感到有點不可思議。

「謝謝」

◆◆◇◇

愛深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內衣姿態會被看到般的,很疑惑的歪了頭。涼看着地板大口的吸氣、吐出後取回了冷靜。

涼以盡其所能冷淡的表情,咬緊一字一詞殷的繼續說道。

「大至上是這樣了。其他的,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

比如說,一名男同學向愛深說話。愛深看向涼的方向,投以疑問0;對那名男學生1;的視線。儘管擺出一副「幹咩要我來呀」的表情,涼還是適當的應付過去了。

「……哎哆,那個呢」

「被稱爲英雄。把讓泛宇宙陷入混亂的複製人軍團壞滅。那也無關」

單看臉的話是學年———不,學校第一的美少女也說不定。學習跟運動都很在行,率直認真,教師的評價都很好。

「還有,要說黏在一起的話,富山同學那邊不是更常麼? 去年這段時間。轉校過來的富山同學,依賴石川君的程度在我看來都是差不多的東西哦。最初,可是真的無法交談嘛」

「……先問一句,你至今拯救多少次世界危機了?」

「那是體育館,在旁邊的是體育倉庫。泳池是要到下個月纔開放的吧」

「這雖然是父親所發現的東西……研究中發生了意外,大部分的魔物都被解放了。雖然我也封印了數頭,但一個人怎樣也沒辦法……」

文章染上了淡淡的光芒,發光的文字浮了起來,看着其在涼的身邊圍了一圈,然後吸收般的進入了體內。

「那樣的話,也跟宮崎同學縮短距離交流一下不就好了? 今天只是那種感覺所以完全說不上話嘛。太多心了喲,夢乃你」

所以,對磷子的說話,只能這樣曖昧的回應。

愛深把抱在手上般的文件夾遞給涼。是走出教室時拿着的東西,涼也曾一度問過那是什麼,那時候並沒有得到回答。

但借看教科書時,緊密的貼近涼的身體,夢乃全都看到了。還有,休息時間跟涼說個不停也引人注目。

是十四歲,中學二年級的時候的事了。

集中精神的話,感覺應該能調整穿透度。而且,亦感知到了愛深對魔導書及其自身周邊張設了防禦壁。那般訊速掌握周圍狀況,靠的是經驗跟久經鍛鍊的直覺。

對涼的說話,愛深咕嚕咕嚕的搖頭後,深深的低下了頭。

聽了這樣的說明後,磷子把愕然中混雜感嘆的視線投向友人。

鼓勵般的拍拍友人的肩,磷子站了起身,把空了的麪包袋揉成小球。陣風吹過,二人的頭髮與衣服隨之搖逸。

下個瞬間,涼的臉跟耳朵一片通紅的後退,慌張的用手掩眼。面前的愛深的制服,變得能透視過去了。

重複着對自己的心情這樣那樣的自問自答,過了大約十分鐘終於逐漸要得出結論的時候,聽到了金屬的摩擦音。好像是誰來到了屋頂。

是一塊銀邊的黑色金屬板,表面上刻有金色的類似楔形文字的文字。涼讀不懂。

夢乃好像感覺到看向這邊的視線,反射性的回過了頭。現身的是,涼和愛深。

並不是直接聽到。只是對愛深的事說這說那的男生們的聲音,連夢乃那邊都聽得到。

「而且啦,兩人黏在一起、你濃我濃也沒有什麼不可嘛。爲什麼夢乃要發怒呢?」

校庭中學生們進行着足球之類的球類運動。也有坐在樹蔭下的長椅,邊看着漫畫邊喫着便當的學生在。

「想要藉助你的力量。沒有你的話,做不到」

這是合算了異世界跟宇宙的回數。還受得了陷入各種世界危機中嗎。

一臉不悅地,夢乃觀察着兩人。在那視線的終端,涼走到屋頂的鐵絲網前停下與身旁的愛深談話。

最後的問題是,雖然知道沒用但姑且一說的東西而已。果不其然愛深搖了搖頭。

「我再待在這一會。想再一個人思考一下」

———地板什麼變化也沒有、嗎……。能穿透的只有大概衣服厚度的程度吧。

「起風了呢。差不多回教室了吧,夢乃」

從屋頂看向下方的風景,涼向愛深問道。

已經經歷過數次,被解決的問題接連被否定。雖然感覺今次的也只會是同樣下場,涼還是絞出了聲音。

「繫系。嘛,雖然我覺得再多想結論也不會變。那等會見啦」

「那也知道的」以提高一點的音量,愛深再次答道。

涼一副被封了退路的表情接過魔導書,啪啦啪啦的翻動。感覺哪一頁都是一樣,奇怪的魔物的畫像附以一段文章。在其中選出一頁,指尖在其上游走。

「雖然是這樣,對富山同學的情況又比較清楚……」

夢乃慌忙的躲到了鄰近的貯水箱陰影中。藏起來後,纔對自己的行動露出一臉苦澀。但是,感覺現在已經無法出去了。

「———石川君,有要事相談」

「宇宙海盜兩年前也讓其毀滅了啊」

如同未經日照般雪白的嫩肌,跟帶着清純印象的純白內衣都清晰的映入了視界。比起穿着制服上衣時胸部意外的有分量,加上纖細柳腰,體態可謂相當驕人。

學校與城鎮都一如往日的和平。

學校外,住宅區拓展開來。有着紅藍各色的屋頂挨戶並建的區域,亦有夾在兩邊馬路間的公寓街。在那方向的側邊則有商店街跟車站在。

普通人的話,會想「這孩子到底在說些什麼呀」的歪了頭。不然就是會想「又是個分不清現實與妄想的中二病」吧。

「是世界的危機」

無法隱藏驚訝,愛深呆立當場淨是眨了數次眼。但是,立刻就取回了冷靜 破顏微笑。

「———三回啦」

「安心了。您的話一定做得到」

腦內有聲音響起。涼直覺的理解到,是這魔導書的聲音。

「爲、爲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喲。只、只是因爲休息時間宮崎同學附近一陣騷動,看過去時剛巧注意到而已喲……」

對擺出一臉「真的只是那麼想的哦」的表情回答的夢乃,喝了口保特瓶的茶,磷子用空着的另一邊手驅逐般的扇了扇。用話語來表達就是「別做通勤妻了,快點直接嫁過去吧」的意思吧。

淡淡的聲音,愛深接着說道。

便當盒我會自己收拾的,夢乃看向磷子這樣回答道。

把拿着裝有垃圾的膠袋的手搖了搖,磷子走下樓梯回到了校舍。揮手目送的夢乃,看向天空小小的嘆了口氣。側馬尾和嫩綠的緞帶搖了搖。秋天的天空彷彿令人感到寒冷般的尉藍澄澈,萬里無雲。

涼發出無聲的呻吟。反效果啊。是之前氣氛太平穩的錯嗎,一不小心就太急躁了。

總之涼先試着說道。把和平的世間先放一旁。

「大致上明白了。大概是隻要觸摸文章,就能使用那頁片上所封印的魔物能力吧。」

夢乃無話可回。總之就是不滿,根本不存在什麼理論。

「———好利害」

愛深像是孩童般的雙眼閃閃發光,浮現了滿溢感激與讚美的微笑。

「果然,選擇您太好了」

涼打算向她回以什麼話,但出聲之前察覺到違和感而向天空看去。

二人的頭上數米遠,什麼也沒有的空間不自然的扭曲了。以帶着緊張的表情看過去,剛好開始出現啪啦啪啦的青色火花在其周邊彈跳交錯。

「難道……」

對這光景有着概視感。

在扭曲的空間,無聲的閃光在遊走。在那光芒中,一名女性穿越而出。輕柔的降落到地板後,就姿勢崩潰的快要跌倒。涼立即把她抱住了。

年齡是二十前後。異於日本人的美貌。細膩的銀色秀髮,配上琥珀色的眼瞳。以綠色爲基調,簡樸的衣服有着處處污漬,手腕跟腳上也有着細細的傷口。

「……歆格=莉玲,嗎?」

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涼以震抖的聲音向她喚道。

是六年前,把涼召喚到異世界的巫女。雖然成長了,但依然留有過去的倩影。

另一方面,被叫作歆格=莉玲的銀髮少女,則是看着涼露出一臉愕然的表情。但是,那也是隻有一瞬間的事,隨即就抱緊涼發出了感激的叫呼。

「□▽☆★▲◇◇!」

「給我等等。你在說什麼我完全不明白」

滿臉通紅,涼像安撫般的輕拍着她的背。畢竟身旁還有愛深在。雖說是六年不見的感動再會,害羞的東西還是會害羞的。

是察覺到涼的反應嗎,歆格=莉玲解除了擁抱疑慮的咕噥道。

「……涼?」

「沒事的。很久不見啦、歆格=莉玲」

「太好了……」

「涼,認識剛剛那兩人的嗎?」

總之不得不先跟愛深說明這邊的事吧。抬起頭看向愛深,她正因突然的事態而睜圓了眼看着涼跟歆格=莉玲。

最初只能看見一顆黑點,但隨其以狂暴的速度飛墮而來,很快就算不想也能清楚地理解到那個的外形。

「發生什麼事了嗎?」

一件由白與藍所構成的洋裝,把項頸以下的全身都包裹着,其上在肩與腰的位置各自纏繞着緋紅色的圍巾般的東西。及腰的長髮是亮麗的金黃色,貓般的大眼則呈翡翠綠。笑容同時帶着剛凜與可愛。

「……老師」

「哎?但是……」

稍稍看向下方的校庭,察覺到異常的學生們正望着這邊。這般的異常事態不可能不被注意到。再者,西菲亞所乘的球體———宇宙船還浮在空中。

另一方面,不理會焦急的夢乃,山形毫無驚訝的,以一副看到了久未聯絡的遠親般的目光環視了少女們。

在球體的四周,有着令人聯想到土星環的銀色圓環,正高速的迴轉着。

希美像是想說什麼,斜眼的看了看涼。

這時候,口袋中的手提電話響了。雖然打算無視掉,但會在這個時機打來總覺得有什麼討厭的預感。

「怎麼了? 突然的」

從對西菲亞的態度一轉,山形以平時的淡淡的聲音搭話道。隔了十秒的時間涼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頹着肩的面向班導。

浮現出身體曲線,身穿漫畫中的字宙服般的金髮少女。

並沒有打算拒絕。但是,最少想要點時間考慮。

同樣,爲重遇而高興是沒錯。但是,兩者都並不是可以就這樣完事的對象。

首先把魔導書還給她。然後正尋找說明的說詞時,忽然的被一陣強風吹襲。這之前澄澈的天空,被不知從何而來的漆黑烏雲所覆蓋。雲中正發生着青白色的放電現象。

疑惑地,涼歪斜了頭。她口中的依芙是,過去在異世界共同戰鬥的戰友。無數次互相幫助,是名能夠信賴的戰士。雖然受歆格=莉玲拜託是過去常有之事,但這次真的是毫不明白。涼再次追問道。

支撐着呆滯的歆格=莉玲的肩,涼取出了手提電話。

空間扭曲,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了。就像是一開始那裏就什麼都沒有一般。

「找涼、有什麼事哦」

「妾身0;わらわ1;是何許人​​……嗎。回答也可以,但首先是應由你報上名來吧? 雖然不是詳細的知道這星球的習俗,但兩年前,妾身可有從涼處學到這個哦」

「我的名字是佐賀夢乃。跟涼是———」

非常誠懇的,涼以快要消失的聲音說道,深深的嘆息後當場的坐倒在地。跟着坐到地上的愛深與歆格=莉玲、環抱胳膊的站在涼麪前的西菲亞三人,「怎麼辨」的互相對看。

第三次的異變正是在這時發生。

「先徹退了哦,希美」

開始頭暈了。

從背後的、聲音。不是愛深也不是歆格=莉玲亦不是西菲亞。

少女穿着深藍色的學校泳裝,母親那邊則是貼身的洋服。

說謊的吧,涼想要這樣喊道。

「色彩繽紛的髮色呢。那個是。字宙人、未來人、異世界人、超能力者之類的傢伙麼」

帶着想逃走程度的恐懼,但對涼的擔心更在其上。

「……宇宙海盜也復活了嗎?」

涼猛然的回頭看向身後,嚥了口氣。站在那裏的是夢乃。

「是妾身」

———不得不同時應付異世界跟這邊嗎。

浮在空中的宇宙船稍遠一點的空間,波紋擴展的水面般的扭曲了。然後,無聲的出現了兩個人影。大約是小學生的少女跟感覺是她母親的女性。

是個蒼銀色的巨大球體。

涼愕然的啞言了。拭去流到臉頰的眼淚,吸了吸鼻子後銀髮的巫女傾訴道。

「雖然是最近才知道的事,兩年前的戰鬥時,字宙海盜一夥中好像出現了背叛者。那羣傢伙集結殘黨把組織復活了。不只佔領了中央議會,還把元老院議員們作爲人質。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呀呀,對不起。稍微想了點事。抱歉,能等我十分鐘嗎?」

從涼跟愛深來到屋頂開始,從頭到尾夢乃都用自己雙眼看到了。但是也無法置信。人在什麼也沒有的空間突然出現,UFO般的東西飛來。連希美跟美幸也是。這全部都超越了夢乃的理解。

涼搖了搖頭。再怎樣也不可以逃避現實。

「那隻宇宙船的擁有者是?」

「他潛入了魔族領地內奪取了『大魔神』。魔族憤怒的發出宣戰佈告…… 」

「希美……? 美幸小姐也」

「稍稍……給我一點時間。這兩人的事,之後再說。拜託」

大小約是能裝進一臺貨櫃車的程度,表面並沒有接口。

彷彿要灼傷眼睛般的光線切開黑雲,有什麼正在落下。

「說是那種東西算什麼。那是吾帝國的———」

而且,望向自己這邊的他們,都是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對他們抱有期待只是幻想而已。

夢乃瞪睨着西菲亞,傲然的放言道。

無機質的聲音傳入耳中。是同級生的人造人少女。

在離屋頂三米的上空,球體停止了移動。感覺像是搖搖晃晃的飄浮着時,突然向屋頂射出了光線。隨着那光線一名嬌小的少女降了下來。

是因接連發生的事而疲倦了嗎,愛深迷茫的看着涼,一副坐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

慎重的抱着妖異的文件夾,今日纔剛轉學進來的同班同學。

「求求您,請制止依芙吧」

「那兩人就是剛剛說到的宇宙———」

「———石川。想聽一下緣由。能談一下麼?」

『怎麼了嗎? 發生什麼了嗎?』

「能夠阻止他的人———不,連人外也是一個都沒有。我能依靠的,已經除了您就……」

「雖然字宙人跟異世界人是有,其他的可沒有」

「那麼、你。立刻讓那個飛出地球外,或是讓其透明化吧。校內有那種東西讓人很困擾」

「嗯—」艾菈‧西菲亞一臉厳粛的點了點頭。

但是,夢乃的正妻宣言在這時被打斷了。通向校舍的鐵門,在響起沉重的金屬聲後打開,擔任夢乃他們班導師的山形奈奈現出了身影。

總之先把狀況整理下吧,涼思考道。

———那羣傢伙中也有能跟我一樣,去異世界與魔族跟魔物戰鬥,去宇宙跟宇宙海盜戰鬥的麼。

「天空在……?」

「……怎麼了?」

人造人少女說出了像是察覺到什麼的臺詞,涼「謝謝」的回應後切斷了電話。把電話收進口袋,再次順序看了看愛深、歆格=莉玲、西菲亞。

「叫你立刻乾的吧」

但是,那也沒用吧,涼立即又切回了思考。比方說小學生時,相信自己到異世界戰鬥的說詞的,只有單單一人而已。

◆◆◇◇

氣勢被削弱,夢乃一臉困惑的看向山形。不知怎樣說明這狀況。

「……大約是這程度啦。西菲亞還是沒變的精神呢」

———那態度還有剛剛的說詞……。山形老師也,是關係者麼?

「好久不見了呢,涼。換算成這個星球的時間差不多兩年麼?」

『石川君。是富山 楓』

「……涼」

雖然是平靜的聲音,卻帶着不尋常的寒意。西菲亞被氣勢壓倒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夢乃跟愛深、歆格=莉玲都各自因流過背脊的惡寒而混身一震。但是,夢乃雖然膽怯心中還是驚覺到一件事。

「等等」的涼掩蓋過了她的說詞。

以無力的聲音回答的是,從剛剛就一直倒坐地上的涼。理解了的山形舉起右手指向天空。

切風的在空中飛翔,迴旋着向屋頂這邊接近。

———要去異世界。也要去宇宙。還有要封印散落在地球上的魔物……。

『明白了。 ———請不要太勉強自己』

一直默默看着的西菲亞,毫無顧慮的問道。

「終於找到了。想不到會逃到這裏……」

涼不知如何回答了。

「從博士那收到了新的聯絡。奇怪事件的犯人,正如博士的預想是噬血機關的殘黨。雖然進行了預測今後戰鬥的演算,但我一個人的話戰力不足。請求協助的說」

三名女性的視線轉而投向夢乃。愛深把其直接的無視掉,歆格=莉玲是一副​​不得要領的樣子,西菲亞則毫無興趣一般。

「歐、歐里醬……?」

把不安與緊張強壓下,夢乃裝作平靜的走向前。

穿着西洋風幻想劇中走出來的衣服的白銀長髮與琥珀色眼瞳的少女。

把震抖的拳頭握緊,順序的環視了三人。

繞腕、挺胸的西菲亞答道。雖然一副了不起的態度,但一點也沒能提升威嚴,也沒有令人討厭的感覺。

但是,涼所知道的歆格=莉玲是個天真爛漫,而且認真的少女。即使開玩笑也不會說出這種話。這副破爛的樣子也在支撐她的說詞。

歆格=莉玲的眼角冒出淚珠,發出了安心的嘆息。

精神的聲音說到半途就中斷掉,少女愕然的張着嘴。雙眼驚訝的失去了神彩。

左右兩碗各支撐着愛深跟歆格=莉玲,涼露出了複雜的笑容。跟歆格=莉玲

「雖然跟你0;お主1;有一兩日也說不完的話想聊,那就先推到之後了。麻煩的事態發生了。十萬火急,想借助你的力量」

「———你們是、什麼回事?」

涼也是,一副不能置信的表情看向浮現空中的義妹跟義母。美幸平時那溫柔的微笑也崩潰掉,露出滿臉的迷茫。

「……老師,請讓我早退」

察覺到異變的愛深看向天空。支撐着歆格=莉玲,涼感到了一陣頭痛。這又是個充滿概視感的光景。

「……這雖然是不介意」

「明天的話會好好說明。在那之前能等一下嗎」

唔,山形一副深思的表情看了看涼。

毫無生氣,一臉憔悴的表情。眼像魚似的不動,都死了大半。看到了夢乃也絲毫沒有要說點什麼的感覺。

「沒法子啦。電話也可以,明天要好好報告哩」

「非常感謝。還有,一個請求」

「說來聽聽吧」

取出與楓聯絡的手提電話,涼說道。

「歆格=莉玲她們我會帶回家,請借我車0;的士1;費」

「……別忘了拿收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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