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2 昨天你做出悻搔擾,而我遭到逮捕
《我將在明日逝去,而你將死而復生》 · 藤まる · 7649 字

「鐵定遲到了嘛……」
震耳欲聾的鬧鐘喚醒了我的意識,不禁對現狀大嘆了一口氣 現在已經超過八點。
離上課只剩二十分鐘。
徒步到學校需要三十分鐘。
「都是那個大笨蛋……」
只顧着抱怨也於事無補。
於是我連忙翻開書包……咦?書包?
「爲什麼會放在那種地方!」
我救出夾在牀與牆縫間的書包後,檢查書包內部。
「功課……沒有寫。」
「時間表……沒有排。」
「制服咧……在哪裏啊!」
怒罵完才發現制服莫名散落在地上。真是夠了。
「秋月,早餐煮好了喔。」
「啊?我不喫!」
「啊?你明明昨天說要喫的!」
母親半發飆地回以怒叱。那又不是我說的。
我換好制服,將擺放書桌上的筆記本塞進書包,才終於整裝完畢。
「真是的!要是惹老師生氣都是妳害的!」
我自言自語罵完,奔跑在陽光普照的上學路上。
然而,這卻是一場誤會。
制服整齊地掛在衣架上,燙好的襯衫也已放在顯眼的地方。
我們一開始是先向彼此報告這幾天的狀況,藉以掌握局面。
我將那個問題寫在筆記本上——
今天是星期四,自從讓夢前光開始上學後過了一個星期。
趁着四周的注意力逐漸轉移時,我偷偷從書包中拿出筆記本。原本是想在家慢慢看,但因爲那個笨蛋導致沒有這個空閒。
「應該吧。話說回來,誰是細井先生啊?」
嘆氣的理由很單純,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個大呆瓜……」
而理由當然就在這本筆記本之中。
我在上星期六歸納出整個來龍去脈後,將這件事詳細寫在筆記本上。
雖然懷疑對方是否會相信,但到了這個地步似乎也只能相信了。夢前光沒有特別存疑,只將想問的事項寫在筆記本上,剛剛的那串文字便是其中之一。我猜細井指的就是那個黑衣人,是因爲我在筆記本上寫了「身形細瘦,身穿黑色長袍」。
迎面而來的風仍帶着一股涼意,耳邊與後頸處隨風拂動的髮絲比平日更顯得水亮。
不知道是如何造成現在的狀況,我與夢前光每隔一天便會交換人格。
——拜託寫得詳細一點啊……
總之,那天她只在筆記本上寫了這句話。
——你做出這一連串荒唐事後,好像說了:『啊啊!糟了 !這下完蛋了!』
相信從我無止盡的嘆息聲中便可以察覺出異狀,我跟夢前光的同居生活正奇蹟似的面臨難題。
我思考着這件事,並用紅筆逐一寫下回答。
——就是因爲有你這種小混混,日本纔會變得腐敗……
——然後露出自己穿的四角內褲抱怨:『涼颼颼的很不舒服,坂本同學的小弟弟很礙事。』
我抱着這個想法,排完時間表,並預習完功課後,將鬧鐘響的時間稍微調早。
外表兇狠,不擅長與他人互動。
——好像還對面露怯色的女學生說:『這套內衣好可愛喔~!給我看,給我看。』
『是嗎?我出車禍死掉了啊……因……因爲沒有看路啦?0;笑1;真是拿自己沒辦法!忘記吧!好,以後禁止提到這件事!』夢前光對於自己的死只用這一句話便草草帶過,但正常來說,這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我一到學校,馬上有警察對我說:「來跟我們談一下吧。」於是借用學校的一間教室,開始對我進行問訊。
從淺眠中清醒的我,瞪視着筆記本。
『所以是細井的SF力量讓我附身在坂本同學的身上嗎?』
於是我沉進了夢鄉。
然後我陷入沉思之中。
「明天讓她去學校一趟好了?」
「……」
與家人處得不融洽,正處在反抗期。
那一天。那個下雨的日子。
——爲什麼你公然闖入女子更衣室?
儘管如此,夢前光似乎還有一大堆問題想問。
問訊內容大略如下:
經過幾次交換日記後,大致掌握了雙方的狀況。
首先讓夢前光了解我這個人,然後讓她配合我纔是上上之策。畢竟現在的我是人見人怕的小混混,明天卻突然用高中女生的調皮口吻:「真的嗎?好好笑?☆」那我的人生可就真的毀了。
光是這樣便讓我心生感謝,匆匆趕往久違兩天的學校。
「乾脆做個自我介紹好了?」
……我原本是這麼認爲的。
順道一提,今天是星期三。
——聽完讓人說不出話來,我們做警察的感到很可恥,居然要守護有着這種年輕人的國家。
不要做多餘的事情。現在的狀況已經很棘手了,必須先適應現在的生活纔行。
可能沒人看得懂我在說什麼,我自己也一頭霧水。
之前是吩咐她要待在家中,但一直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明天開始讓那傢伙去上學好了。
「啊?」
筆記本上滿滿都是針對我的提問,像是學校、朋友、平常的行事作風、口氣等等。突然附在一名陌生男人的身上,會有滿腹疑問也是正常的吧。
當然也不忘在筆記本寫上注意事項與聯絡事項。應該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換句話說,我的體內存在着兩個靈魂,然後會交互出現。
按照字面上的意思,犠牲我的一半壽命,夢前光便可以獲救。我是這麼想的,一般人也會這麼想吧。
「……還是算了。」
結果就遭到了逮捕。
我喃喃自語着,彷彿在徵詢其他人的同意,接着闔上筆記本。
『將你一半的壽命分給她吧。』
那個黑衣人逼迫我做出抉擇。
雖然感到厭煩,但我仍繼續邊寫邊修改內容。
理由只有一個。
在無能爲力之下,我只好準備前往學校。
由於不是自己主宰身體時的記憶不會留下,實質上來說,壽命的確只剩一半。黑衣人指的一半似乎是這個意思。未免太難懂了吧,根本算是半詐騙了。有一半是詐騙。哈哈哈哈哈,唉……
「話雖如此,要寫什麼東西纔好。」
嗯,不知爲何愈寫愈覺得可悲。至少希望有朋友……
雖然可以去見家人與朋友,但不再是以夢前光的身分,而是以坂本秋月的身分。然後,還有一件事,我無論如何都想問那傢伙。
我一頁一頁翻開筆記本,回想着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趁着機會難得,順便介紹一下筆記本的內容好了。這麼一來便能夠明白到這個女人有多蠢。
寫着寫着時間來到了晚上十一點,差不多是就寢時間。
——而且,爲什麼你不動聲色地徑自開始換衣服?
最後一次與同班同學交談大約在五年前。
咦?
●●NM坑爹的字符●●
規定事項是寫在最後一頁,只要雙方有好好遵守上面的規定,我們便可以順利展開這個奇妙的生活。
「……唉。」
懷着不安與一絲焦躁。
——『這是誤會!我只是忘了!這是我的老毛病!』聽說最後留下這些讓人完全摸不着頭緒的話,便逃之夭夭了。
嗚嗚。
因爲手忙腳亂而忽略了這件事,我還沒有問過她的事情。
「一切就拜託明天的我了。」
什麼?抱歉?
沒想到這個女人是這麼胡作非爲的傢伙。
面對這串毫無緊張感的文字,我將回複寫在筆記本上。
我氣喘如牛地闖進正在上課中的教室,受到全班比以往更隆重的注目禮。「呼,啊 ……呃……」正準備道歉時,結果卻是老師先向我道歉0;爲什麼?)我納悶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教室的氣氛因爲我的闖入而失去祥和,讓我不禁感到對每個人很抱歉。
然而,要是這個狀況一直持續下去,信息的傳遞必須更加頻繁纔行。
早上起來一翻開筆記本,上頭只寫着這句話。
『抱歉。』
……
筆記本的書寫方式漸漸有了一定的形式,原則上來說,每頁的上半段是記錄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下半段則是寫給我的留言。我寫在左頁,夢前光則是仿照我寫在右頁。重要事項一律是使用有色原子筆或是加入插圖進行詳細說明。例如告訴對方走這條上學路線,或是提醒對方明天的小考會影響到學分。
——最後邊摸對方邊說:『嘿嘿,好柔軟喔。』
——還說是老毛病,你平常都在幹這種事啊!好羨——太不象話了!
慎重地翻開筆記本,上面寫着那傢伙留給我的訊息。
同時,同居生活(算嗎?)的規定事項也還在增加中。
想要問她原因,也要等到明天才行,而且當我得知答案時已經是後天了。
我將想到的事情寫在筆記本上。
因此被貼上小混混的標籤,既沒有朋友也沒有女朋友。
就是夢前光。
名叫夢前光的這個人已經不在人世,她對這件事是抱着何種想法。
——也就是說我們要逮捕你,你應該沒有異議吧。
以上。
然後我崩潰大喊。
「那個臭女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來是我的瘋狂辯解時間。
但因爲無法把真相說出來,警察只是一味回答:「好了,好了,你這個敗類!」
最後是日雲出面擺平:「呵呵,你敢找這孩子麻煩很有勇氣喔,你要是逮捕這孩子的話,下場會很悽慘。他的後臺可是很硬的。你瞧瞧他這張臉,我也被他這張臉威脅,昨天被激烈的……嗚。」多虧她這番下流言行,才讓被害女學生撤回了控訴。只是妳既然是老師,就用更高明的方式幫我解決好嗎?拜此之賜,原本我在班上狹小到不行的棲身之地,已經被完全摧毀殆盡。
於是,第一條規定由此而生。
『規定1::意識到身爲男人應該有的行爲。嚴禁色狼行爲!』
令人頭疼的當然不只這些。
翻開筆記本一看,上頭寫着一段話。
『幫我錄連續劇!一定要用藍光畫質!』
上頭只有這段話,至少寫一下是哪出連續劇好嗎?害我一大早就嘆氣聲連連。後來去洗手檯時剛好碰到妹妹。
「嗶!」
妹妹不知爲何發出像蟲鳴般的叫聲,滿臉通紅地落荒而逃。
雖然她平常總是躲避我,但感覺跟以往有些不太一樣。
然後在當晚發生了一件事。
「哥……哥哥,你有空嗎?」

妹妹敲完門便進來我的房間。
她不知爲何抱着一條浴巾,視線遊移的速度可媲美個人混合泳的優勝者。
『不穿內衣我會感到怪怪的嘛!坂本同學的小弟弟搖搖晃晃的很難用!』
『規定2:禁止玩弄我妹妹。女人的歡愉十年後再說吧!』
而且下面還有一段話。
「秋月同學,你感覺很疲倦耶。」
「我想想,如果是老師我的話……」
於是又增加了新規定。
然後妹妹離開了房間。
感嘆失去了「夢前光」這個存在。
「只是……」
只見妹妹像是冷不防喫了一記直勾拳,整個人慌了手腳。
「那個笨蛋是做了什麼啊。」
我翻開手冊閱讀內容。寫了什麼?
我是說真的。
畢竟連續兩次剛好都在西瓜田中醒來。
「今……今天也要麻煩你了,快……快點做吧。」
「對了,從那次之後另外一個人格就沒有出現了?」
「……這樣啊。」
無奈之下,我只好到大賣場購買了大量的「樂天哮熊餅」,並在桌上擺好。
她的這段話讓我在一氣之下用相撲比賽覆蓋幫她錄好的連續劇,結果隔天我在妹妹的尖叫聲中驚醒。
在兵荒馬亂之中,假日一轉眼過去,今天已經是星期三。連假日也只剩一半,讓我有種喫虧的感覺。
那傢伙完全沒有提過這些事,並不是因爲不在意,而是假裝自己不在意。
我哪會知道昨天的事情,都是因爲那個呆瓜沒有好好記錄在筆記本上。
說得也是,要是問我什麼纔是正確解答,我也會很困擾。
可惡,有種被她玩弄的感覺。我到底爲什麼會在西瓜田裏啊!
絕對不是因爲在教室待不下去,絕對不是因爲被女同學當成罪犯般看待。纔不是因爲這樣……
對自己的死感到難過。
沒錯,應該要這樣纔對。
『呼嘿嘿,你妹妹似乎體會到了身爲女人的歡愉。她很漂亮喔!(流口水)』
「話說回來,妳從剛剛就拿我的手機在做什麼?」
「啊?」
「吶,老師。」
彷彿破了個洞似的,我的肩膀頓時失去了力量。日雲一如往常的悠哉回答,讓我感到恍然大悟。
後天筆記本上出現了這段話。
「是啊,快死了。」
「如果在意,不如直接問問本人?雖然我不曉得是什麼事情。」
「嗯?」
『規定3:維持正常的生活作息。深夜動畫請設定預錄。半夜時不要在陰暗的房間面對電視跳片尾曲的舞蹈,會嚇着我妹妹。』
我將這些怨慰一股腦兒發泄在筆記本上。
「我很善良?」
因爲這個女人總是把鬧鐘調到很晚、不寫功課、衣服脫了就亂丟、不曬棉被、手機不充電、睡覺時不關電視、擅自玩我的遊戲進度,熬夜看深夜動畫,害我隔天很曬,還把手機的桌布擅自改成凱●貓。也曾經因爲她頻繁進出女生廁所,害我一到學校就被老師叫出去。拜託趕快習慣現在的生活吧。還有不要穿女生的胸罩和內褲,因爲上體育課換衣服時會嚇到其他人。
不過原本行事低調的小混混突然高調起來,自然會感到警戒吧。我也沒有料到那傢伙竟然會是那種野丫頭。不是應該多少會爲了自己的死感到難過嗎?結果她卻盡情享受別人的人生。
「啊?做什麼?」
就算妳這麼說……
「根本不是好事好嗎!」
這傢伙比我想象中還要胡作非爲,於是我將滿腹的怨言寫了出來。
「——————唔。」
一說完我就感到後悔了。
「不過你最近好像過得很開心嘛,職員室的每個老師都在說你變得生龍活虎,甚至還發放了面對持有兇器的學生時要如何應對的手冊。送你一本喔。」
『沒想到資源回收桶裏面潛藏着那種東西!你敢對我這個美少女做出那種新式性騒擾,這點補償是當然的!衛生紙要珍惜使用!』
「嗯?」
等到後天,上頭寫着這麼一段話。
『規定4:剋制發泄次數!限一天一次!』
總之我在筆記本上寫了:「我妹妹怪怪的,妳曉得原因嗎?」,到了後天,她用大而渾圓的字跡回覆我。
——啪噠!
「好,完成了。這個是老師所設計的一個名叫『露內褲很害羞!』的應用程序。若在這個應用程序啓動的狀態下拍照,被照到的人一律會春光外泄,是人人夢寐以求的應用程序。」
「或許會享受在那邊的生活吧?類似換個角度去想。」
說明這麼迂迴,命名卻這麼直接。
當我的意識開始使出輪擺式移位0;注:前世界重量級拳王傑克——鄧普西所發明的招式,同時也是第一神拳男主角的必殺絕招。身體以8字型擺動,並配合左右出拳1;時,妹妹漲紅着臉發飆了。
「算……算了!大騙子!」
「糟了!」
下課鐘聲緩慢響起。
「妳會怎麼辦?」
「那個傢伙……」
我一抬起頭,發現日雲正瞇着眼睛看向自己。
她回答了我的疑惑。
因爲某個笨蛋的關係,害我又睡眠不足,現在正在保健室休息。
我打算藏在心裏一輩子,只要那傢伙可以堅強地活着,我自然沒有存疑的理由。
我急忙啓動計算機,點開影片文件夾卻跳出密碼錯誤的訊息。可惡,被擺了一道。
日雲像是趕在鐘聲結束前,一鼓作氣將剩下的話講完。
我在那天問了這個長久以來的疑問。
卡嚷。
「啊,是啊……」
頓時彷彿有道冰冷無比的水流過腦袋內側。
日雲提到的「那次」是指夢前光大鬧更衣室那一天的事情。我有向日雲解釋那天的事情是我的多重人格作怪。雖然是謊話,但實際上也不算是謊話,因爲那天闖禍的人的確不是我。雖然想向日雲說出夢前光的事情,但遲遲未開口。反正她應該也不會相信吧。
手機發出冷冰冰的機械聲,畫面上出現一位身穿着丁字褲,長相兇惡的少年。刪除刪除……咦!刪不掉!可惡,做這種無謂的竄改!
她的那張臉彷彿像在微笑。
『因爲一醒過來莫名變成男兒身,我滿頭霧水四處彷徨,然後發現一座西瓜田,看到西瓜讓我想到巨乳,不知不覺間就感到一陣睏意。硬要說的話,你計算機裏的機密影片文件夾會不會太偏向西瓜類了?買一禮拜份的「樂天哮熊餅」給我的話,我就考慮放過你。」
「呵呵,因爲昨天很激烈嘛。」
「而且會依照被拍到的人的長相、服裝來挑選出合適的內褲,是相當聰明的應用程序。來,笑一個☆」
連我自己都覺得問這種問題很不像自己的作風。
關於那件事我能說的不多,應該說根本沒有。
「就……就跟昨天一樣,那……那個……」
我詫異地反問。
『坂本同學明明是小混混卻像婆婆一樣。「光,灰塵還是多到不象話,妳給我重新掃過!」你會這麼說嗎?呼哈哈哈!(笑)』
我爲什麼要找這種活得像浮萍般的傢伙商量。「明明是小混混,居然說這種纖細的話,莫非是太久沒發泄?」反正她只會說這種話。但話都已經出口,後悔也於事無補。只有一股不自然的沉默籠罩在我們之間。
不過,唯獨一件事,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
「如果妳因爲其他人而被迫來到自己陌生的世界,妳會怎麼辦?妳對那個世界一無所知,沒有人對妳伸出援手,也不能保證是否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如果真的發生了 ……妳應該會憎恨那個傢伙吧?」
「不能讓學生情緒激動。首先用家人一類的話題讓對方冷靜下來。『如果接受輔導,硬盤也會被視爲住家搜索的目標喔』這句臺詞非常有效。」有這麼一段。你們以爲我是愛宅在家的恐怖分子喔。
「咦?昨天?」
「不用害怕,你很善良。善良的孩子無論做了什麼,都會被原諒。」
「不……不要讓我說出來!就是昨天的那個!快……快準備吧!」
「………」
「唔~~」日雲卻陷入煩惱之中。明明隨便回答就好了嘛。
環視四周後發現自己在妹妹的房間,而且躺在妹妹的牀上。旁邊是纔剛睡醒臉上便因爲恐懼而僵硬的妹妹,然後不知爲何我只身穿一條內褲。「不是的!這是生理反 應!」這個藉口連自己都感到牽強。「你這個孩子真是……」母親那張鐵青的臉是我一輩子的陰影。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會在西瓜田?」
正常來說應該會這樣,不可能不會難過。
「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嗎?」
「嗯。」
「爲什麼?」
「因爲會在意這種事情。」
「………………」
我試着把那些讓人感到一頭霧水的話驅離腦袋。
卻硬是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啊啊,真是夠了,好煩。
「好啦,我走了。」
爲了擺脫日雲的那些話,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在我離去時,她又繼續說下去:
「秋月同學。」
「啊?」
「你不把頭髮剪一剪嗎?」
「不用妳費心。」
「呵呵,你今天的髮質很水水動人喔。有在保養?」
「……不用妳費心。」
爲什麼這個人會受到學生歡迎。
我似乎有點理解了。
當晚,我儘量用工整的字跡,在筆記本寫上短短的一句話。
愈是想寫得好看,卻愈是顯得凌亂。
但是我不想重寫,因爲要是擦掉,我覺得我不會再寫第二遍。
我將鬧鐘調回平常的時間,繼續睡回籠覺。
上面寫着這段話。
寫完這句話後,我靜靜擱下筆。
繼續煩惱下去,我恐怕會把筆記本燒掉,所以我撲到牀上逃避現實。
雖然可以換個角度想,能夠活下來就應該慶幸了。
確認完筆記本後,我揉着腫腫的眼睛,再次鑽進被窩裏。
「…………」
那傢伙一輩子都無法回到原來的生活。
無論她是否願意,她只能以坂本秋月的身分活下去。
在泛着藍光的黑暗之中,筆記本上的文字清楚浮現。
然而,這個想法對我不管用。
●●NM的符號●●
接着,向今天的自己道別。
我對那位一輩子都無法見面的搭檔低聲說道。
『妳恨我嗎?』
不但無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感到痛苦也無法逃離這一切。因爲我把那傢伙禁錮起來了。
然後桌上擺放着一個裝飾了美麗鍛帶的小盒子。因爲有股巧克力的香味,所以我大致猜得到是什麼。雖然不曉得跟左手食指上貼的OK繃有沒有關係。
我翻開筆記本,注視着上面的文字。
『我很慶幸是坂本同學。』
在失去顏色的世界,隨着灰色的腳步聲,我拿起了筆記本。
最後還加上一句話。
不自覺輕嘆了一口氣。
「會被她恨也是無可奈何吧。」
「呼。」
那行工整秀麗的字跡,我怎麼努力都寫不出來。
「以後也請妳多多指教,夢前光。」
因爲——
『我很感謝你救我一命。雖然感到很難過又不安,但現在的生活出乎意料地快樂。變成男孩子也不壞喔!以後也請你多多指教了,搭檔!』
我在清晨時突然清醒了過來,四周還是一片陰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