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約定的未來
《轉生爲殺人遊戲漫畫中的黑幕兇手的妹妹簡直太失敗了》 · 稲井田そう · 6014 字
我的哥哥本應是一個殺人犯。
我在前世讀過的漫畫《再見天堂,早上好地獄》。
通常被稱爲《最終審判》的登場人物,黑邊誠,持有「因爲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願進行所以很無聊」的想法,在暑假期間將同班同學捲入殺人遊戲,導致了一場殺戮的幕後黑手。
當我回憶起前世時,發現自己的哥哥就是那個黑邊誠,而我則轉生爲他的妹妹。爲了不讓哥哥成爲殺人魔,我不斷地給他提供出乎意料的事情,以防他的周圍一切都按照他的意願進行。
無論是晴天、雨天、雪天還是颱風天,我都在以「只要不捲入其他人就好」的精神下努力驚嚇哥哥。
結果,在本應發生慘劇的那個夏天,哥哥卻試圖將我關起來,一起看電影、喫零食,甚至問我是否一起穿上睡衣,但我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最終,慘劇的一夜變成了出乎意料的一夜,哥哥也沒有成爲殺人魔。
然而……。
從慘劇的一夜到現在已經三年了。我現在是大一新生,哥哥則是大二學生。蟬鳴聲嘈雜,每天都在刷新最高氣溫的記錄。
此外,危機已經來臨了。
我盯着客廳裏這個月日曆上標着紅圈的、距離現在只有兩週的日期。下面寫着「同窗會·誠」,用整齊的字體書寫。
……哥哥的同窗會就在今天兩週後舉行。
地點在縣外的溫泉旅館,行程爲期兩天兩夜。
據哥哥說,同班的一個有錢人在哥哥高一時提議將旅館包下來舉辦同窗會,最終得以實現。
雖然沒有透露名字,但那個人一定是野木君。他開着奔馳上學,休息日則乘坐直升機或遊艇穿越海洋,是一個畫中的富豪。包下整個旅館對他來說應該不算什麼。這一點不用問也知道,因爲他曾經出現在《最終審判》中。
確實野木同學在《再見獄》中,被一個從未與他交談過的同班同學用可恥的方式乞求命運時殺害了。他曾喊道:「如果是錢的話,我有!我有錢!」
在之後的回憶中,野木同學的父母只關心他的錢,而把他置之不理。錢成爲了他與他人交往的唯一手段,但他其實很想和同班同學正常交流,只是因爲缺乏自信而做出了用錢來誘惑他人的行爲。
據說野木同學在高一時和同學們一起舉辦了同窗會。
但是組織者是《再見獄》的主人公田中廣志同學。野木同學似乎是贊助商。
……同窗會。
與曾經在同一教室裏一起努力學習的同學們一起懷念過去。這是一項珍貴的活動,閃耀着青春的光輝……我真的,真的,真的覺得他做了太多多餘的事情。
哥哥回家的早晨,可能會接到警察的電話,或者在電視直播中得知哥哥的旅館發生了可怕的事件。這是哥哥成爲殺人犯的模式。
「在你離開之前告訴我,你爲什麼要進房間。」
我的哥哥從那場慘劇的那天起,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他沒有傾向於殺戮,但也沒有變成一個非常理智的人。他時常表現出缺乏共情和良心的跡象,只是對殺生感到厭倦了而已。
我的頭有點沉重。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想起哥哥睡前的事情,驚醒了。然後我看到了一個陌生的景象,感到非常茫然。
那裏安裝了門,除了哥哥以外其他人都無法打開。是「再見獄」裏,黑邊君藏着看不得的殘忍動物虐待日記、刀具、提高殺傷力的氣槍的地方。
「舞,你在幹什麼?」
當我把它交給他時,他用一種嘲笑的方式說:「你把聲音調低了?」雖然被嘲笑了,但我也感到很高興。我站在書架前,回想起當時的笑容。
「如果跟父母說要和舞一起去旅行兩晚三天,他們肯定會說些煩人的話。我想,我說我要去同窗會,舞要去夏令營,他們應該就不會管了吧?所以只是假裝要去旅行而已。我最期待的是這個!」
「這是什麼?」
四周看了看,喊了聲也沒有回應。
「總之,先觀察一下情況吧……」
目前,除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是好好地過着家庭生活。但是,我喜歡我的哥哥。
真的是一個陌生的房間。牆壁是純白色的,地板是榻榻米,房間很寬敞。像是日式房屋或旅館一樣的地方。我現在躺在的被褥也是陌生的東西。
「只能綁架她了嗎……?」
哥哥的聲音溫度明顯下降。但他似乎很高興。不好了,我的開關出了問題。我的頭有點暈。
「果然不是舞,而是同齡的美少女,姬崎小姐更好,我已經制造了既成事實。」
哥哥笑着說,讓我有些擔心。
「……果然是哥哥的傑作嗎」
◇
「你一直在反覆確認,雖然是因爲舞沒關係……說到姬ヶ崎,你知道嗎?」
「明白了,那我就先走了。」
即計算一開始就出錯了。如果哥哥想製造慘劇的話,他不會失敗。完美無缺。
沒錯……今天是絕佳的潛入日和。
「衣服之類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雖然我覺得不會用太多」
「哥哥,同、同窗會旅行呢?」
讓人感到無從下手。我哥哥到底掌控着多少情況啊。算了,還是不要再談這個話題了。
問題在於裏面的東西。如果裏面沒有刀具或奇怪的日記就好了。雖然打開鎖着的人的東西是犯罪,但我的哥哥和大約四十個同班同學的生命都取決於這裏。現在是時候冷靜下來,開始解鎖了……。
「因爲看你那麼開心,所以假裝要去同窗會旅行,然後和舞一起慢慢享受」
但這是三年前安裝的。即使沒有發生慘劇,也不會拆下來。我認爲這很方便。
「……好的?」
所謂潘多拉的盒子,是指將本來就很危險的東西藏起來的地方。
因此,突然出現了《再見地獄》的角色,可能會再次激發對殺戮的衝動,對死亡的興趣,所有事情都可能按照預期發生,導致三天兩夜的輕鬆溫泉之旅變成了三天兩夜的疲憊殺戮之旅。本來就對旅行不感興趣,自高中以來所有住宿類活動都缺席,只有同窗會引起了哥哥強烈的興趣。
我朝聲音的方向回頭一看,哥哥正站在那裏,我之前還在想要趕緊去救他。哥哥身邊還有一個拉桿箱。
哥哥把行李箱放進房間,朝這邊走來。嗯,計劃不是在集合時間嗎?
「這很方便,可以把不想被看到的東西放進去。」
裏面有危險的東西,但沒有手銬、鎖鏈之類的東西。沒有刀子、改裝的氣槍或者酷刑工具之類的東西。
「我希望舞更加執着於我」
父母早上就出門了,晚上纔回來。哥哥剛剛去了大學,準備做研究報告。
本來我也曾想嫁給哥哥,也並非沒有意識到他是異性。雖然現在稱呼他爲哥哥,但我也把他當做一個男人看待。只是因爲和父母一起生活,所以必須劃清界限。
在《再見獄門》中,黑邊君在發生慘劇的那個晚上,藏有兇器和各種東西。
哎,這是誰的被褥?
哎?哥哥做了什麼事情嗎?睡覺的時候突然傳送到別的地方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啊,這是怎麼回事?
哥哥這樣說着笑了。強烈的睡意襲來,我閉上眼睛,模糊地意識到是早餐的原因。
同學們安全地參加了同窗會,而我哥哥則留在這裏陪我。兩年前失敗了,那是因爲哥哥本來就想把我關起來。
乾脆跟着去嗎?雖然考慮過,但只會給他們添麻煩。
「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希望舞離不開我……」
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年,但是謹慎起見……而且姬崎小姐也在那裏。但是,哥哥可能會期待同窗會。他在談論時看起來很開心。
如果他明天打算引發慘劇,那麼肯定會在那裏藏有兇器。如果是這樣,我會把他關在房間裏,直到我哥哥回家結束旅行。我還要把危險的兇器暫時搬到我的房間裏,然後把眼睛像激光一樣發光的機器人玩具塞得滿滿的,只能按按鈕操作像火箭一樣飛行。我也不排除發射的可能性。
「啊……」
在確認了哥哥不在家的情況下,我決定潛入哥哥的房間,離開了客廳。
聽到這句話,我愣住了。我以爲是隔壁的縣之類的,但是這個程度已經不夠了。我哥哥的行動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反而讓我變得冷靜了。
「不會用太多?爲什麼」
也有可能哥哥會擁抱姬崎小姐,從旅行回來。這是哥哥心情改變的模式。因爲哥哥很容易厭倦。他本來就對什麼都沒有興趣。
哥哥指着下面說道。夏令營是什麼啊?舞也沒有去過塾啊。而且所有的功課都是哥哥教我的,這點哥哥應該最清楚了。
◇
在那裏,第二排上安裝了一個裝飾門。
「我的手銬和鎖鏈,因爲父母可能會誤解而驚訝,所以我覺得不需要處理掉。順便把舞買來監禁我的東西也放進來了。」
「什麼?夏令營是什麼?」
「我很容易就相信了呢。我看到了夏令營的轉賬記錄,去年因爲我有考試所以沒能去旅行,哥哥支持了我,我考上了心儀的學校,這都是家人的功勞。」哥哥遞給我護照,我高興得哭了,真是太滑稽了。
向前邁出一步,看到牀上放着一個玩具熊。
他一臉淡定地把同窗會稱作噪音。但是,他那麼高興的表情,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非常感覺到了一種犯罪預告。這個人可能很危險。這很危險。
「本來就是計劃好的,只是爲了讓你們去同窗會旅行,然後假裝一起去享受」
「哦,那麼,爲了感謝你,我要告訴你舞接下來會遇到什麼樣的事情。」
「晚安,舞。」
「沒錯,你變聰明瞭。以前還會因爲一點小事情慌慌張張的」
「不是隻是旅行而已」
野木君讓我感到非常生氣。開同窗會是好事,但爲什麼要選擇在那場慘劇的日期進行爲期兩天三夜的旅行呢?
哥哥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我。那時候,我表面上裝作毫不在意,匆匆離開了。
「今天早上,我會負責鎖門和打掃,你可以早點出門在外面喫早餐。我已經預訂了一家雜誌上熱門的咖啡館,但如果你不想去的話也沒關係。」他淡淡地說着,語氣雖然平淡,但如果說得好聽一點,這也是一段溫馨的對話。但他的哥哥卻覺得這真是太滑稽了。
「即使我和父母都去旅行了,但是隻有舞去夏令營,這樣說的話本人肯定也會在意,所以我建議不要說了,如果有什麼事就轉移話題,這很正常吧?」
就是那個日期,恰好和「再見地獄」中的黑邊同學作爲幕後黑手,將全班同學獻祭的日期重疊了。
「那麼,這裏是哪裏?」
哥哥抓住了我的手腕。他鬆開了,又握緊了,完全是在擺弄我。但是我觀察他的表情,他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從父親和母親那裏都沒有聽說過夏令營的事情……?」
同窗會意味着有「姬崎小姐」。曾經是哥哥的同班同學,也是《再見地獄》的女主角,完美的美少女,姬崎小姐。
這是我最近送的開關,按下去就會一直說話的毛絨玩具。它坐在牀上中央,打破了無生命的氛圍。
目的只有一個。確認哥哥書架上第二層的內容。
現在,本不應該在這裏的哥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奇怪。因爲哥哥說要去大學,我特地送他到車站,甚至送到了檢票口,進行了嚴格的確認。
他們的養母或許還好,但他們的父親和哥哥可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儘管如此,他的哥哥卻對父母都沒有太多興趣。在我面前,他會說「父母」這樣的話。最後,他的哥哥現在的狀態就像是在自白死亡遊戲時的黑邊誠一樣。
所以,野木君是絕對不會被原諒的。
哥哥慢慢地靠近我。是什麼呢,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或者說已經是不好的信念了。
「是學習會吧?茶話會之後,你說有人向你告白,舞,好像有支持的反應吧?所以,我期待着三年後會有什麼變化,不想你去同窗會……」
「假裝」
「哎,這裏是哪裏?」
哥哥情緒有些不對勁。雖然沒有像《再見獄門》的黑邊那樣的奇怪,但他會說父母是「那個人」,對除我以外的人冷漠異常。這種異常的行爲和思維方式完全無法理解。
「去同窗會有什麼意義呢?舞要特地去聽噪音嗎?」
總之先從牀上起來,這時聽到了一句非常冷漠的聲音:「醒了啊。」
「哥哥?」
「嘛,只是假裝要去而已」
試圖進入房間時,哥哥的手輕輕地放在了我的肩上。
「……什麼?」
距離哥哥去同窗會旅行只有一天了,已經到了週六中午。
「這裏的東西,讓我有點在意。」
用螺絲刀打開哥哥房間的鎖,闖入他的房間。房間像模型房間一樣,物品很少,沒有生活氣息。只有桌子、椅子、書架、衣櫃和抽屜櫃。如果什麼都不知道,那麼只需要一個乾淨的房間就可以了,但是哥哥一定會按照「暫時按照周圍的價值觀來佈置房間,即使沒有興趣」這樣的思考方式來佈置房間。儘管如此,他的房間比我的整潔。太不公平了。我的房間被哥哥的驚奇玩具壓得喘不過氣來。
而且……而且。
「什麼?」
環顧四周確認了掛在牆上的時鐘,現在是早上七點。日期是旅行出發當天。也就是說,我哥哥現在應該正在前往同窗會的路上。
從後面伸出一隻拿着鑰匙的手,熟練地插入鑰匙孔並轉動。這隻手直接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
「那個……」
「你在意這個嗎?」
「所以,我希望你不僅僅是悠閒地旅行,而是要變成沒有我就不行的人。」
「……這是犯罪預告……」
「哈哈,我記得前年也說過要殺了你呢。」
哥哥越來越靠近了。背後已經是牆壁,無法穿過去。完全被逼到了絕境。
「沒事的,舞。」
哥哥的臉越來越近。他的眼睛很昏暗,但是從那深深的底部,看起來比黑邊君更加閃亮銳利。
「因爲舞的生命很珍貴。」
距離變成了零。
◇
以降,我的哥哥一直像在報復我一樣不停地讓我驚訝。其中,最讓我驚訝的是,他讓那個從悲劇之夜變成了出乎意料的一夜的夜晚進一步演變了起來。
契機是在我大一暑假結束後,我再次從哥哥那裏收到了作爲合格祝賀的盒子。裏面裝着戒指和結婚證書。
戒指和結婚證書。不是合格祝賀,而是完全像求婚一樣的兩件物品。
面對眼前的情況,我無法理解,哥哥像怒濤一樣向我解釋了婚姻中姓名更改手續以及接下來更改我的名字的步驟。
「不,即使是更改,姓氏也不一樣嗎?」我的想法太天真了。他詳細地解釋了接下來的手續的繁瑣程度。他看起來已經像個政府工作人員了。
「所以,手續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我正在找工作,很忙,如果現在只是登記結婚,其他的事情我會處理的。現在結婚吧?我會正式求婚並舉辦婚禮的!」
「如果手續沒有完成,我就無法專心找工作。」
「所以,現在就登記結婚吧!」
「你本來就想結婚吧?」
這是三個重要的話題。
我已經度過了人生中的一個重要關卡——大學入學考試,現在我要開始追求青春。而我的哥哥則要面對就業的壓力。我不能忽視他的願望。
我和哥哥從朋友開始交往,目標是結婚。這段時間足夠我認識哥哥作爲一個男人的一切。我一直有一個夢想,就是和哥哥結婚。我對哥哥的感情超越了妹妹的範疇,所以我主動簽署了結婚登記表格。
哥哥實在是太優秀了,不僅能力值高到不是一般的水平,而且還是個高配版的黑邊君,我竟然完全忘記了這一點。簡直就是存在的作弊器啊。他連國家最難考的大學都輕鬆跳過了,就像是一直在跳級一樣。就算不說話,他也能迅速決定最優秀的企業吧。
「當我把舞關起來的時候,你沒有拒絕,我覺得那是舞的明顯失誤。」
於是,時間一直流逝,現在哥哥還是那麼穩定,不再像以前那樣把人分成碎片,也不再把人當成拼圖了。
哥哥一直欺騙了我。他說我不能全力以赴地找工作。那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如果顏色是可見的,那就是紅色的謊言。哥哥根本沒有打算全力以赴地找工作。在他爲我準備結婚證書和戒指的時候,他已經收到了幾家公司的邀請,並在大學二年級的夏天選擇了要加入的公司。他是選擇而不是被選擇的一方。而他送給我的結婚戒指是他在接受實習報酬之前買的。
哥哥騙了我,而我卻不知道。
「但是成功了吧!」
之後我們結婚了。時間過得飛快,哥哥找到了工作,我們也就搬出了家。我們租了一間公寓,哥哥去上班,我去上大學。等到我畢業的時候,哥哥向我求婚,我們舉行了婚禮,成爲了完美的夫妻。
慘劇之夜變成了結婚紀念日,每年都會來到這個日子,成爲他們的紀念日。
說着,誠遞給我一束花。他微笑着,好像在嘲笑我一樣。我接過花束,看着他。
總之,我已經不是被哥哥手掌心裏翻滾,而是被他當成雜耍球一樣拋來拋去了。我再也不會原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