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二 纯白的早晨

回过神来时，宗司已经在教会里面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背后有一扇大大的门、等距离排列的木制长椅，脚边还铺设着通往教会深处的红色绒毯。

由描绘着圣母图样的彩色玻璃透过来的柔和日光照射着红色绒毯，而绒毯的终点处还能看见一座白色祭坛与挂在墙壁上的十字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此呢喃道的宗司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结果发现身上是结婚典礼时新郎常穿的白色燕尾服。当然他不记得自己有这套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上的。

「典礼……这套衣服，难道这绒毯是……」

他的视线再度看向脚边这条由教会门口一直延伸到深处的红色绒毯——这就是所谓的处女之路吗？

那么这个场面缺少的就只有……

忽然感觉有其他人在的宗司立刻回过头去。

结果眼前马上出现了一位新娘。

「唔呣——新娘菲尔出现了——」

有着跟一乃一样长的火红长发，与绮莉佳差不多大的胸部以及跟莉莉丝同样娇小的身躯，稚嫩脸庞上还有一双玻璃球眼珠的少女——菲尔。

这时她身上穿着可爱的淡红色婚纱。

「耶——适合我吗——？」

肩膀到胸口有着如同披肩的褶边，身体部分则相对地只有简单的剪裁，如同倒过来的郁金香一样膨胀的蕾丝裙，反射光线后形成好几层明亮不同的层次。

长长的红发上戴着印有蔷薇图样的桃色头纱，已经成为她注册商标的猫耳则在头纱上方高兴地左右摆动着。

虽然脸上跟平常一样没有表情，但玻璃球眼珠似乎透露出愉悦的心情。

「嗯嗯，很适合妳唷……但我没想到出现的人会是妳。」

「宗司对只有菲尔一个人感到不满足？一定要后宫才行？」

「嗯。是菲尔害的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原来是妳这家伙害的……」

她们的眼睛全都闪着光辉，一点一点地朝宗司逼近。

看见菲尔的脸颊愈来愈红，宗司随即露出了微笑。

包裹年幼身躯的柠檬黄礼服呈现左右不相对称的斜线剪裁。

「总之你先拉开窗帘，然后看一下窗户外面——」

她的蓝色眼睛风情万种地眨了一下后，马上又露出开朗的笑容并竖起大拇指。

将棉被推开的宗司迅速撑起了身子。

戴着头纱的黑色长发以及纯白礼服如同翅膀般在空中飞扬。

「『既然积雪了，那就趁它融化前好好玩一玩吧。集合地点是社办。虽然老是忘记，但我们可是游戏同好会啊，快点过来吧』一乃。」

婚纱绮莉佳与菲尔忍不住露出苦笑。

「求之不得！」

他张望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这里已经是自己熟悉的房间，而且身上穿着代替睡衣的运动服，另外枕头边……

女孩也和碎片一起降落。

菲尔抬起头，明确地宣告：

「为了莉莉丝幸福的未来，妳们都去死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咦？」

两名莉莉丝身上礼服不相对称的方向刚好相反，两人站在一起之后反而形成相当漂亮的左右对称。

那是宛若照镜子一般的两名莉莉丝。

銀发上戴着头纱，宝石绿的礼服像是要强调丰满的胸部般有着大大的开衩，外露的肩膀处有褶边装饰，较短的裙子在裙䙓上也有同样的褶边。

宗司的悲鸣回荡在教会当中——

莉莉丝故意用可爱的声音发动攻击。

她以流畅但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宣告着事实。

「——最后的新娘，森冢一乃。」

红色眼睛、红色嘴唇与冰冷的声音，在纯白婚纱的对比下显得更加美丽的鲜红色。

「嗯——？」

两名莉莉丝手牵着手，然后带着腼腆的笑容对宗司伸出另一只手。

「没有异议！」

瞬间便被攻陷的宗司完全不在意已经误入歧途，直接用爽朗的笑容这么宣布。

一乃马上驳回宗司的恳求并且朝他逼近。

「婚纱绮莉佳小姐登场啰。」

「啊哈哈哈，宗司依然是个超级妹控啊。」

「哥哥的完美妹妹来当你的新娘子了。」

这时教会的钟像是要祝福两人般响了起来。

「抱歉，我没有那种意思。菲尔妳真的很可爱。」

啪叽！教会深处，十字架上方有着圣母图案的彩色玻璃全都破掉了。

静静着地的她冷静地这么宣告，接着又轻轻撩起黑色长发。

「没错，妳就是这种家伙，可恶啊……」

「那就让我们开始最强新娘决定战吧！」

「莉莉丝也赞成。」

她就像天使一样往心爱之人的方向降落。

「好吧，哥哥不在意那些细节了！」

宗司一这么说，女孩们便开始面面相觑。

宗司凝视着戴着长手套并朝自己伸出的小手这么呻吟着。

斩——另一侧的墙壁被剑砍破，随即又有另外的新娘出现。

「妳这家伙——」

「哼哼哼，这也是『炼狱』的可能性。是绝对存在且永远保持沉默的『零白夜』所无法拥有的武器。」

「……唔呣——宗司真狡猾。」

但马上又传来其他声音盖过她所说的话。

「啊哈哈哈，谢谢你啰，宗司My love——」

「所以要成为哥哥的新娘子。」

宗司按照菲尔所说的拉开窗帘。

「哼哼……」

而且不只是她而已，连绮莉佳、莉莉丝以及菲尔也都靠了过去。

这是一个似乎连风儿都清晰可见的白色早晨。

宗司屏住呼吸，手指忍不住就放开了猫耳。

「咕呜，如果不是自己的妹妹，我一定会忍不住握住她们的手，实在太楚楚动人了。」

菲尔头纱下方的脸颊微微泛红，接着更低下头去。

「等、等一下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发展！这样不是跟平常完全没有两样吗！难得都穿婚纱了，妳们就做点别的事情嘛！」

「豁出去了吗？妳这个妖怪猫耳女！」

「那就看谁能满足宗司的性欲就算获胜。」

「莉莉丝最喜欢哥哥了……」

菲尔用手掌抚摸着被狂拉的猫耳并且改变了话题。

「嗯，真的很可爱。」

但事情根本还没有结束。

两名莉莉丝是自己妹妹的念头让宗司不至于跨越界线。

「泽村绮莉佳。」

像是以菲尔的宣言为讯号，左手边的墙壁忽然传出沉重的声音。

「这种设定很帅吧——？」

红发猫耳少女——随便穿着荒谷学园制服的菲尔正坐在那里，朗读着像是剧本一样的东西。

「来吧，哥哥……」

菲尔本人可能对这活动没什么兴趣吧，只见她的耳朵已经垂下来了。

「唔呣——顺带一提，菲尔出现在宗司房间的理由呢——」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新娘只有一个的错觉呢——？」

面无表情的菲尔对感到愕然的宗司这么说道。

「妳说……什么？」

「OK——」

「太猛了。」

这时宗司正站在窗边眺望外面的景色，菲尔站到他身边后便这么说道。

两个人的站姿果然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她最为纯粹的美丽让人深深为之着迷。

从破裂……不对，应该说从被敲碎的墙壁里出现了新的新娘子。

「『呵呵，嘴里虽然喊不要，但身体倒是很老实嘛。』一乃的眼神冰冷却又火热。只见她吐出宛若熟透果子般的妖艳气息……唔呣——宗司，你醒了吗——」

「唔呣——菲尔好害羞哦。」

绮莉佳以有些害羞的表情这么说道。

看来这的确相当痛，只见菲尔的眼眶已经泛着泪光。

「是、是梦吗？」

玻璃碎片在日照之下，就像雪一般闪闪发亮地落下。

「唔呣——谁怕妳们啊——」

「唔呣——这家伙没救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破坏墙壁登场的新娘！但妳穿那套婚纱的模样是真的很可爱唷，绮莉佳！」

抓狂的宗司一把抓住菲尔的猫耳朵并用力扯了起来。

「办不到。」

结果马上有一片白色映入他的眼帘。

「宗司……」

应该是昨天晚上下的雪，在缓缓上升的朝阳照耀下闪闪发亮。

「唔唔唔呣呣呣呣呣呣，好痛，好痛好痛……」

这是比较没有那么正式，看起来是走可爱少女风的婚纱礼服。

「到此为止了……」

由一边的肩膀往斜上方发展，另一边的雪白肩膀则完全外露。裙子也同样是斜面剪裁，较短的那一边能看见白色丝袜。

「抱歉，是我不好。请妳们跟平常一样自相残杀吧。」

「不要啊啊啊啊啊，妳们这群野兽～～～～～～！」

「终于来到你的身边。」

「妳这家伙为什么不断出现一些不知所谓的技能呢。」

真的感到害羞的动作看起来非常可爱，宗司的手自然地摸上她的脸颊。

「原来如此，我了解她的心情。我看干脆跷课……等等，现在几点了？」

拿起手机来确认一下时间后，发现才刚过凌晨五点而已。

现在出发到学校去的话，在开始上课前大概有两个小时可以玩。

「好吧——」

宗司可能不知不觉间也兴奋起来了吧，只见他忍不住就握紧了拳头。

「说起来呢，游戏同好会和玩雪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只是借口吧——」

「那家伙也真是的，干嘛不直说就好了呢。」

宗司轻轻耸了耸肩，然后就急着准备到学校去了。

首先要先到隔壁的房间去叫醒莉莉丝。

「喂，莉莉丝，外面不得了……妳怎么在这里？」

宗司迅速打开莉莉丝的房门并走了进去。

「企——」

结果发现红色企鹅已经把莉莉丝叫起来了。

「早啊，莉莉丝……」

「早安，哥哥。我已经听说了……」

「好像积雪了对吧。」

「嗯……抱歉，我没敲门就冲进来了。」

「莉莉丝不介意……」

「既然来了要不要看到最后呢？」

她是那么地凛然，那么地美丽。

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的一乃这么说道。

一乃已经在那里等待了。

她们头上戴着毛帽，娇小的身体上穿着简单的羊毛短大衣，脚上则是较厚的丝袜。

「我也是刚到。」

「我、我做错什么了！」

宗司对着她露出极为温柔的微笑。

最后视线直接往上看着宗司。

「呜，明明是宗司还敢做这种事……」

「太慢了吧，宗司。」

只见他用双手包住了眼前一乃的脸颊。

以国中二年级、十三岁的年纪来说也算是相当娇小的身体，加上简单的冬季服装……让她们看起来就像是雪国里准备到学校上课的小学生，不过宗司只敢把这种想法当成自己的秘密。

嘴里虽然这么抱怨，但一乃还是和宗司一起轻轻扬手打了招呼。

但他没有直接进入校舍，而是绕个圈子来到社办的外侧。

「嗯呣嘎啊啊啊啊啊！」

「炼狱」的动物们则是跟在她们后面。由于曼波鱼无法自己行动，所以由小狗像在拖雪橇般拖着装有曼波鱼的脸盆。

毛帽上各自有变形的海豹与海豚装饰品。

「真是的，太晚到了吧。」

「企——」「汪——」「兔——」「啾——」「象——」「……」

「啊哈哈哈，积了很多雪耶——绮莉佳小姐有点兴奋起来了。」

走过盖满白雪的校舍，在新的积雪上留下足迹的宗司，朝着学园最荒僻的第三旧校舍前进。

「今天……」

「怎么了，一乃？」

宗司在学校的西装外套上又加了大衣并戴了围巾与手套，但就算是这样也无法完全防止寒意，吐出来的气息是白茫茫一片而且脸部依然觉得相当冷。

「那个……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由于比平常的到校时间早了许多，所以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一乃先是发出感到有些可惜的声音，接着红色眼睛便追着逐渐离开的那双手。

「我就是妹控，有什么问题吗？」

即使提出抗议，莉莉丝的彩色眼睛还是紧盯着宗司不放。

但莉莉丝还在做中午的便当。

两名莉莉丝正准备要换衣服。

「我认为这绝对不是傲娇。倒是一乃小姐，我扮迟钝妳也不高兴，我装敏感妳也生气，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一乃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不久之后，宗司便默默把手从一乃脸颊上拿开。

「嗨——妳这家伙也是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

然后像是要接吻般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抱歉，谢谢妳这么替我着想。」

「嘿呀……」

「……要不要我帮忙？」

露出苦笑的宗司一边靠近一乃一边这么问道。

突然的攻击让宗司高声悲鸣，然后在雪地上不停地跳动。

「刚刚才来的话，脸怎么这么冰呢。」

两个人不再说话，冰冷脸颊与暖和的手，温度就这样混杂在一起。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宗司很快就准备好出门了。

他挺起胸膛表现得光明正大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是无可救药，连一乃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两人没有表情的脸庞因为寒冷而有些泛红，彩色眼睛则是一直凝视着宗司。

一乃随口这么回答完，宗司立刻脱下手套。

「要不要跟莉莉丝一起吃午餐呢？」

「……这时候应该不能吐槽不可思议的莉莉丝魔法这一点，对吧。」

「让你久等了，哥哥，顺便也对森冢一乃说声早安。」

从学园的山麓爬上长长的山路并且穿过正门。

根本没有穿着同样制服的年轻人，只能看见少数几名正在散步的老人与几只猫狗而已。

「是妳太早到了吧。从什么时候就来了？」

不知道该不该说幸运，宗司还没看见任何不该看的画面。

听见这带着抱怨之意的问题后，一乃随即撩起黑色长发并且回答：

「虽然我完全同意妳的说法，但我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也是事实。」

她毫无意义地挺起黑色大衣下的单薄胸部，以光明正大的态度这么宣布。

「装敏感这个词听起来很猥亵，对吧？」

「……」莉莉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宗司低头道歉后就离开莉莉丝的房间。

两人的脸庞已经近到能感受对方白色的气息，当然也自然地凝视着对方。

「这样啊——」

像是某种乐队一样，两个女孩子带着一群动物走过来了。

「既然莉莉丝这么说，那我就先出发啰……」

「那个……是莉莉丝小姐说不用等待，我才会先一步到学校来的。」

黑色长发与围巾随风飘扬，连没有钮扣的黑色大衣也不停晃动着。可以看见她连大衣下露出来的裙䙓以及袜子也全都是一片漆黑。

服装搭配给人白熊般的印象，非常适合有着蓝色眼睛且将銀发绑成两边的她，看起来非常可爱。她的脸颊之所以泛红，应该是因为寒冷的缘故吧。

「哼——宗司这个大妹控。」

「难道说，嘴里虽然这么表示，但还是想要我等妳们吗？」

「呣？真的吗？」

「因为是不可思议的莉莉丝魔法……」

「是的，只要使用不可思议的莉莉丝魔法，做完便当后再出门也不会太迟的。」

「那我下次帮你好好想想吧……啊，终于来了。」

「宗司你这个超级妹控。」

绮莉佳一边走一边用力对宗司等人挥手。

她身上有着像是要拒绝银白世界般的鲜艳黑色，以及血一样的红唇与眼睛。

她马上用力往宗司的脚踩了下去。

「好的，这是发现哥哥已经对积雪感到兴奋不已时，完美妹妹所能做出的贴心举动。」

从大衣下䙓露出来的脚上，可以看见白色厚重的过膝袜。

具体来说就是已经解开了睡衣的扣子。

但走在没有人的积雪路上却是相当舒服。

「想不到哥哥真的丢下莉莉丝自己走了。」

她脸上浮现足以融化一片雪地的阳光笑容，身上则穿着一件领口与袖子都有毛绒绒毛皮的白色大衣，另外还戴着白手套与护耳套。

「啊……」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对宗司露出『没关系，我理解妳所有一切』的笑容感到很火大而已。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傲娇吧。」

一乃的脸颊因为寒冷之外的理由红了起来。

冬天的早晨十分安静，吹过的风也相当寒冷，光是走在路上就能将积雪踩出沙沙声。

「一点都没错……」

「哈啰——宗司My love——顺便也跟一乃道声早——」

「这是我的荣幸，我的公主们。」

「哥哥你先去吧。」

「这样的话莉莉丝就原谅哥哥吧。」

「是宗司你们来得太早了。」

发现自己被妹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宗司，低头道歉之后就先离开家里了。

在山里头的学园积雪比山麓还要深，所以景色看起来比街道更白，而且也更加安静。

有着黑色长发、红色眼睛的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并挺着单薄的胸部站在白雪当中。

一乃指着宗司的背后，而宗司也乖乖地回头看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绮莉佳以及两名莉莉丝，她们应该没有进教室就直接到这里来了吧，可以看见她们身上都穿着大衣，而且书包也还拿在手上。

「去死吧。」

两名莉莉丝以开玩笑的口气这么表示。

「不用，我先出去了。」

「别把人叫得像

㊟

独角兽一样。」

（注：日文妹控与独角兽声调接近。）

「没关系的，哥哥……」

「莉莉丝一样会喜欢身为妹控的哥哥。」

「……我这时候应该道谢吗？」

当他们在鬼扯时，绮莉佳、莉莉丝以及「炼狱」的动物们已经来到宗司与一乃身边。这下子游戏同好会就算全员到齐了……？

「唉唷，菲尔到哪去啦？」

那个引人注目的猫耳少女倒是不见人影。

「菲尔她在那里唷。」

一乃用红色眼睛看着窗户另一边的社办。

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一看，马上就发现老旧的桌子上放着看起来相当柔软的坐垫，而坐垫上还有一只缩成一团的红色猫咪。

「……人家都说猫咪会缩在暖炉桌上，那虽然不是暖炉桌，不过她看起来真的很怕冷。」

「从你房间回来之后就是那个样子了。」

「啊哈哈哈，看来她暂时是不会动了。」

「想到的话应该就会跑过来玩了。」

「企——」红色企鹅也不停点着头。

其他的动物们——小狗、兔子、小鸡以及迷你象似乎也因为有同样的意见而点着头。

「为什么只有曼波鱼从刚才就没有动静和叫声呢？」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装着曼波鱼的脸盆上。

装着水的脸盆里头，曼波鱼只是静静地浮在上面而没有任何动作。

「讨厌啦——哥哥好坏哦——」

「干嘛撒这种没有意义的谎呢，My sister。」

「来，我们来玩吧！要玩什么好呢？」

她就像棒球投手一样高高举起手臂还有脚——从正面看的话说不定能看见内裤——然后一口气往下挥落。

一乃从脚边抓起一把白雪。

一乃翻转黑发、黑围巾、黑大衣的下䙓——几乎整个身体都像是在旋转般用力甩出了第二个雪球。

「企——」

蓝色眼睛闪闪发亮的绮莉佳也做出相同的动作。

「莉莉丝也觉得这是最佳选择。」

「呜哇！」

就只是这样甜蜜地进行着。

「曼、曼波！」

「妳们几个感情真的变好了。」

宗司看着互相点头的一乃等人，以感慨良多的口气这么说道。

摇晃着銀发的绮莉佳以及表情没有变化的莉莉丝都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嘛……虽然有点老套了……」

「太天真了，我说过已经有预感了吧！」

「嘿！」

雪球准确地击中目标，虽然没有捏得很实所以不会太痛，但散开后直接沾到一乃的黑发。

「……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有不祥的预感了。」

宗司虽然不停被雪球丢中，但只是用缓慢的雪球发动反击。

「但还是玩这个最好吧。」

「就是说啊！反对偏心，对绮莉佳小姐也要温柔一点——」

毛帽加上短大衣、厚重的丝袜。虽然跟这种小孩子气的打扮应该没有关系，但两名莉莉丝只是像在玩耍一样投出相当缓慢的雪球。

「耶嘿嘿——命中了。」

「看招——！」

「……！」

当宗司这么呢喃时，脚边的企鹅等动物已经把绮莉佳与莉莉丝的书包等东西顶在头上，从窗户拿进社办里了。顺带一提，装着曼波鱼的脸盆也一样被搬了进去。

「唔咕……」

「怎、怎么了？」

宗司反射性地将曼波鱼丢回脸盆里。

态度实在相差太大了。

「……嗯，这样真的不行。」

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的宗司马上改变了话题。

「嗯——不是必杀技……应该说什么都不是的绮莉佳小姐投球。」

「只是在睡觉吗！」

「给我等一下，这样太偏心了吧——」

「也就是说，哥哥比小虫还不如啰。我们从今天起就无视这个卑微的存在吧。」

随着一乃的喊叫声，雪球自然全都朝宗司丢了过去。

被丢中的宗司看起来却很高兴，脸上挂着极为灿烂的笑容。

「哥哥，这次轮到莉莉丝了……」

「哇——哥哥被丢中了——妳们两个小鬼——看我的——」

「呜哇——这下可躲不过了。」

「我觉得要骗小虫很困难耶。」

红、蓝以及彩色眼睛都不停偷瞄宗司的脸。

「曼波————————振作一点啊啊啊啊啊！」

「唉唷，真是大言不惭！」

「呀……竟然敢丢我。」

原本她是看准宗司回避雪球而失去平衡的时机才出手，但宗司却用一只手将雪球扫掉了。

宗司立刻用另一只手上准备好的雪球发动反击。

于是乎，以缓慢雪球互丢的游戏同好会式雪球大战……

「呜哇——被丢中了。看我怎么对付妳们——」

「宗、宗司，受死吧，嘿！」

「我们不是因为有个笨蛋说出要建立后宫这种有趣的话，才产生奇妙的伙伴意识唷。」

宗司倒卧在地来躲过高速雪球，然后直接用脚尖踢起积雪。

积雪溅上绮莉佳的脸，让她带着毛皮的衣领以及丰满的胸部都因为湿濡而发光。

「唉呀，对宗司的戏弄就到此为止吧。」

「会吗？」

「莉莉丝认为可能有，可能没有。」

「曼——波——」结果牠竟然张开大嘴，打了一个呵欠。

「好吧——反正有这么多积雪，我们来玩吧。」

「曼波鱼会冬眠吗！」

「因为哥哥丢下我不管，所以稍微恶作剧一下。」

「骗人的。」

「宗司——有机可趁———！」

绮莉佳认为宗司投完雪球的现在正是攻击的时机，马上采取了行动。

「看招。」

「吃我这招，宗司，嘿——」

「好，哥哥也要还击啰。」

一听她这么说，宗司顿时没办法回话。

「……我们两个人的坏习惯又跑出来了。」

「这种时候……死因可以判定为冻死吗？」

一乃像是要转换心情般撩起了黑色长发。

两人像是有些害羞般红着脸丢出缓慢的雪球。

「呀——莉莉丝也被丢中了——」

其实她们也没有说好等搬运结束才开始活动，但……

「哼，这次换我了。」

两名莉莉丝也静静地抓起雪来。

「各位，请不要毫无意义地攻击我好吗？我这个大男人还是会哭唷。」

遭受抱怨之后，宗司像是很困扰般搔着自己的脸颊。

「呀——」

「宗司——宗司——你也丢绮莉佳小姐嘛。」

「哥哥，请冷静一下。我想那只曼波鱼一定是准备冬眠了。」

「好啊，那我要丢啰，绮莉佳。」

「不是啦……妳们两个都这么认真，所以我才同样认真地反击啊。」

「你还是一样比小虫更容易骗。」

「好的。已经特别早起了，应该要好好玩一下才行。」

「我觉得没有吧。」

「时机掌握得很漂亮。」

「哥哥——莉莉丝也要丢了……」

他严厉地指着女孩子们，然后以毫无意义的耍帅动作躲过所有雪球。

一乃与绮莉佳面面相觑并且再度捏好雪球。

宗司急忙跑了过去，从脸盆里把曼波鱼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