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十 菲尔

「宗司，看见海了。」

「嗯嗯，的确是海。」

「好多人哦。」

「因为是暑假啊。」

喀哒喀哒——宗司和菲尔坐在摇晃的电车里。

『那今天明天也都这样悠闲地过下去吧。』——宗司说完这句话的隔天马上就出门了。

沿着海边奔驰的电车里大概坐了七成左右的乘客。在这个时间里已经算是拥挤了。

菲尔像是小孩子一样脱下鞋子坐在椅子上，一边上下摇晃穿着白色膝上袜的腿一边看着窗外。

当然她这时已经将猫耳收起，长及膝盖的红色长发上没有任何东西。跟平常一样，还是以黑色水手服包裹住瘦削身躯以及异常巨大的胸部。可能到现在还是不习惯穿制服吧，只见她胸口的领结依然整个歪七扭八。

「怎么，原来妳想去海边啊？」

「错了，虽然很接近不过还是猜错了。菲尔不是很想去海边。」

菲尔虽然以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这么说着，但玻璃球眼睛还是眺望着海洋。

在夏天里开着冷气的车厢还算是凉快。

窗户外面地狱般强烈的阳光则把沙滩变得异常滚烫。

「这样啊，嗯……我是去哪里都无所谓啦……」

宗司转过头瞄了一眼身边菲尔的侧脸。

她的脸庞虽然可爱但却没有任何表情，目前看不见猫耳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判断她的情绪。看着大海的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宗司还是不知道菲尔为什么要带他一起出门。

「对了，菲尔……」

宗司受不了其他不停往这里偷看的乘客，终于开口说道：

「宗司觉得高兴，菲尔也觉得很高兴唷——？」

「终于到目的地了吗？」

被锁链绑起来的宗司叹了口气。结果锁链也发出沉重的金属声。

「宗司，这是不可能的。」

除了长及膝盖的火红头发上那对猫耳以及只到宗司肩膀的娇小身躯之外，还有像打翻牛奶般的雪白肌肤。此外手、脚、肩膀、脖子亦是相当纤细，最后像棉花糖一样的柔软大胸部看起来也非常有弹性——总之菲尔目前是一丝不挂。身上连一条浴巾也没有。

「泡温泉本来就要脱光。」

「这位小姐，我要告妳性骚扰啰！」

「……我有问题。电车里明明很拥挤，但我们周围都没有人。这是为什么呢？」

她歪着头这么问道。

「才不会哩。为什么我要这么可悲，自己把自己的人生丢进垃圾桶里呢。」

「菲尔啊。」

大叫一阵的宗司终于像放弃挣扎般摇了摇头。周围的视线实在太令人在意了。

「宗司想袭击菲尔？」

「热恋的情侣才不会用锁链锁在一起！」

「身材不错唷？」

「宗司，很适合锁链唷。」

「……看起来很高兴嘛。」

「别说了！」

接着，菲尔的脸也浮到了嘴巴的位置。

宗司随即一口气把身体浸到温泉里面。

「游泳游泳——」

「穿上衣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尔无视宗司的要求，用力跳进温泉里。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她似乎在说些什么，但还是只能在水面上扬起泡泡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叫着的宗司之所以会满脸通红，应该不只是因为泡在温泉里的这个原因。

「……终于解放了。现在到底过几小时了？」

「接着要换巴士。」

「真是的，忽然就把人拖出来……」

这里是邻接留宿者小屋的小型露天温泉。虽然与其他小屋有一定距离，但在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的山里，一点风吹草动的声音也能传到远方。

宗司一脸惊讶地歪着头这么问道。

有人脱衣服？当宗司产生这种疑问时，连接小屋的玻璃门便喀啦一声被推了开来。

宗司反射性地往那边看去。

反而是其他乘客——虽然很在意他们两个人，但却没有勇气直接对他们搭话的善良人们只能怯生生地把视线移开。

水面咕嘟咕嘟地冒出泡泡。

宗司以讽刺的口吻说道。原来这时他的身上缠着一条相当粗的锁链。

怒气全消的宗司以受不了的表情这么呢喃着，然后再度于温泉当中伸展四肢。

「拜托妳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宗司忍不住追着她的身影，但回过神来后便急忙把视线移开。

白浊的温泉水立刻产生一阵涟漪。

宗司叹了口气。菲尔的玻璃球眼睛再度看向窗外那片闪烁着蓝色光芒的海洋。

「菲、菲尔？」

「充满诱发情欲的要素对吧。」

不知道究竟希望宗司产生什么样的反应，只见菲尔依然在温泉里头游着泳。

「等等，这样根本不知道妳在说什么。」

「不了，妳游就好。」

很久以前，这里似乎曾被某杂志介绍过是隐密的温泉胜地。

宗司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宗司反射性地站了起来，伸出手准备接住菲尔。

蓝天白云下，周围一片寂静，这时忽然可以听见脱衣服的细微声响。

猫耳随即微微露出水面，很高兴般地摇晃着。

「宗司也同意了，菲尔要跳了——」

除了泉水又白又浊之外，菲尔用狗爬式打起的水花也遮住她的身体。

「那也要悲鸣传到其他小屋……等等，好像真能传得到。现在这么安静，声音又有回音……」

「妳是小孩子吗！」

白浊的温泉产生许多泡泡，甚至还有飞沫喷到宗司脸上。

「谁会发现啊！」

宗司在最多只能容下五个人左右的小型露天温泉里，用力伸展疼痛的身体。

咚碰——

宗司一大早（被锁链绑着）就在电车上摇晃，然后又换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巴士。

「别担心——我已经先知会过一乃她们了——」

最后他们终于来到离家非常远的深山里面。

「看见菲尔的裸体，产生邪念了？」

「菲尔忘记说了，下一站要下车了。」

「我想也是。」

由于周围都被粗糙的木板围住，所以宗司只能抬头看着天空。

嘎噜噜——宗司因为过于愤怒而发出威吓的吼声。

「很棒唷，宗司要不要游？」

「谢谢哦，但我一点都不高兴。拜托别让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电车里好吗！」

「拜托别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好吗？」

「怎么了？」

「才没有哩。」

「才没有哩，而且根本看不见。」

晃动着猫耳的菲尔开始以狗爬式……还是应该说是猫爬式？游起泳来。

在稍远处除了有好几间同样的小屋之外，也有当地居民使用的大露天温泉。

但当事者菲尔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面无表情）的样子……

「宗司，洗澡本来就要脱光。」

「因为不想打扰这对热恋的情侣。」

站起身来的宗司当然也是全裸。

「菲尔也要泡温泉。」

「发现新的快感了吗？」

那是一座温泉。

「现在可以把这条锁链解开了吧。」

「……可以的话，希望妳也先知会我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啦～～～～怎么老是这样，我身边怎么都是这种女孩呢。Please give me普通的女孩啊！」

「唔呣——那就放心了。」

「你在模仿狮子吗？」

「结果是妳自己吗！」

「别用问句好吗～～～这样会造成我的不安耶！」

「啥？呜……！妳这家伙！」

虽然小了些，不过还是有露天温泉，周围用木板围着。

「……说的也是。」

「这种羞耻的游戏还要继续下去吗……」

「心儿怦咚怦咚跳——？」

因此宗司也能安心地浸在温泉里面。

「哼哼，秀色可餐——」

菲尔脸上的玻璃球眼珠依然没有任何感情，但猫耳却配合著手脚动作很有精神地晃动着。

「大白天就泡温泉吗……这可真是奢侈啊。」

严格分类的话应该算是疗伤用的温泉区，而宗司和菲尔就待在一间留宿用的古老小屋当中——里头有小型温泉（利用水管由源头接来温泉）以及床铺与煮饭用的场所。

「……和菲尔混浴，宗司大叫的话，你就完蛋了。」

菲尔湿濡的红头发上，那对猫耳像感到怀疑般倾斜着。

「咕嘟咕嘟咕嘟」——菲尔在白浊的水里吹着泡泡，眼睛一直紧盯着宗司看。

菲尔这才把整张脸浮出水面，然后再次说道：

但菲尔却钻过他的手，打破周围的宁静沉进白浊的温泉水当中。

「这样菲尔就安心了，可以尽情享受温泉。」

游着狗爬式的菲尔，身体不是完全被遮住。

也就是说，从水花空隙里还是能看见她的身体。

「真是的……太没有戒心了吧。这家伙是小孩子吗……」

以小孩子来说，这样的发育未免也太好了一点。

菲尔忽然停止游泳。

当然宗司也没办法一直把视线移到别的地方去。

当他畏畏缩缩地把视线移回去时，菲尔已经不在温泉里面了。

「菲尔，又潜下去了吗？好痛啊！」

指尖被咬了一口的疼痛感让宗司忍不住大叫，然后迅速伸起手臂。

结果咬住宗司手指的菲尔就像鱼一样被钓上来了。

长及膝盖的火红头发整个贴在菲尔身体上，而上头湿濡的猫耳很不可思议地晃动着。

「偶弄朔了……」

宗司静静地把菲尔放回水里去。

「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搞不懂妳这家伙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菲尔是想说我弄错了。」

嘴巴放开宗司的手后，菲尔从水里露出脸来。

「糟糕，我实在不敢问究竟弄错了什么……」

「原本是想舔一舔的。」

「我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不会问唷。不但不会问妳想舔什么，也绝对不会问妳想舔什么地方！」

「宗司，为了赔罪，我帮你洗背吧。」

菲尔站在宗司背后，用桶子接了热水。

菲尔手指的动作相当温柔，与其说是洗头，倒不如说比较像是在按摩。感觉十分舒服的宗司阖起的眼睛开始下垂，接着呼出一口气来。

菲尔用热水冲洗宗司眼睛附近。这下子宗司终于吓到了，只见他闭上眼睛，乖乖让菲尔帮他洗头。

「问好玩的吗？喂喂，眼睛、流到眼睛里去了啊啊啊啊啊！」

尤其是大小不输给绮莉佳的胸部上更有大量的泡沫。

「哼哼……」

「看来一点都不惊讶，菲尔好难过——」

「顺便帮你洗头。」

「啊——耳朵后面有点痒。」

「我也要企鹅牠们别跟过来。」

完全放松的宗司以慵懒的声音答应并点了点头。

「宗司舒服吗？」

「答对了——这里的话一乃她们也没办法跟过来。」

「没问题——」

「呜哇，现在才出现的新情报！」

「宗司，快点，在菲尔改变心意之前……」

「菲尔调查了宗司以前的朋友。」

「报告？啊啊、啊啊，跟老爸报告吗……妳之前自称是后宫调查员对吧。」

「宗司，要帮你洗前面吗——？」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大家相处得还满融洽的啊。」

「希望你能这么做。」

看起来简直像刚才用来代替海绵一样……

宗司的脸瞬间变红。可能是不断膨胀的各种想像以及一起泡温泉的关系，让他的感觉开始麻痺了吧——菲尔全身涂满泡沫的模样，竟然给人一种小孩子正在恶作剧一般的危险气息。

话一说完，拿着特制海绵的手就伸到宗司前面来了。

「那是骗人的——」

跟平常一样面无表情的菲尔，歪着头将玻璃球眼珠抬起来看着宗司。

「呜哇——好舒服……」

「嗯，很舒服。」

「难道说……妳就是这样才会带我到这深山里的温泉来？」

「像这样从后面往前面洗就OK了——」

「对不起，忽然打断了妳。」

「宗司，菲尔没有说是用特制海绵帮你洗背唷。」

「了解了——」

「究竟是特制海绵——还是另外的东西——只能说是秘——密——唷——」

结果宗司还是只能顺着她的意，从露天温泉里爬上来，到旁边小小的盥洗处——只有镜子与冲澡用椅子、木桶等器具——然后坐了下来。

「我下次会找机会再去一次温泉的。」

「什么叫秘密？咦？妳不会是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什么？」

宗司的脑袋因为太过舒服而变得有些迟钝，但忽然有了种不对劲的感觉。

「啊啊啊啊，恐怖，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柔软度好恐怖啊，明明很舒服却让人很害怕！」

宗司虽然看不见，不过菲尔红发上的猫耳正充满元气地左右晃动着。应该是因为听见宗司的称赞而感到高兴吧。

说完便做出用剪刀剪断东西的手势。

「这一点都不OK吧—————————————！」

即使被水濡湿也还是如火焰般的红色长发上，那对猫耳就跟雷达一样动也不动地竖了起来。

「唔呣——宗司，怎么样了吗？」

「OK——菲尔有个好主意了。」

大叫的宗司急忙转过身去，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菲尔不会在意。」

「开始唱起让我更加不安的歌曲了……」

「秘——密——唷——？」

「很多人都说『他帮了我很多忙』、『他给了我不少建议』、『我很感谢他』这种话。」

「在离开前，想跟宗司两个人单独说一下话。」

「唔呣——……牠当时真是一脸无奈。」

「咕……曼波鱼真是太可怜了。温泉明明是牠难得能够出场的机会啊！」

「啊——那就拜托了。」

她两手各拿着一个圆形海绵。

「冷静、冷静下来啊，我不是萝莉控，我要冷酷一点，不然这家伙真的很危险，甚至比一乃还要糟糕！」

「……特制海绵？」

「菲尔特制的海绵，天然素材……」

宗司对于摩擦背部的柔软物体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每个人都表示宗司『是个好人』。」

「帮你洗得干干净净。」

「谁叫你在洗头时乱动。」

「特制海绵。」

回答的台词本身是很有精神，但菲尔的声音却依然没有任何抑扬顿挫，她接着便淋湿宗司的头并在手掌上抓出泡沫来。

玻璃球眼珠一直盯着宗司。

「妳这种拐弯抹角的讲法很让人担心耶！」

「大小姐，请别让我变成犯罪者好吗？我可不想被抓去关啊。」

「妳、妳做什么！」

她仔细帮宗司洗好头，然后用桶子淋下热水将泡沫冲干净。

「嗯……真是谢谢他们。」

「曼波鱼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吓了一大跳的宗司回过头去。

「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痒呢？」

被强行清洗身体的宗司，这时已经筋疲力尽地再度泡在温泉里头。

「嗯……好吧，那就拜托妳了。」

「宗司，菲尔差不多要消失了。」

因为回过头的瞬间注意力就被海绵吸引过去，宗司没发现菲尔身体上满是泡沫。

「接着是背后——」

把意识集中在背后，立刻就能感觉到那海绵像整个吸附上来般的柔软触感，而且还是两个以极近的距离并排在一起……

「哇，真是自我中心。喂喂，别拉我的手啊！」

「哇——特制的吗——」

但是她却开始抓起头顶的部分。

「不过就仅止于此，接着就是bye bye、fade out。」

她将手上的泡沫放到宗司头上，然后以纤细的指尖轻柔地清洗着宗司的头发。

「交给菲尔吧——」

那非常柔软的物体挤到宗司身上后就开始摩擦了起来。

而菲尔也同样浸在温泉里面，然后在宗司面前坐了下来。

「喂喂，给我等一下！」

「等、等等，哪一边！妳到底用了哪一边！」

「唔呣——菲尔会让你更舒服。」

随即有满是泡泡的物体碰到宗司的背部。

但菲尔又继续说道：

「我要先回去报告。」

「嗯嗯，那妳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抱歉，我刚才有了很不正经的邪念。」

不知道为什么，宗司脑袋里忽然浮现绮莉佳穿着大胆比基尼并且骄傲地挺起胸膛的模样。

菲尔说完便耸了耸肩，湿濡红发上的猫耳也跟着一起前后晃动了一下。

「嗯……确实她们几个也很难跟到这里来。」

菲尔忽然紧靠在宗司背上。而她身上满是泡沫的隆起物也强行压了上来——那种感觉真的与特制海绵十分相似。

宗司的悲鸣穿透木板，响彻了整座宁静的山里。

「搓搓洗洗——菲尔来帮你把后面冲干净——」

「妳跟那几只动物真的混得很熟……不过牠们算是一乃的吧。」

宗司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问道，但菲尔却没有回答。

「没有需要的话，就立刻bye bye吗？」

宗司安静了下来。

「装出迟钝、没注意到的样子，然后不做出回答只是跟在她们身边……」

玻璃球眼珠发出像是能看透人心的锐利光芒。

「其实是有目的的。」

「……这温泉真的不错。这么安静，让人觉得很放松。」

「宗司，岔开话题了。」

菲尔发出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玻璃球眼睛还是没有移动。

被紧紧盯住的宗司只能露出有些悲伤的笑容。

「我呢，很喜欢她们几个女生。应该要喜欢才对。我认为自己喜欢她们。」

「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露出悲伤笑容的宗司，没有表情的菲尔。

两个人都同样不透露出自己的真正心意。

「就算没有什么契约还是目的，我也还是喜欢她们唷。」

但是——宗司用平常的声音，理所当然般地继续说下去。

「喂，妳这么问有什么意义？」

「……菲尔没办法喜欢宗司。」

菲尔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宗司的脸颊。

「不这么说的话，菲尔就好像快喜欢上宗司了。」

但却没有任何的交流。

「看妳舒服成那样。对了，菲尔刚才在做些什么？」

「……我懒得吐槽你了，虽然听起来很辛苦，不过这也是你自作自受。」

「就是啊，收到简讯叫我来这里时真的很困扰呢。」

「手机响了。」

映照出同一个地点、同一名少年的数张照片有着极小的差异。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谎言。」

『啥？你在说什么啊？』

「然后一年后还会忘记所有事情。」

虽然发色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氛不同，但少年的脸庞却是似曾相识。

『嗨，笨儿子。抱歉，听说你之前有打电话找我。』

但话又说回来了，只要把它们烧毁或是丢弃不就可以一劳永逸了吗？

那是写在照片角落的摄影年月日。

「宗司很恐怖，所以才这么吸引人。」

一乃如此对着照片里的少年说道。

她的异能『丑角的光荣』发挥出类似光学迷彩的力量，让她的身影完全融入周围风景当中。

「宗司——为什么只叫我来呢？如果把一乃和莉莉丝也一起叫来，说不定就不会让菲尔逃走了。」

照片是菲尔交给一乃的——原本好像放在宗司制服外套的口袋里。

「喵呜——真是太棒了——」

「对哦，好几天前曾经打过电话……你没事了吗？」

第一张是十年前所拍摄，角落只有些微变色而已。

照片里的少年没有说出任何答案。

「才不是这些事呢！现在没事了啦，反正她说要回去了。」

「把肉体变成火焰——能量转换吗？她使用火焰的能力果然高出一乃许多。」

他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表，但遥远的距离感却又让他不像是人类。

「喂喂……」

结束通话的宗司再度穿过玻璃门回到温泉这一边来。

「是啊。不过，应该不久后就会知道了吧。」

菲尔平淡的声音混杂着纯白水蒸气消失在天空当中。

在半路上，宗司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传了简讯给绮莉佳。

「妳知道吗……」

「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

宗司低声呢喃道。

「这句话说的是爱情？还是说只是毫不关心？」

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不管它们有没有被看见，都没有什么关系——一乃想到这里就先中断了自己的思绪。

在飘荡着白色水蒸气的浴池边缘，身体缠着浴巾并把闪耀銀发盘在头上的绮莉佳随着声音出现了。

宗司也泡到浴池里面。虽然装出平静的模样，但还是忍不住瞄了绮莉佳一眼。

绮莉佳毫不掩饰讽刺的神情，冷冷地扬起嘴角这么说道。

「宗司……」

她的嘴角与眼角都露出笑意，看起来就像在晒太阳的猫咪一样。

「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再次看着照片。

同一时间，白崎家饭厅里，一乃坐在沙发上看着好几张照片。

跟母亲（宗司父亲的同居人）确认过之后果然也是同样的情况。

门旁边有藤条编成的篮子，而他的手机就放在篮子里的衣物上。

宗司走出露天温泉，打开连结小屋的玻璃门。

「……幸好有叫妳跟来。对吧，绮莉佳？」

「简直就像只有你周围的时间完全停止了一样。」

当然没有人回答一乃的呢喃。

寂静的山里、两个人的温泉，双方借由指尖传递彼此的温度。

两个人之后便一边泡着温泉，一边像在讨论晚餐菜色般轻松地对话着。

「那是因为只有妳是适合的人选啊。如果要从一乃、妳和莉莉丝里面选出个共犯，我一定会选妳。因为妳最冷静，也有一定程度的冷酷，而且最会说谎。」

第二张照片开始，宗司便将其藏起来而没让一乃他们看见，只不过这些照片的内容全都是一样的。

又高、又远的天空就如同毫无隐瞒的真实般呈现一片蔚蓝。

第二张照片与第一张照片一样是在十年前所拍摄，第三张是二十年前，而第四张则是更加久远前的时间——当然第五张亦是以此类推——所有照片都是同一个地点、同一名少年，只有时间不同。

菲尔就像幻影般消失了。

「存在的东西，它永远都会在那里——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宗司——你太老实了。绮莉佳小姐要生气啰。」

「『零白夜』好恐怖，比黑暗还要黑暗的一片白色，宗司也是一样吗？」

「说的也是……嗯，既然温泉那么舒服，就原谅你吧。」

绮莉佳把肩膀以下完全浸在白浊的温泉里，然后便很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来。

『哈哈哈，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唷——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要问怎么建立后宫吗？还是怎么维持后宫？或者是后宫发生争吵时存活下来的秘诀？』

但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人。

菲尔一直浸在温泉里的手相当温暖，但宗司的脸颊却相当冰冷。

他接着又继续和父亲通话，但对方似乎完全不认识菲尔。

「嗯嗯……我得接电话。」

「妳应该更讨厌虚假的安慰吧。」

在菲尔这么问时，吵杂的电话铃声响起。

「就是菲尔啊。」

它们全都是以冬天的森林做为背景，而有一名七、八岁左右的少年正坐在一棵被砍倒的圆木上。

绮莉佳温柔地笑着——那是像慈母也像圣女一般，似乎能够包容一切的微笑。

虽然没有人回答宗司的呢喃，不过他还是继续说道：

「我也搞不太懂，好像变成小小的火焰，然后就消失了。」

『嗯嗯，除了东躲西藏之外。为了让妳妈妈原谅我还跟她约会送她礼物，甚至举行了夜间运动大会，所以就一直拖到现在才回你电话。』

『菲尔是谁？』

「是啊。」

似乎——因为承受不住某种叫做良心的东西所带来的煎熬，宗司直接把视线从绮莉佳身上移开，看着天空说道：

少年的头发就跟冰雪一样洁白，眼睛宛如夜晚般漆黑而且还带着透明感。

「绮莉佳小姐也要泡温泉。」

「菲尔……我不知道怎么回去耶。」

暑假里没什么穿制服的机会，所以制服口袋确实是藏匿物品的绝佳地点。

角落略微变色的照片——这是在与宗司一起去的南国岛屿上所发现，但宗司又将它们藏起来的照片。

宗司也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这让绮莉佳像闹别扭般鼓起脸颊并噘起嘴唇。

看见这宛如圣母的微笑，宗司脸上却出现悲伤的表情。

一会儿之后，绮莉佳雪白柔软的肌肤开始染上娇艳的桃红色。

那是一个一乃不认识的男子与三名美女以冬天森林为背景的照片——当时一乃等人只看见这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