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十一 一点预兆都没有

于是他们三个人便离开荒谷学园并下了山，来到一乃距离山麓不远的公寓里。

自从前阵子来照顾感冒的一乃之后，两人就再也没到过这里了。

「请进吧。」

「打扰了。」

「那我就不客气啰——」

穿着制服的三个人就这样穿越小小的厨房，来到主卧室里面。

一乃随即用遥控器打开冷气。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房间与前不久来过时几乎一样，除了白色桌子上放着笔记型电脑之外，还是只有嵌入式衣橱与三角书架。

透过连接阳台的玻璃门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依然明亮，距离夕阳下山应该还有一点时间才对。

「想不到一乃的房间整理得满干净的嘛。」

「我一个人生活已经很久，所以习惯了。」

「那确实是满了不起……嗯……」

宗司忽然往一乃的床上看去，接着发出狐疑的声音。

「我说一乃，那个是……？」

「怎么了吗？」

一乃一边把书包放在桌子旁边，一边看向宗司所指的那个。

她的眼神霎时开始游移不定。

床上有一件扣子全部脱落的衬衫。

看起来就是被拿来当成睡衣而今天早上刚脱下来的感觉。

「好像是来照顾妳的时候，我忘在这里的衬——」

一乃咬紧牙根，接着将头转到一边去。

「哇……一乃真的好像老师唷——」

「劝你还是别这么做比较好。」

他一边想着现在不知道几点了，一边往玻璃门看去。

才响一声莉莉丝便将电话接了起来。

一乃与绮莉佳在桌子周围坐下，然后开始由书包里拿出教科书与笔记本。

一乃咂了一下舌头后，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站了起来。

「基本我能够了解，但熟练是什么意思？」

「硬冲的话，或许能够回到家……」

「别做出让我因为罪恶感而想上吊的事情好吗！」

「到我家之前天气明明还那么晴朗。」

「我说一乃啊……妳是不是忘记还有我的存在啦？」

打开桌上笔记型电脑并且看着荧幕的一乃这么说道。

绮莉佳轻松地挡下了拳头。

「没错。」

「怎么了吗？哥哥？」

「什么时候变成新婚夫妇了！拜托妳还是把头抬起来吧，这样我很困扰！」

一乃反射性地挥出拳头，脸也同时红了起来。

「还算过得去吧——」

「呜哇……数学吗……」

她以非常快的速度这么说道。

「呜哇——一集中精神，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外面——」

「要出声吗？」

宗司心里虽然担心，但考前恶补却出乎意料之外地进行得相当顺利。

一乃的教学方式出乎意料之外地有效率。

「说、说的也是。应该要先订婚才对。抱歉，是我冲太快了。」

「这样也够快了，根本是用超音速在冲了好吗？」

她就像喜欢恶作剧的柴郡猫般微笑着。

「不过真的很奇怪，看气象图，这暴风雨一点预兆都没有就出现了……怎么会有这种事？」

「绮莉佳也是，没有办法背的科目我就不行了——」

「你的意思是说，本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遗忘的衬衫，最后悄悄地把它当成睡衣来使用，然后每天在你的味道包围之下睡觉啰？」

「没办法了，一乃。」

乖乖抬起头的一乃此时已经满脸通红，原本左右游移不定的眼神，在与宗司对上之后就再也无法移动了。

「那我们开始准备数学啰。数学其实重要的也是基本，再来就是熟练。只要不追求高分，那些应用问题根本不用去管它们。」

「规模虽然很小……应该说是仅限于这附近的暴风雨。不过似乎夹带了强烈的风雨唷。现在已经发出警报了。」

在解了不少问题之后，宗司忽然觉得肚子饿了。

「啊哈哈哈，我早猜到妳会来这招了。」

「那、那个……我才要……」

「唔，听妳这么一说，又想了一下之后，觉得妳确实不会做这种事。」

「……你要住下来？」

「最好是能一边朗读一边手写，但还有其他科要准备，所以还是朗读就可以了。跟默读比起来，运用五感的方法比较容易在脑子里留下印象。」

宗司与绮莉佳露出困扰的表情，看着玻璃门后方的暴风雨。

「你想太多了。那只是普通的睡衣。」

「然后将来我会把小孩子取名叫宗司。」

「没办法了。寝具的话我只有多余的毯子而已，你们就将就一点吧。」

「拜托妳，不要对我的话做出特别的解释好吗！」

「原来如此……这倒是很有道理。」

「怎么了，宗司……哎呀……」

一乃正在操纵电脑的手倏然停止。

宗司拉上窗帘后，回过头来看着坐在桌子前的一乃。

「我也不知道，不过目前看来是没办法回去了……对了，这时候莉莉丝通常都已经在家里了，不会今天刚好还在外面走动吧…………」

「这下子要怎么回家呢——？」

「总之就是尽量多做题目来熟悉公式就对了。」

「先跟莉莉丝联络一下吧。」

「啧……」

「……咦？」

一乃撩起黑色长发，接着便转过身去。

绮莉佳在一乃耳朵边这么呢喃着。

「啊，那我也来帮忙。你等等哦——宗司。」

外面竟然是一片狂风暴雨。

「的确不怎么样。」

一乃将三根手指放在眼前的地面，接着低头说：

宗司就这样看着水手服与运动外套的背影，然后叹了口气。

由于三个人都还穿着制服，让宗司有种继续在学校里上课的感觉。

一乃站起来后，一边从三角书架上拿出笔记一边这么说道。

「在这种天气下跑出门就跟自杀没两样。看是要睡在浴缸或是厨房都没关系唷。」

在暴风的吹拂下降雨已经完全倾斜，而且远方还不停有闪电出现。

「是吗？那就好。」

宗司以略带不安的表情在一乃与绮莉佳中间坐了下来。

「呵呵呵——一乃攻击力虽然很高，但防御力却很低啊。」

「这只是一般的生活小常识而已。那么接下来……我们来上数学吧。」

「闭嘴！」

「『……好像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我才要请你今后多多指教呢。」

「那么，开始来准备考试吧。」

一乃与绮莉佳接着便一起消失在厨房里。

「对吧。」

一乃以终于放下心来的表情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如果宗司真是这么想，那我也会把这个回忆保留在心中，然后坚强地活下去。」

绮莉佳摇晃着銀发并且耸了耸肩。

「但是，那天之后我的衬衫就少了一件——」

这时天空已被黑浊的云覆盖，除了剧烈的顷盆大雨不断落下之外，还有发出野兽怒吼般的狂风无情肆虐着。

「知道了——」

两人听一乃淡淡地这么报告着的时候，眼前的玻璃门外已经可以看见被暴风卷起来的盆栽在天空中飞舞。

「你数学不好吗？」

一乃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平静，就像真的接受了这种事实一样。

「世界史就上到这里吧。之后就是在考试前不断发出声音来念今天的笔记。」

在冷气低沉的运转声之下，三个人很认真地准备了好几个小时的功课。

「我的考前恶补真的没问题吗……」

「是吗？不过我们还是得上数学。因为连续上需要记忆的科目不会有什么效果。」

「……咦？」宗司吓了一跳。

「说极端一点，数学考试其实就是经过『数字变化』的教科书练习题而已。但要是不『熟练公式的使用方式』的话，就没办法判断在哪个问题上要用哪个公式了。」

「因为一直背书的话，很容易因为无趣而想睡觉。」

「这是为什么？」

「这种情况下没办法回去啦——出去外面会有生命危险的——」

「今天让我们住下来吧。」

「嗯，一乃真的懂很多知识。」

一乃相当寂寞地垂下了视线。

「绮莉佳妳……会作菜吗？」

「放心吧，宗司，你就算睡在这个房间里面我也不会在意。那我要去准备晚餐了。」

宗司拿出手机，按下莉莉丝的电话号码。

「哇……妳懂真多耶。」

「话说回来，气象报导根本没提到有暴风雨啊。」

「是吗……原来对宗司来说，我只是一夜情的对象而已……」

「呜……」

「啊啊，莉莉丝吗？妳现在在哪？风雨那么大，妳没事吧？」

「我没事，哥哥，莉莉丝已经回到家了。我已经确认过，家里也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别跑到外面去唷，现在看板到处乱飞很危险的。」

「我知道了，哥哥。倒是哥哥目前人在什么地方呢？」

「啊啊，我在一乃的家里。」

「……」电话那头的莉莉丝忽然不发一言。

「我今天晚上会住在这里。」

「……葛……」

「葛？」

「葛格要劈腿了……」

「劈、劈腿～」宗司不由得发出奇怪的声音。

一乃她们可能没有听见吧，往厨房看了一眼之后发现两个人还是背对着这边，似乎正看着冰箱里头有些什么东西。

宗司压低声音继续讲着电话。

「葛格～……莉莉丝的葛格。葛格明明是属于莉莉丝的～」

「竟然哭了——！冷静一下，莉莉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哭，但都是哥哥不好……」

「明明约好要娶莉莉丝为妻，亏莉莉丝还这么相信葛格……」

「我有做过这样的约定吗……？」

「只有杀了葛格之后莉莉丝再自杀了～」

莉莉丝以哭声讲出非常恐怖的内容来。

「我、我妹妹真的病了！」

「企！」

「Rabbit！」

「我到现在心头还是小鹿乱撞。」

「妳自己不会拿！」

「妳到小学三、四年级左右都还是那样叫我，真让人怀念。莉莉丝那时候也很可爱唷。」

「而且这只兔子好像还似曾相识，啊啊，就是一乃在宠物店里看上眼的那只兔子……不对，这只除了是红色之外叫声还相当奇怪，你果然也是『炼狱』吗？」

「里面有绞肉……然后还有甘蓝菜，那就做甘蓝菜卷如何？」

宗司一将视线往厨房方向移去，就看见水手服上罩着围裙的一乃以及穿着运动外套的绮莉佳融洽地分工合作着。

「——」莉莉丝倒抽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宗司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视线移了回来。

两人瞬间由厨房瞄了一眼待在隔壁房间里的宗司。

「兔兔——？」

悄悄按住心口的一乃露出有些寂寞的表情。

「兔兔——」

「兔兔、兔兔、兔兔、兔兔、兔兔、兔兔、兔兔。」

「这已经不能算是叫声了吧，我看你还是叫『兔兔』就好……不过，你真的愈看愈像大福耶，而且颜色又那么红……不过终究不是草莓大福而是兔子大福。」

电话就到这里结束。

「少啰唆，要开始煮晚饭了！」

「妳是怎么了，莉莉丝，怎么声音有点沙哑？」

绮莉佳则是轻轻耸了耸肩。

「我刚才……当然也是心儿噗通噗通乱跳。」

「刚才讲到订婚的时候，妳应该是认真的吧？」

「我知道了，莉莉丝，那我现在回去。」

「不行！」

「一、二、三……七、七……等一下我再问一乃，不过你的名字就先取为兔子七号吧。」

「莉莉丝也要去葛格那边——」

「又、多、了、一、只！」

「企！」红色的企鹅二号。

绮莉佳的蓝色眼睛像弯月般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

但一乃并没有看着她的脸。而绮莉佳也看不见一乃的表情。

一乃的眉毛动了一下。

想起莉莉丝揹着书包的模样，宗司的嘴角不由得浮现笑容。

「他说莉莉丝那时候『也』很可爱……」

宗司以严厉的声音这么宣告。

「……还是不要打扰她们煮晚餐，乖乖坐在这里吧。」

「算了……既然允许我住外面，那就好了。」

绮莉佳乖乖打开冰箱门并从里面拿出食材。

宗司强忍着想抱住头的心情，继续对着电话说：

很巧的是，莉莉丝与莉莉丝正好也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同样弯腰看着冰箱——不对，应该说弯腰看着一乃冷漠侧脸的绮莉佳这么说道。

结果发现桌子后面似乎有什么动物坐在那里，正在蠕动着。

「汪！」红色的小狗五号。

漂亮地以肚子滑行钻过桌子下方的企鹅绕到宗司背后，接着用翅膀往他膝盖后方一敲。

「那你们干么待在这里？」

「没有了，所以不会弄脏制服的工作就交给妳了。」

「嗯嗯。」

宗司歪着头问道，而动物们也在这时候展开行动。

「什么事？」

顺带一提，这时候的莉莉丝……

「哥哥还说因为莉莉丝在等待，所以就算暴风雨他也要回家。」

「嗯嗯，我们就做道好吃的料理来慰劳宗司平常的辛劳吧。」

于是她们便开始制作晚餐的甘蓝菜卷。

「兔子才不会发出『兔兔』的叫声呢。」

「既然妳在等我，那我就非回去不可。」

一乃叫完后便粗暴地将冰箱门关上。

「也不会叫『兔子』唷。」

「我想应该没问题啦。」

「是是是……」

「……闭嘴，不然我烧死你。」

「应该可以吧，倒是一乃……」

「怎么了？不叫我葛格了吗？」

冰箱淡淡的灯光照着绮莉佳，这时她脸上露出了很害羞的笑容。

「听见他这么说，莉莉丝已经受不了了。」

宗司不由得站起来抱着头。

「兔兔——」

兔子大福用短腿不停跳着，小狗开始龇牙咧嘴，而企鹅则是不断挥动翅膀。牠们看起来正在生气。

「哥哥……不要说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好吗？莉莉丝觉得很不好意思。」

「……哥……哥哥…………」

「别在意。那你又是第几号？」

白崎宗司——一个已经慢慢能够跟动物心灵相通的男人。

「唔，你们是在生什么气啊？」

「兔兔！」红色……圆滚滚……与其说是兔子倒不如说像大福……

「太危险了，妳不能过来。虽然我不是多了不起的哥哥，但也没有无能到眼睁睁看着妹妹身陷危险！」

「绮莉佳……今天我们休战吧。」

「嗯，好吧……」

「还有绮莉佳也在，不是只有我和一乃两个人而已。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啦……」

「把绞肉和甘蓝菜拿出来后再把冰箱门关上嘛——」

「……不行，哥哥你还是在那里住下来吧。刚才是莉莉丝太任性了。」

「说的也是——不然宗司可就累了。」

两个人稚嫩的脸庞已经染上红霞，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快要溶化了一般。

「兔子——」

宗司凝视着手机，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说：

「啊哈哈哈，生气了生气了，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没什么。那么哥哥，莉莉丝要挂电话了。」

两人的嘴唇露出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这也让她们看起来真的像小孩子一样。

「兔兔——」

「妳刚才心跳得很快吧？」

另一方面，厨房里的一乃在水手服上加了围裙，然后便打开冰箱的门并弯腰看着里面。

顺带一提，她们刚才是一人一句轮流与宗司讲电话。

「当然要灌注我们两个人满满的爱情。啊，妳还有围裙吗？」

而宗司本人在跟妹妹联络完之后便无事可做。

整个人脱力的莉莉丝软绵绵地坐到地上。

像大福般圆滚滚且耳朵很短的兔子微微上下晃动。这应该是点头的意思吧。

「唔唔，这个迟钝的笨蛋？等等，我可不想让动物叫我迟钝的笨蛋啊！」

兔子七号（兔子大福）再度点了点头。

「呜哦！」

「哈、哈呜……哥哥真是让人困扰……」

「我呢，今天说了好几次宗司My love……」

「兔兔……」

「太危险了，哥哥。」

身体失去平衡的宗司又被猛力跳起来的兔子大福撞上。

「呜呜……」

于是宗司整个人向后倒去。

「汪汪——！」

当小狗为了给宗司最后一击而咬了上去时——

「你是怎么搞的，从刚才就那么吵？」

当牙齿就要碰到宗司，水手服上加了围裙的一乃忽然出现了。

「汪！」

「企！」

「兔兔——」

三只动物立刻成鸟兽散，又跑又扭又跳地离开宗司逃进衣橱里去了。

「……刚才怎么感觉多了一只动物的样子……」

一乃一脸不可思议地打开衣橱确认，但里面却已经看不见三只动物的身影。

她再次露出疑问的表情，看向整个人仰倒在地上的宗司。

「宗司，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事啦。」

脸红的宗司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开。

而这时候一乃正好站在宗司的头旁边。

由于宗司仰躺在地上而一乃是站着，加上荒谷学园制服裙子相当短……

「……真的很好色耶。」

「……？」

过于惊讶的宗司不停来回看着两个人的脸。

宗司很高兴地笑着说道。

「虽然不是很懂，不过这是件好事。」

生气的绮莉佳鼓起脸颊后再度移动筷子。

「究竟是想看，还是不想看，把话说清楚！」

「……间接接吻——」

……如果心情不好的话，挺起单薄胸部的一乃必定会开始攻击晃动着胸部的绮莉佳。

「妳们两个人将来一定是好太太。我可以保证。」

「好吃吗？」

「真好吃……」

「嗯嗯，很好吃。」

一乃与绮莉佳的筷子忽然一起掉了下去。

「这根本是陷阱吧！」

「真的假的！」

「唔——宗司，我要再一次。」

宗司轻轻低下头来道歉。

「不要诱导别人犯罪好吗！」

「宗司——来，啊——」

不让宗司插嘴地一口气说完之后，一乃便快速回到厨房去了。

他急忙撑起上半身，接着敏捷地直接往后退去。

一乃与绮莉佳一边吞着口水一边注意着宗司的动作。

虽然红色眼睛带着怜悯的光芒，但一乃嘴角却很愉快地上扬了起来。

「可恶！我真是个笨蛋！」

「真的啊。是我们一起做的。」

一乃夹了一口甘蓝菜卷并且用手在下方接着汤汁，然后由桌子上方探出身子。

「来，啊——」

「哲学家维根斯坦曾经说过——『只有不畏惧法律者，才能获得窥视美少女内裤的机会』。」

「耶嘿嘿，虽然很高兴，但还是很不好意思唷，宗司。」

接着又过了三十分钟左右，晚餐终于被放在小小的桌子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

「干么害羞，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甘蓝菜卷，那个男人铁定是个幸福的家伙。」

「没关系，你那么喜欢我也很高兴。不介意的话，我分一点给你吧。」

一乃与绮莉佳将宗司夹在中间，很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嗯，怎么了？」

「对对，我们判断现在应该是同心协力来达成目的的时候。」

「放心吧，之后当然会直接把你送到警察局。」

「抱歉，全部就这些了。因为没想到要做三人份的料理……」

「我知道啦……真是，宗司这个笨蛋……」

而这个男人大概还没发现——自己就是那个幸福的男人。

「一乃，那样人家根本看不出妳在掩饰害羞啦，快点过来，晚餐马上就好了。」

「我们很努力耶。」

一乃的脸颊微红，立刻把裙子往下拉。

宗司僵硬地张开嘴巴，吃下一乃递过来的甘蓝菜卷。

一乃自己的呢喃让她羞红了脸。

结果一直盯着宗司看的绮莉佳只是微微一笑。

「啊哈哈哈，吓一跳了吧——」

宗司立刻拿起筷子，把手伸往热气不断上升当中的甘蓝菜卷。

这下子不但一乃的头垂得更低，连绮莉佳也羞得低下头去。

「真、真是……笨蛋、大笨蛋！」

一乃低下头，而黑色长发也跟着落下来遮住她的表情。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

「你听见一定会吓死，是我们一起做的。」

「啊啊，好紧张唷——」

宗司正以为一乃怎么回答得如此冷淡时，随即发现一乃很高兴地眯着眼睛将筷子前端移到自己嘴巴前面。

宗司用力点了点头。此时没用的他心里有着「如果可以相处地更融洽一点，不要时常吵架还把我牵连进去就好了」的想法。

「妳也要吗？话说回来，妳算是第一次吧……」

「那么想看的话，就应该光明正大地翻我的裙子啊。」

「……你、你干么说出来啊。」

「那么，我们就一起开动吧！」

真正的暴风雨还是一样在外界肆虐，雨滴降到地面时发出像打击乐器般的声音。

「材料几乎都已经用光了——」

宗司也很严肃地将它吃下，当绮莉佳把筷子收回去之后，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妳们……两个人竟然一起作菜，真让人有点难以相信。」

一看见两个人的表情，宗司就知道她们的心情很不错。

「这么美味的东西再多我也吃得下。等一下还可以再来一份吗？」

拚命装出平静模样的两个人说完后，也开始动起筷子。

「嗯嗯，啊——」

「你真正的心意已经在沉默当中表现出来了。」

「维根斯坦曾经这么说——『凡是无法说出的，就应该保持沉默』。」

「才不是哩，我绝对没有掩饰害羞的心情。如果是下定决心给人家看的话，那还可以忍住羞耻心，但在出乎意料的时候被看见而感到异常羞涩，所以只有拚命攻击宗司来蒙混过去，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结果宗司反而大叫：

当宗司忍不住抱歉的心情而想下跪时——

「这样啊，不好意思哦，好像在嫌份量不够一样。」

「就是如果要讨论我的内裤，就必须先亲眼看过我的内裤才行。」

绮莉佳一脸认真地将甘蓝菜卷拿到宗司嘴巴前面。

一乃把手放在嘴边，然后把脸转到旁边去。

「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唷，等一下我也分一口给你。」

「这样啊。」

看见一乃害羞的模样，宗司的脸也就更加红了。

绮莉佳发号施令后，三个人便合起手来一起说「开动了」。

「等、等一下，我开始混乱了！嗯……总之我应该……」

「……干么说这种羞死人的话啊，笨蛋宗司。」

宗司感觉眼前像有一阵暴风雨扫过，只能目送摇晃的黑发离开，然后稍微拉开窗帘看了一下外面。

「问题不在这里吧……啊啊，算了，啊——」

「可怜的家伙……」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的啊。」

「想………………我才不想看呢！」

「哇——是甘蓝菜卷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由于一乃的声音实在太小，再加上绮莉佳这时也开口说话，所以宗司没能听见她说了些什么。

「嗯，真的吓了一跳……这到底是谁做的？」

「呵呵，那还用说吗？」

白色深盘子里并排着三条米袋型的甘蓝菜卷，整个房间充满汤汁的香味。

绮莉佳则是晃着銀发，很不好意思地搔着后脑勺。

「啊哈哈哈哈哈……喵呜……」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真的很难看出来。」

已经习惯「啊——」而立刻准备张嘴的宗司急忙往绮莉佳的方向看去。

这多余的一句话让两人脸上浮现略微紧张的神色。

「那接下来换我了，宗司你也要啊——唷。」

「我也是啊……像一乃第一次喂我时那么紧张。」

「我、我才没掩饰害羞呢。」

宗司用筷子夹断一口份量的甘蓝菜卷后将其放进嘴里，接着很感动地呼出一口气。

「啊——等等，绮莉佳在旁边，这么做不太好吧。」

「那个维根什么的我不认识，不过我知道他绝对没说过这种话！」

「妳还来啊，这样妳自己的甘蓝菜卷会被我吃光吧。」

「没关系啦，你别管这个，张开嘴就对了。我喂你的次数至少要跟一乃一样才行！」

「干么连这种事情都要比较！」

「我不想输给一乃啦，宗司，啊——」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啊——」

于是宗司与绮莉佳便实行了第二次的喂食动作。

这时候，原本一定会反击绮莉佳的一乃……

「……间接接吻…………和宗司间接接吻……」

竟然还红着脸，然后露出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