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比狗還簡單
《魔法使之夜》 · 奈須蘑菇 · 3萬 字
◎ 晝夢懷鄉
他仍然深埋在沉沉的睡夢之中——
那是一片熊熊燃燒的黃昏。
摒棄一切雜念。
無休無止的自我。
見之悲愴,言之憂傷。
悲傷與歡喜交織在一起。
人與人交互而生的塵世孽障。
也即是,無可救藥的共存之聲。
而遠離這一切的,正是眼前這一遙遠世界的風景。
既有對西天樂土合十參拜的人在,
也有對死後冥界低眉順目的人在。
這紅葉之海如桃園仙境般遠離人世。
再過十年,
甚至數十年之後,它的存在方式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而這對他來說是理所當然的風景。
山裏人家的生活必須謹小慎微。
他居住的山嶺沒有一座顯眼的建築物,對面的山也一樣。
只索取衣食住行所必要的那一部分,不去奪取更多的資源囤積起來。
即便有像蛇一樣蜿蜒盤旋的山道,或者是不知怎樣才能建成的,一直延續到山頂的石階。都是以不踏入山中就無法發現的形式存在着
自己還沒碰到過這樣的事,本以爲不會這樣沒有任何疑惑的把夢判斷爲肯定不是夢的。
黃昏的山巒被夕陽盡染成紅色。
夢境消失的瞬間,紅葉葉尖一樣的影子魏然聳立起來。
比起新大陸卻更懷念家鄉,就一個男人來說,是值得他好好反省一下的事情。
明明冬天的儲備等等要做的事情還堆的和小山一樣。還要忙裏偷閒走到山頂附近。
隨着記憶日漸模糊,自己像是不想輸給這個現象一樣不斷不斷的回憶,卻沒有任何效果。對別人更是無從說起這些。
日暮時分的風帶着絲絲寒意,又是那麼的平靜。
沒錯,不合時宜的沉溺在傷感中的情感似乎也停止了。
儘管現在的居住地是被高樓大廈包圍的大都市,卻只有這個記憶日漸鮮明。不免讓人有些羞愧。
有點理解不了這時的氣氛,她似乎正在和誰爭論着什麼。
人的生活活動絕對不能破壞這山中景色的一分一毫。
這也是肯定的,方纔幻影一樣的蒼崎現在在山的那邊高高的聳立着。
不光是他所在的山谷,那聲音大到能讓整個山嶺晃三晃。
離開大山只有不到兩個月吧,那時的記憶卻已經淡薄了,多少感覺有些寂寞。
可能是在和對面的山爭吵着什麼吧,雖然那是座山。
因爲輕微的眩暈閉緊了眼睛。
他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自己其實已經很累了,卻仍然在全神貫注的傾聽她的聲音。
畢竟這是難得的新生活。
既不是無情也不是寡義。
不論是在山裏還是在町裏,時光固然都是轉瞬即逝。
是攻擊的語調但並不激烈。
本來,人類的記憶,人類的印象就會像這樣漸漸劣化。
就算是24小時之後的今天,同昨天相同的風景卻都已消失不見。
做一個深呼吸,呆呆眺望着斜陽的時候。可能是每天僅限兩次幸福時光吧。
隨着居住場所的改變,新的生活也開始了。
【……你是受人敬仰的觀音菩薩嗎?蒼崎。】
那是過去不曾見過的,如今已經熟知的混凝土建築物羣。
畢竟,比起過去的種種,人類更加期待如今的現實。人類就是這種東西。
說是喜歡不如說是和自己的性子最契合吧。
令人懷念的久遠回憶就像美麗的海市蜃樓一般。
山的風景隨着視野被隔斷也消失不見了,與之相對,振聾發聵的聲音響徹四方。
生活在這片羣山之中的人們有這樣一個方針。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回憶也像這樣,被如今的生活同化了。
偶爾會回憶起我最喜歡這個季節這件事。
……類似的還有很多。
想要睜開眼睛卻又是一陣暈眩襲來,只好繼續閉着眼睛。
在那之中,景色勾起的思鄉之情到底是自己的奢望呢,還是自己的留戀呢?
能想起的只有這樣的晚霞。
既然有了總有一天會消失的預感,如今就只要鮮明的夢見這些記憶感覺就很好。
【這樣啊,這是,夢嗎?】
平復心情的時間什麼的,想必她絕對不會提供的吧。
早晚這些過去的回憶也會被鋼筋水泥吞沒吧。
如果是她的話,這種事完全有可能。他對這個想法連連點頭。
畢竟是把月亮都轟成渣的暴徒嘛。
對話的內容這邊有些理解不了。
他只是多多少少,漠然的,感覺到自己的人權理所當然的遭到了重大忽視。……就算是夢裏發生的事情,這也有點太不像話了。絕對不能接受。
數分鐘之後,
依靠極具魄力的爭論,似乎是以青子那邊的勝利宣告結束。
接着,暴風一樣的話語又變的細不可聞了。
像是有另一個需要面對的場景似的,他的眼睛靠外力稍稍睜開了一些。
【——————】
略微吸了一口氣。
和之前讓人懷念的記憶完全不同,但是,卻也不是多麼惹人厭的風景。
不會有錯,這裏是那個遊樂園。
對他來說最最鮮明的,過去的記憶。
很懷念那個被青子爆破掉的鏡子屋。
同現實沒有絲毫歪曲的遊樂園,現在在這裏的就他一個人。
不用擔心會有誰追過來,坐在小KISTY的殘骸上,抬頭仰望着本該被擊毀的月亮。
雪白,讓人聯想起玻璃的冬之月。
那輪明月,和想殺掉他的少女身姿重合到一起。
……既然是魔術師那就應該稱之爲魔女吧。那個瞬間她也確實像個魔女。
“殺了也沒關係。”
在被嚇的一激靈的草十郎旁邊,那個,黑衣的少女正坐在那裏。
而這個少女絕對不會允許像這樣的結果——這樣幸福的結局。
就這樣瞪大着眼睛,硬把喫驚的悲鳴咽了回去。
草十郎繼續躺在牀上注視着少女。
……而後。
正在回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他深深的睡眠宣告了終結。
在草十郎的腦海裏不斷湧現出類似這樣詩歌一樣的感想。
說不定,這比夢境還長的回想了吧。
【……不是,但是——】
沒有絲毫雜音的靜寂。
要問爲什麼,生命終有盡頭,人類必將老去。
……過度美麗的東西結果卻往往是殘酷的。
◎ 相會之前
或者是,夢境中描繪出的理想少女畫像。
爲了被鑑賞,爲了被愛而存在的,少女的那種美麗。
那是作爲一個不斷髮生的奇蹟而誕生,維持這一不變的形體直至消散的童話。
【——、——】
【……看起來是睡着了。】
從誕生之日起,少女就被奪走了作爲人類的生活方式,她的生存方式本不會存在於世。
對在山裏長大的草十郎來說,經歷過多次這樣的事,這一點不需要別人教他。
她既然說了那樣的話,他自然也就要這麼回過去。
看見少女的人會忘記呼吸,而原因,純粹是因爲喫驚。
……那個時候,蒼崎青子到底說了些什麼呢?
牀鋪的感觸和公寓裏地鋪相比完全是兩個規格,
少女仍然坐在椅子上。
不知爲什麼有了一種直起上半身的衝動,面對面的這麼盯着她也不太禮貌吧,草十郎這麼想着。
遠離塵世成長起來的水仙花,
胸中的空洞跟着響了起來。
儘管如此卻沒有樸素的印象,雖然是單色,但能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度。
和青子那種華麗的,生機勃勃的光輝不同。
怎麼這樣,十分自然的就把這蠢到家的話語說了出來。
這採用高級纖維製作的裝飾,一定是專爲這位少女而——
沒有裝飾的漆黑服裝。
這和魔女啊、魔術什麼的沒有關係。
純粹是因爲美麗。
【————】
更不用說那高價絨毯,拿高價壁紙裝潢的整個房間的氣氛更是……不對。
在沒有見過的屋子內的牀上睜開眼睛的時候,草十郎大大的吸了一口氣。
草十郎停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喫驚的原因就是這個,
這種,過於單純到連理由都不需要的現象出現在和自己同樣的人類身上,還是第一次。
少女坐着顫抖了一下,仍然沒有動。
像是邀請草十郎那樣,側臉對着這邊。
草十郎也知道這樣偷看別人的側臉不禮貌,但是管不住自己。
接着——
【……唉?】
這次心臟是真的在那一瞬間停止了。
少女並沒有睡着。
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橫躺着的傷員。
【……】
草十郎繼續躺在牀上,本來也能轉轉頭什麼的,他卻腦袋空空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和少女一樣無言的看着對方。
……看那透着一股奢華味道的輪廓,應該比自己年紀小一些。
相反,冷靜的表情則給人一種成熟的感覺。
垂到肩膀的短髮是不夾雜一絲雜質的漆黑。
像是要契合那黑髮一樣,大大的眼瞳也是炭一樣的純黑。
【……………………】
少女的眼睛不帶絲毫感情的看着草十郎。
草十郎則被盯得無所遁形。
【……………………】
想要說點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也不是被蛇盯着的青蛙那種情況,只是在躊躇現在要不要和少女打聲招呼。
而且,
雖然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但感覺之前確實見過。
“……這要是蒼崎安排的訓練的話那還真夠狠的……”
【那個,雖然現在才說。】
【……?】
草十郎所能知道的,就只有少女完全不在意這個沉默這件事。
像這樣的想象多的都沒法一一列舉了。
草十郎一邊這麼胡思亂想着,一邊繼續保持着視線沒有移開。
比遊樂園那件事還要再往前一點。
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眼瞳,仍顯稚嫩的溫暖臉龐。
少女稱呼蒼崎青子爲“青子”。
另一邊,少女以少女的矜持保持着沉默。
【……青子、知道這個嗎?】
草十郎拿起布,咕嚕咕嚕的把自己的脖子纏起來。
說不定自己轉過頭閉上眼的瞬間,少女就會掏出不知道藏在哪裏的刀子朝自己的胸口紮下來吧……
【嘛,誰知道呢?】
似乎也沒有睡糊塗到連自己的東西都不認識了。
冷不丁的被問了這麼一句,草十郎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少女身姿混雜有矛盾的兩者,可以說是帶有某種魔性。
感情受到了傷害……似乎又不是這樣呢。
沒有回答。
那麼,青子吵架的對象應該就不是山而是她吧。
要光這麼互相瞪着指不定要到什麼時候呢。
果然不說呢,就在草十郎快要這麼想之前,少女靜靜的抬起一隻手。
也不能說這是什麼懲罰遊戲。
但少女的魅力更讓人心動,草十郎這麼認爲着。
不用說草十郎也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自己的聲音在冰冷的房屋裏空洞洞的迴響。
【這裏是哪裏,你又是誰呢?】
不知道少女在想些什麼,草十郎也只好把這痛苦的沉默堅持下去。
一卷白色的布纏繞在少女的手指上。
少女輕輕把布交給無言的草十郎。
就算是悠哉悠哉的草十郎,也知道這個少女和青子一樣都是暴脾氣,畢竟他親身體驗過這一點。
……說不定想這樣互相看着的人只有自己呢,說不定少女只是冷眼看看自己呢。
雖然打破了當前的氣氛讓人感覺有些抱歉,草十郎還是對少女說話了。
專心的,心無雜念的,看護着躺在那裏的異鄉人……那樣的感覺吧。
【這個,是你的吧。】
他腦袋裏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情。
纖細的身體和雪白的肌膚。
確實是讓人痛苦的沉默,回想起遊樂園裏的種種更是讓人感到不安——
【……】
就這麼和少女對望着,草十郎突然感覺自己之前見過這位少女。
冷冷的,歌謠一樣的聲音。
少女微微眯了眯黑色的眼瞳。
草十郎仔細想了想,儘可能真摯的這麼回答道。
有應該知道的事,也有不知道也無所謂的事。
有應該告訴的事,也有不能告訴她的事。
草十郎不知道少女所說的“這個”是指的哪個,但是
【但是,我覺得這樣就很好。】
面對少女的提問極其自然的微笑起來。
草十郎的回應似乎很對什麼東西的胃口,支配整個房間的重壓眼看着減輕了不少。
說不定比起草十郎,少女那邊還要更緊張一點呢。
……可能支配整個房間的,就是少女內心的投影吧。
緊張感消失了。
草十郎想用手臂從牀上支起身子。
畢竟要想繼續談話的話,那麼躺着還是覺得有些不方便。
在起身的瞬間,體內的某種異樣讓草十郎喫了一驚。這也讓他無法簡單的坐起來。
一點一點的挪動身子,費了好大勁終於支好了上半身。
【……哎?還穿着外套。】
草十郎拿開蓋在身上的毯子,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歪了歪頭。
【非常抱歉,這麼好的牀鋪,這太不合適了……怎麼說,太浪費了。】
草十郎一副“既然這樣還不如找一間差點的牀鋪再睡呢”的樣子在那懊悔。少女則很意外的看着他。
看來,這對少女來說是非常意外的展開。
“怎麼了?我什麼都沒做啊。”
蒼崎青子以一副校服姿態,長髮飄飄的登場了。
唔,有珠沉思了一下。
正如他所想的。
【有珠!】
兩個人又開始沉默的互瞪了。
草十郎的意志似乎是好好的傳達到了,少女冷冷的把手背到身後。
【那是。太瞭解你的性格了,
【……】
仍然是半躺在牀上的姿勢,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些。
凌亂的呼吸和因爲心情不好而上挑的眼角,總覺得是哪裏的修羅呢。
還是說怎麼着, 難道說最看不慣的就是這個嗎?不可能的吧。】
這傢伙的處理方式要等到他醒過來,根據他自己的意志再做決定。再此之前這件事暫且保留意見。是這麼達成一致的吧。
【……】
【是啊,這樣的話協力關係就連一點意義都沒有了……但我覺得這不是擅自決定今後方針的人所能說的臺詞呢。
再說最後不是好好的解決掉了嗎?
看來青子的質問戳中了有珠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地方。
【有珠!約定】
【……那麼,青子,學校那邊怎麼樣了?
【總之,
別趁着留守搞什麼突然襲擊好嗎?】
實際上,也不是完全想不起來遊樂園的事情,但總覺的太恐怖了不太敢回想。
一副不把草十郎放在眼裏的態度。自顧自的說道.
【————】
外面響起腳步聲,看來是有誰跑過來了。
……哈,說不定是在嘆氣呢吧。
被青子這麼稱呼的少女——有珠微微皺了皺眉。
你脾氣急是你的自由,難道連把善後處理交給我的那點腦筋都不肯動動嗎?】
對,這裏是哪裏,少女又是誰,不先搞清楚這個就沒法開始。
聲音很冷靜,與激動的青子正相反。
聽好,最後贏了的可是我們,沒逃掉來討饒又是誰啊?自己說的話可要負責任,有珠。
被不知所謂的好奇心所驅使,草十郎稍稍向少女那邊轉了轉身。
不用說她是在裝傻。
【真早呢,青子。】
【那麼,繼續剛纔的話題。】
【哈,到現在爲止都喫過幾次苦頭了?
【討厭吶,說的這麼難聽。】
跑過來的這個是誰,先不說少女,草十郎倒是連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
啪嗒啪嗒啪嗒。
有珠很平淡的接受了青子的指責。
和這粗暴的一聲怒吼一起衝進來的,也正如草十郎所猜測的,正是蒼崎青子其人。
雖說是交給青子了,但惹出這麼多麻煩還不如直接我來處理呢——那些理由我也聽膩了。
根據這兩年的經驗簡單想想,這時候不去管什麼行爲禮儀,先把麻煩的東西給廢了的纔是你吧。】
這纔剛到中午吧。】
【想起來有珠的學校今天是期末最後一天,說家裏有事就早退了。明明馬上就期末考試了,真是,我在幹啥啊?】
並不是在謀求誰的同意,青子自顧自的發着牢騷。
接着青子和有珠開始了對視。
不,準確點說是開始互瞪。
現在明顯可以感到兩人即將幹架的緊迫感。作爲第三者只能手無足措的幹看着。
……但是
本以爲會持續一段時間的沉默,經過一分鐘左右很乾脆的結束掉了。
看來這種程度的彆扭對兩人來說是家常便飯。
【……我先到客廳去了。
你來向他說明吧。】
有珠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門口走了過去。
草十郎看着她的後背歪了歪頭。
這是看到有珠手裏拿着的東西后情不自禁的動作。
【……水果、刀……?】
一個很難用言語表達的兇器被握在有珠手中。
【有珠,雖然這話問的有點多餘,你手裏拿着的那個,是什麼?】
青子問從她身旁走過的有珠。
【短劍啊,看了就知道吧。】
有珠面無表情的這麼回答道,噠噠的離開了房間。
但是,還真沒想到已經能說話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蒼崎。】
你身體比看起來的還要結實呢。】
喫驚……或者說,是在欽佩吧。
現在屋子裏就只有躺在牀上的草十郎和穿着校服的青子。
青子滿意的點着頭坐到椅子上。
【也是吶,會按順序慢慢解釋給你聽的,你先等等。】
【嘛,身體難受很正常。就算過了兩天,只是睡睡覺肯定休息不過來的。
他沒有說自己的左手無論如何也握不起來,手指的活動有些緩慢,生硬。他也知道身體還沒有恢復。
不,要說那是聊天,有點。】
算了,別去深究剛纔那些對話是什麼意思了。草十郎這麼自我安慰。
【不是哦,這裏只是客人用的,好久都沒用了都有些髒了。
連同自己睡過的這張牀,整個房間都是他沒有見過的西洋風格。
【臉上的麻痹已經消失了,呼吸也再次開始了,還有……這樣我就放心了。】
……就像他說的,要說那是對話實在有點牽強。
【她,一直坐在這裏的樣子……這裏是她的房間嗎?】
話說回來,你剛纔和有珠都聊了些什麼啊?】
另一邊,青子吧嗒吧嗒的眨着眼睛。
【……還真是沒又緊張感呢你,之前睡得跟個蠟像似的好像是別人呢,明明一不小心就要這樣跟石膏一樣睡完這一生了。】
【真是對牛彈琴,
草十郎把手放到嘴邊,回想着剛纔的情景。
聽到詛咒,草十郎啊啊的點着頭。
嘛,詳細的就不說了。之後要好好向有珠道謝哦。我的話可沒辦法解咒的。】
對草十郎來說,這是把積存的諸多疑問一起解決的絕好機會。
【……有點,發懶吧。】
啊,是有這事。青子這麼回答道。
【?……兩天?】
【怎麼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的。】
不管怎麼說,大部分緊張感隨着黑衣少女的離去也消失了。
在遊樂園,怎麼說……想要殺了我們的那個女孩子?】
草十郎再次巡視起整個房間。
【………………】
說起來,還發生過這些事呢。還有,
【從那時候開始就只經過了這麼點時間。學校那邊已經替你請過假了,這點不用擔心。咒彈的詛咒和Humpty Dumpty的詩篇都被我和有珠解開了。】
◎ 青子,太突然了。
【……那牛還真是不懂事,
【——。
草十郎無力的垂下肩膀,小聲的回答道。
【怎麼樣,感覺?】
【……稍微等一下,剛纔,是不是說了什麼非常不得了的事了。】
不管是有珠還是青子,草十郎都讀不懂她們的表情。
啊,但是,有珠是說剛纔那個女孩子嗎?
【啊啊,已經忘了,都已經睡了兩天了。還真是挺可怕的呢,詛咒什麼的。】
儘管如此,回想一下的話總感覺已經說了有好幾個小時了。草十郎忍不住微微苦笑了一下。
【但是,我覺得已經消除緊張了。
說不定蒼崎你回來的晚一點反倒比較好呢。】
發自真心的一句話,讓青子再次眯了眯眼瞳。
倒也知道草十郎並不是覺得青子來礙了事。但當面被這麼說青子還是會覺得不爽。
更加不爽的是,自己竟然已經開始習慣起他的這種言行了。
【但是,所以說,也可能吧,你的人生還是一如既往的千鈞一髮呢。】
什麼意思?草十郎歪了歪頭。
【就是說,你恰好採用了有珠喜歡的對應方式,還活到了現在。我是在說這件事啦。】
【???】
草十郎理解不了青子到底想說些什麼。
儘管理解不了,這些事也並不是不能問。
【……話說回來,這裏是哪裏啊?
雖然問了剛纔那個女孩子,但是她什麼都不跟我說,蒼崎的話應該會告訴我的吧。】
【這裏是三咲町的幽靈大屋,或者稱爲久遠寺宅邸更好一點。
是剛纔那個女孩子……久遠寺有珠所擁有的宅邸。我也住在這裏。在這之後,你也就屬於這裏了,可別忘了哦。】
屬於這裏,草十郎稍稍感覺到這個詞語有點不對勁。
【要說久遠寺的話,好像之前聽過這個名字呢……對了,商業街的大叔們經常說,好像是很有錢的大亨,什麼的。】
【你這些話,如果你還想在這裏活的安穩點到話,在有珠面可要省着點說。】
【……?】
他也差不多注意到了青子很討厭這種悠然自得的態度。
【不幹,不幹不幹不幹不幹。】
這些話到了嘴邊還是沒說出來,草十郎搖了搖頭。
【聽好,靜希。
用他的方式來盡力推行的反政府運動。
當然,這對草十郎來說則是晴天霹靂。
【是,是要和蒼崎一起生活嗎?】
【……是我的錯覺嗎?怎麼聽你說的,好像我要住在這裏似的。】
剛纔,好像又順帶有什麼奇怪的詞語蹦了出來。
【……哈,也是吶,繞彎子跟你說你也聽不懂。算了,雖說給你點時間再好好想想也行,但也沒時間了,直接跟你說了吧。】
雖然聽起來像是騙人的,但所說的全是真的。
還說要監視什麼的,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草十郎看着青子,心中的不滿誠實的表現在他臉上。
還有,住在這裏的就只有我和有珠兩個人。
那孩子,沒有常識的程度比我還高上好幾倍,不注意點的話可是會沒命的哦。】
當然,作爲被害者的草十郎沒有接受這一提議的理由。
要知道還用麻煩蒼崎你嗎?本想這麼說來着呢——
——不,等一下,還是說魔術師都是像蒼崎你這樣的?】
【等一下,蒼崎你一點都不知道我吧。
怎麼就這樣了完全不明白啊,我又沒做什麼壞事,再說了爲啥非得盯着我不放啊?蒼崎你肯定都搞錯了。
好好記住這幾點纔行吶,如果你想在這裏活的安穩點的話。】
【這不是要人命嗎?
青子露出一臉完美笑容,不緊不慢的說出了這麼危險的臺詞。
【你啊,知道你的立場嗎?】
當然,也要把生殺予奪的權利交給我們作爲條件。】
接下來要保證你始終在我們的監視之下,希望你暫且在這裏和我們一起生活。
【偶爾做些比喻還挺貼切的呢,就像你說的那樣,別想着去做什麼傻事,肯定幹不成不說,鬧不好這次你的小命就真保不住了。
【靜希,我啊,可是絕對容忍不了那種睜着眼睛說瞎話的人和總是遞不進話的人,還有沒點眼力見的人也是。
這也太蠻橫了。草十郎忍不住要喊出來。
青子百分百是認真的。
今天都歪了幾次頭了。
但是看青子一臉笑容,旁若無人的樣子,似乎是在說你還是省省吧。
【什……!】
【蒼崎,你剛纔說啥?】
這和跟冬眠的熊一起取暖有什麼區別啊?】
不可能有這事的,只是單純的替自己擔心。
【那個。】
但是,那脆弱的運動沒有一點作用。直接被青子冷酷的視線瞪了回來。
就算他再怎麼老好人,光是自己差一點被殺這件事似乎還有點沒法接受呢。
本來不會看氣氛的他,也知道現在應該自重一點比較好。
這感想太失禮了。青子倒是一副平淡的樣子回答說“沒錯啊”。
因爲要和蒼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而有些緊張,又有點期待——
你們都這麼旁若無人嗎?人畜無害少年的眼神很是爲難。
……看來青子要頭痛的地方還有不少。
從他老實的樣子和所思考的東西來看,草十郎真沒覺得青子是一個魔術師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所,以,說,就是怕你,像剛纔那樣,傻不啦嘰的把我們的事到處亂說纔要盯着你的。你這老外!】
青子猛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之前忍着沒有發火,這下一直繃着的那根弦也啪的一聲斷了,讓青子一下子爆發了。
草十郎看着這樣的青子,啪的拍了一下手。
【這樣啊,青子你不得不掩蓋自己是魔術師這件事,所以纔要殺我的。
嗯,這樣的話就明白了。要監視其實也只有蒼崎你們的祕密對吧,我的死活什麼的其實只是次要的。】
【……。這還真是說到點上了,是這樣沒錯,但說的還真是露骨呢。】
【但是,就算這麼做也沒什麼意義的吧?
我還是得去學校,還有打工之類的。沒理由一天到晚都窩在這間屋子裏吧?】
【……………………】
看到草十郎一副挺現實的樣子探討這一問題,青子是徹底的服了,一時也想不出要怎麼回答他。
真是的,這個男人還真是不知道自己的立場。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覺得自己能有那些自由呢。
【……不,我要冷靜,要說這些雖然有點早,但這樣也好。】
青子挺了挺身板。
實際上,青子也不希望像監獄那樣把人關起來。
剝奪所有的自由把人禁閉在屋子裏,這種方法和草十郎的約定不符。
雖然對不起青子,但一點都沒明白。
【沒事的,監禁生活什麼的太麻煩了所以不會弄的。
在草十郎看來。儘管作爲人類卻被說的連狗都不如卻也沒啥可生氣的,甚至還感覺對不起狗大人。自己和她的戰力差距就算被說成兔子和豬的差距也沒啥好反駁的。
在這裏你的地位可是比最下層還要最下層,連看門狗都不如。你生殺與奪的權利從那天晚上開始就歸我管了。現在就算是我的所有物之類的東西吧。
向壞的方向想,看來終於開始挨點邊了。
草十郎沉默着,“儘管如此仍然很擔心”寫在臉上。
也稍微考慮了一下你的自由,那些細節方面的問題就交給有珠來想辦法了,你不用擔心的。】
被擺着着架子說了這麼一通,草十郎趁青子沒注意,翻了翻白眼。
青子一邊嘆着氣這麼說着。一邊很嚴厲的盯着牀上的草十郎。
【……不,沒什麼。因爲除了這樣也別無他法了吧。】
對青子來說,所謂的“活下去”也包含了靜希草十郎作爲一個人類生活的最低限度的尊重。
不光如此。
說起來,從剛纔開始同樣的事已經忠告過自己好幾次了。草十郎這才注意到。
【………………】
草十郎像投降了那樣垂耷下肩膀。
【啊拉,靜希還不滿意嗎?】
不管感覺多不現實,實際上,草十郎的小命現在就握在青子手上。
【但是可別搞錯了,
“總之,我不會殺你了。”
【雖然還有點接受不了,但我知道自己的立場了。
當然,青子點了點頭。
……先不管自己的待遇,單說住所的話毫無疑問是五星級以上的。
唔嗯,確實有過那樣的約定呢。儘管還有好多想說的,也只好認了。
看着他那狼狽的樣子,青子的心情稍稍舒暢了一點。
比起二話不說就把目擊者殺掉,這樣更穩便一點。
青子的眼神裏充滿了殺氣向這邊瞪了過來。
【…………………………哈】
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草十郎嗯嗯的點着頭。
bingo,那表情簡直就要聽見正確聲效了。草十郎想到就說了出來。
說到這,草十郎緊緊的閉上了嘴。
看着青子硬擠出來笑容的嘴角,草十郎感覺自己看到了絕望。
第一、真這麼做的話,那還不如早點殺了他呢。
也就說,並不是什麼壞事嘍。
仰望着天花板,和自己住的那個便宜的公寓不同,用奢華的紋樣作爲裝飾。
【啊,……難,難道說,我不能從這個屋裏出去了嗎?】
但是,真的想讓我和你們住在一起嗎?
要是把她惹急了可不是鬧着玩的,草十郎像是在想別人的事一樣,點了點頭。
……說到底,這是我和你的約定,別太斤斤計較了。本來和有珠一直搞冷戰就夠讓我頭痛的了。】
【明白了嗎?你的處境就是以住在這個家裏作爲前提來接受監視,這也僅限在找出解決辦法之前這段時間。
那時,她確實是這麼說的。
好了,現在明白你的立場了吧?】
蒼崎你不拘小節倒還算了,剛纔那個女孩好像很不願意呢,我也有點……】
而且——
【……唔,蒼崎說的我都明白了。
但,我姑且再多問一句。我已經一點人權都沒有了對吧?】
【真傻,那種沒有實體的東西一開始就不存在吧。別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嗯,確實這個問題問的挺無聊的。草十郎自己小聲嘀咕着。
其實在他看來,青子剛纔回答的也是明擺着的事。
【……啊啊。是這樣沒錯。
其實早知道是這樣了,睜開眼之前就知道了。】
【?】
看着草十郎喃喃自語,青子投過去懷疑的目光。很快又放棄了。
要是對這個男的說的每句話都斤斤計較,那太陽都要下山了。青子深刻體會到這一點。
【看來已經明白了呢。
那接着,終於要進入正題了。到客廳去吧。
不說明不行的事還有山那麼多。
——那,一個人站的起來嗎?】
【啊啊,剛纔手就能動了。血液也開始循環了。走路之類的應該沒問題。】
【是嗎?那就沒問題了。】
說完,青子一個轉身背對着草十郎走了起來。
那個背影,無論看幾次都讓人讚歎她身姿的颯爽。
瞬間,記憶像落雷一樣迅速回轉。
【……也是吶。蒼崎就是這樣的人呢。】
【真沒想到,你還挺結實的嘛。】
下到一樓的樓梯似乎是在走廊的盡頭,這個洋館中央的位置。
對把痛苦的事情,嚴酷的事情全都無意識接受的草十郎來說,這次是有意識的接受。
【是嗎?作爲參考我會把它記在心裏的,會盡可能對你溫柔一點的。】
【哈,蒼崎你不知道睡久了有多難受呢。】
【好啦,快點快點。
【那要走了,跟好我哦,草十郎。】
有珠從剛纔開始就在客廳裏等了。】
儘管草十郎現在的狀況並不好,連左右都分不清。但他已經很冷靜了。
【謝謝,但是,心還是很柔弱的。】
草十郎睡覺的那個客房在二樓的東側。
樓梯是沿着牆壁建造的。
她搶先走出房間,站立在微寒的走廊裏。
洋館分爲三層,房間的數量比草十郎居住的公寓還要多。
但是,這份寬敞也有點難於處理。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注入了進來,看起來像廢墟一樣的走廊愈發的寂寞。
儘管如此仍是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向青子走了過去。
青子沒有理睬東張西望的草十郎,很熟練的走下了臺階。
穿過洋館的中部,向下可以看到一樓的樣子。
除了這個連接一樓和二樓的樓梯,二樓的大廳裏還有通向三樓的樓梯,恐怕屋頂還有倉庫吧。
麻利的動作和毫不躊躇的視線,總感覺很懷念呢。
雖說她是魔法使,但這一句魔法的話語,作爲說出它的當事人卻一毫不知情。
和第一次見面那時一樣,她本來的樣子,好像有點不高興,但又自信滿滿。
一直橫躺着的身體,要站起來並走路反而充滿了僵硬和痛苦。
沒有在意頹喪的草十郎,青子開始在走廊裏吧嗒吧嗒的走起來。
當然,青子的話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柔。
這是一個相當寬敞的建築。
不是那種、硬要死鑽牛角尖的她。
這時候,她好像想到了什麼,停住腳步,緊接着轉過身。
房間數量和居住人不成比例。與鋪有絨毯的走廊裏的那份豪華相反,讓人感覺很寒冷。
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本以爲有事忘說了,結果只是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
……現在的青子,和鏡子屋那時的她不同。
他彷彿看到什麼炫目的東西一樣眨了眨眼睛,之後點了點頭,追上了那個背影。
【————】
光是往前走一步,骨頭就嘎嘎作響,又麻又痛。
草十郎一邊發着牢騷,一邊費力從牀上站了起來。
她還不知道這時候的視野豁然開朗。
總之就是打腫臉充胖子,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把自己的感覺不自然的抑制住還是很少見的。
◎ 玻璃小瓶。
她颯爽的一轉身,很自然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前廳的建築風格突然一變,是由白色和木材組成的空間。
陽光從天花板直射下來,把木地板照的明晃晃的。
牆壁是清一色的純白,沒有一點污漬。高高的牆壁更給人以堅固的感覺。
延續到二樓的樓梯,
好久沒有使用過的壁爐,
電話機被隨意的放在一邊。
巨大鐘表孤孤零零的銘刻着時間。
這裏比起洋館,更像是一座古城。
草十郎呆呆的看着這好像異世界一樣的建築,青子則冷冷的看着他。
【客廳在這邊,別在那傻站着。】
她把手放到了樓梯旁邊的門上。
大廳一共有四個門,從玄關看過去,東側的門似乎是通往客廳的。
對面的西側門則是通往洋館的左翼。
南側的門通往玄關。
北側,壁爐的旁邊還有一個門。
這個隱藏在樓梯下的門是通往浴室的,當然,現在草十郎還不知道。
一樓的走廊沒有窗戶,所以總體顯得有些昏暗。
就如同,二樓是放置的診療所,大廳是遠離日本的西洋城堡,
而一樓的走廊則是讓人聯想到旅店的無窗迷宮。
【……】
青子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草十郎一眼,那眼神又很快消失了。
草十郎遲疑了兩秒,感覺兩邊都太危險。最終選擇了站在牆壁旁邊。
留給草十郎的位置有兩個。
說完,青子將手放到了昏暗走廊的一個門上。
青子進入了客廳,向已經在這裏的有珠搭着話。
沒有任何耽擱,門把手被扭動了。
還是坐在久遠寺有珠的身邊,
在這家庭特色的客廳沙發上,坐着一個遠離居家氣氛的少女。
有珠用讓人聯想到鶴一樣的動作,拔掉了小瓶的蓋子。
看來自己接下來就要和這個鬼屋一樣的建築打交道了,這還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
接着一句話不說的把一樣小物品“咯呤”一聲放到桌子上。
面對草十郎這樣的回答,有珠毫不關心的說了一句“是嗎?”
【久等了,那傢伙已經答應了。】
對草十郎來說,這個小瓶雖然是他第一次見到,但總感覺有些放心不下的地方。
【雖然我也覺得那些跟做夢似的,但現在也清醒了。如果這樣能平安無事的對付過去,那這樣就是最妥當的。】
雪白手指放置在那的物品是一個玻璃小瓶。
青子坐在了黑衣少女對面的沙發上。
【……也是呢,畢竟不把原因找出來也不行。】
和視線一樣沒有抑揚的聲調。
【………………?】
【當事人也同意了,這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吧,有珠。】
儘管這麼說,反對草十郎住在這裏的想法還是清清楚楚的表現在臉上。
扭轉門把手的那一瞬間。
和走廊不同,客廳比想象中更有現代氣息。
自己和青子在一般人看來都是危險人物,要陪在她們這樣來路不明的人身邊什麼的。
一張桌子放置在青子和有珠的中間。
就算在牆壁這邊,都能感覺到看不見的牢騷和不滿在激烈碰撞出火花。
客廳的旁邊有日光房,這裏代替餐桌……額,這些以後再說吧。】
有珠的聲音裏包含了責難和考驗。
畢竟這樣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啊。
就算是來到都市時日尚淺的草十郎,也察覺到這個洋館不尋常。
面對青子的確認,有珠不置可否。
桌子平平的沒有放置任何東西,總感覺很冰冷。
【那裏就是客廳,裏面是廚房。也能做些簡單的料理。
【但是,你真的這樣就行了嗎?
玻璃是透明中帶有淡淡的青色。一看那顏色就知道是一個高級品。
鋪上地毯作爲裝飾的地板,革制的沙發,三十英寸的大彩電。草十郎也清楚這是符合一般家庭特色的風格。
草十郎稍微遲疑了一下,踏步進入了客廳。
暗色的眼瞳掃了草十郎一眼。
是坐在蒼崎青子的身邊,
遊樂園裏發生的事,肯定忘不掉的吧。】
如今草十郎更加體會到,她們關係的好壞,將會對自己的待遇產生重大影響。
然而可悲的是,很快就開始想瓶頸是怎麼做出來的去了。
本來已經決定好徹底旁觀的青子也提起了興趣。
有珠又看了一眼有了不詳預感的草十郎。
……少女的眼瞳,果然給人感覺含有某種魔力。
草十郎正在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有珠面無表情的叫了一聲:
【靜希】
3;3;3;哈——啊?5;5;5;
回應有珠那好像耳語一樣招呼的同時。
他周圍的景色好像被攪動一樣變化了。
空氣好像具有了色彩和形狀一樣渾濁了。
密度厚重的能纏繞在皮膚上,不能自由活動。就好像是空氣變成了文字一樣。
3;3;3;——、——!5;5;5;
吸進口中的空氣,卻有一種文字到了肺部的錯覺襲來。
急忙捂住嘴的右手和壓住胸口的左手,草十郎好像看得見它們又好像看不見。
之前在山裏也碰到過濃霧,但這樣連意識都拐走的事情還是第一次。
——要比喻的話,對。
雖然這麼比喻有點不恰當,但就好像活生生站在報紙之中一樣。
不曾體驗過這樣的方位感,首先聽覺開始習慣了。
呼吸也恢復了,就是有點粗糙的壓迫感。
自己應該沒有被關起來,周圍卻異常的狹窄。
儘管已經有了遊樂園那時薑餅娃娃的經驗,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一事實。草十郎這時頭痛不已。
淡淡的說完,有珠把視線落到了小瓶上。
完全沒有現實的感覺,像積雨雲一樣大的少女,冷冷的看着這邊。
【真沒想到。】
因爲從透過霧氣所看到的,就是他之前在客廳所看到的景色不會有錯。
他注意到了別的什麼東西,
【……有些意外呢,還以爲青子會生氣呢。】
而這不得不讓他大喫一驚。
但伸出的手只分開了空氣。
不會有錯,這裏就是久遠寺有珠取出的那個小瓶子的內部。
【只是青子你聽不見而已。】
【……什麼嘛,是隻針對術者的特典嗎。】
本來,就不可能從客廳突然穿越到異世界去。
【……話說回來,這個和給我的那個相比,完全是兩種東西呢。】
【比那個要更細緻一些。給青子的是一次性的、只能做到隔離。這個能互相聽到聲音。】
同時,人影的活動停止了。
從這裏抬頭仰望就可以看見兩人的身影。
有珠沒有搭理青子。而是像要向誰問話一樣開口了。
這麼看來,只有有珠和瓶子內的異世界具有某種聯繫呢。
青子好像很無聊似的嘆了口氣。
他並不相信山裏面口口相傳的這個傳說,但現在只能認爲這裏是貨真價實的神隱領域。
這麼說着,青子把視線從小瓶上移開了。
接着終於,
但是,自己看見她們的方位很有問題。
【又變成兩天之前的狀況了,
青子對有珠惡劣的性格有些無語,接着開始盯着放置在桌上的小瓶了。
小瓶的表面很渾濁,從外面看模模糊糊的,不清楚瓶子裏面的情況。
濃霧的日子會遭遇神隱——
青子淡淡的說着。
【哎。但是,真沒想到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在對這突然的異變感到喫驚之前,草十郎首先本能的伸出手想要從這狹窄中逃出去。
“是這樣嗎?”有珠看了看小瓶,又看了看面前的青子。
只不過這次草十郎是醒着的。】
周圍並沒有牆壁,這樣本來可以放眼遠眺的場所中,自己卻感受到了“狹窄”。只能說已經超出常識了。
雖然裝作一副對有珠的魔術不感興趣的樣子,實際上還是掩蓋不住自己的興趣。
畢竟一點魔術方面的知識都沒有會很麻煩的。有珠想讓他見識下的話,那我不會阻止也不會生氣的。
地面是黑黑的,平平的水平面。
當時在場的兩位少女——蒼崎青子和久遠寺有珠,還能好好的看見她們的身影。
……嘛,雖然這比我準備的要亂來好幾倍就是了。】
根據屋子的構造,還有那裏傢俱位置的相對關係來想,他難以置信的,坦率的把握好了自己的狀態。
小瓶裏的人影似乎終於理解發生了什麼了。啪嗒啪嗒的伸着手,全力奔跑一樣挪着腿,等等。看起來就像是運行錯誤了。
【不,我也考慮了類似的事情呢。
【怎麼樣?就算這樣也覺得“是最妥當的”……嗎?】
不用說,說話的對象就是瓶子裏的人影。
之前的對話。
他說過在這個洋館裏居住也沒什麼意見。少女是在用這樣的方式進行確認。
“……上來就把人關在瓶子裏追着問,這待遇也太不客氣了……這孩子對洋館的執着也是個問題呢……”
但是,青子也提議過把目擊者誘導到鏡子屋裏,再堂堂正正的殺了對方。所以自己也沒資格批評有珠的做法。
青子一直注意着不插手有珠感情方面的事情,完全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觀察着事態的發展。
【————】
緊跟着沒過多久,有珠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看來針對少女的提問,人影那邊做出了回答。
無法確認瓶中情況的青子無從得知他做出了怎樣的回答。
但是。
作爲對手的有珠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就意味着是被對方正確的話語駁斥的體無完膚的時候。
【……我沒什麼想說的了。】
少女瞬間瞥了青子一眼。
有珠微微點了點頭,伸手拿起了小瓶。
【……真是。靜希你啊,真是太好事了。】
像是憂鬱的嘆息一樣,叫了他的名字。
拔開蓋的瞬間,客廳的空氣微微搖晃了一下。
正這麼想的時候,之前只在牆壁上留有影子的少年,帶着恍惚的表情出現在了牆壁旁邊。
【那——那肯定是有想殺了他的,雖然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想說什麼,但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就算是難以置信的東西,幹嗎非要一個一個實踐一下啊?魔術啊、可怕的東西啊什麼的靠說的不就完事了嗎?還有,蒼崎你那危險的話語,我聽到了哦。】
說到底,這傢伙連什麼是危險的都不知道,非得被弄傷了纔會注意到……不對,就算被弄傷了,也只會老實巴交的想“還好,沒死就行。”他就是這種天然的傻瓜啦!
【……真沒禮貌,要說要人命的話,明明是青子那邊比較厲害。
既不害怕也不喫驚,反倒是憤怒的態度。跟以前一樣是個奇怪的傢伙呢。青子暗暗這麼想。
雖然有點不願意。草十郎還是“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危險那還真是對不起呢。但是,不能光聽別人說,自己親身有了對魔術的體驗纔是實實在在的。
到底要怎樣才能讓被追殺的人說出“青子那邊可能還安全一點”這樣的話來啊?】
【什、那是當然啦。肯定是比不過有珠的。
果然如此,草十郎點點頭。
【怎樣?感覺如何?】
吶,沒錯吧有珠?】
關鍵就是在期限來臨之前,絕對不能對任何人提起我們的事情。再來就是沒有自己擅自死掉的話,你就能正式恢復自由之身了。
怎麼樣?是不是太小看魔術了,草十郎?】
青子斜着眼睛看着這兩個人,看來她要操心的問題還有不少。
另一邊,有珠似乎還是有諸多不滿,執拗的保持着沉默。
【……算是吧,如果不觸怒我們的話,也確實是會有“自由”這種可能性的。】
有珠的魔術就算在我們之中也是最胡來的,只能說是言語都形容不了的糟糕。】
畢竟,草十郎已經同意了在洋館裏的監視生活。
他也已經親身體驗過這種事情到底有多危險了。
【有珠別說多餘的,還有你也閉嘴。】
突然被罵了一通,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呢就回答說“嗯,是吧。”草十郎也確實是夠天然的。
【唔嗯,嘛,既然這樣的話。】
【……要不是之前見過那種做夢一樣的東西,我覺我這次心臟肯定停掉了。
【但是,說是親身體驗什麼的,也太胡來了吧。
這也算是自己受教育的一個環節。草十郎說着“好啊”,做好準備來好好聽一下關於新規則的講座。
吶,沒錯吧草十郎?!】
【………………】
不知爲何,草十郎表現出了明顯的敵意。
雖然說了要監視,但要怎麼監視草十郎呢?或者在那之前,你爲什麼要被監視,“魔術”作爲其原因又是什麼?這些問題,讓我們趕快開始說明吧。】
【一開始就說過吧,你住在這裏是肯定有時間期限的。
青子舉起一隻手,向着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草十郎招了招手。
客廳裏已經騷亂到不行。
【哎?】
【跟你看到的一樣,糟透了。】
雖然有點看不出來,他也用他的方式好好思考過後,才明確的做出了回答。
【很好,上來就談不攏。】
剛纔那下的麻煩程度,連青子你至今爲止的亂來加在一起都比不過。】
對他來說,與其說是“小看”,不如說是“不知道”更正確一點。
要和以魔術爲職業的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話說回來,你真的有想殺了他嗎?
【那好,終於該進入正題了。
有珠呆呆的看着吵鬧的兩個人。
【……我繼續說了,
爲了保守祕密而讓你住在這裏,而在這種情況下,二次災害肯定無法避免。
既然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那難免會撞見不應該見到的祕密。有珠所討厭的也正是這一點。】
說起來確實是這樣。
在軟禁監視對象的情況下,內部的祕密將無法避免的更進一步呈現在監視對象的面前。
【能稍微等一下嗎?這樣下去不是沒完沒了了嗎?】
【放心吧,沒問題。因爲到最後,你會把我們的事情,連同在這裏生活的記憶一起忘掉。】
【——能忘掉嗎?】
【沒錯,從公園開始的所有事情,全都會忘掉的。
有一種被稱爲盧恩符文的魔術系統。裏面有讓記憶唰的一下消失的東西。
雖然在不人道這一點上沒有什麼不同,但比起丟掉性命,還是消除記憶比較好對吧。】
【——蒼崎,關於這個……】
【抱歉,反對意見通通駁回。
那,說到這最重要的忘卻盧恩符文,很不巧的是,這不在我和有珠的專業範圍內,從找文獻再到學到手都需要時間。
也就是說,這就將作爲監視的期限。
直到我們找到忘卻盧恩符文之前,爲了保命要好好的把嘴閉住哦。
有珠她不想這麼麻煩,說是要把你的五感全破壞了什麼的。
——靜希,你不喜歡雕像一樣的生活吧?】
【唔。】
青子說的這些事情,草十郎大概明白了百分之八十。最後的那個雕像生活的單詞有點聽不懂。但不管怎麼發揮想象力,也想象不出來要怎樣像小KISTY那樣的來生活。
【先從魔術師、魔法使開始說起吧。
“讓魔術成爲不朽的奇蹟”……怎麼說呢,這不過是那幫傢伙爲了讓魔術作爲魔術永遠的持續下去而制定的規則而已。】
“這樣就好。”青子點了點頭。開始講解。
那,說到魔術師的話,他們存在的必要條件就是絕對要把自己隱藏起來。
嘛,也沒必要從一無所知講到什麼都懂。
當然裏面也可能有一部分是我們的誤解也說不定。】
是不得不做到未知纔行,魔術師……更準確點要說魔術纔對。
嘛,對這個山裏孩子來說也不會有現代和過去的概念吧。青子對自己的臺詞苦笑起來。
草十郎一副複雜的表情點着頭,“青子也一樣吧”這麼同意着。看來兩個人之間的齟齬還很深。
魔術和魔法之間的區別什麼的跟草十郎你沒什麼關係,你就把這些當做是別的物種就行了。
然後,魔術協會就是把這樣一幫連個正常人都沒有傢伙們集中起來,並用規矩加以約束的東西,就像是個組合一樣。
不,更實際的問題是,連活下去都很困難。
【洋館的事情先放到後面,首先先說一下魔術師的立場吧。
【和文明社會的法律一樣,懲罰犯罪和不道德的意識對人類來說不論如何都是很重要的。這就完全像是一種,爲了守護全體的組織結構而構造出來的結論。
如果不對犯罪加以懲罰,這麼放任下去的話,好不容易構築起的社會不就沒法很好的行使機能了嗎?
【但是,這個規則是絕對的。
草十郎連這句話本身都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更不要說再問一遍了。也就老老實實的聽從了青子的建議。
爲了守護這一點,不得不消除掉作爲目擊者的你。】
打破這一規矩的人,將無法再在魔術世界生活。
我們爲了我們的……嘛,作爲魔術師的生命?
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肯定也不好受。
【不會,沒什麼影響的。
那麼,現在就簡單的告訴給你什麼是現代的魔法使。
教師一樣的話語,草十郎老實的點了點頭。
【要說爲什麼,因爲魔術是如果不隱藏起來、力量就會變薄弱的東西。
被同樣是魔術師的人知道是不可避免的。但被像你這樣毫無關聯的人知道了的話可就有罪了。幾乎是死罪級別的。】
吾當隱匿——這條不成文規矩被當做基本原則,作爲規定變得具體起來,不知何時成爲了絕對的規矩。】
到那時爲止,草十郎你就要在這裏生活……本來是這樣的,但要是你一無所知的跟着我們到處亂轉的話,那我們也無法保證你的性命。
【以文明來舉例,如果不去探索未知的東西、不去開拓新的處女地。那將成爲非常恐怖的一件事。魔術的隱藏跟這個是一樣的。】
而對魔術師來說,將神祕一般化、低俗化毫無疑問就是犯罪。就像是不道德,或者殺人——嘛,總之是良心遭受譴責的事,而且一定是重罪。
【唔,這確實是,不喜歡呢。】
【“被知道了就要受到迫害,所以隱藏起來。”不是這樣的。
在希臘語中,“神祕”這個詞就來源於“閉上”,所以魔術如果不再是有所限制的祕密儀式的話,那魔術也不能稱之爲魔術了。】(渣卡注:神祕(mystery)這個單詞來源於希臘語的muein動詞形式myein,意思就是閉上,具體爲閉嘴和閉眼。)
【總之,最遲一個月,就能找到“忘卻盧恩符文”了。如果只是使用一次的話,應該需要兩個月差不多吧。
……這個稍微有點複雜。
【……魔術是怎麼個結構我是不太明白啦,總之,如果自己嚴守的祕密不再是祕密了就會變弱對吧?
也就是說,理解不了的事也就不用再問了。青子就是這個意思。
反正你也是門外漢,把能夠理解的事情好好的理解好就行。】
那蒼崎你也變弱了嗎?因爲被我看見了。】
這些東西真是說來話長。
會變弱,所指的終歸是全體,而且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跟個人沒有關係。
被公佈出來的魔術將變得無力。所以纔要隱藏起來。畢竟,這是爲了魔術師的未來。】
【——————】
【對此,雖然也很同情你。但既然知道了我們的事情,靠遊樂園的事情可沒法抵消掉。
我們是根據我們的判斷決定殺掉你的,不是其他人的錯。
要恨的話,當然就要恨我。】
【嘛,先不管那些。
過去,魔術師作爲一個職業爲社會所認知,而那些魔術則成爲了帶進棺材裏的祕密。
雖然不知道這一情況是怎麼發生改變的,總之,現在從事這一職業不得不當做祕密。
不光如此,協會還擔心在久遠的未來,魔術成爲只能消費的東西並最終走向解體。】
【我們依靠人的智慧解析了自然法則,過去上天的領域也被稱爲宇宙加以研究了。
人淨染指些多餘的事情。協會的設立者可能相信着對神祕這類未知領域來說,魔術算是最後的壁壘了吧。
但就算豁達一點來看,魔術什麼的也已經沒有意義了。】
【因爲以上原因吧,魔術師隱藏起自己的身份將各自的祕儀不斷傳承下去。因爲沒辦法將祕儀教導給旁人了,他們的子孫也必然成爲了魔術的傳承者。
我和有珠都是這幫不知延續了幾代魔術師們的末裔。
剛纔提到的魔術協會,就是將這些各自傳承的傢伙們聚集到一起形成的一個大組織。對魔術師來說,相當於司法之神吧。】
【雖然協會中也分爲各種各樣的派系,但大部分魔術師都從屬於倫敦魔術協會。
“吾當隱匿”作爲了協會的三大原則之一。
由此形成了魔術師把祕密泄露給一般人的話就會受到來自協會的懲罰這麼一種規定。
嘛,就算沒有這種懲罰,爲了自己和血親所傳承的魔術,魔術師也不得不消除掉目擊者。】
那先說到這裏,青子的話到此告一段落。
草十郎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整合着青子所說的。
【你知道爲了實現這一點需要費多少事嗎?如果買個火焰噴射器比那更方便呢?】
【……明白了,大體上是死記硬背住了。】
草十郎無法回答青子的問話。
在山裏需要耗費一天時間的大事,在這裏則很簡單就能完成。對在沒有電力沒有自來水的世界裏成長起來的他來說,都市的生活本身就是魔法。
【沒有,我們是自由人,姑且是和協會有聯繫吧。那也不過是因爲協會是最有勢力的。那幫傢伙雖然沒被拜託,仍自說自話的要守護魔術世界全體的秩序。
【?】
【很好很好,就這樣把對自己必要的那部分記好就行。
【啊,但是,我覺得不使用道具就能生起火來是神仙才能做到的。】
青子這麼問道,草十郎則是回答了一句“嘛”一臉不太高興的表情表示同意。
【……有必要教的這麼詳細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在那之前先問一下。
【……跑題了喲,青子。】
……這麼想的話,說不定我們最後都能成爲魔法使呢。】
那,接下來就說說魔術吧……雖然這麼說,我自己也只是現學現賣而已。】
【抱歉吶,稍微說溜嘴了。
【如果是偉大的魔術師的話,應該可以僅依靠個人的魔術讓客機飛起來。
差一點就涉及到不能觸碰的領域了。
草十郎也對那便利有着沉痛的實感。
【啊拉,這麼說纔是誤解呢。
青子充滿自信的回答道。
要教給靜希的不是隻有,跟我們生活在一起之後會變得危險嗎?】
草十郎悄悄的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小瓶。
【只要耗費時間和勞力,就沒有魔術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不管我們怎麼和他們撇清關係,只要作爲魔術師破壞了規矩就會受到懲罰。】
——剛纔也說過吧,在現代,魔術已經變得越來越是沒意義了。
最後成就奇蹟的就是魔法。】
人類爲了能夠做到像神一樣的事情需要付出怎樣的努力,如果輕率的回答這件事,可能是對她的侮辱。
竟然被關在了那麼小的小瓶裏面。直到現在仍沒法相信那是真實的。
……那也就是說,蒼崎你們也加入協會了對嗎?】
【我之前說過吧,魔術並不是讓奇蹟發生,那過程纔是奇蹟。
與之相對的,偉大的魔法使應該是能夠使現在不可能的事情變爲可能的人。
【要繼續下一話題了,可以嗎?】
內心裏鬆了一口氣。
【……只要看到剛纔的事,都會覺得魔術什麼都能做到呢。這麼說來那是誤解呢。】
也就是說,魔術師隱藏自己的本來面目並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魔術。但是最近隱藏自己的本來面目也變的重要了。而且,如果打破這一規定就會受到來自協會的懲罰。
雖然其中也有“無法做到但是可以做到看起來像做到了一樣”這樣作弊一樣的時候。
一直在一邊沉默聽着的有珠,小聲的責備起來。
再早以前沒有打火機的時候,只要點起一團火就可以算作是神祕了。但是這在現在已經變得非常方便了對吧?你的話應該對這一點深有體會吧。】
【抱歉,忘了剛纔的話吧。
如果不是萬能的,你覺得誰會去學魔術啊?】
而要把這份便利當做常識來適應,就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從這個世界誕生之日起,在它的允許範圍內就沒有無法完成的事。這時就該魔法登場了,將這一切重新改寫。】
——但是,
總之,所謂魔術師就是隻要閒下來就會進行魔術實驗的非人類。爲了保護魔術——保護從自己家裏繼承下來的祕儀就算變成惡鬼變成妖魔也在所不惜。】
【必然,地下指揮所——是叫工房來着吧,工房也是魔術的機構不斷積累,形成的要塞那樣的東西。
爲了保護祕儀,工房同時也會不分青紅皁白的把所有進入的人都幹掉。
這個洋館也是,和那種工房是同一種東西。
假如漫不經心的在這裏亂晃,如果發生了剛纔那樣的事情,連我也幫不上忙。當心點黑暗,還有鏡子裏面也要小心,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
不教一下要怎麼小心嗎?草十郎只能在心底這麼問問,就算說出來也不會得到什麼有用的回答的。
【雖說多說了一些沒用的,總之,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和我們的個人祕密扯上關係。
就算最後要消除記憶,也會有見到後消除不了的部分存在。】
【……原來如此,我知道這個館裏也有要遵守的規矩了。還有其他要注意的——】
正這麼說着,草十郎“咦”了一聲,轉動眼球想着什麼。
像洋館裏很危險,還有魔術是應該隱匿的東西什麼的。
這些說明和讓他變成這樣的原因存在矛盾。說到底,既然是要如此隱藏起來的東西,爲什麼會出現在草十郎面前呢?
【抱歉吶,稍微打斷一下,沒問題吧?
魔術師不是結成了協會那樣的組織了嗎?那,爲什麼蒼崎會遭到人偶的襲擊呢?
如果那東西的主人也是魔術師的話,你們作爲同伴怎麼就打起來了呢?是不是有些地方沒有說明到?】
【……本來想最後再說這個的。
一般來說,都不會相信之前說的那些話吧。一般人只會一笑而過吧。
就算親身經歷過,這麼簡單的就接受了魔術的存在,應該是不可能的——】
面對完全相信了自己所說事情的草十郎,青子很困擾的樣子撓了撓臉頰。
剛纔的那番話語對這個少年來說,肯定是無法動搖的真實。
現在,在他看來,青子背後確實放出了菩薩那樣的光芒。
不光是蒼崎青子,連久遠寺有珠也感覺完全能夠理解草十郎所說的。
稍稍有點佩服呢。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吧?蒼崎,在山裏,存在的東西就是存在着的,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那時候,草十郎只是對沒見過的“魔術”這一現象表現出了喫驚,對使用魔術的青子則既不喫驚,也沒有表現出不快。
【那,打起精神接着好好聽吧……
被兩位少女——不,兩位魔術師用疑惑的眼神盯着,草十郎一副爲難的表情。
【?很奇怪嗎,這個?】
【存在的東西就是存在着的,嗎?】
炫目的光芒讓草十郎無法直視。
有錢啊——!
在他看來,這沒什麼好抱有疑問的。
【……土地?是這個家嗎?】
【怎麼可能,是這個三咲市一帶的土地管理權。現在這個管理權屬於我和有珠。】
就算是在出租公寓裏生活了兩週的草十郎也知道,在都市裏土地的產權式非常偉大的東西。
說起樸素的山裏生活,草十郎發自肺腑的話語。
【抱歉吶,不是那種東西。
【哦……哦哦……】
真了不起,草十郎不太明白怎麼回事就在那感動到發抖。
沒有像一般人那樣喫驚,也沒有覺得恐懼。最後還能說出我們有哪些地方沒有說明。明明我說的都是魔法使什麼的,爲什麼會相信我所說的啊?】
【?但是,魔術協會不是禁止魔術師使用魔術嗎?】
仔細想想,這些本來在鏡子屋的時候就該問問他的。
而且你也說過吧,魔法對你們來說就是像打火機那樣的東西。】
【也是呢,草十郎你就是這樣的呢。
不管這個少年本身有多麼奇葩,從他把周圍的事物就那麼全盤接受的這一點來看,他確實是一直這麼未經雕琢的成長起來的吧。
……不過,這次我們遭到襲擊是因爲別的原因。是爲了爭奪我們所擁有的土地。】
說起來,你從一開始就很奇怪了。
……就像是,初次見面的那次。
【……土地管理、也就是土地的產權——?】
坐在對面的有珠雖然沒有流露出表情,但似乎也同意青子的看法。
在那間教室裏,這個少年也是把發生的事情全部認同並接受了。青子有些懷念的苦笑起來。
反倒是我們在幹什麼呢?輕易地決定不去相信應該相信的事。】
【很奇怪,
【只要不是公開的,協會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幫傢伙不會把我們當回事,對他們來說我們就是些待宰冤大頭吧。
嘛,不過如今不一樣了。草十郎補充了一句。
就算找不到理由,就算沒有相關的知識,那也沒道理不去相信親眼所見的東西吧?
畢竟我們和協會只是協定關係,並不是協會的下屬。就算我們被殺了,協會也不會出手相助吧。】
不論誰都擁有撐起自己自信的那一份信念。
甚至說,協會還會鼓勵魔術師同行在不暴露的前提下進行競爭。畢竟技術不經常用用就會生鏽的。
關於草十郎你的疑問,魔術師也有各種各樣的,也有不屬於協會的魔術師存在。這些傢伙躲着協會的眼線肆意妄爲,爲了利益向其他魔術師挑釁、爭鬥。那個人偶的主人就是這一類的。】
我們所說的土地,是指魔術師的靈地所有權、支配權。
蒼崎家雖然不大,但是是自古就在這附近紮根的魔術師,三咲町自然也在我家的管理之下。】
【我們所謂的管理地,也就是指容易對靈力進行干涉、集中的土地。這種土地一直都很貴重,是實踐魔術,進行魔術實驗不可或缺的東西。
成功的必要條件就是優秀的靈地,堅固的工房和衆多的弟子。
可以說,擁有帶有土地和宅邸的居住地是魔術師們的一個奢望。】
【————————】
已經實現了兩個奢望的青子她們又到底是什麼人,這麼想着的草十郎催促着青子繼續往下說。
【但是,這些管理地大部分都在協會的管理之下,已經沒有多餘的土地了。
附屬魔術師或者沒有土地的魔術師需要每個月向協會繳納租金來租借土地。也就是說,這些苦工先生們需要盡力工作來報答協會。】
【但是,這裏的土地在數百年前就屬於蒼崎家了,所以和協會沒有關係。
說到這裏就能明白了吧?
在那些自由的魔術師們看來,我們管理的土地可以說是最棒的肥肉了。】
……危險並帶有一些家族關係的微妙話題,草十郎在心裏點了點頭。
【明白了,
也就是說,想要把蒼崎你們的土地奪過去對嗎?】
【就是這麼回事。但是三咲的管理地是小之又小的。來的挑戰者也是三流。
說到這次的敵人,不知道從哪來的三流魔術師這麼有興趣想奪取這裏。嘛,這也因爲你的亂入而休戰了。】
【管理地的話題說到這裏就足夠了,青子。
靜希也是,知道除了我和青子以外還有其他的魔術師就夠了。
從危險的角度來看,我們的戰鬥也有可能把他捲進來。】
黑衣的少女推開門,在昏暗的走廊前停下腳步,
青子依靠自己短淺的經驗,就斷言草十郎不會被捲進直接的戰鬥之中。
同時,
【既然你有你要遵守的方針,那你就遵守好了。
有珠無言的盯着自己的同伴。
但是——在這個世界上,也有那種在事情真正完結之前不會衡量自己正確與否的人存在。
清廉潔白而且合理。
有珠一言不發的走向門口,
【等一下,你覺得說了這麼多到底是爲了什麼啊?
……雖說能讓有珠意識到他人也挺新奇的,果然要住在這裏還是太困難了嗎?
這傢伙連一點魔力都沒有,魔術感知也篩不出來他,地位看門狗以下的人類連戰鬥力都談不上,不可能被瞄上的。
青子嘀嘀咕咕的說着什麼,草十郎則用懷疑的眼光看着她。
……看來也沒有退讓的意思。這時候就靠實力來硬的呢,那孩子。】
討厭浪費的青子覺得對方也像她一樣有追求效率的節操。
【小心點吶,草十郎。
不高興的表情,顯示現在的不爽度比平時的更高。
剛纔表明的決心——被弄的粉碎的小瓶——這到底算什麼事啊!
最重要的是你同意纔行,我還沒有聽到你的回答。】
【我也忘記說了。】
洋館的主人用那表情還要冰冷的聲音說道:
你睡覺的時候還好,看到你起來了,說不定刺激到有珠的施虐心了。】
配合着少女的步伐,放在桌子上的小瓶浮到了空中——無情且毫不躊躇的碎掉了。
【我還沒有同意。】
有珠所說的“被捲進來”和青子所說的“被捲進來”有着深深的、殘酷的不同。
不要到時候再後悔纔好。】
對面的沙發上已經沒有人了,青子也罵了出來。
嗞呦,
清爽的聲音讓草十郎變得臉色蒼白。
【………………】
【……真是,這麼拖泥帶水的。】
【說什麼饒了你和讓你住在這裏完全是兩個問題,那不讓你住在這還能怎麼辦啊。
【這個不用擔心吧。
【……那時候,要是這麼幹就好了。】
【?!】
我們只要在找到“忘卻盧恩符文”之前別讓這傢伙給跑了就行。】
留下這麼一句話。可以想象草十郎的前途是多麼的黑暗。
【雖然草十郎你口頭上說“消除記憶也可以接受”,實際上心裏還是不痛快的吧。
憂鬱的嘆了一口氣,有珠站了起來。
【…………事情發生之前誰也不知道會怎樣。
少女側過臉來,冷冷的看了一眼青子和草十郎。
只不過我也要按我自己的想法來。】
◎ 在洋館的生活方式
有珠的聲音太過平靜了,聽不出她是認真地還是在開玩笑。
那孩子說不定正想着要怎麼殺你呢。】
說着不得了的忠告,青子自己,似乎並沒有再去說服有珠的意思。
【……怎麼感覺,狀況和那天夜裏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呢,蒼崎。】
不由的說了這麼一句,“是嗎?”青子輕輕移回了視線。
【不應該單單一句“是嗎?”吧。
好不容易蒼崎你放棄了,結果那孩子這不是充滿幹勁嗎?像剛纔那樣對上眼神的話,我肯定逃不掉的。
你這不是半途而廢嗎?】
【那就爲了不被殺好好努力吧。
嘛,有珠的理由已經不像遊樂園那時那麼迫切了,我覺得再過不久就會放棄了吧。】
【和蒼崎那時候的理由不同,有珠的理由……?】
【哎,遊樂園那時候是爲了嚴守住祕密,這個已經暫時解決了。就算是有珠也清楚你不是那種沒有底線、說話不算話的傢伙。
不管怎麼說,也沒理由在嚴守祕密方面反對到這種程度。那孩子只是單純的不希望你住在這裏而已。有珠是因爲這個纔想殺了你。】
青子斬釘截鐵的說着這些話語,她的眼神很認真。
而令人困擾的是,這些話裏面沒有任何騙人和誇張的成分。
【確實,那孩子就是這個樣子呢。
……奇怪吶,這樣的話用其他的方法不就好了。】
感覺對有珠有點抱歉,草十郎毫無根據的煩惱着。
青子很快就明白了這些話語的含義。
【比如說,在找到消除記憶的魔術之前,先把你一直關在剛纔那樣的小瓶裏這樣嗎?】
青子的聲音沒有了之前昏昏欲睡的意味。
大概,就是有那種感覺吧。】
被這麼說了,“什麼?”草十郎歪了歪頭。
青子直直的盯着草十郎。
【但是,蒼崎想說的我已經知道了。
草十郎突然的道歉,讓青子又回到了平時那副不高興的樣子。
草十郎清楚的知道這份憤怒是針對什麼的,清楚到沉痛。
沒想到草十郎把自己心裏想的事情說了出來,青子感覺心裏有點癢癢的。
胸口的這份疼痛,正是後悔對她說出了那些話語而引起的。
事實上,對她們來說,這絕對是最簡單的方法。
說着我也不明白什麼的,草十郎認真的回答道。青子也就沒再說什麼。
接下來就靠你自己努力了,隨便你怎麼做吧。】
目前先盡力從有珠手下保住自己的小命吧,但也要這段期間做些能讓有珠認同你的事情,而且是那種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好好幹吧,草十郎。】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足。】
啊,所以纔在和她冷戰啊。】
【……又不是爲了你,我是爲了能讓我自己遵守約定。
【我說吶,聽好,雖然想方設法讓她同意你住在這裏這個辦法的只有我一個人,但一連說了兩天還沒說服有珠,再繼續也肯定不行。
爲什麼突然道起歉來了。】
就這麼交給我啦?!草十郎完全不知所措。
我接下來就不參與了。
【神馬!】
她討厭這種簡單的辦法。
【既然說了要放過你,那就不是心情的問題了,自然要好好的向完成約定努力纔行。
平靜的話語裏蘊含着明顯的憤怒。
所以對這樣的青子來說,草十郎的謝罪非常突然。
草十郎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就這麼直直的說了出來。對着青子露出了微笑。
所謂要遵守約定,就不能針對結果,而是要把重點放在過程上。】
【這樣啊,看來青子還沒有說服那孩子的樣子啊,這麼說之前已經儘量說服她了嗎?
【草十郎,我是不會違反約定的,還記得嗎?】
【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光注重結果就行了什麼的,不覺得很不要臉嗎?】
嘛,就像你察覺到的,我已經把我該做的都做了。
草十郎只是點點頭作爲回答。
青子害羞的把臉背過去,小聲的這麼回答道。
單純的充滿喜悅的笑臉,讓人不禁也想要對他露出笑容。
但是。
如果草十郎住在這裏能夠讓我遵守好約定,那就算和有珠鬧翻我也不會鬆口的。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現在反而有點高興,只好背過臉去。
【……你啊,其實不明白的吧?
青子自己其實別說生氣的理由了,連自己在生氣這一點都沒有注意到。
意識到自己的害羞有點多餘,青子繼續了被打斷的話題。
【?……阿勒,也是吶,我也不太清楚。
……要是光是威脅的話還好說,一直把你裝在瓶子裏算什麼事啊?】
如果是平時的話可能早不高興了吧。
久遠寺有珠。
不親近他人的黑衣少女。
如果說青子是在現代隱居的魔法使的話,那她就是在中世紀實際存在的魔女了。
【蒼崎,你,知道你說了多麼困難的事情嗎?】
【是呢,在這件事上我也很同情你。】
青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暫且就先說到這裏。
【這下就大體知道我們是什麼樣的人了吧。
就算是爲了你自己好,絕對不要再和魔術扯上關係了。說明就到此爲止。
重要的就只剩今後的方針了,畢竟要在這裏生活上三個月。
當初的目標……或者說最初的試煉,就是讓有珠認同你作爲同居人的身份。】
【竟然說是試煉,剛纔是這麼說了吧。】
【這種事情,你就這麼說騙騙自己不好嗎?要是進行的不順利你可連個全屍都沒有。】
青子說着沒血沒淚的話,走到了門前。
【啊,對了。
關於草十郎你的房間,已經在三樓準備好了。二樓大廳的裏側有個樓梯可以過去,從那走吧。這裏也不是宿舍,沒什麼時間限制的。
但是,只有西館是絕對不能進入的。東館這邊因爲我的借用會比較安全一點,也還是不要到處閒晃比較好。嘛,基本上安全的就只有你的房間和客廳了。】
【什——關於這裏的說明,難道就這麼點?
蒼崎你太奇怪了吧,我還以爲能比魔術什麼的說明的更細一點呢。】
掰掰。在青子快要從客廳裏出去的時候,草十郎一副赴死的表情把她叫住了。
關上房門坐到牀上後,積累的疲勞一下子爆發了。
一週的時間,要麼和有珠處好關係,要麼抓住點把柄。不然的話,會被那啥吶。】
草十郎是怎麼樣的不知道,青子其實是以自己的方式如臨大敵的。
俗語中能帶來好運的青鳥,就像是爲了給草十郎的前途加油一樣振動着翅膀。
到明天早上,去學校之前我會帶你熟悉的。】
舉起的手不自覺的一握一握的。
回見吶,終極鬼畜會長就這麼走掉了。
青子把草十郎留在客廳裏,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伴隨着振翅聲,一隻青色的知更鳥毫無徵兆的出現了。
青子連罵回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至少,怎麼說,帶我熟悉一下。】
沒有一點危機感的草十郎可以說以最快的速度改變了態度,跑來敲青子的房門了。
離開客廳後連十分鐘都不到。
【————————】
【但是,是想去打工對吧。】
如果有問題的話,
【實際上,我想要出去。】
胖墩墩的小鳥那清澈的眼瞳看着草十郎這邊。
【……但是對那傢伙太溫和了也不好,
像在自己家裏一樣安心的到處亂晃的話會很麻煩的。
【不會在洋館裏亂晃的,事情結束了馬上就會回來的。但是,如果有門限的話我覺得最好聽一下。】
這是因爲和有珠的暗鬥造成的——纔怪。
讓他膽戰心驚的盡力呆在自己屋子裏纔是最安全的。
【再說了,我又沒那麼閒。這一邊只能等期末考試過後才能過來應付。
像是爲了鼓勵這時的草十郎一樣。
她的方針大體上是正確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珠會被她耿直的性格所驅使拿出ploy也說不定,那樣的話必須馬上做出應對纔行。
唔,皺起了眉頭。
你又剛起來,總之今天先回屋休息去吧。
很好,青子對自己的選擇很滿意。
【抱歉吶蒼崎,有件事想要問一下……】
看着這樣的草十郎,青子心裏有點——憐憫吧。
【……是不是拒絕的有點過分了?】
哈啊,嘆了一口氣。
【免了,太麻煩了。給鄉下人當導遊,就算只有兩回也能撐着我了。
【嘛,要是錯誤的覺得“蒼崎是同伴”的話會很頭疼。
這就是這個男的想說的。
唧唧唧。
草十郎被一個人留了下來。這下真的窮途末路了。
基本上,這樣成熟點的應對方式應該不會錯的……】
客廳的電燈毫不留情的滅了。
有珠也是一樣,別把她當成人類比較好。】
她現在腦袋裏思考的,完全是另一個問題。
爲什麼會知道?草十郎很喫驚。
其實真正喫驚的是青子這邊。
【……唉,算了。
基本上,晚上十點,這個時間必須要在這個屋裏。
在這之後不管你是要上夜班還是要在院子裏辦燒烤都隨你喜歡。
還有,玄關並沒有上鎖。】
【……是我的錯覺嗎?
蒼崎你很生氣嗎?】
【只是在氣自己竟然把你這傢伙當成擔心的對象,我還真是沒救了。
想出去就隨便你吧,在那之前先把這個藥喫了。】
【??】
草十郎半信半疑的把青子拿出來的紫色藥片放進嘴裏。
是保健藥還是什麼?腦袋裏這麼想着。
【那我走了,蒼崎,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
【啊,是嗎?這次可別從窗戶出去了。】
不知道在高興什麼,草十郎“啊哈哈”這樣非常平和的呆笑着,向着大廳走去。
青子的眼中帶着幾分冷淡、幾分不可思議,觀察着那個背影。
【嘛,雖然比預定早上半天。喝了那個藥的話,應該能到明天早上吧。】
哎呀哎呀的撓着頭髮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怎麼想也想不通他的行動原理。
“天涼了多蓋一層吧,這是一點福利。”
【……這個家,是不是有隙間啊?
本來就淨是些讓人心情沉重的事了,這樣的話還能堅持的下去嗎?就在草十郎倒向鋪有牀單的牀鋪的時候。
光是準備被褥就夠周到的了。
不管怎麼看,
【——————】
儘管是還不熟悉的建築物,但是比起町裏的建築,這裏更讓他感到安心。
大部分事情都嚇不倒草十郎……他也已經沒什麼好喫驚的東西了……而對這樣的草十郎,眼前的光景,還是讓他說不出話來。
◎ 或者說,像鳥一樣。
寫在便條上的文字把青子一絲不掛的性格體現了出來。(渣卡:錯的是輸入法,不是我。我想輸一絲不苟的。)
再回頭看霧的時候,奇怪的景色已經消失了。
透過天窗窺見的星光,小小的,又給人感覺很平靜。
這個分配給草十郎的屋子,
青色的小鳥非常突然,而且很不自然的從眼前橫着飛了過去。而且是在館內。
【——鳥?】
明天問問蒼崎好了。】
唔,感覺到了關於自己待遇的一抹不安。
呼,吐了一口氣,將身體託付給牀鋪。
草十郎坐在牀上,自言自語道。
【唔,這樣的話——】
在日期更替、午夜零時之前。
歪着頭想起了之前所見的光景。
草十郎疲勞的站在樓梯前,眼前展開了如此這般的景色。
都只能說這確實是一間屋頂裏的小閣樓。
天窗內有星星在眨着眼睛,看上去略微有些朦朧。
在那上面,爲了慎重起見又放了一條毛毯。草十郎很小心的把毛毯挪到一邊,躺在牀上仰望着星空。
仔細盯着看,然後感覺看到了奇怪的風景,又走近了一點。
【好的,不管怎麼看,從二樓大廳往上的樓梯就只有這個了。】
雖然對這裏和客廳的差距有些不知所措,但已經冷靜了下來,也沒有覺得沮喪。
注意力被鳥吸引了過去,停下了腳步。
一般來說,比起打工那邊的休假,肯定是要更在意自己窩起來睡了兩天的身體。
這間屋子也有和他性格相稱的地方。
如果說山裏長大的他有什麼不滿的話,就是星星還不夠明亮。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草十郎回到了洋館。
草十郎在來到這裏的途中,在二樓的大廳裏看到了霧一樣的東西。
這裏和他之前居住的山裏的空氣有那麼一點相近。
【…………】
不管怎麼粉飾,
【……啊,但是,家裏面是怎麼會出現霧的?】
感覺到了有一點不對勁,之前因爲太小了又沒什麼特別的而沒有注意到。
白色的霧氣作爲走廊的一部分漂浮在那裏,看起來像蚊羣一樣。
是因爲這裏是建在山丘之上,叢林之中吧。
總之這樣衣食住就都有了,牀鋪也比看起來的要柔軟好幾倍。
已經沒什麼好擔心的了,然後草十郎很快進入了夢鄉。
以上這些,是從他醒來再到他睡着期間發生的事。
在那漫漫長夜之後,今天這簡短的夜晚也結束了。
……不論如何。
也許這麼說有點太樂觀了,但看起來似乎沒什麼不該做的事嘛。
這樣像野火燒不盡的野草一樣的話語,
時間向前回溯五個小時左右。
在那兩位魔術師當事人外帶那位少年毫無結果的談話結束之後,時間大概是晚上七點。
少女把同居人(青子)和闖入者(草十郎)留在客廳裏,自己一個人走到了前廳。
要去的地方是洋館的西館。
作爲同居人的青子因爲怕麻煩而不會踏入那裏,西館是久遠寺有珠的居住地。
前廳僅靠月光照明。
堅硬的腳步聲在寒冷的月光下回響。
西洋風格的房屋裏沒有脫鞋的習慣。
有珠穿着長靴穿過前廳。
她只會在寢室休息的時候脫掉靴子。
【————————】
……猛地,有珠回憶起小時候發生的事情。
因爲很喜歡冰冷地板的感覺,在陽光強烈的日子會光着腳走在這個前廳裏面。
本來是勸解小鳥的話語,內容反倒充滿了不高興的味道。
對到中學爲止一直在普通房屋裏生活的青子來說,換拖鞋非常自然。當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前廳裏移動的時候,有珠幾乎要放棄和她一起生活了。
“決鬥勝了的話就放過他。”
平時的主人肯定不會這樣的,寬廣的胸懷真讓我驚訝。
“你要靜不下心來我也沒辦法。”
相比現實的忙碌,反而是陷入往日的沉思更讓人脆弱。
而事到如今也不是那麼在意了。
……青子和他,也就趁這段時間得意一下吧。】
聽到這不帶感情的聲音,小鳥歪了歪頭鳴叫起來。
青子在保護那名少年這件事上所分配的時間,最多不過三到四天。
【……說起來,青子結果。】
到了那時候,在想排除掉他就很容易了。
……再說了,青子也沒資格這麼麻煩別人。再過五天就該想明白自己的立場有多危險了吧。那樣的話——】
人類的適應性有時候真是優秀到不和情理。
【是能等到那時候,又或者是我先忍耐不住了。
雖然是像魔女一樣毫不留情的話語,知更鳥仔細了品位一下,又感覺主人優柔寡斷的不行。
有珠很清楚自己的室友是一個不會做夢的合理主義者。
唧唧唧。
推(對)啊,小鳥舉起翅膀表示同意。
那梳理羽毛的動作,看上去就像是在向長官敬禮。
只要時間一到,青子那邊就會說着“接下來就交給有珠你來判斷了。”這樣妥協吧。
只不過是贏了一場帶賭局的遊戲,光這樣就想一直得意下去可就太遺憾了。】
就這樣,小鳥面對着主人。
還有過青子非要換拖鞋的事情。
小小的鳴叫聲讓少女停住了腳步,把視線轉向了它。
但是,少女的聲音沒什麼勁頭。
爲了遵守這一約定,把少女胸中已經消失的戰意再次點燃了。
這麼看來,久遠寺有珠很討厭失敗。
來到日本後認識的新同居人,從來不會對有珠言聽計從。
【…………對啊,要能找到理由的話,把他放進書或者瓶子裏面就行了。】
【暫且先這樣吧,但,這也僅限這一段時間。我的耐心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受到父親溫柔的懲罰之前,她都無法放棄光腳走路這件事——
由潔癖的性格衍生出來的完美主義。
【……但是,在這之後的待遇又是另一回事了。
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唧唧唧、唧唧唧
處在這種狀況下的青子,不可能一直這麼過分的寬容下去。
【……今天晚上先放過他,現在是青子的問題。】
青色的小鳥停在了樓梯的扶手上。
感受到有珠的不快,小鳥氣勢高漲的要去把草十郎給廢了。
【約定就是約定,今天晚上就先不追究了。
輕快的鳴叫聲,像是在說“明天一早,就去幹掉那傢伙吧。”
魔術的優劣什麼的其實怎麼着都行,而輸了遊戲這件事,讓有珠至今仍憤憤不平。這也沒辦法。
不管是哪一個,結果都不會改變。】
久遠寺有珠不會允許這麼麻煩的事情。
保護目擊者?開玩笑嗎?竟然還要讓他住到這個洋館裏——
【……………………】
有珠的視線被漏出的濃霧所吸引,看向了上方。
壁爐的上方放有一面鏡子。
掛着直徑一米左右的鏡子,掛在本來由繪畫裝飾的牆壁上。
鏡子表面模模糊糊的像是雲霧一樣、曖昧的映照出前廳的樣子。
【……沒有了斯納克所造成的的影響呢。
看來暫時控制不了鏡的機能了。】
主人小聲的自言自語,讓小鳥高興的鳴叫起來。
這樣的話就不用我們出手了,把那個礙事的推進鏡子裏讓他退場好了。
……或許,
如果這個小鳥沒有發出這樣的鳴叫聲,有珠可能也想這麼幹吧。
【……………………】
少女無意識的回想起之前的對話。
“就算這樣也覺得“是最妥當的”……嗎?”
面對少女的詢問,小瓶中的少年聳了聳肩回答道。
對自己來說,町裏和洋館沒什麼不同。
不管怎麼說,對剛從鄉下出來的他來說,所有的東西都是“沒見過的東西”。
【所以,到處都是危險的事這一點沒有改變。
有珠聽不出他到底在對什麼發怒。
……少女的眼瞳略微暗淡了一下。
可以聽出來,他說的全是真話。
少女把視線從鏡子上移開,再次走動起來。
回答完這麼一句冰冷的話語,少女消失在了西館中。
只是。
真的,沒理由單單懼怕這個洋館。
預想外的話語讓小鳥的羽毛直哆嗦。
有珠無法漠視掉那些靜靜表露出的話語。
他是發自內心的在說“這裏就好。”
【這是你的工作喲,羅賓。這點事總能做好吧。】
如果說這裏和外面有什麼不一樣的話,那就只在於有沒有作爲同伴的某人這一點上了。
【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光看書上寫的東西又遠遠不夠,都市的規則又那麼複雜。我也區別不出來什麼是正確的。】
【……現在他要是被鏡子迷住了會很麻煩。
如果對他來說,都市裏到處都是危險的話,那這個洋館裏真的“沒什麼”不一樣的。
……那聲音與其說是慚愧,不如說是充滿憤怒。
小鳥發出了抗議的鳴叫。
身後留下了明亮的月光,和被這前所未有的變化預兆弄到哆嗦不止的青色小鳥。
但是,這裏有人會在意我這樣傢伙,雖然在意我的理由挺危險的,但我真的感覺這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說的極端點,光是走在路上、和人說說話都讓我很不安。我更保證不了自己在哪些事情上能幹的不錯。
也不是要依靠蒼崎青子。
因爲,說的很有道理。
鏡子的機能要專職在探索入侵者上,要是看他快被迷惑進去了就阻止他。】
既不是要討好久遠寺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