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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昨天,還發生過這種事。

《魔法使之夜》 · 奈須蘑菇 · 2.2萬 字

◎ 我們的午飯

“都市就是魔界。

但是,漸漸習慣了之後就會覺得住的請方便的。”

哈,無力的嘆息。

靜希草十郎俯瞰着冬天的校園。毫無根據的擔心起來。

黑板的一角是十二月的月曆。

很快的,草十郎轉校過來已經十天了。

日期也移到了12月,辛苦留下來的天連影子也看不見了。

校園的樹木就那麼裸露着枝條,飛舞飄散的落葉把地面完全覆蓋了。

現在是古文課。

講臺上的老師慢悠悠的做着講解,時間也隨之流逝。

好不容易適應了教室,但還是跟不上一次4堂課的教學時間安排。

對基礎不好的草十郎來說,每天的教學都是艱苦的戰鬥。

現在正在囫圇吞棗的暗記,以後再慢慢的體會吧。

但是雜念總纏着不走。

明明沒有時間走神,雖然這麼嚴厲的對自己說。

【…………哈】

真傷腦筋,現在不論怎麼做都沒法集中精神上課。

集中力不足是經常有的事情。

都市的冬天和山裏的相比,住的要輕鬆很多,每天的打工也並不是很嚴苛。

不會說話也沒啥毅力。在班級裏面風評很差的傢伙。粗線條的性格更是樹敵不少。

肉體的疲勞的話,做爲人,這種誰都會有的普通理由也可以排除。

偶爾也會因爲太粗線條了,讓所有人都跟着頭疼。

所以也找不出精神層面的理由。

那麼是教的東西太無聊了嗎?這麼說也不對。

“————唔”

向着他的離去回禮,三十多個學生一起起立。

站在沒放穩的椅子上,保持着就算什麼時候倒了也不奇怪的姿勢,一個勁招手的是木乃美芳助。

宣告課程結束的鈴聲響起,老教師向大家行了禮向走廊走去。

在教室的窗邊佔據了一大片桌子的地方傳來了喊聲。

果然吶,他無法專心上課。

從轉學過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多天了,還是跟不上這個速度,到現在還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其實也不用費力想去,原因的話,就是。

也是使草十郎首次對“孽緣”這個詞有實感的人。

做法不同,兩個陣營的理念相同。

價錢勉強接受,味道就那麼回事。也因此,學校裏的大趨勢是自帶便當。

今天有當日特別菜式提供。

就這麼一會,草十郎還沒反應過來,還在呆坐着。

男生像是炫耀力氣似的把十幾個桌子合到一起,做了一個長長餐桌。

【喂,靜希,來這嗨。】

“不行,這樣不就又走神了嗎?”

草十郎轉入的二年C班也不例外。

女生則是簡單的把周圍兩三個桌子合到一起,很快天南地北的談笑起來。

我啊,昨天店裏剩下的太多了,全他媽的是春捲啊春捲。老爸見之後說扔了浪費,一股腦全塞給我了,今天能喫的就只剩這玩意了。】

【哦!不錯,靜希也來,今天期待已久的盒飯祭開始嘍。】

三咲高中的學校食堂味道並不怎麼樣。

責備着自己又把目光召回到黑板上。

作爲私立學校,在這方面很是怠慢。就算再怎麼抗議也不過是給學校撓撓癢。

儘管是這麼一個人,向這邊伸出援手的就只有這個現在邊喊邊把便當盒打開的木乃美了。

粉筆在黑板上發出卡茲卡茲規則的聲音。爲什麼這個聲音像是催眠曲一樣啊?想要把這個純樸的轉校生引誘墮落下去。

學習生活中豪華的午餐時間開始了。

要非給分類成有趣的還是無趣的。毫無疑問是屬於有趣的那一類。

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草十郎思考着。

草十郎並沒有感覺到課程像他的同學們說的那樣無聊。

休息的空氣開始擴散了。

從艱苦的學習中暫時解放。

十一點半開始就慢吞吞前行的時鐘,現在正好指着12點。

【喫的終歸就只是喫的,

木乃美和草十郎在同一家店裏打工,是轉學前就認識的少數幾個打工的同伴。

【————】

集中力如此散漫的原因不管怎麼想,都和草十郎自身脫不開干係。

不管怎麼想,除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別的原因都不可能。

貴重的午休時間一分一秒都浪費不得。

【……………這是剛剛決定的吧……………只是喫個飯,冷靜點不行嗎?】

【傻瓜,這樣不是很樂呵嗎?這樣就算是山寨貨但這螃蟹罐頭可是不限量隨便喫的?不是鯖魚罐頭哦。】

【真的?我擦——我也來。

牛肉罐頭一人份一個,先到先得。】

【你啊,那個喫一個喫幾個都一樣吧,最美味的就只限最開始喫的那一個。】

【靜希他們過來的話就只能保證一人七個以下了,幫大忙了。】

【話說木乃美你便當裏中間這個,怎麼比罐頭還硬?】

一直藏着自己的飯盒不拿出來的同學們開始騷動起來,今天分外的團結。

桌子上堆成金字塔的各色罐頭。

把保質期用油性筆蓋上的那個,看起來像是從誰家的倉庫裏面挖出來的。

【好了小的們,各自把自己的飯盒拿出來。喫的話是地獄,剩下來的也是地獄。我們還將碰到第五堂課沒飯喫的恐怖修羅場,就算是鐵的惡魔也給他揍趴下吧——

咳,所有食物由下町的馬克商會,中山市場提供。】

【拉倒吧,傻瓜才休息呢白癡yeah!】

亂成一團,各自舉着盒罐頭翻了天的男學生們。

【來,靜希你也喫,這還剩着不少呢。】

【免了,昨天就說過你這裏面的東西可能有毒,再說,這裏面有一半東西都快到保質期了吧。】

【什麼呀,這麼不給面子。】

越來越熱鬧的人羣。

似乎是想一個也好,來多增加點犧牲者。

估計是平息不了他們了,沒辦法,這麼想着站在座位旁邊的草十郎。

【這麼說的話——規司,果然你被蒼崎甩了就從那裏跑掉了這件事是真的嗎?】

【你們這幫白癡像在這裏晃來晃去,不是應該去食堂佔地的嗎?】

【那麼,我們能釣你上來嗎?

各處響起的叫喊,果然草十郎跟不上這裏的節奏。

【又是來叫靜希的嗎?青子女士也是,鳶丸殿下也是,靜希你到底都幹啥子了?】

在草十郎背後傳來了與場合不同,刀刃一般的聲音,整個教室都被這聲音壓下去了。

也有芒果哦,還有椰子。另外幫我保密,這裏連夕張的哈密瓜都有哦。】

【……………能明白的只有到哪都只有毀滅一條路啊。】

【唉唉唉,怎麼來我們這些屌絲聚集的貧民窟了,王子不應該去A班優雅的來一杯咖啡或者紅茶之類的嗎?】

【你們這幫傢伙還是這麼精神那正好,把這精力拿來參加冬季特別清掃班如何啊?啊?

另外一方勢力加了進來,

【啊~靜希又沒違反啥校規,等一下,難不成破壞了啥潛規則了?】

【啊,芒果有多餘的我想帶點回去。】

別人對他的反應應該是畏懼、尊敬纔對,可惜的是。

草十郎轉過身去,站在那裏的是一個比他高出一頭的男生。

還有你們這幫聽好,別把善良的羊往地獄裏面引,】

但是主人公完全沒有反應。

很困擾的表情這麼說着。

【等一下,真的有椰子?那玩意能喫嗎?】

草十郎開始同情這位作爲各種話題主人公的男子了。

【副會長】

雜亂,外觀卻很漂亮的向上梳起的長髮,

前幾天,她就開始勸誘草十郎加入田徑部。

整體看非常英俊,可能通過他正俯視着整個班級的刺人目光看出他的暴力性。

身後出現的一個身影,拍着迷途羔羊的肩膀。

現在自己提出來參加的人全校範圍都沒一個,2年C班全員參加的話,我和蒼崎肩膀上的擔子也能輕一點了你們說對吧!】

【閃開閃開,和這裏的白癡打成一片你的人生就玩完了。給我適當的和他們保持距離。

在她們的桌子上就只有草十郎不怎麼認識的果實,還堆的山一樣的高。

【唉~爲什麼呀,不喜歡木瓜嗎?

就有這樣的人,對好意都無法拒絕,對應該捨棄什麼會猶豫,會判斷不了。

過來打招呼的是一個和短髮很相稱的女生。

非常有說服力的果實集團。

靜希同學,把那些傢伙放一邊過來這邊吧。】

【……………………】

別人的好意都率直的接受的他,有時候就會這樣優柔寡斷。

換句話說,草十郎哪邊的邀請都拒絕不了。

像這樣充滿着親近與友情的叫罵聲。

只是很無聊的掃了一眼喧鬧的同學,用洪亮的聲音開始說了。

【搞什麼啊?副會長大人都出來了。】

【…………不,這個也請容我拒絕,如果可以的話。】

【白癡,連肉都沒有也好意思叫飯,所以你們這幫傢伙才瘦成這樣。】

和好像一直在打瞌睡的草十郎相比,是一個一下就能震懾人心,完美無缺的美男子。

和那端正的容顏稍有不合的,刀刃般發自丹田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教室。

屌絲部隊和甜品愛好者們被這一喝後都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來。

如果說這裏的男生們有什麼害怕的事情的話,那就只有【冬季特別清掃班】這一個選項了。

冬季特別清掃班。

那是從前前代學生會手上繼承下來的傳統。在冬假裏打掃目前處在放置狀態的舊校舍及其周邊已經和荒山沒有區別的庭院。其宗旨就是藉着學校責任名義的拷問。

恐怕冬假的三天假日全都得搭進去。

當然做出的貢獻會保留下來,除此以外沒有任何好處。

這也只是學生會走形式設立的志願活動,自願參加的就算有一個人也近乎奇蹟了。

【啊…………不,我那個,身體不舒服…………是不是因爲喫了過期的罐頭,咳。】

【我們也感覺有點貧血……不多喫點水果的話可能會死…………另外冬假還有一堆的事要做。】

除了一人以外的所有2年C班同學都開始往角落裏面縮。

【很好,果然午飯要安靜點喫纔好。

明明是二年級的,比一年級的少爺們還吵,稍微給我自律一點啊混蛋們!】

唔~開始慢慢散開的混混們。

草十郎也想着混進去,開始跟着人流一起走。

【喂,你過來草十郎,借一步說話。】

規司摟着草十郎的肩,阻止他混到同伴裏去。

【……什麼啊,學生會太霸道了,有沒有人教他點餐桌禮儀啊?】

木乃美看到準備要離去的兩個背影,抓住時機用只有同伴能聽到的音量抱怨起來。

【啊啊?可以啊木乃美,好吧,你是值得紀念的第二個人。冬假的時候給我洗乾淨脖子等着。】

嫩草色的布包裹着的是三個三角形的飯糰。

副會長很明顯聽清了木乃美的話,親自點名,示意木乃美已經被選上了。

【shock了】(震住了)

【你說的那隻到昨天爲止,

【哈?說什麼呢那傢伙?

【你也很閒嘛,副會長。】

作爲資料室,靠牆的地方都被放文件的資料架密密麻麻排滿了。本來就不大的房間更因此顯得狹窄了。

邊這麼說着邊打開便當。

另一個屋子作爲數學的貯備室和資料室來使用。

我在山坡上被追過,直至最後一條都會一直追着不放。】

【你也夠辛苦的,草十郎。】

自始至終就沒有能贏成羣野狗的東西呢。

三咲高中的學生會室有兩個,

草十郎從對方那裏收到不論是誇獎還是侮辱的評價,都是同樣的回應。委屈的表現,或者不顯眼的討厭的這類細節一點都沒有。

【我是在說“說是狗的話可不好。”比喻的東西和你區別很大呢,畢竟那東西很恐怖呢,狗。】

鳶丸從口袋裏取出速食丸子,一副很難喫的樣子放進嘴裏。

哎呀哎呀的自嘲着。看樣子也不是有不滿。

【雖然只要是個活着的東西就很可怕,但狗跟這還不一樣。

【是嗎?但是說是狗的話可不好呢,鳶丸。】

狗羣跑起來很快,另外最讓人頭疼的就是不懂得放棄。

特別是會長和副會長的推薦是絕對的,你要拒絕的話嘛……學校那邊先不管,蒼崎會幹什麼我可是完全沒興趣去阻止的。】

一個100卡路里,團成團狀的速食品。其實就是把肉乾牽引成片狀再做成的東西。

帶着一副難受表情的草十郎也坐下來了。

【不,第一次見到這個世界上還存在的用手握出的飯糰。想不出該說些什麼了。】

但是像今天這樣連說的是好話還是壞話都要一點一點解釋清楚的還是很少見的。

和草十郎一樣都是二年級,大約一週前,學生會會長說着轉校生就麻煩了把草十郎推給他的時候認識的。

【靠!!!這不是判我死刑嗎?學生會真這麼狠啊。】

【別叫副會長了,和狗屎混蛋一樣的稱呼呢,我說到底不過是會長的狗而已。】

【…………什麼意思啊?】

聽到木乃美的咒罵變爲悲鳴。副會長和草十郎從2年C班出來了。

私立三咲高中理事長的兒子,學生會副會長。

嘻嘻嘻,嬉皮笑臉的2年C班問題兒童。

進到無人的學生會室的兩個人交流着感想。

那不是自主參加的嗎?就算是副會長也沒那個資格讓人強制參加吧。】

給草十郎找了張椅子,對面的男學生面向這邊坐下了。

規司鳶丸。

說這裏是學生會室,更像是一個人隱藏的家。

【稍……什麼?】

【誇你呢,白癡。】

【?怎麼會,明明是山裏長大的卻怕狗。】

由會長提議,學校同意。今天開始賦予學生會成員具有強制力的推薦權。

一個是開會用的大會議室。

【啊?狗怎麼了?】

根據鳶丸的推測,這個少年對是否是個人無法退讓的東西分的很清楚。他有這樣的氣質。

【話說回來,這個硬硬的好像麪粉一樣的。好喫嗎?】

草十郎津津有味的看着鳶丸的速食品。

【說不上好喫也不難喫吧。唉,給你試試就知道了。

人類不管什麼事都想省點勁快點解決,如果事情和三大欲求聯繫起來就更是如此。】

鳶丸把丸子嘎啦嘎啦倒到剩下的一張空閒的桌子上,理所當然的從草十郎那裏拿了一個飯糰。

草十郎也理所當然的無視鳶丸的強盜行徑,與之相對的拿了一個丸子嚐了嚐。

【…………怎麼感覺,是在喫土啊。】

【沒錯,這東西就和沒有遊戲的人生一樣。】

草十郎繼續保持着一副很難喫的表情,按照禮儀繼續喫着丸子。

對未知的事物很好奇,而且開始做某件事後就好好的做到最後的禮儀做的很好呢。

【沒必要裝作沒事一樣,這東西的優點就只有攜帶起來方便。一點味道都沒有,喫這東西倒不用擔心自己的嘴饞起來呢。

嘛,這也無所謂了,怎麼樣?適應點學校了嗎?】

【啊啊,多虧了鳶丸和蒼崎的照顧。】

毫無委屈的笑容,鳶丸的表情也終於放鬆下來。

草十郎確實不是普通的遲鈍。但也因此,他表現出來的表情一定不會說謊的。

對鳶丸這樣一個似乎不會利己的人來說,草十郎像細小的毒。

“…………所以蒼崎才躲着他嗎?”

鳶丸心裏這麼想着,喫了一口手上的飯糰。

雖然是冷下來的白米飯,但是卻有十分柔軟的口感。又讓鳶丸震驚了。

低着眼瞼,不高興的握着飯糰的草十郎這麼說着,確實這麼說了。

【…………】

【嗯?等一下,照顧你的不就只有我嗎?蒼崎只是在你轉學那一天對我說了一句“他還不熟悉這裏所以麻煩你了。”就幹了這麼點事吧。】

【比起這些還要說這鹽的量,配料裏別有一番玄妙的醬油量更是——食慾漸漸湧上來了啊,大腦在產生食慾——哦哦——】

【…………真是的,到底哪個是在開玩笑啊?該不會真的只是恰好沒找着吧,真不像你啊。草十郎。】

咳哇,這麼咳嗽着的副會長。

被這麼說了,鳶丸帥氣的臉陰了下來。

【鳶丸,腦子裏想的東西已經說出來了。】

本不在意的臺詞,意外的讓鳶丸打了個冷戰。

沒跑了,太悲慘了,副會長頭疼到好像被雷劈了一樣。

【不是,所以說啊,在你習慣學校之前在背後守着你的可是我,蒼崎只是把全校學生裏面的弱勢羣體聚集到學生會室裏而已吧。

【你說了蒼崎的壞話……】

鳶丸臭着臉把手裏握着的飯糰握的更緊了。

【——哦,哦哦,是呢,放心了。再怎麼說,螞蚱實在是……】

【可惡,在我喫之前說好不。難以置信的好喫弄得我完全想象不到啊。】

【坑爹呢!】

嚼嚼嚼嚼嚼嚼

知道嗎?

唉,算了。有機會的話從蒼崎那裏問一下吧。也能知道一點那傢伙的本性。】

【……………………】

想着山裏長大的草十郎肯定有靠山喫山,靠水喫水的習慣。但是蝗蟲怎麼說也太……

【啊啊,剛纔是在騙你的。】

說到這裏停下了,鳶丸自己也感覺到自己說的話像個傻瓜。草十郎說的對,他沒什麼好生氣的。

瞬間,互瞪着的兩個人。

順帶一說,鳶丸還只是喫到飯糰的外面,還沒有喫到裏面的餡料。

【怎麼這樣,你這傢伙,被蒼崎迷住了嗎?

【嗯,螞蚱餡的。】

那傢伙,爲什麼把你塞給我?】

【因爲是副會長吧。】

詢問一下這個意想不到的味道。

麻煩的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在幹——】

【我說啊,爲什麼副會長非得要小心翼翼的照顧一個轉校生啊。

【……………爲什麼你那麼生氣?】

鳶丸啞然盯着一副不滿的樣子嘴裏喃喃說着什麼的草十郎。

那,草兄弟,這個,有餡嗎?】

【不,還沒有喫驚道那種地步。

【喂,剛纔的話可不能就這麼聽過就算了。我說了蒼崎的壞話所以你要討回來,是這麼回事嗎?】

純樸的鄉下男孩無言的抗議,越來越增加了這件事的真實性。

【啊啊,在這種大都市,想找螞蚱真是……】

【嘛,算了,確實如果對蒼崎說我累了就沒有後面的事了。

明明是乾燥的米飯,不知道爲什麼感覺嫩嫩的。說是握出來的,不如說是被什麼東西包着的米飯。不是靠力氣把米飯壓在一起,而是職業級的,溫柔的把材料集合在一起做出來的飯糰。

【其實是鮭魚,再怎麼說,螞蚱還是有點……】

是這樣吧,肯定是這麼回事吧,喂,別睡了給我起來。】

鳶丸從椅子上站起來,扶着草十郎的肩膀使勁搖晃着。

沒辦法,草十郎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睜開了眼睛。

【是呢……你還不知道一年前的慘劇。

知道了的話,就不會抱有這種必定會破滅的願望了。】

【你的話裏面太多誤解了。這個先放放,比起這個,一年前的慘劇是什麼?】

【——唔】

鳶丸突然冷靜下來,好像是在考慮着什麼事情,坐回到椅子上。

【沒辦法,雖然我不喜歡背後傳人閒話。】

但是爲了青少年光輝的未來也只能這樣了,鳶丸這麼自我肯定着。

【那是蒼崎還是一年級的事情。

那時候大家都纔剛剛入學,蒼崎是什麼樣的性格大家還都不知道。

那傢伙,光看外表的話毫無疑問是個美人。

也因此男生們高興的手舞足蹈。】

但是,後面發生了不同意義上讓人手舞足蹈的事情。估計所有人做夢都沒有想到吧。

【四月,五月左右發生了讓上下都騷動的大事情。

那個時候不論高年級的還是低年級的都牽扯進去了。

混蛋之間互相牽制,互相鬥法,到後來發展到決鬥,這也一樣算是騷動吧。就算只是待在蒼崎周圍都夠嗆。】

【怎麼就發生到這種不知所謂的事態了?】

【當然因爲蒼崎只有一個,而不認命的白癡有超過一百人。

就像鳶丸你說的那樣,只是在走廊上見過我。是不是僅僅只是監視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對我也只是順便關心一下也不清楚。

一個一個請蒼崎喫午飯都要三個月吧。

但是,不管是什麼,我對她的關心是真的。】

【於是,那種怎樣都行的鬥爭過後,勝了留下來的傢伙列隊向一年級的女生說希望交往的事情。

因此,首先是男生之間無聊的暗鬥。】

順帶一提,那個三年級的是前代學生會長這件事,鳶丸對草十郎保密了。

詳細的情況就去問本人……………好像會很麻煩啊,去新聞部也行。那裏的部長很會做事的,可以打聽到不少有趣的東西吧。】

時不時的,我會感覺到有人的視線,就算回頭去看也總是找不到人。這時候心裏會擔心會想着一個人。

傳說中的血之公會堂事件就是指這個。

【但是鳶丸,可能你不太知道吧。

…………大概,那傢伙的腦袋有點問題吧。現在想起來,只能這麼認爲了。】

草十郎就算想搭個話,青子早就徑直走過去了。

(渣渣注:這裏背景是蒼崎飛踹前學生會長的剪影)

如果沒聽到剛纔的那些話,鳶丸還打算找一個合適的女學生介紹給草十郎,希望能給他一個平穩高中生活。

草十郎也不清楚自己對蒼崎抱有的感情算是什麼。

比起這個,爲什麼會選擇蒼崎啊?草十郎。】

【唉,就這樣吧。

這也是肯定的,自從創校日的熟悉校園以來,在學校範圍內,草十郎和青子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喂,你啊,真是喜歡蒼崎嗎?

前段時間的週一正好安排到一起勞動了,那也只是互相問問時間這種程度的對話而已。

自然希望和她交往的人全被很有禮貌的當場拒絕了。】

被這麼問了,這次,草十郎抬起頭。

如果只是心裏咚咚跳的話,那不是戀愛的反應,那是嚇的!草兄弟你再怎麼呆,總有理由吧。】

蒼崎雖然是那個樣子,實際上,她幫助了我很多。】

本來,鳶丸也不是爲了兄弟兩肋插刀的類型。

嗯,草十郎好像明白了一樣低着頭。

【但是,在那羣人中就有會錯意的傢伙。

鳶丸說的這些事情,草十郎之前完全不知道。

他不服輸的這麼認真的說着,

三年級裏有個傢伙利用人脈不知幾次的向蒼崎表明希望交往。

【………………】

【嘛,聽不懂的話就跳過吧。反正也就是些廢物的事情,跟我要說的沒什麼關係。】

【從學校周圍到蒼崎家都硬要跟着。本來就覺得有點煩的蒼崎終於也忍到極限了吧。話說,說點什麼讓對方忌憚的方法也沒有吧。】

【…………】

【沒辦法的吧,理事長的兒子也好什麼也好,對怕的事情總是會害怕的吧。不論如何也要從高中平安畢業纔行啊。

那傢伙都有精神創傷了,看到咱們學校的女生制服都會嚇得忍不住尖叫。】

【…………鳶丸,那個,具體的表現只能是故意避開蒼崎嗎?】

【而且,我也認爲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聽了這些的鳶丸稍微有些後悔了,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也對呢,真奇怪,我明明對她還不怎麼了解。】

蒼崎那邊是怎麼說着來着?對方沒有誠意?不對,是說沒有勇氣來着?反正就類似那樣,無視了,認同的傢伙一個都沒有。

【結果,那傢伙自己自願從這裏轉學出去,就這樣從三咲町裏逃了出去。蒼崎也喫到了在家反省一個月的處罰。

鳶丸的話裏面其實是有問題的,但是那些先不管。

對方可以利用的話就去損人利己,騙他來幫助自己。

沒法利用的,或者無法判斷是否可以利用的就保持距離。以上就是規司鳶丸的信條。

而對他來說,草十郎並不是可以從其身上獲得利益的對象。是讓人忍不住幫忙的人種。

鳶丸對友情並不疏遠。

稱爲朋友的人並不一定是可以獲得利益的對象。

……但是,草十郎是真的被青子迷住了。作爲朋友,想要把這個事實改變真是比登天還難。

【哎呀哎呀,喜歡上一個人也不需要什麼理由嗎?】

【沒有那樣的事,理由的話也有一個。

第一眼見到的時候覺得很漂亮。】

【啊?】

唉,嘆着氣把肩膀垂下的鳶丸。

【什麼啊!說出來了很讓人不好意思的話啊。也就是被外表迷住了對吧?結果只是外表嗎?草十郎。】

【漂亮到把人迷住了,不是很好嗎?

爲了保證自己的魅力而努力的話,就可以從外表可以知道其內在。我不覺得這是不可能的。】

【哼。】

雖然也有強詞奪理的地方,但總體來說還是很有道理的。

【……………沒辦法,知道了。這話題就此打住吧,其實我並不想知道草兄弟選誰當自己的女人。】

然而,

在這裏,鳶丸有一個重大的誤解。

草十郎確實是對蒼崎青子抱有好感。但也只是如此,並沒有打從心底裏喜歡啊,希望和蒼崎做戀人啊之類的願望。甚至可以說這類想法一點都沒有過。而鳶丸就是弄錯了這一點。

◎ 那又怎麼了?

就那麼握着喫到一半的飯糰,咳。草十郎咳嗽了一聲開始了。

這個誤解成了日後巨大事件的禍根這一事,不是神的鳶丸根本不可能察覺到吧。

一副認真的表情,說出了完全不知所謂的感想。

很嚴肅的話語,

聊得時間似乎有點久了,午休的時間剩下不多了。

【第二天,結果不用說那肯定比不過啊,做好了覺悟到學生會室一看,蒼崎還是和平常一樣。

【沒有這事啊!!!!!剛纔說的話裏面哪有那種甜蜜的要素啊!!!!!我啊,決定好不把那傢伙當做女人看就是因爲這件事知道嗎?】

【————實際上,昨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雖然對青子來說C班是外班,但是青子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走了進去。

蒼崎並不一定討厭和她吵架的對手,反過來說的話,不管她對你多親近也不一定就代表她喜歡你。我就是個例子。】

草十郎開始儘可能正確的,把昨天晚上遇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然後很有自信的這麼說了。

【?】

【啊?想說的?那種東西一開始就沒有啦。】

我會參考一下的,草十郎盯着表這麼回答道。

…………對她來說只是普通的工作…………

半年前的夏天爭奪學生會長的時候,我和她在學生會里共事已經一年了。比起女生,我更把她當戰友。

聽完了,哼~~這麼發表感想的草十郎。

在一向充滿活力,熱鬧非凡的2年C班露了下臉,

【鳶丸,你想說的已經都說了吧?】

【………………】

【是嗎?具體點呢?】

那爲什麼這個男生要把自己帶到這裏來呢?這麼想着的草十郎抬起頭,開始了另一個主題。

【總之啊,我想說的是,蒼崎青子並沒有普通的“喜歡或者討厭的標準”這件事。

另一方面,和淡定的青子相反的,直到剛纔還和爭喫餌食的雛鳥一樣喧鬧的學生們突然安靜下來,規規矩矩的開始往座位上走。

對那傢伙、那位公主大人來說,“好的事情就喜歡,看不慣的事情就討厭”這種事情絕對沒有。】

還在準備的時候就揚起右手扇了我一巴掌。我一直是棒球隊主力的水平,還是被扭傷了腰。我之前還一直以爲我會贏的。】

呼,鳶丸眼睛看着遠方,開始把之後的事詳詳細細的說了出來。

…………這個男人的單純估計沒有下限吧。鳶丸把對草十郎的評價稍微修正了下。

回想起過去的傷心事,鳶丸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麼說着。

然後,那傢伙和我就開始擔當會長和副會長了。】

【但是吶,還是讓我給你一個忠告吧草十郎。

【靜希同學,在嗎?】

沒意思,草十郎不小心把不滿漏出來了。

【什麼嘛,不是啊。】

午休快要結束的12點50分。

蒼崎青子這麼宣告着。

草十郎擺出一副至今都沒有過的認真表情,用思索的姿勢正對着鳶丸。

【哦,過去,那傢伙本來挺自以爲是的,最後終於做出一件讓人舉手投降的事情。

【鳶丸,綜合一下剛纔的話,你也喜歡上蒼崎了吧?】

【那好,那再陪陪我吧。有想要告訴你的事情。】

“……………什麼意思啊?這個…………”

內心裏不滿了一下,青子開始掃視教室。

沒有看到想找的男學生的身影。

沒有抬起眼睛看她的傢伙,想想也不可能故意隱藏起來。

【有裏同學,學號12號的靜希同學呢?】

青子非常事務性的提問道。

【啊?問我…………那個,靜希的話剛纔被鳶丸殿下帶走了。】

被青子叫道名字的男學生,似乎對青子知道自己名字這件事很喫驚。楞了一下回答道。

雖然是閒話,鳶丸被叫做殿下的原因是因爲他是理事長的兒子…………是不可能的。純粹只是因爲他看起來就像個王子一樣。

本人似乎也很喜歡這個稱呼。

【鳶丸嗎?…………他和靜希關係很好麼?】

青子很意外的詢問着。

班級成員則對這個詢問很意外。

【好不好的,規司他和男同學的關係這麼好的情況,至今我們都沒見過。

啊,木乃美是個笨蛋所以例外。】

【就是吶,雖然開始殿下還是沒什麼話的樣子,三天之後就一副很開心的樣子吵吵起來了。】

【嘛,對方是靜希也沒辦法對吧。那傢伙雖然很奇怪但是個好人呢。】

【對~呢,是個好人呢~草十郎。】

漸漸開始取回步調的2年C班成員又開始面對面的哇啦哇啦聊起來了。

暫且聽着這些的青子突然調轉身子,說了一聲“那再見”就從2年C班出去了。

【那就好,但是……】

儘量簡短清晰的,草十郎把話說完了。

草十郎好像還有哪裏不能接受。

想說的話全部說完了的草十郎。

午休也就只剩下最後幾分鐘了。

這一個就是,剛纔聽到的話全是真的。

不知所謂的一句話,鳶丸也放棄了,表情暗了下來。

(渣卡注:遊戲名其實也可以解釋成使用魔法的夜晚,和這裏鳶丸的話對應。)

【去學校食堂喫不就好了嗎?】

【放心好了,確實這裏到處都是些性質惡劣的傢伙。但是這類像是使用魔法的傢伙是不可能存在的。】

這麼說是兩個備選答案裏面的一個了。

或者說,成長中完全沒有多餘的知識體系,質樸的世界。

雖然鳶丸不論如何都希望答案是另一個…………

一個人拿着火焰噴射器,另一個…………嘛?什麼來着?長刀一類的?可以把刀刃一樣的東西一伸好幾米?】

連電都沒有通的山坳裏。

【…………喂,這麼說是那樣嗎?

太好了,這麼說着的草十郎把最後剩下的飯糰平鋪好,用布包了起來。

要說是像嬰兒那樣無邪的成長也行,其實也就是讓人不接觸發達的文明這麼一回事。

【…………嘛,是不尋常,但也不是特別稀奇吧。我是這麼想的。

都市裏的生活在草十郎看來就是“至今爲止生活中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反過來的話 “只要發生了的事就全部是可能的”也是可以的。

【吶,草兄弟,你啊。並不是一個把別人當做傻瓜耍的傢伙對吧?】

你該不會認爲都市的人嘴裏能噴火,手腕可以突然伸長是很普通的事情吧?】

這裏有好多山裏沒有的東西,也有什麼都有的地方。所以,只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說不定也有呢。】

有還是沒有先放到一邊,剛纔聽到的故事裏面有非常不人道的地方。

鳶丸皺着眉頭重複着,草十郎明白了似的慢慢點着頭,這件事從別人嘴裏說出來,聽起來故事內容確實是在把聽者當做傻瓜。

【那些我也認爲是類似神隱之類的東西。

【真失禮吶,被耍的人是我好吧。】

但是,是都市的話說不定也有類似的東西。爲了確認這件事才說起這個的。】

【嘛,事情的真假啊,是不是看錯了啊先放到一邊。

通過這個回答,可以肯定這傢伙是不會耍人的性格。

聽了怎麼解釋都非常侮辱人的鳶丸的話,草十郎十分泰然的接受了。

【那,讓我聽聽感想吧。】

或者說,草十郎已經非常疲勞了,累到都看見幻覺了這件事。

這時學生會室裏是說完話一臉滿足的草十郎和聽完話面有難色的鳶丸

就像把枯萎的花看成幽靈的傢伙一樣,如果接受不了這個回答的話,給你介紹個技術不錯的神經病醫生怎麼樣?】

【那就是你的感想嗎?好的,那就好了。】

【好知道了,直說了吧,那些都是幻覺。

…………確實,剛纔的對話裏面,鳶丸自己也有不能接受的地方。

就只從結果來說,是我們的學生在夜晚的公園裏見到了殺人事件。而且殺與被殺的兩個人都不尋常。

夜裏和遠古時期沒啥區別。人類不是唱主角而是怎樣都行的配角。作爲構築自然的一個部件而存活下來。而這個少年就是這樣的一種人。

鳶丸則是,說不出來是在發怒,還是在煩惱。抱着一副曖昧的表情用手指抵着額頭。

【草十郎…………直說了吧,我還是挺喜歡你這傢伙的。所謂不會說謊的人類那就不是人類了。我討厭人類,所以我挺欣賞你的。但就是這樣一個人也說出了把人當傻瓜的話。我明天到底要靠什麼才能找到能喫的午飯啊?】

看着一副認真表情的草十郎,鳶丸感到自己和他的文化程度差異大到讓人頭疼的程度。

【很認真的問一下,不尋常吧?剛纔說的那些。】

【草十郎,你這傢伙,其實是在逗我玩嗎?】

【不,完全沒有。

但是嘛,城市裏不是沒有那種人嗎?

那就是像鳶丸說的那樣,夢裏見到的。最近這段時間打工和考試複習都壓到一起,可能有些累了。】

現在寒假就在眼前了,期末考試就在一週後。對草十郎來說這可是最大的敵人。

【我基本上做不來呢,就算是用別人好幾倍的努力也還是追不上。而且你看,要是光盯着學習的話不就成了神經質了嗎?】

【那只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啦,嘛,不管怎麼說什麼東西過度了都不好。至少在考試前,你把打工的時間縮短一點不行嗎?】

【已經減少一部分了,但是年底打工的人好多都要休假,結果反倒事情更多了。】

草十郎無奈的聳了聳肩。

從剛纔的話裏面可以聽出來草十郎最近很忙。

神經質之類的倒還說不上,說的故事可能是睡眠不足導致的白日夢吧…………而且實際上,那個確實是發生在深夜場景。

【感覺你很辛苦啊,草十郎。】

【啊啊,實際做了才知道,在都市裏生活也很不容易。】

很認真的在困擾表情。

這時可以從每一個細節看出草十郎真的很累了。

【倒不至於說被你感動到我都要哭了,但是你還真是把煩心事掛在臉上的人呢。】

【?那是,心裏累的話肯定會不舒服吧。】

這麼說着,草十郎看了看掛在牆上的表。

差不多午休就要結束了。

【所以就說你不講義氣在這……】

差不多該回教室了。草十郎這麼說着站了起來。

【鳶丸,時間到了】

還不爽我,給一羣傻瓜當頭,還要替他們算賬這件事有什麼可讓別人不爽的。真是,我那像窗戶紙一般的心都被捲進充滿羨慕嫉妒恨的大人世界了,現在連渣都不剩了。對我這樣的人還不應該多一點理解寬容嗎?】

鳶丸在青子面前悄悄的小聲嘀咕起來。

冷靜的一句話把平衡的空氣一擊打碎。

沒輒,先坐下,聽好,草兄弟。

【————】

【……還真不講義氣啊,你這傢伙。】

【放心吧,找你也有事。】

鳶丸擺出一副學生會成員也不容易的架勢,草十郎很喫驚的盯着他看。

【但是真沒時間了。】

老子的可以用家族背景風光風光的時間可就只剩一年了!就這麼點時間了還羨慕個毛。

青子的視線沒有落在一直坐在椅子上的草十郎,而是緊緊的盯着副會長。

【不,不用了,是我自己做的夢,靠我自己的力量還做不到所以只能在這裏胡亂想想。】

彷彿要把草十郎那沒骨氣的樣子一腳踹散似的,學生會室的門猛地開了。

這不像是抱怨,而是率直的意見。

副會長很意外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強調着。

太過分了。

【要說沒時間了我也一樣,是你一直都太濫用職權了。】

規司鳶丸本來持有的這個場合的支配權,電光火石之間就飛到了她手裏。

【是嗎?那就不要把剛纔那樣不害臊的話用這麼大嗓門說出來。走廊裏都聽到了,副會長同學。】

【好羨慕你可以翹課的身份吶,這樣的話,鳶丸你不就可以在不喜歡的課偷懶了嗎?】

這麼說着,她…………蒼崎青子走進了學生會室。

但是,

【?】

【哦呀,只要留級就能把那難得的權利多少再往後延長一年了吧?那讓我來幫你一把吧,這點我可以保證的。】

轉入生則沒有被說動,斜眼看着他。

【喂喂,都那麼說明了稍微給我理解一點行不行?

如果如本人所說那麼他的主觀想法還是挺正確的。

好像是在看一個無法估價的藝術品。

同時擁有遠超常人的英氣與運氣,也不會受到外界牽連,只需要專心精進就可以的我。豈不是要忍受從這裏一畢業就又迴歸平凡這個事實?

【哦?啊啊,都已經這個時候了,沒關係你先走吧,我另外還有點事。】

鳶丸說話只說一半。

草十郎不由的羨慕連這種事情也能一臉認真說出來的性格。“是這樣啊,”這麼接受了鳶丸的說法。

完全不摻雜任何玩笑的真心話,草十郎聽得出來鳶丸這話是非常認真的。

至今爲止都怎麼正眼看過草十郎的青子,這次也瞄了他一眼。

【幹什麼啊,是有事找草十郎吧。】

【加油吧,鳶丸。】

【這可是重大誹謗啊,我翹課可不是爲了偷懶,要叫做特權。】

一般富二代官二代的七彩光環不是能罩一輩子的嗎?爲啥到我這就只有三年時間了?

長長的黑髮有一些凌亂,可能是因爲是小跑過來的吧。

似乎不是心理作用,青子的眼神裏有殺戮的陰影。

鳶丸平時已經看慣了青子不高興的視線。所以才感覺到,有着微妙的差異。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看來似乎有事情讓蒼崎青子比平時更不開心。

【靜希同學,跑步和游泳,你喜歡哪一個?】

青子唐突的問了一句。

草十郎表情稍稍暗了一下,哪個都不喜歡,這麼回答着。

【不行,選一個。】

【游泳的話,可能吧,但是,爲什麼?】

【因爲你沒加入任何一個社團。】

實際上不用回答。

不用回答的意思也就是,這裏沒有草十郎提意見的餘地。

【我們學校的校規,讀過了吧。學生沒有一個例外,全都要參加社團。

雖然這個校規不一定多有道理,但規定了就是規定了。】

【這太亂來了,抱歉吶,我沒有那麼多時間。】

【是呢。】

簡短的回答。

青子不妥協是常有的事,鳶丸躲在一邊聽着青子和草十郎的對話。

【————】

兩個人一句話不說互相看着。

【難以想象呢,這兩年來從來沒有見過蒼崎你有過撒嬌的時候。】

在第三者鳶丸以爲沉默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這樣啊,被草十郎這麼一句打破了沉默。

【趁鳶丸你不在的時候都散佈出去了而已。】

【那個,明天可以嗎?】

【我想蒼崎也知道的,不,一定知道的吧。但也因爲知道所以才這麼強硬的吧。】

但是不論從表情還是動作都完全看不出來,鳶丸感覺見到了一流的演技。

鳶丸提高了聲音,青子還是沒反應。

【有點吧,況且現在也不是可以撒嬌的場合吧。】

【…………蒼崎?】

任何時候都很嚴厲呢,蒼崎。】

就算是草十郎也會稍微不滿吧。

從這話看來,對她來說戀人之間的對話全是沒有意義的。

鳶丸抬起頭來看着青子。

老是記着這種怎麼樣都無所謂的事情太浪費腦容量了吧,本來你腦子裏面能用的地方就不多。】

【喂,這是什麼意思?】

開始耳鳴了,被怒吼了的鳶丸反射性的吼回去。

【聲太大啦,要說吵你也一樣。】

【…………………】

【沒什麼,聽到你說話了,太煩人了纔沒搭理你。讓你閉嘴又太費事。】

【…………問題是,對你來說有價值的對話,那得多有價值才……………唉,算了。

我儘量,這麼苦笑着,草十郎走出了學生會室。

【男生的嗓門都比不過你,也罷,看來你睡醒了。】

【你這……把我當成蚊子了嗎,喂!】

鳶丸所說的那個時候就只特指一件事。

話題開始跑偏了,青子之前身上那股殺戮的氣勢也淡了下來。銳利的視線,和時不時散發出來讓人脊背發涼的氣氛也都消失了。

學生會室裏響起了怒吼。

觀察完這一幕,鳶丸越來越替草十郎感到傷心了。

比剛纔鳶丸的演講聲音還要大的,穿透走廊的美聲。

今年夏天發生的,學生會室in武道館事件。

現在,青子的態度只能認爲是在生對手的氣,只有以這爲前提才解釋的了。但草十郎對這怒火全不在意,估計扇他一巴掌也不會在意吧…………就算真扇他一巴掌,估計也是這麼回答然後走掉。

(渣卡注:和月姬裏面一樣,青子不喜歡別人叫她全名。)

從青子身邊橫穿過去,向走廊走去。

【唉,但是爲什麼這麼強硬啊,會長?】

離開座位的草十郎。

……………喂,聽見了嗎蒼崎青子!】

【吵死啦,不許啊哦啊哦叫我。】

【喂——會~長~。蒼崎——,青子女士?

【是這樣嗎?果然還對那時候的事懷恨在心嘍,學生會長。】

【哎?這還真是夠久遠的話題呢,

【彼此,連對方說的什麼意思都不明白,那對話還有什麼意義,這不和全是廢話組成的約會一樣嗎?】

【靜希同學覺得行的話。】

青子保持着站姿,眼睛死盯着牆壁。

【如果只是針對交流無法成立這一點的話,蚊子那邊可能還好點。】

學校裏能看到她這種表情的,目前也就只有鳶丸一個人了。

【給你個忠告,那件事我可忘不了。

…………只不過,剛纔草兄弟提到了點白癡事。我也就順便告訴他了。可惡,這麼一想這不是連地點都一樣嗎?】

雖然把那件事拿來說,但其實鳶丸並不太想回憶起來過去的這件糗事。

另一邊,蒼崎青子皺起了眉頭。

【等一下,

那些話,對他說了嗎?】

【嗯,我從被你這傢伙的“怎麼過來競選學生會長了?你不是長了一副副會長的臉嗎?怎麼看都是副會長的命。”開始,

一直到那個生涯最完美突刺結束。】

不知道爲什麼,“哦?”,青子嘆了一口氣,好像是在說如果不知道之前的事情就好了。

鳶丸不知道青子爲什麼會這樣,青子自己也不清楚。

【那個確實是,會讓人嚇一跳的突刺呢。

身體在腦子之前就做出動作了。

話說回來,我之前說了那些話了嗎?】

【說了,而且在我被送到保健室之後說着那正好,強制性的把我安排到副會長這職務上。】

從此以後,鳶丸就作爲副會長,被選舉中打敗了他的對手指揮來指揮去。

【雖然這樣也不錯吧,我知道自己並不適合當會長。副會長更適合我一些,想競選會長只是偶爾想試試成爲老爹那樣的混蛋而已。】

【心氣好高啊,鳶丸是那種只要能做到就都去做的類型嗎?

嘛,太過專心於會長的職務,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成爲優等生了的例子你也見過吧?】

【別說了,寒毛都立起來了。

喜歡的就說喜歡的,青子有感想就直說,就算想衝她發火也找不到理由。

現在已經說出來了也沒辦法。鳶丸一邊快速思考着,一邊抱着一縷希望看着青子的反應。

貓要能擺架子估計就是你這樣的吧。】

啊啊,你比起公主殿下更像女王大人。鳶丸把這話咽回到肚子裏。

剛纔說的這個,就算他說想和我關係好一點,我還是討厭他那也是沒辦法的吧。】

青子有話直說。

草十郎喜歡青子,這一事實是不能說出來的。作爲男人不用明說也知道。

他在這兩年裏,也向蒼崎青子學習了很多。

【那又怎麼了,喜歡誰討厭誰誰都有的吧。

怎麼會發生這事呢,這麼自我懷疑的一瞬間。

男女生之間特有的互相爭奪權利的戰爭,實際上只是互相說壞話而已。

不講情面就說不講情面。

你那麼恨草十郎嗎?】

【啊——不,剛纔的是…………蒼崎那個。】

鳶丸得出了這麼個結論。

作爲吵架的對手不是很合適嗎?誰也不去憎恨他,對我來說可不一定。】

但是,青子還是不明白怎麼回事的樣子看着他。

【啊?那個啊,

【比起這個,剛纔那些話算什麼啊?

鳶丸一臉認真的吼起來了。

【別這樣比較好,對你來說。】

鳶丸已經適應了蒼崎青子的跳躍性思維。毫無道理就討厭草十郎的話那不管怎麼說都沒用的。鳶丸腦海裏浮現出那張人畜無害的臉,終於

【哈?】

【但是草十郎可是喜歡你的,這樣還討厭他嗎?】

【沒啥,通過你說的那種臺詞,瞭解到你心底怎麼想的,這是很自然的表現。

那真的只是一瞬間。

……………唉算了,不錯的傢伙,好人,這麼說行了吧?

因爲他總是傻傻的所以一時說溜嘴了——】

還是沒有說告訴草十郎的原因。

【餵給我等下,你這是什麼意思啊?這個好像在看腳底下白蟻的態度?】

【——那,爲什麼突然說起這件事了?】

就算,這是他的誤會也是一樣。

去去,鳶丸衝着青子揮着手。

【不是,不是在說那種好像朋友一樣的感情。

【——————】

【既然不恨他,但剛纔那是故意找茬想和他吵架吧。爲什麼?確實性子有些狂妄吧,但比那傢伙還好的人可沒有。】

不是那種喜歡和討厭。是在說草兄弟他是真的被你迷住了這件事。】

或者說青子現在是一副,好久之前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的錢包,終於找到了放心了的表情。

壞了,想要閉嘴已經晚了。

【半年前發生在這裏的事情,爲什麼告訴他了?】

【七天前的恨意還要持續到現在嗎?我又不打算當什麼公主。】

還不到兩分鐘,就把自己絕對不說這件事的誓言打破了。

【然後呢?】

好像是無所謂的事一樣,青子平淡的問道。

像是在問:那種事,對我,到底有什麼意義?

【然後?你還真問的出來,你連鬼都算不上了,惡魔。你還是女的嗎?好吧,沒聽清的話我再說一遍就是了……】

這樣的話也就不去管什麼男人之間的約定了,鳶丸也放開了。

【那種事怎麼都行吧,怪無聊的。】

她輕輕鬆鬆就把心裏的感想捨棄了。

【………………】

鳶丸爲了學校裏還在健康成長的男生們,開始在自己的腦海裏搜索比惡鬼更合適的稱呼。

【原來如此啊,跟他提起了今年夏天那件事就是因爲這個嗎?

嗨~,沒啥地位還挺爲朋友着想的嘛,殿下?

所以就把聞者驚心,聽者落淚的關於我的傳說告訴他了?】

呼呼,青子像妖怪一樣笑起來。

鳶丸深深的後悔跟這個對手提起了和戀愛相關的話題,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向不知道在哪裏的神懺悔了。

【對鳶丸來說是很正確的判斷呢,就誇誇你吧。那麼,都把哪些事情告訴他了,關於我的。】

拜託別一邊笑眯眯的一邊放出殺氣啊。

【…………代表作,還有你在這個房間裏做的這兩件事。】

好好考慮過後,鳶丸這麼回答道。青子滿意的點着頭。

【這種時候,傳說還是挺管用的嘛。雖然又煩人又粘着不放。但是,可以把想法廣泛的散佈出去呢,以後可要注意這一點。】

每句話後面都帶着紅心一樣,但那天真的笑容卻讓人禁不住打個冷戰。

——

不論是憤怒還是歡喜,感情都非常極端的蒼崎青子改用了可愛的語調。

時鐘當然已經超過了一點了。

明明已經知道應該避開這個話題了,但是鳶丸還是果斷的挑戰一把。

鳶丸發現了這一新情況,所以這時候他知道他不得不要說點什麼了。

【是嗎?嘛,要是這樣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等一下,剛纔那個,什麼意思?】

最後那些話有一大部分都是理所當然的吧,副會長心裏這麼想着看了看錶。

這個好像參拜一樣的話語又把青子的興趣勾起來了。

怎麼不管誰都說他是個好人、好人、好人啊。還有總奇怪的服軟,一個一個都是衝着我的軟肋來的。】

不是立即就回答,內容也不是模板一樣的答案,鳶丸也沒有抱怨的理由了。

青子沒有聽到這句話,一個人不知道在那裏悄悄嘀咕着什麼。連就在眼前的鳶丸也無視掉,青子專心編排着詛咒的語言。

到此這個話題終於結束了,鳶丸向上天喃喃說着向草十郎道歉的話。

【好你妹啊啊啊!

已經反感到極限,連站在眼前的鳶丸都已經進入不了她的視線了。

順着自己的性子說話的鳶丸這時才注意到青子的變化。

很明顯和其他的混蛋不一樣呢,就算聽了那些傳言,手連一微米的顫抖都沒有。】

【…………多少明白點了,爲什麼和那傢伙這麼合不來……】

那個好像看仇敵一樣的眼神不知道持續了幾分鐘。

【那傢伙淨做些我討厭的言行,

【嘛……不喜歡就是討厭,但是這麼說也說不通。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討厭他。

她冷眼盯着牆壁。

【……………什麼呀那是,剛纔也是這個也是,都是從哪聽到的…………】

話說,到底找我有什麼事啊?話先說在前頭,已經開始上課嘍。】

爲啥不說啊你。】

【沒有理由…………是這麼說的嗎?】

所以不行呢,肯定的。】

【啊啊,怎麼了,不管我怎麼說你的閒話都沒用,而且我怎麼說都不聽…………對了,‘不需要什麼理由,我對蒼崎的關心是真的’之類的。‘我要幫助她’什麼的,我說不了很準確,但大致差不多。

【唉?上課了,爲什麼?什麼時候?】

不知道是衝着鳶丸的面子還是自己也在找答案,青子短暫的煩惱了一下後這麼回答道。

鳶丸並不相信草十郎所說的“青子的外表很漂亮”這一說法,乾脆就沒提這一點。

…………但是吶蒼崎,你真的討厭草十郎嗎?】

不管怎麼說討厭是完全感情方面的事情,彼此毫無理由的喜歡或者討厭那也沒有插手的餘地。】

【啊啊,我也很珍惜自己的性命的,不會再說出去了。

注意到這一點,鳶丸也用輕鬆的語調回答說:

【哦,那傢伙也一樣吶,不知道爲什麼就被蒼崎你迷住了,除此以外什麼都說不出來…………哦,錯了,本來就沒有理由,說不出來也正常。】

變成了心情很好的語調,

【知道了,已經可以了吧,說了那些話是我不對。

【呀,剛纔草兄弟出去的時候,蒼崎超討~厭的瞪着牆壁的時候就打了上課鈴了。這樣好嗎?學生會長,把第五節課翹了?】

怎麼感覺,現在還不能說草十郎被迷惑的事情已經完全沒有希望了呢。鳶丸仰頭看着天空。

所謂男人之間的友情啊,有時候還真的比珍珠還美麗。

但是,

咯嘰,可以聽到咬牙的聲音。

青子怒吼着揪住鳶丸的領子,她已經快哭出來了。

相對的鳶丸投降一樣舉着雙手,臉上卻滿是勝者的輕鬆。

【這是優雅的報復你把我當蚊子。

好好品嚐然後記住吧,踐踏男生純情就應該綁在柱子上燒死,你這惡魔頭子。】

【還是那麼小心眼吶,虧你還是個男的。睚眥必報的膽小鬼。】

狠狠的絞緊鳶丸的領子晃起來,鳶丸的腦袋跟着一前一後的點着。

帶着勝利者的愉悅,副會長笑的像個小混混。

【呼呼呼,誰都知道你的古典已經接近及格線了,A組的第五節課不用說也知道是啥,滕代婆婆喜不喜歡蒼崎你啊?】

滕代是唯一一位資格很老的教師,不用說,她所負責的課程是古典課。

【撒,如果還有時間在這裏揪着我的領子,不如趕快回教室上課不是嗎?

真可憐吶,但要繼續揪着也不攔着你哦。】

【可惡啊啊啊啊啊,找個縫把你塞進去啊,唉,就這麼給我去死啊啊啊】

領子越來越緊了。

說到做到,在青子毫不留情的窒息攻擊下,鳶丸感覺自己已經見到上帝了。

【——咳?!不,等咳——等下,真的快死了,現在還來得及,過了十分可就真算缺席了。】

青子急忙回頭看錶,

現在是一點七分,這個第二學生會室在二樓,從這到三樓盡頭的A班,這段距離用跑的勉勉強強能趕上。

【算你撿了一條命。鳶丸。】

青子留下了這一句話。

鳶丸頭疼的厲害,知道這句話可是玩真的。

【店長,外面的掃除已經做完了。】

看起來在山裏的生活也有像這樣的工作,草十郎面帶輕鬆,平淡的完成着掃除任務。

【還有,放學後在這裏等。

◎ 都市的作風

吵鬧到讓人眼花的騷亂。

聚集的人多了那衍生出來的東西也跟着多了。

暖爐之類方便的東西都搬到第一學生會室了,除了去適應這寒冷以外也沒別的辦法了。

今天的課程結束後,草十郎選了一條稍微繞遠的道路向着打工的地方走去。

把店周圍打掃乾淨之後,回到了店內,裏面開着暖氣,彷彿春天一樣。

【這樣好嗎?廁所還沒有打掃呢。】

話還沒說完,青子就像隼一樣從學生會室裏飛了出去。

橫穿過充滿濃重菸草臭味的店內設施,向着後臺辦公室走去。

帶點暗示的獨白之後,鳶丸又想起了草十郎。

在被認爲本性惡劣的商人所擁有的建築物前面,一天不論打掃多少次都會讓人有牴觸心理。

有可以稱之爲現實的流通,

作爲三咲市臉面一樣的社木站,有衆多的大商場相互比賽一樣胡亂聳立着。有拱頂的商業街也就那麼陪着一起騷亂着。

毫不猶豫就把還是學生的草十郎招聘到店裏的原因是心疼他是一個苦學生——纔怪呢。

窗外是看起來很清爽的晴朗天空。

但是天氣預報裏,好像是說轉陰之類的。】

人很不錯的店長,其實是原黑社會成員。

有可以稱之爲浪漫的笑臉,

也有更適合稱之爲現實的垃圾。

【…………真是,明明有些地方還是挺有趣的嘛,蒼崎。】

町裏希望社木這裏成爲乾淨整潔的一塊地方,結果反倒適得其反。

把學校的制服換成店裏黑色晚禮服一樣的工作服,

【可以可以,那裏呢,是攝像頭的死角所以必須要確鑿的證據纔行呢。

工作首先是店周圍的掃除。

但是,感覺不到冬天的陽光的溫度。

直射的太陽也好像病了一樣。在沒有暖氣的學生會室裏會不時地感覺寒冷。

而今天的打工則是其中最不合適的,社木車站前的柏青哥店。

終於一個人了,鳶丸把敞開的門關上,鎖好後做回到椅子上。

【要是這種天氣能持續下去就好了,

是真有事要你幫忙。】

【好,辛苦了。另外,二樓四十號機子的客人,你能不能去看一下。

而且這可並不單純是因爲數量太多了纔不申請的,這類打工首先是違反法律的。

雖然中華飯店和鮮魚店已經向學校申請並獲得同意了,但還是有其他的祕密打工地點。

總感覺揣着什麼貓膩呢,那位大姐。】

好像是因爲店裏的其他人都長的很嚇人,所以需要有一個能讓人安心的店員來幫忙。

冬天的寒空下,草十郎把吸剩下的菸頭收集起來,把傳單拾起來,把空的易拉罐放進垃圾箱。

咯呤,後背靠在塑料椅子上嘆了一口氣。

想着陰天和晴天,到底哪個和他更像一點,直到最後也想不出答案。

而有這樣的店面更是如此。

小草,現在我可是百分之百的確定有問題。你去那裏看看情況吧。】

收到這個工作,草十郎把打掃工具收拾起來向着二樓走去。

這裏的柏青哥店是典型的二層結構,大部分的柏青哥機種裏面都有涵蓋。

這裏是地域密集型經濟。雖然不怎麼有效,但這個店還是起到了一些縮減貧富差距,達到共同富裕的效果。

店裏的客人也因此千差萬別。

有來放鬆的人,也有靠這個喫飯的職業賭徒,還有想靠不正當手段小發一筆的人。

機器中大部分是八十年代流行的種類,遊戲可以從電源系統外部用程序訪問造成系統混亂,輕易可以中三個7的大獎。

當然店裏不能很明確的判斷出這種人,沒有確實的證據光去說希望他不要來也沒有用的。但畢竟是經營場所,從懷疑到處罰啊,都有相關的規定。

其結果就是,抓住現行犯那就是店裏的正義。

對這些耍手腕的人就要靠老師傅認出來,對草十郎來說從原因到結果都完全不明白。

他所知道的只是,店裏來了一個麻煩的人物,是個用不正當手段違反規則的人,這麼一個事實。

上到二樓。

同樣是有線廣播和遊戲聲,甚至比一樓的場面更加混亂。

一樓有一百臺機子,而二樓有大概八十臺左右,空着的位置就算有也不容易找到了。傍晚正是生意紅火的時候。

店長所說的四十號在二樓正中的那一列。

若無其事的選擇這一列入口,還是正當中的位置,而不是挑選靠牆壁的角落,這麼看來確實是箇中了大獎的客人。

【…………………】

只看了一眼,草十郎的直覺就感覺到不對。

也說不出她的職業是什麼,而且如果要形容“特別”的話那她再合適不過了。

稍微可以感受的到,她身上帶有強烈的幸運感。

不巧的是下一趟電車還要10分鐘纔來,這裏又亂哄哄的,沒辦法,像個大人一樣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在周邊客人視線的沐浴下,她一句話不說,專心的操作着手柄。

【——————】

細細的雙腿美豔的疊在一起,如果不是在玩彈子球的話那真比繪畫裏的模特還要優雅。

年紀應該比草十郎大個幾歲。

這麼想着的時候,對方的視線透過眼鏡的邊緣向這邊,草十郎看了過來。

被確信不了的直覺所催促,草十郎脫兔一樣的轉身逃跑了。

草十郎託着腮幫子想着事情,腳步自己走下了站臺。

“那個女人,是昨天的……”

再說自己並沒有精明到可以從人羣中分辨出“危險的相貌”這個能力,相反自己總是呆呆的。

【……………好像……………在哪…………】

“……………那,這麼一想的話…………”

寒氣在背部疾走。

但是,突然落下的兩肩意外的沉重。

到這裏就可以放心了,草十郎在這停住站好。

其中可以看見橫在自動檢票機之間的車站職員室,裏面坐着一個板着個臉的列車員。這裏雖然挺吵的但是可以安心了。

檢票處那裏有許多人因爲各種各樣的事情或者站在那裏,或者走動,或者相互說着話。

好像理所當然一般,沒有追在身後的危險人物出現。

雖然曾經弄錯了,但是草十郎昨天晚上看到的場景可不是應當看到的東西。

怎麼就突然跑起來了?那個理由實在是站不住腳。

正常來說,是不會出現在這種狂熱場所的美人。

也可以換句話說,這是都市的日常。

【——哈】

周圍是和自己一樣,等待電車的人們。

“…………已經很累了這我自己也知道,畢竟是自己的身體。”

因爲是陰天的緣故,社木的商業街已經被夜幕籠罩住了。草十郎飛奔着穿過這裏向着車站逃過去。

她腳邊是4個看上去就很重的大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裝的什麼。

像箭一樣穿過長長的階梯,提前取出裝有月票的錢包,通過檢票處。

……………會追過來的“某個人”連影子都沒有。

好像很無聊似的,用好像陶器一樣的手指把長長的菸捲送到嘴邊。

壓抑着心裏的動搖這麼告訴店長,把學校的制服塞到紙袋子裏後從店裏飛奔出去。

腳上的肌膚沒有直接裸露着,而是穿了一雙長筒襪。

【…………!】

綠色的,完美突出身體曲線的西式服裝。上衣和裙子連在一起類似連衣裙的一套衣服。

雖然也想就這麼跑到外面去,但還是最低限度的向店長打了聲招呼:

【店長,我要早退,還有,二樓那個人沒有問題。】

哪怕從這裏早一秒跑掉也好,首先是一層。

再做一次深呼吸。

想太多了,現在,頭腦終於清醒了。

悄悄的向背後看了一眼。

黑色的秀髮染成了紅色,剪得短短的。清爽的眼鏡和鮮紅的嘴脣顯得非常的果斷。

條件反射想要衝出喉嚨的悲鳴被自己用手死死的壓住了。

終於可以往肺裏送點氧氣了。

比想象中更加沉重的疲勞感,讓草十郎嘆息起來。

下山後的生活確實十分辛苦,而這麼坐着回想一下,卻也不是讓人無法忍受的。

身體上的疲勞應該離極限還很遠。

這疲勞感應該是心的問題。

這裏和山裏可以說是處處都不相同。

把這些認清並適應是非常困難的。

適應還算簡單,畢竟人類本身就是爲適應而生存的生物,只要放着不管就會適應。

儘管如此,仍然很困難,原因果然還是認識這一方面。

【……………那個,總而言之,是很困難的事情。】

像是至今都沒開過口一般虛弱的聲音漏了出來。

說實話,草十郎對來到町裏生活這件事還在害怕。

對都市生活的人們理所當然的事情,對他來說全部都是未知的事物。按道理已經不會對這樣的不斷出現的未知事物感到喫驚了。

“……………是嗎……………疲勞的不是身體啊。”

【所以,看到了那樣的幻覺。】

像是頭暈了一樣,草十郎小幅的搖晃着腦袋。

存在的事物就是存在着的,要向世界去學習現實。

雖然鳶丸那麼說了,但草十郎還是把那件發生的事情當成現實來解釋。

這裏與山裏相比簡直是魔法的國度。

而且,就算真正的魔法使在這裏生活也不奇怪吧。

曾經有一段時間這麼想過,坐在椅子上兩腳還是微微顫抖着,可以看出有多麼害怕。注意到這一點也只能暫且由他去了。

【城市的規則嗎……………肯定會有誰來懲罰的吧…………】

確實兩米以上的野獸出現時,還咕嚕嚕衝你叫喚,不管是誰都會突然暈倒吧。

【話說回來,

【……………是吶,現在的問題是,嗯…………最後勉強聽到的話是,“抓住了就好辦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草十郎碰到的並不像是都市傳說之類的東西,想去認真的考察一下又太難了。也許是自己聽錯了什麼,或者說是自己說錯了什麼也說不定,就先這麼放着吧。

草十郎想問的還有更表面的問題,很簡單就可以用文字表達出來。那是個什麼人。

再次睜開眼睛,呼吸已經完全平穩下來。

這話感覺距離自己很遠,好像是別人的事情,像是夢一樣可以被幹脆甩掉的事情。

【不,那時還不是這樣的。

想起小時候意想不到的心靈創傷,草十郎終於微笑起來。

會對自然以外的東西感到恐怖,似乎是兒時在山路上突然撞見野生的熊之後的頭一遭。

在山裏生活的草十郎到底收到多大程度的生活壓力不好說,但是幾天前看怪獸電影的時候,還是覺得真正的野獸更恐怖一些。

在視野轉爲黑暗的同時,之前的場景變的更加清晰了。

非常唐突的,湧上了這個疑問。

果然,現在最應該做的事就是把昨天晚上碰到事情統統忘光。

被蒼崎痛打了一下之後,鳶丸後面到底怎麼樣了?】

這時聽到了聲音。草十郎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長長的光柱引領着電車靠近了站臺。

什麼都沒幹直接就哭喊起來了呢,那時候。】

這麼想想的話,說不定還是能夠繼續說出這種程度的話我還能夠忍耐這句話的。

草十郎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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