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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普通的人

《魔法使之夜》 · 奈須蘑菇 · 2.6萬 字

◎ 貓與過錯,星與死

那個孩子的身影消失是在8年前的冬天。

她第一次遇到生命,那是一個寂靜的清晨的事件。

她的家在半山腰。周圍是什麼都沒有的荒地。

無法盼望住在近鄰的小夥伴,上學和出去遊玩都有諸多的不便。

但是水啊,星星啊都是非常的漂亮,小小的不滿和巨大的安心感。充滿了家的回憶。

但這也只是專指夏天的情況。

山裏的冬天十分寒冷,冬天的早上更是辛苦。

雖然父親都是用車送到車站。

車窗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寒霜,出發前不對引擎進行數10分鐘的預熱是會熄火的,自然也無法出發。

“鑰匙扭的動嗎?”

在父親享受飯後咖啡的時候,去把引擎發動着是她每天的工作。

出了玄關,邊呼出白色的哈氣邊橫穿過整個庭院。

把年代久遠的轎車門打開。

和往常一樣,插進鑰匙試着旋轉。

庫嚕嚕嚕嚕,引擎震動的聲音。

就在,到今天已經重複數十遍的、小小的她感到驕傲的工作結束的那時,

【#************】

響起了聲調極高的悲鳴。

她聽到了既不是人類的悲鳴,也不是因爲疼痛而哭泣的聲音,小而又小的聲音。

被斑斑駁駁渲染的小生命。

祖父是什麼都能做到的魔法使。

昨夜的寒冷肯定讓它們非常難受吧。

一早,直到被傳送帶捲進去才醒來。

三隻貓在引擎箱裏相互依靠着團成了球。

那可是將整個世界變化的大事。

母親和兄弟的血,還有一半是自己的血。

80年代那種氣密性很差的車,好像經常有這種情況發生。

父親開車回來之後,被引擎的暖氣所吸引的小貓們,鑽進了狹小的引擎箱。

【是說要把這隻小貓的命運改變嘍】

向着山裏獨居的祖父的房間那裏跑去。

父親的聲音好遙遠。

冰冷的毛髮。

它們一直在裏面待到天亮。

簡直像是機械一樣的回答,沒有回應她隨意的願望。

格嘰格嘰響着的傳送帶,

是悲傷還是混亂的原因,說實話,現在已經分不清了。

一個看上去像母親的貓,兩個孩子一樣的小貓。和周圍環境無比突兀的存在着。

灰色的粘連在一起的小貓的毛。

【太可憐了】

小貓的一隻,身體的大部分被機械捲進去已經不再動了,一定當時就死去了吧。

所以,

到底是後悔還是動搖,

請幫幫它吧,她這麼懇求着。

住在洞窟裏的魔法使,發出了毫不關心的聲音。

回過神的時候她手上只有小小的屍體了。

【——聽好,不要覺得做了壞事。】

使用魔法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彼此咬合的機械中。

怪物一樣的發動機,

剩下的一隻小貓半邊臉已經全部染紅了,像被雨打溼了的狗那樣,咻咻的呼吸着。

她將湧上來的淚水盡全力抑制住,向着祖父的工房飛奔過去。

貓媽媽頭以上已經沒有了,

她自己也一次都沒有見過【魔法】這種東西,只是憑着話語憑空想象,那與常識基準不同的。她所知道的祖父就是那麼一種生物。

小貓倚靠着屍體——不,有一半已經變成肉塊的貓媽媽。恐怕它也只有數分鐘的生命了吧,拼命的拼命的,向着貓媽媽的胸口倚靠過去。

——啊啊,看見頭蓋骨裏面了——

祖父的話,肯定能夠幫上忙的。

數分鐘後。將爸爸的車前蓋打開,裏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

父親哀悼的聲音。

[…………啊]

眼睛已經看不見了吧,哆哆嗦嗦震動着,一心只想着向死去的母親的胸口靠過去。

【……………?等一下…………】

她把小貓抱起來。

怎麼看生命都已經消散了。

抑制不住的淚水,從眼眶中流了出來。

胸中那沉痛的悔恨彷彿陰沉的天空那樣無邊無際。

【毫無作用啊,結果,還是什麼都無法改變】

到底是什麼引起的,她也無法把握。

這十分鐘的空白到底有什麼樣的經歷,

和誰相見,

都知道了什麼,無責任的回到和以前一樣。

能確定的事情只有一件,逝去的生命再也無法挽回。

【那個。那裏有誰在嗎?】

那一天,

對我來說,她的出生就只是一個錯誤而已。

……………啊啊

不管怎麼說,

全部都是值得懷念的,久遠的過去了。

那是距離現在8年前的事情了。

不管是什麼樣的魔法都無法取回的,最開始的相見,和她們相遇的那一天。

◎ 冬天的清晨

傲慢、貪婪、只有破壞能力的。

我一定是狼。

回過頭來,窗外令人憂鬱的顏色有如鋼鐵般的,雖說是早上但感覺是黃昏的天空。

“有珠,不在嗎?”

【至少再有兩個小時平平常常的夢境的睡眠就好】

【哇,好冷】

從牀上窺探天空的摸樣,就好像是用畫具塗抹出來的灰色一般。

電話倔強的不肯放棄。

在牀上再打個盹就是一個完美的清晨了,所以外面天氣什麼的讓老天爺關心去吧。走過去關上窗戶

不過,對於三個小時前還在通宵的她來說,外面的天氣不論怎樣都無關緊要了。

雖然只是這麼悠哉的睡一覺,對她來說,今天的早上也是很幸福的。

那是一個安靜的早晨。

垂下眼簾,向着沉沉的睡眠開始努力。

【——】

真是的,這樣怎麼也不能說是一個良好的早上了吧。

現在比起其他的還是睡覺重要啊。

不管它還挺煩人的,感覺音量還提高了一點。

正在期待怯懦的同居人的活躍表現呢,很快就放棄了。

已經習慣了一般,彷彿一直在閉着的眼瞼,與她的意識作對似的猛地睜開。

就平時來說是令人絕望的時間,不管怎麼做都已經確定要遲到的時間了。但今天是學校創校休假的日子。

無視的話總會掛的吧,但如果她能做到的話,那她就能說自己夠溫柔了呢。

電話設在一樓的客廳。

對睡眠不足的她來說,這段距離太遙不可及了。

沒弄錯的話是電話吧,

要是沒人關注就會心碎,變成一個人就會憂傷起來。

睏意還好好的殘留着,很快就能睡着了。

【啊啊夠了,難得快睡着了】

拉上窗簾。

想一下就知道今天放假只有自己的學校呢,同居的有珠是在山上的大小姐學校上學。肯定已經去學校了。

被小紅帽打敗是肯定的。

不管怎樣。

早飯時間已經錯過了,自己竟然是被飢餓感叫醒的真讓人看不下去。

“啊啊真是的,今天還打過來。”

溫度計指着六度上線的溫度。就11月來說還真是讓人無法原諒的溫度。但這只是剛開始。

這個屋子到樓梯大概要十米的距離,樓梯還是分段的。

時針已經指向八點了。

意識漸漸的沉澱下來。

…………電話鈴鍥而不捨的響着。

還沒有回來就已經向着門口搖尾巴、

託休假的福,可以久違的像這樣悠閒的度過一個早上。

但是,

沒辦法從牀上爬起來,隨便穿上了羽絨服,她到了屋子的後面。

彷彿無法容忍她小小的願望一樣,

小小的但是音調極高的聲音纏着耳朵,

雙手和在一起,揉搓着取暖。

這個屋子的取暖措施太少了。

所以,冬天的氣溫是讓人恐懼的強敵。

烏雲密佈的早上,不用看溫度計也能知道這深冬的寒冷。

這座大屋在更靠近山裏的地方,附近是除此以外別無他物的森林。所以這裏的冬天比街上來的更早。

走過長長的走廊,無機質的足音在樓梯迴響。

館內的裝飾品是不想讓人放在手裏撫摸的東西,生活氣息更是感覺不到。

比起豪華更多的是寂寞的感覺。

像這種由昏暗晨光裝飾的房屋,被當做鬼屋是肯定的吧。

【嘛,鬼屋也就是那麼回事吧,

但是隻有兩個人住怎麼說也太大了吧,這個屋子】

樓梯有超過30個臺階。

對方似乎很閒啊,還是說對這個家裏的構造十分熟悉呢。

她感覺是後者的原因。

窗上顯露出憂鬱的顏色。

聽着絲毫不知自重的電話聲加快了腳步。

大概,聽到電話聲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幸福的早上要煙消雲散了吧。

總之,這就是一連串事件的最初了吧。

不夠浪漫的話,請睜大眼睛繼續看吧。

不管是統計也好,傳說也好,

順勢把門關上。

徹頭徹尾的教師。

就連教師用的接待處也立起了“休息中”的牌子。

這個事實弄得她的情緒越來越煩躁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跟我沒關係就是了。】

睡夢中被吵醒的糟糕情緒,睡眠不足的疲勞感,造成這一切的元兇正站在眼前,肯定不會有啥好臉色吧。

話雖如此,還不到讓她心動的程度。

她推開了教職員室,向着看慣了的辦公桌望過去。

學校也和學生一起休假了。

【啊啊,今天看來也一副不高興的表情啊,蒼崎】

也是這個高中畢業的山城,和學生的歲數相差不大。

穩重的感覺和讓人不敢小看的細眼鏡

【——?在電話裏沒有說清嗎?】

當然,這個時間還把她叫出來的傢伙除外。

【是嗎?那就好。也不想給他帶來太多麻煩,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幫得了他】

◎ 她的一天1

知識豐富,語氣溫和。

這麼看來,這場雨說不定要持續到傍晚了。

被不搭調的菸草味包圍着,25、26歲的好男人。

途中除她以外的學生一個都沒有看到。

熬夜到很晚,早起又碰到這麼一個冬雨佔據的早晨。

山城的教學理念和蒼崎定義的好教師形象正好相反,因此對他說話比較強硬,更不用說親切了。

也因爲這個原因比別的老師更被學生仰慕。

今天只是特別的,沒啥話可說而已】

【那是老師的錯覺吧。

刺人的視線和話語,山城哦了一聲附和着,把煙掐掉了。

樸素但是筆挺的襯衫和西服

不卑不亢的回過話去,她也知道現在自己的表情很嚇人。

遠遠的可以看見隱藏在雲層中的陽光。

她終於到達學校正門的時候,雨絲毫沒有減小的勢頭。

看來找她來也不是爲了什麼簡單的事情啊。

比起教師,更像是可以信賴的前輩那種感覺吧。不過不巧,對蒼崎來說他可沒啥可仰慕的。

天空的模樣又不能填飽肚子,而她的運氣則是糟透了。

對待學生的愛憎分的非常清楚,就算被冤枉也會在休息場所假笑的大哥哥……類似這樣的,就是蒼崎對山城的評價。

被這種預感弄得頭疼的她穿過校門口,徑直向着學校宿舍走過去。

【山城老師】

…………話說回來,親切啊和藹啊微笑啊什麼的,她從一開始就沒裝備過這些東西。

事物的開端,大概都是這樣風平浪靜,平靜一如平常吧。

也沒有看到社團活動的學生。

【老師,關於這件事,還沒沒有任何人詳細給我說明過。】

完全沒有被聲音嚇到的樣子,被叫做山城的老師抬起頭來。

【呀,早啊蒼崎,事情已經聽說了吧。】

【是啊,一小時前在家裏聽到了,事先完全沒有打過招呼。】

【只是轉校生的介紹吧,除此以外什麼都沒說,

理由啊脈絡啊一點都沒有說明過。】

簡潔的回答,山城感到問題嚴重似的挑了挑眉毛。

已經見識到她有多惱怒了,理由自然是在休息日裏並沒什麼大事卻把她叫出來,就連電話的內容也是讓人抓不住要領這件事了吧。

還真是嚴格啊,山城老師不由的苦笑起來。

【老師,你要認爲這話挺好笑的,那我覺得我現在回去也沒關係吧】

【呀,抱歉抱歉,是我失禮了。這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在說。想請你幫個小忙。】

【真的?轉校生的問題?】

【唔,該說是麻煩,還是該說是困難呢

他……………草十郎他啊,有點,各種意義上來說有點錯位吶。我想與其由我帶着他校內參觀。不如交給和他同級的你比較好】

【…………】

她不爽的表情估計和外面的陰雲一樣了。

教師的工作竟然交給學生來做這也太怠慢了。還有那個轉校生的所謂錯位這個評價?

品格有問題,不大合羣。這類問題很容易就能聯想到,可是這個錯位到底指的是什麼?

【錯位什麼的,這可不是能夠表現出來的東西吧。】

蒼崎帶着疑惑(不審:ふしん,可疑,疑問、思案:しあん,思量主意),很快把頭轉過去。

爲了這個那個的煩惱也不是辦法。

不管怎麼說這個對話本身就錯位了讓心情不爽,再加上相關的情報太少。就算是現在拒絕了也只會讓回到牀上的心情更加糟糕。

【還有一個問題。】

【是什麼?啊,要說學級的話和你一樣都是二年級。性格非常冷靜,很容易聽進話的類型。反過來說就是沒有什麼霸氣,那樣的人不是很容易聊得來嗎?

並不是因爲蒼崎對老師表示了足夠的尊敬所以纔給予蒼崎相同的信賴。也不是因爲蒼崎是那種爲了學校對教師和學生同等看待,一刀切的鐵律的學生會長。都不是因爲這些哦。】

體內已經被寒冷浸透了。

怎麼說呢,我想會接受這種拜託還不計較得失的人就只有你了。你很適合幹這個,所以就強力推薦嘍。】

生活的氣息完全沒有,甚至可以和乾巴巴的石洞聯繫起來了。

稍稍矛盾的特質,但是核心非常強悍,這也是山城把這件事拜託給她的原因。

去找暖爐也是無可厚非,無視老師的話走出去就可以。但是他既沒有想着去找暖爐也沒有到別的暖房裏去。

17歲少女般的可愛。

完全不信任他的蒼崎眯着着眼睛盯着學生會的顧問。(見據:盯着,着眼未來)

【那讓我再問一次,山城老師

明明有着極度自我的氣質,但是做事卻盡力的公正。這也可以說是她的特長了。

【不,要光說工作的話確實應該由我去做。這個人選與教師啊還是學生會長之類的頭銜沒有關係。

哦,還有。下着雨還讓你過來真是辛苦了。回去的時候我自然會開車送你的。】

【……除了這些理由以外,我可想不到被這樣叫出來還要接受你給任務的道理。】

17歲少女不該有的魄力。

他也沒有往手指尖吐氣,好像完全不冷似的。無所事事的觀察着周圍。

現在是11月末,開始迎來冬天的上午是很冷的。

等待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個小時。

不由分說的責問。山城稍稍被壓制了似的回答道

如果是一般的學生肯定這時候會不滿或者不安吵鬧起來了吧。但是少年好像田裏的稻草人一樣。一句話不說的靜靜的守在這裏。

在這裏無所事事,聽着雨滴落的聲音。

人影只有一個,除了他以外再別無他人。

那就免了。這麼回過話去。向着教職員室的後面走去。

【那種事情直接和本人說過話之後才能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些,而是爲什麼非得是我?】

換句話其實就是,“感覺你是那種極端的老好人了”。

這個煞風景的屋子好像是會議室的樣子。

在她身上奇蹟般的取得了平衡,山城老師好像眼花了一般,平穩着笑着應和下來。

室內溫度比外面只是勉強能忍耐的程度。

雖然有不滿,但是先把那種情緒放到一邊。工作優先的態度。

帶刺的問題,同時也代表蒼崎答應了帶轉校生熟悉學校的工作。

有時候,也會發生那份強悍超出山城預想範圍之外的事情。不過一碼歸一碼。那種天災一般事情發生了就趕快打住。這也是山城班主任針對她的對策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天氣變成了小雨。

…………嘛

屋子裏只有像事務所的一樣佈置的長方形桌子。

那麼,爲什麼找我來?】

【——山城老師】

被帶到了這個屋子,被告知請坐在這裏等待一會。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蒼崎同學和班裏其他人不同,肯定會相處的很好的。】

【嗯,那個啊。

【嗚哇。好了好了,別瞪我別瞪我。說過了吧。我不管怎樣待會還要和他說話呢。

在校生看來值得敬仰的會議室,在他看來是完全沒有裝飾的屋子,只是寬敞點罷了。

那麼回答(納得)了你的問題,咱們這就動身吧。已經在這裏聊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不是嗎?

從辦公桌前站起來的山城指導員。

他也沒有要做的事情。在這麼冰冷的屋子裏面等着談話,好像是他做錯事了準備檢討一樣。

【………………唔】

不管怎麼想也沒有答案。雨聲又把思緒喚了回來。

下雨的天空,和山裏有點相似。

不,是某些原型一樣的地方吧。

氣味啊聲音啊柔軟的地方啊之類的,根源是相同的。

這彷彿異界的地方,跟山有相通的東西啊。

爲了這麼點細微的事情正在暗暗高興。

很喜歡被雨浸潤了的小鎮。

當然看到好天氣裏被太陽照耀的小鎮心情也會很好,但是這種喜歡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他喜歡陰雨的天空。

雨中被煙霧繚繞的小鎮有一點點土的味道。讓他想起了思念中的家鄉。

只有這個時候,來到大都市裏的不安纔會感覺稍稍淡薄一點。

【————】

很快的就又失望的嘆了口氣。

真是讓人看不下去,離開家鄉已經兩週了。還是心裏放不下,也太不乾脆了。不自覺的把肩膀垂下了。

這樣下去就要和難得的新生活說對不起了。他打起精神,禮儀端正的繼續等待下去。

因爲很無聊也就熱心的把意識沉浸在雨聲裏。

對他來說這種程度的等待根本算不上苦的樣子。

讓人麻痹的寒冷,一個小時的無聊等待。而他有着把這些跟着深呼吸一起嚥下肚裏的平常心。

荒山上待着三年啊,不斷忍耐的赤穗浪士啊。

【等……蒼崎同學好嚇人啊。玩笑啦,開玩笑的。能別這麼瞪着我嗎?

雨聲在背後響着,走在冰冷的走廊上。

【沒有通電什麼的,那想從村子裏出來怎麼辦。公共電話之類的總有吧。】

啊哈哈笑着的老師被蒼崎斜着眼鄙視了。

連電都沒有的意思就等於是對現代文明社會的一半以上的基礎知識都不知道吧。

…………呀,真是有意思。知道了蒼崎同學也有不擅長的東西。】

唔,那樣的是不是該算是野孩子?被狼養大的狼孩那類的?哦不,探險隊那樣的?】

不知道爲啥很開心,山城指導員對鄉下的純樸少年很合得來的樣子。

【好像是沒有啊。開始在這裏生活之後,首先讓他喫驚的好像就是電話。

【……………呀,蒼崎同學

因爲,那是她所不知道的世界。

——那傢伙,該不會連學校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了,親切是做不到了,再說笑容也不是憑意識就可以做出來的東西吧。話說回來這種自來熟的工作讓鳶丸那樣的人不是更合適嗎?】

‘電話還真是方便吶。’一副很認真的樣子這麼說着。這麼說來也是,找個機會再跟他確認一下怎麼樣?】

山城指導員終於把聳着的肩放鬆下來的時候,也到了會議室門口。

那就是對於現在這個時間點,少年所擁有的特長。

其實她也想說毫無辦法然後回到自己溫暖的牀上。不過被自己的自尊心逼着沒辦法放棄。

似乎這位仁兄從出生到現在,都是生活在連電都沒通的山坳裏面。

【嗯,如果說知道什麼的話也就只有這個了吧。實際上今天也是第一天過來。所以也有點緊張,談話進行不是的很順利。

但是,在現在這樣高速鐵路、JR、舊鐵道像動脈靜脈血管一樣遍佈日本的情況下。這樣的山村卻不可避免的存在着也是事實。

她爲轉校生太過落後而煩惱的程度其實也樂觀了。

眉頭就那麼皺着,長長的頭髮搖晃着,她面向着還沒見過的異邦人走過去。

指導員無奈的聳了聳肩。

【我不擅長假笑,不過,會稍微努力一下的。】

我是很信任蒼崎你啦,但是還想提醒一下。怎麼說啊,那個,溫柔一些。可以的話笑一笑好嗎?】

託他的福,弄得她煩躁的情緒更厲害了。

【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的老家其實也在山裏,所以也不能說沒有通電這件事是不可能有的這句話。

【啊,是那樣嗎?那就好

從教職員室到會議室的這段路上,聽着這位將要見面人物的簡歷。

另一方面,蒼崎正對這個委託發着火。

因爲,那個山坳裏的村子作爲人們的聚居地長期與世隔絕。

出來並見了老師,不但自我判斷接受了這個任務,還聽了相關背景和內容,已經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撒手的事情了。

【這落後程度也太誇張了,已經不是戰後和戰前的差距了,都已經達到魯濱遜的程度了。】

會議室就在眼前了。

就算是山腳下的村子也不可能一個月只有一次郵遞員的來訪,在現在的日本都這樣認爲。

【……………………………………】

也不是多麼優雅的步伐,反倒是像向着敵人突襲的腳步。

長處就是忍耐,就這樣好像傻了一樣等待着。

現在確實存在的問題是,在這種條件下謀生的人是抱着怎樣的理念生活着的,旁人根本無法想象。就是這麼個問題。

山城指導員一邊用眼神提醒着“溫和一些,記得溫和一些”。一邊把手放到會議室門把手上。

沒關係,談話給人的感覺,是一個很老實的孩子。這麼比喻吧,無法用話語溝通的小動物那種感覺吧。】

【山城老師,這個比喻可讓人放心不下來。】

直白的給回過話去。她對於沒有電的生活可是無法模仿的。本來就不高興的臉上更加陰沉了。

蒼崎也知道自己和親切挨不上邊,仔細想想,睡眠不足加上在休假時期被叫來學校。這種情況下擠出的笑容會是什麼樣子。

再加上,這一切的元兇是個比起高才生更像是個小學生的傢伙。

這個元兇把不管怎樣看都該屬於自己的,學校的本職工作,壓到了不論從道理還是從職責上都無關的自己身上。

至少,怎麼說呢。

再給我多懂點人情世故啊。平時多鍛鍊鍛鍊就不會說這種白癡事情了。

【……………啊,對面也是敵人吶,不管怎麼說都是敵人。

雖然很抱歉但是在情況好轉前都是敵人吶。雖然連面都沒見着就這麼定義對不住了。真是的。非得在我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

睡眠不足造成一陣陣的頭疼,給她的攻擊性又增加了一分。

這扇門對面的人我不管你是怎樣的人畜無害。但凡是對我睡眠造成妨礙的東西都是敵人。

剛巧就在蒼崎煩躁的情緒到達頂點的時候,山城指導員把會議室的門打開了。

慢慢橫向展開的風景。

情緒什麼的隨便吧。

她徑直用視線向着會議室突襲——

對,將一切改變的敵人就在對面。

鏡頭轉向另一邊。

時間也稍微向回倒轉一些。

【只要什麼都不做就行了。】

對有些人來說…………

對主動的她來說是羨慕的反面,不管什麼怪事都能接受,學不來高級品。

【…………還好,還以爲已經被忘了呢。】

他有些喫驚的睜大了眼睛。

真是的,本來想讓他陪你聊聊天呢。】

兩個人的會面就像是這種感覺。

唔,到底怎麼樣了?】

這個瞬間。

首先進入眼簾的是,有些害羞帶着抱歉的笑容。是一個戴着眼鏡的男性。

在他放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會議室的門敞開了。

啵滋啵滋敲打着窗戶的雨。

【但是,差不多過了9點了吧……………

【咦,怎麼,理中老師不在嗎?

【————】

聽起來是一個輕輕的腳步和一個比較重的好像大人的腳步。

【對不起吶,讓你等了相當長的時間。】

少年確實感受到了,觸碰到了何爲命運的東西。

理由是很清楚。

…………這個瞬間

還有,

【————】

【…………………】

理由也不知道。

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音也隨着聽覺消失了。

他只是很自然的,筆直的站着遠眺着灰色的天空。

叫做山城的指導員很抱歉的一下一下點着頭。

【介紹一下,這位是轉校生靜希草十郎。然後這位是負責帶領草十郎參觀校內的,我們的學生會長,放棄了休息日來擔任導遊的,蒼崎青子。】

應該是叫做山城和樹的老師吧。把他帶到這間會議室裏的也是他。

……………但是,卻沒有將其正確的描述出來的語言。也只能將這個解答欄空着。

雨聲倒是一直隨着等待持續着,伴隨着風。

更何況等待的時間已經持續了一個小時。嘛,之前那位老師聊的還算不錯。不管怎麼說也不可能是錢的問題。

假期的學校沒有任何雜音。

他第一次感受到,彷彿是錯覺一般,忘記了時間的流逝這種事情是真實存在的。

儘管如此也只是漠然的看了一下時鐘。繼續漠不關心的聽着雨聲。

她也稍稍的有那麼一瞬感到喫驚。

安靜陰沉的空氣。

在他後面的是。

和之前聽到的一樣,少年是一個純樸的鄉下男孩形象。但是直覺卻給出了“不能這麼認爲”的相反觀點。

對被動的他來說是親切的反面,能喚起鄉愁的苦棘。雖說是那樣,眼下,極品的等待的人臉上沒有絲毫不滿

卡茲卡茲徑直向這邊過來的,響亮有力的腳步聲。

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就那麼緊閉着嘴。

——話語和雨聲都像在遠方一樣模模糊糊的。

毫不迷茫的眼神,留着長長黑髮的少女出現了。

整個人都呆在那裏忘了呼吸。

既不好也不壞,像啪嘰一聲散開的火花那樣散開。不管不顧的開始了。

學生們都這麼說。

蒼崎青子總是是那副心情不好的樣子板着臉。

這其中有90%都是偏見,對蒼崎來說,一天二十四小時裏連用來不爽的閒暇時間都沒有。

她單純的覺得說話有些麻煩,這也只是性格問題,沒有辦法。

不斷微妙的,有時露骨的、對着看不見的某些東西發怒在她身上是見不着的

但如果這些傳言全是偏見,那最後就不會變成“學校七威脅”之一了。

可惜的是,其中有10%是真的。

蒼崎也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慢性頭痛之類的病了。對好多無害的事情感到十分反感。

比如今天這件事就是那10%的體現。

這時她的憤怒只是純真的,與她的年齡相符的小孩子的任性而已。

昏暗的會議室是被雨染上的顏色。

爲了節約電費,白天不開電燈是學校的規矩。

在會議室中站着的是事件的主角。

第一印象是野花一樣沉穩的樣子。

雖然背一直挺着筆直,全身都充滿了力氣的樣子。但給人感覺卻是很老實。

好像是部下那種……不,確切的說是可以被拜託事情的樣子。

儘管穿着制服,也能看出來是比標準體型更瘦弱一些的身材。

沒怎麼打理和修整過的黑髮,特別是沒有拉向眼睛那裏的頭髮。

這麼一個少年形象,站在那裏。

【介紹一下,這位是轉校生靜希草十郎。然後這位是負責帶領草十郎參觀校內的,我們的學生會長,放棄了休息日來擔任導遊的,蒼崎青子。】

當事人先放到一邊,周圍的人們可是感覺看到了蛇的狩獵現場。

山城那邊試圖緩和氣氛的話,倒是真讓蒼崎又煩起來了。

不,如果是第三者看見了,肯定以爲是在兇他。

好像是爲了糾正自己所持立場的正當性,蒼崎原因不明的煩躁起來。

啊哈哈,帶着蒼白的笑聲,山城指導員悄悄索索的回到了門後。

炫目到讓人忘記了呼吸。

真是災難,蒼崎感情的矛頭已經對上了什麼罪都沒有的初次見面的少年。

【——打招呼?】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話好說。

另一方,草十郎堂堂正正的迎着那視線,對發生這樣的事情也不喫驚,就那麼保持平靜的站着。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也就是我,轉過頭去。

被兩人看着…………正確的說是被其中一個斜眼鄙視着…………山城指導員就這麼抽身逃走了。

斜眼看了山城一下後,蒼崎很快轉過頭徑直盯着少年。

【我就在教職員室,轉完了就到那裏找我。

平靜的氣氛一般也都是指大人。

這兩個人演出的這場好戲,在第三者眼中可是十分震撼。

【————】

眼睛被奪去一般看呆了。

對完美主義者的她來說。這不是什麼大事情但始終是一個需要讓人掛念的刺。

【——難以置信

認爲選一個優等生來負責帶領轉校生熟悉校園是一個很好的主意。爲什麼這個優等生看起來心情這麼不好啊?現在身邊的空氣也都被震的閃着電火花。

雖然之前並沒有碰到過這麼打招呼的,但是可能都市裏這樣的事情並不稀奇吧。草十郎似乎是這麼誤解了。

萬能到如同畫卷中的惡魔一樣的東西。而這時,作爲身處在現場的教師,山城和發生這種事的原因可脫不開關係。

這個萬事都能輕鬆解決的女學生。弄不好的話甚至可能變成把整個學校都翻個個的狂風。

怎麼說……表現出來學生會長的寬大度量,這一點上我是很想相信你的。吶。】

【呀,久等了草十郎。】

【啊……嗯,兩位很聊得來嘛。那麼再見,我就介紹到這了。】

少年非常自然的和會議室的環境融合到一起,完全沒有違和感。彷彿他纔是學校的主人,反倒是蒼崎他們這邊是客人一樣。

這恰巧和蒼崎的“說不出理由但就是很反感”的地方對上了。

我剛纔是不是毫無原因的發怒了?】

被因緣弄得無名火起的狂暴者和不論發生什麼都一臉認真的望着對方的鄉下少年。

卡其、蒼崎感覺自己轉入了警戒模式。

就算是蒼崎身後的山城指導員也一樣。

對不清楚的事情煩躁起來,自己的事情更是如此。

這讓人緊張到呆住的瞬間所看到的是,山城指導員那平穩的微笑和旁邊一語不發的少女。

竟然到這種地步,山城只能承認這是自己的失策了。

這份平庸,說的好聽一點。比起說是一個少年倒更像是一個青年應有的樣子。

【呀,啊哈哈,蒼崎同學你看,是不是該打聲招呼啊?】

那個,蒼崎同學,千萬,一定要,

山城指導員介紹完後,少女向前走了一步。

不由分說的視線。

真的和暴力一般,估價似的眼神。

留下來木訥化身的純樸少年,

和一直抱着臂膀的少女兩個人。

片刻的沉默。

好像是將棋選手遇見初次對陣的對手而煩惱使用的套路一般。而實際上,青子注意到她思索的就只有自己的事情。

總之,先把煩躁的心情放到一邊。

在說連對他煩躁的原因都沒有搞清楚。大大的嘆了一口氣之後,青子直接面對着草十郎。

【算了,如果山城老師不犯傻就不會有這種事了。——那麼,你叫什麼名字?】

嚴厲的口氣,光是說的話就是在爲難那位少年了。但是少年回答的聲音聽不出來有半點反感。

用那張一生都和陰險無緣的臉說道:

【啊,我是靜希草十郎。你是蒼崎同學(會長)對吧。】

不知爲啥很高興,咬字清楚的回答。

【“同學(會長)”就算了,我也沒什麼身份。

叫你“靜希君”就行吧。】

【行啊,怎麼了?】

【在說稱呼的方法啦。在問你稱呼你“靜希君”有沒有問題?】

【————】

【怎麼了,我說了奇怪的話了嗎?】

【嗯,說了。】

少年理所當然的立即回答道。咦,也不是這樣的,等等的小聲發着牢騷。

【不,沒什麼。非常一般的稱呼呢。

如果說會議室是天然的洞穴,那麼這裏就像是人工的監獄了。

【是我的錯覺也說不定,你好像總是拿眼角在看人。

這個叫草十郎的少年連學校是什麼都不知道。

之前就被同居人這麼說過:

時間也很寶貴,馬上開始嘍。】

棒!的一聲,青子的腦袋感覺被錘子砸了。

這個建築物裏面有竟然這麼多同年齡的人一起學習,有點無法想象。】

【先問一下,從山城老師那聽到的事都理解了嗎?】

【——————】

【抱歉吶,這邊並不會很貼心的介紹。

青子頭疼似的用手指頂着前額。

……就連接受高中教育的青子都抱有疑問,山城指導員也說過,這些到底是什麼呢?

實際看到現在走廊上的氣氛,弄得青子又開始想嘆氣了。

【啊啊,學校的結構終於是弄明白了。

確實從剛纔開始青子就一直在斜視草十郎。

果然,哪裏不舒服嗎?】

走在走廊裏的的青子在心裏這麼想。

從剛纔開始青子的各種攻擊都打空了,她開始加快腳步希望這差事快點結束。

【所以說,是什麼?】

【蒼崎】

【什麼?】

【…………嘛,和我沒關係就是了。】

【哎,請多關照了。】

說不定只是漠然的聽到學校是許多人一起學習的場所而已。

而且是真的在鄙視他。

【……是嗎?那就好。】

別是喫壞肚子了,一副真的很擔心的表情。

也不能一直任性下去,交給的工作就要好好完成。這也是她的政策。

青子淡淡的回應着,並轉過身去。

青子的直球打空了一般沒有任何效果。

怎麼說呢,和這個與時代錯位的男子相處就僅限今天一天吧。不,是希望就只有這一天。這麼對自己說着。

【那就幫大忙了,果然時間是很重要呢。】

對着這樣的青子,少年淡然的說着。

不管別人做什麼,都無視掉而且不往別的地方去想,這種人還真存在在這世界上。

高中教師根據各種學科把相關知識的見解、結構和創造性教授給學生。

【這邊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一下行嗎?】

就請叫我靜希君吧。叫你蒼崎沒問題吧?】

沒有窗戶的走廊上沒有外面的陽光,也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但是說到學校是什麼,還有根本理念是什麼?估計一天也說不完,做夢也想象不出來。

更正確的說是在鄙視所有東西。

基本往往是最重要的,但是這些都太基本了。

話說,連轉校考試都是勉勉強強考過的。

【青子的視線對普通人來說太嚴厲了。

應該稍微對事情寬容一點。】

說這個的時候是很認真在教誨的視線,明確是在表示“要是再這麼給自己加負荷就要有生不完的氣了”的意思。而把那個會錯意到這種地步上,這個少年也太遲鈍了。

【…………把我當做傻瓜…………看樣子也不是,在這種場合下應該不會的。】

【?】

自己這麼說服自己,可現在沒有足夠的證據,還不能確定。

青子到現在有個感覺。

這個遲鈍的轉校生,對自己來說是和未知生物同等意義的存在。

【…………好吧,不把話說清楚就不能明白,那也只好說了。可能……不對……確實是像你說的那樣。

不是你的錯覺,我的表情間接的把感情表現出來了。客客氣氣的語氣,還有聊天介紹什麼的太麻煩了。】

入侵者聽着青子的話,咚的敲了一下手心。

【原來如此,雖然爲什麼會這樣我還不太明白,但是你這麼一說我很快就明白你的意思了。】

草十郎直率的回答道。

但是,他對青子的情緒是種什麼表現還是不明白。

雖然讀了文字,但是文字的含義還是不懂。

雖然是想想就能明白的問題,對於混凝土腦袋來說還是太難了。

【…………原來如此,確實是錯着位呢,這傢伙。】

青子現在總算明白山城指導員的話了。

這個少年太奇怪了,已經不是遲鈍這種基準的話可以形容的了。

…………儘管如此,對他來說,這裏纔是外國一樣的地方。允許他有一段時間的犯傻纔是文明人應該做的。

青子首先帶領來到了二年C班的教室。

開始熟悉校內是從上午10點之前開始的,快到一點就意味着已經花了將近3個小時了。

【不是你的錯,你也沒必要在意。

靜希草十郎被當做失禮的陌生人,完全從青子的視線中剝離出去。

用指頭頂着額頭,模模糊糊的不安感不知爲何持續着。

困擾的反倒不是草十郎而是別人。

時不時的,爲了確認自己是否走的太快而回頭確認同行人的姿態啊,

不論以什麼做爲基準都毫無疑問的普通。性格是很普通,樸素的好人,形象性格是極端的潔白。性別是男性,樣子是呆呆的。

只是,現在在學校忙和睡到自然醒的情況比較,權衡不出好壞所以正在頭疼而已。】

說這個也並不是當他是討厭的對像,而只是對已經瞭解了的人稍微抱怨一下。

【…………麻煩了。】

指着物體時的手指啊,

要說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有什麼沒有說清嗎?】

回頭這麼回答完,然後青子自顧自走開了。

這時,不管別人說什麼都沒有反應也沒啥表情的草十郎,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親近感湧上來。

重新擺正姿態的青子這麼說着,

【還有20分鐘就到一點了。】

泰然說着這話的草十郎。青子用沉默催促他快點。

通過走廊或者教室時的動作啊,

對手也沒有惡意。

【——————】

【…………是這樣啊。到達之前先要事無鉅細的跟你說明清楚。這樣不管經過多少時間,就算是到太陽下山也不稀奇。】

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草十郎停住了腳步。

但是,不知道有什麼心境變化,草十郎一副很抱歉的樣子低下了頭。

【……………唉?】

【那,有什麼麻煩了?

草十郎這樣的人所看到的,被稱爲蒼崎青子的人物。做事幹脆利落,很有精神。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動如風,靜如松。

【怎麼了,這傢伙————那該怎麼做,這種情況?】

【啊,還有一個。】

但是草十郎舉起一隻手示意等一下。

長長的沉默。

【唉?騙人的吧,我們的校舍纔沒有那麼大!】

【這裏還有一個疑問,爲啥你在生氣呢?有惹你生氣的商店,還是有背景的人那類的?】

只是帶着在校內熟悉一下按理是不會這樣的。

現在也沒有後悔藥喫了。青子現在對早上接了那個電話這件事腸子都悔青了。

那些一舉一動,都不能不引人注目。

青子偷偷看了草十郎一眼。

【那好,總之先去你班級的教室吧。】

這只是天然,單純的天然。青子這麼說服自己,試着把湧上來的感情壓下去。

然後,不知道爲什麼,青子又毫無理由的煩躁起來了。

相比之前的會議室多了不少人氣。果然草十郎對這個場所是幹什麼的沒有概念。

青子在做了簡短的說明之後,開始帶領草十郎認識其他種類的特別教室、體育館、食堂、更衣室、保健室。

因爲草十郎在到達地點之前,總要求做出些說明。所以當他們從二層的視聽教室出來的時候已經花了相當多的時間了。

【不,那個雖然也有。但學校的事情先放一邊,到一點了就有點麻煩了。】

草十郎用非常擔心的眼神四處看着。

似乎是很在意外面的樣子,不巧的是,這個走廊裏沒有窗戶。

【…………這樣啊,很在意時間就是說,你還有別的事嘍。

呋~,是嗎,跟人的約定還是注意遵守的,不是憑自己高興就隨意幹什麼的傢伙啊。

什麼嘛,看不出,你和臉一樣是個好人吶。】

【?誇我也不會有什麼好處的。】

【沒人在誇你啦!!】

終於怒吼出來的青子。

【接着呢?】

【接着?】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事情?】

好像終於明白了青子話的意思,草十郎啊啊的出着聲,用冷靜下來的臉點着頭。

【關於這個我希望保密。】

“…………還以爲馴養終於開始了,這傢伙在這方面的節奏太讓人抓狂了…………”

理所當然的發怒了。把怒火盡力按捺下去,青子做出了完美的笑容。

【靜希同學?】

青子向前走了一步。

【這是祕密。】

好像感覺到了殺氣之類的東西,草十郎配合着向後退了一步。

【嗨~】

“辛苦你了,靜希同學也辛苦了。那麼,對學校宿舍有什麼感想嗎?”

【不,我想太勉強的就只有你吧。】

【是嗎?蒼崎人真好啊,真不錯。】

儘管沒有向神起誓那種樣子,但還是如同證明自身純潔般的。青子維持着自己盡力做出來的笑容沒有消失。

那種怎麼都行的場景可以想象。對話也跟她毫無關係。

【?只有一份工?你打工還在兼職的嗎?】

可。

青子也停止了逼近。不適合的笑容也消失了。

——你,耍我很開心嗎?】

光是生活費就很頭痛了,學費更是不得不借錢。工作前只允許一分打工說什麼也太勉強了。】

【…………那樣的話沒辦法了。

和臉相稱的周到佈置,青子臉上有了點陽光。

【但是取到的許可只允許打一份工。】

【山城老師那邊不用在意。

“謝謝,怎麼說呢,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學校啊!”

青子完全不知道沒關係指的是什麼。但是還是知道草十郎在意的事情是什麼。

【是這樣沒錯…………啊,因爲禁止打工所以想要保密啊。你是傻瓜嗎?那樣的話只要要求個許可就沒有問題了。】

“老師,已經帶領他熟悉完了。”

稍微有些想了解一下這個對人心遲鈍的少年了。

順帶一提,順路去教職員室的選項完全沒有。

【蒼崎沒關係嗎?】

像磁石一樣,不管怎麼退,還是被青子靠近了。

青子有些呆住了,對草十郎有點另眼相看。

把麻煩事推給學生自己跑到教職員室裏歇着,他喜歡就繼續在那裏待着好了。

【…………這已經減了兩份工作了。

“哈哈哈,是嗎是嗎。那明天就加油吧!”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了喲。

繼續展露着笑顏,只不過額頭上的青筋正在震動着。

舉起手來投降了。

…………而且,青子也多少有些意外。

【…………我知道了,我會說明的。】

【沒關係,我這就回去了。】

【實際上一點的時候我有打工。但是,這裏禁止學生打工的吧。】

不光學費,連生活費都在自己想辦法解決,非常了不起。

對山城說轉入手續都已經完成了,往後就只有外交辭令般的招呼。

一步,一步。

【知道,考試的時候拿到許可了。】

而這也不是可以開玩笑的事情。青子覺得有些抱歉。剛纔還在因爲這個衝他發怒的自己,有點欠考慮了。

不,沒準沒有在那等?】

節奏被打亂了,這個對現代社會知之甚少的少年口中會說出“打工”這個詞,可以想象他的不容易。

好吧,你去吧。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

到底是什麼真好?

草十郎說的是指什麼,青子完全搞不明白。

【那我這就走了,今天謝謝了。】

【只限今天吶,就只有今天。】

好了,快點走吧。青子舉起一隻手一甩一甩的催促草十郎。

對那個動作很中意似的,草十郎很高興的笑起來。

平時總是一副呆呆的樣子。這時看到他的笑容會感到分外柔和。

忍不住想要微笑回去的和睦度。

但是,

對那種東西毫無反應的纔是蒼崎青子。

【那好,再見嘍。】

【哈?】

留下了好像和老朋友說的話語,草十郎向着樓梯走過去……

纔怪,走進了旁邊的教室。

【等…………】

那個背影,徑直向着窗戶走了過去。

他很乾脆的把教室的窗戶打開。

十一月的刺骨寒風和淅淅瀝瀝的雨聲隨之鮮明起來。

他這個動作的意爲這什麼,蒼崎青子瞬間就理解了。

儘管很掛心,但是好像有什麼霧一樣的東西隔着,現在還不能很清楚的說出來。

現在明明是中午,但已經感覺是晚上了。

可以看到制服的下襬,已經被雨水弄溼了。

另外…………你,真的明天要來學校嗎?】

聽了這話反應過來的草十郎。

◎ 她的一天2

發呆的同時,回想起離開的背影。

【來啊,雖然很不安,但是不是熟悉過了嗎?】

【…………好吧,我無所謂。

毫無裝飾的小小的手錶確實準確的指着一點。

【嘛,算啦。

這次很普通的從樓梯下去了。

和早上的預報說的一樣,過了正午之後雨下的小了。

你想從哪裏出去都和我沒關係。但是,希望在我面前不要這麼走。

青子和之前說的一樣,回去的時候沒有順便去教職員室。

直到這時,踩着窗沿的草十郎,才被青子拼死阻止了。

靜靜響着的雨聲。

【那窗戶纔不是用來走人的!話說回來,知道這裏是幾樓嗎?】

【……………哈~沒關係嗎?那傢伙。】

【知道了,沒時間了所以才這麼幹的。謝謝吶,以後會注意的。】

【危險的是你的腦袋。】

沒開電燈的教室顯得有些陰暗,只有一個人給人感覺有些不舒服。

反正就到這了。】

說着,青子從窗戶往下看去,

【…………時間,還有。】

腳步聲在樓梯口停下,打開了全紅的雨傘。

那拜拜,這麼回話到,少年向着樓梯走過去。

小雨之中,穿着制服的男子打着傘悄悄的走着。明明是見慣了的場景,她卻留下了特別深的印象。

【幹什麼?去打工啊!】

【你到底打算幹什麼啊。】

伴隨着無力感,壞話出來了。幸運的是草十郎沒聽到。

灰色的天空連時間也麻痹了。

【…………還以爲會死呢,從二樓下去真是太危險了。】

教學樓裏應該就只有自己和山城兩個人了。

【我說啊,這裏的窗戶不是用來給人出入的。剛纔已經說過了。】

雖然已經不想和這個鄉下人扯上關係,但是還有些莫名的地方讓人在意。

沙~~青子把左手的袖口往上挪了挪。

【喂,等一下等等等等————】

好嘞,邊把放在窗沿上的一隻腳放下來,邊把窗戶關上的草十郎。

山城的【回去的時候開車送你】的提議雖然很有吸引力。但是爲了對他在休息日把自己叫出來多少報復一下。那提案有多少倍的魅力都沒用。

而且爲什麼自己會毫無理由的,對那個怎麼樣都行的轉校生髮起火來。

奇怪的一天,奇怪的轉校生,奇怪的感情。

回頭看看,其實既沒有值得發怒的地方,開心的地方更是談不上。青子歪着頭這麼想着。

這樣看的話,再有一個小時雨就該停了。

青子換好鞋子,望着遠處天空中透射下來的日光。

【——嘛,這也不錯。】

青子既不喜歡雨也不討厭雨。撐開紅色的雨傘走在路上,青子心裏還是有點開心的。

在教師們占主導地位的三咲高中裏,青子的紅傘是十分稀少的顏色。

一段時期裏,關於“青子的傘在過去是白色的”的怪談開始流行起來。在故事裏和妖怪做了交易的青子十分活躍。

把傳說中的傘打開,青子向着三咲市車站走去。

她就讀的私立三咲高中,名字自然是取自三咲市。

在過去遍佈田地和森林的三咲市,在這十年裏,以高度成長期的勢頭開始向着現代化進軍了。

充滿田園風情的三咲市已經在哪裏都找不到了。這種聲音也有。

【其他的地方都贊成,那就把還留着的地方繼續保留好了。】

市長一句話把少數派鎮壓下去,開始長期計劃起新的街道建設。

都市開發會匯聚起巨大的金錢。

曾經只是普通的町的三咲町用十年時間變成了現在的三咲市。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管怎麼說原本山裏住人的的地方纔叫町。把山劈開或者挪走倒是可以另說。】

都市化的都是地勢平坦的周邊,丘陵啊山地啊還是十年前的樣子。

以前稱作三咲町的地方,居民已經守不住了,資金也已經枯竭的樣子。

現在,三咲町的人們也都向往着都市生活。當然實際生活在田邊的人也不可能呆呆的不受影響,實際上半數地方的人也都開始都市化了。

在這樣的三咲町裏,三咲高中在開發開始以前就存在了。

現在用的是第二教學樓,以前的教學樓在山更上面的山中。

【但是,唉,算了。一個人在這裏感嘆也改變不了什麼。】

因爲這點事就高興的會想到夏天的蚊子也不稀奇了。

其實是想在哪家咖啡店裏好好休息一下身子的。但是隻有一個人也沒什麼消遣,再說同居人還在學校受苦。只好先忍耐一下了。

用和新人相稱的不安的聲音問道。

住在這種田園小村裏的人們大多樸素善良,比起這種私立高中更希望就讀公立學校。

今天也平安無事的把白天的修羅場熬過去了。

過去這裏的建築物只能看到廢棄工廠。現在東西兩邊都被含有巨大商場的複合建築物所替代。

緩緩盤繞的道路下方是擠滿了各式房屋,充滿了人羣的街道。

可是她小小的夢想卻因爲姐姐突然的離家出走而破滅了。又因爲種種因緣在這個難得的創校紀念日撐着全紅的雨傘走在這條街道上。

但是,實際上,在三咲高中裏讀書的學生大部分都不住在三咲町裏。

這麼穿過了沒有想要買東西的一家商店。

看來是看錯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到了學校的後面。

三咲町的車站是全新的。

剩下還有宵夜的混亂狀態需要奮鬥,所以誰都沒有脫掉廚房制服。

樂極生悲(甜美的果實裏面多半會喫出蟲子),嘛,這是很現實的價值觀吧。得出這麼個結論的青子。

這麼放着背後的惡寒也就消失了,只有街道的喧譁還殘存在耳朵裏。

我的人生,全是這種災難啊……】

對了,需要忙碌的事情只要不說就不用開始了。】

大大的嘆了口氣。

【夏天的蚊子之類的,像這一類的。】

好像什麼事都沒有似的,青子伸了個懶腰。向着一貫的放學路走過去。

以前上學的道路現在也變成了野獸們的走廊了。

【————————】

在這激戰結束的廚房之中,多了一個呆立的新參加者。

從這些商場裏出來的時候,青子都要感嘆近代化萬歲。和朋友們一起逛商場,買想要的東西。這裏的建築物不論過幾年都不會被時代所拋棄。

充滿油和熱氣的廚房,等來了一小時的休息時間。

如同藏起來般,森林中的校舍作爲舊校舍被遺忘在過去裏。三咲高中在新教學樓裏重新開始了。

因爲種種理由在二十年前閉校的三咲高中,從三咲市的某個超市集團裏拿到了足夠的借款並建立了新校舍。

她在中學畢業的同時,跑到東京生活。把國立大學作爲目標而開始在酒吧打工,每天奔波着。謹慎的實現着自己的夢想。

【哈——————】

沒什麼好隱瞞的,青子其實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員。

如果是錯覺的話,錯覺些讓人舒暢的事不行嗎?

【…………這麼回想一下……

突然回過頭,目光尋找着。

【…………波瀾萬丈,商場繁盛,諸事如常,還有

遙遠,狹窄的小道。

在十二月前的嚴寒中,獨自一個人感嘆着。

一瞬間,視野的某個角落,感覺看到了穿着紅色衣服的某個人。

【打擾下,是這麼穿嗎?】

【——————呼】

後背還殘留有類似第六感的惡寒。那也是常有的事了。就這麼算了吧。

【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這麼想,就像店長說的那樣,再多點笑容就能超越了撒。這也是爲了商業街的明天吶,咋了?那真是非常對不起吶,外面雨也停了,一起去哪裏逛逛不?晚上回去沒啥事的話一起去搓一頓怎樣?】

穿着耀眼的橘黃色制服前輩,一邊認真的雙手合十道着歉,一邊十分費力的給他穿上制服。

十年前,三咲市就只是田地和森林。車站前的建築物開始林立,住宅區的二層以上的房屋也不斷增多。過去田園風景的車站一去不返。

在這之中,都市裏也仍然還留有過去殘影。被稱爲三咲市的空白地的白犬塚。

一條纏繞高高山丘的長長的道路。

在遠離着作爲人們生活中心的車站,過去的住宅地上。

在以前,在三咲高地的地方建造住所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一定高度以上的地方是沒有人居住的。

三咲町中心的孤立的山丘,白犬冢就是其中一例,在山丘上看不到任何住宅。

瀝青的道路一直延伸着,很快就被茂密的森林所掩蓋。再有就是如同山間小路的道路了。

而在這條道路中間的放置的自動販賣機則如同是分割町與山的分界線。

對孩子們來說這裏有新開發的遊樂場,但在這之前這裏則是一無所知的地方。

不,正確的來講。

這裏是除了一座鬼屋以外一無所知的地方。

青子向着長長的道路的上方走去,

三咲町的景色在眼前展開。

玩具一樣的風景,好像可以一塊一塊取下來的建築區。

與這近似的是海的圖畫吧,但是很遺憾,這裏是山中的城鎮。

天空仍然陰沉沉的。要是晴天的黃昏,這裏的景色就會非常美麗。

欣賞美景可以說是登上這長長盤山道的獎勵吧,遺憾的是今天連那獎勵的影子都沒有。

【……哈,下着雨也沒法騎車。一天裏竟然要連着兩次坐公交車,真是。】

倒也不是像傳說的那樣,幽靈大屋只是俗稱。

誹謗中傷,誤解傳言都是需要付出的代價。

另外,偶爾會有看起來很可疑的高級車開上道路。

在無人居住的山中,

——山丘上坐落着的鬼屋。

◎ 洋館的少女

三咲町裏誰都知道的,山上魔女的家。

即便是白天也被陰暗的森林所掩蓋的廢墟。

傳言的種類與日俱增。

與黃銅的鑰匙十分契合的雙開的大門,鑰匙孔裏面似乎有什麼雜質。

庭院四周聳立着高高的鐵柵欄,上面被長滿刺的植物藤蔓爬滿了。

那即是,

能用作照明的只有這個高高的天井所透過的日光和月光而已。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山上腐朽了多時的洋館,在數年前復活了。

和外面的天氣同樣,房屋裏面也是灰色的陰天顏色。

【咦,門還鎖着?

就這樣被各種傳言包圍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厚重的鐵門沉默的歡迎着這位年輕的少女,慢慢的打開了。

這個久遠寺邸。

還有,在濃霧的日子裏會有小孩在那裏迷失,然後就“神隱”了。

而隨着近代化的發展,也漸漸發展復甦成最新的傳說。

【…………嘛,我倒還好,有珠那個樣子,肯定會這麼傳言的。】

附屬的別館,坐落在遠離本館的高臺上。

…………話說回來。

青子一隻手把門推開,走進了這個被稱爲幽靈的大屋。

可以從這裏直接看到二樓的天井。

這些話語所關聯的,是從這個時代取出的魔法的殘渣。

吸血鬼之類的先放在一邊,幽靈相關的,狀況相似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沒有過。

青子無可奈何的聳着肩,把手放在了古舊的鐵柵欄上。

有珠還沒有回來嗎?】

比如說,已經在數年前就腐朽的廢屋,突然在某個夜晚亮起了燈光。

與町裏的人們格格不入,把不自然的豪宅建在山丘上。肯定會引起別人的厭煩。

那是三咲市自古流傳下來的傳說。

而且住在其中的只有兩個人,住戶都是吸血鬼的傳言也不脛而走。

還比如說,山上收集了無數的玻璃,而在某一天突然全部消失了。

也是青子居住的地方,貨真價實的幽靈大屋。

打開玄關。

這條盤山道作爲青子上下學的道路走了將近兩年,說辛苦也確實是辛苦。

再有,深夜,明明聽不到慘叫的聲音,但怪聲會在只那座房屋中迴響…………這個是根據青子的不好傳言改動後的成果。

可能是設計者趣味的原因,這個樓梯處有電燈的可能性也可以排除了。

久遠寺宅是因爲某些複雜的原因從英國運來的,血統正宗的洋房。

作爲公寓來說有些窄,作爲家的話又大的不像話。

相當於普通住宅三倍面積的本館,和包圍着本館的庭院。

到雨天的話這裏就會像入夜前似的昏暗下來。

沒有月亮夜晚更是冷的好像身處沒有恆星照耀的外星球。所有的東西都被絕跡了一般。

休息的場所是在這個建築物最東邊的屋子,在這之前不先去自己的屋子裏換下衣服就冷靜不下來呢。青子走上了樓梯。

沿着牆壁向上的樓梯直通到二樓的大廳。

到三樓的屋頂的裏屋必須要通過這個大廳的裏側纔可以。

雖然這麼說,青子到這裏的兩年來,也沒有使用過屋頂的屋子。

久遠寺邸非常大,分爲東館和西館。

青子借住的屋子只在東館那部分,只有兩間,對青子來說這也足夠了。

把打開來也只有圖書的世界緊緊鎖住的門,過去5年間作爲庫房的屋頂的裏屋也沒有試用。

東館走廊最裏面的就是青子的房間。

青子剛住下的時候,專門選了不怎麼大的房間。沒有考慮多麼深遠的事情,只是單純的覺得這樣打掃的時候能省事。

房間裏放着一張稍大的牀,青子愛用的紅木製書桌、衣櫃,整齊的放着上衣的收納盒,還有兩個九層的書櫃。

從老家裏運來的東西就只有這些了。

作爲養育了蒼崎青子16年的證明,好像就減縮成這種程度的東西了。

還有隔壁的房間,這兩間房就是自己借用的房間。

【——對了,從有珠那裏借來的警戒塔。還要檢查一下壞了沒?】

確認一下通宵一直到今天早上的成果,

一牆之隔的書房展示出的,是與剛纔的蒼崎青子生活完全不同的,持續時間還不到一年的她的人生。

並不是爲了至今爲止的她,

而是爲了證明從今往後的她所在的,其他人無法介入,孤獨的,無理的世界。

看上去好像是哪座城堡中的一個房間。但在這其中,三十英寸的大彩電坐鎮在電視架上,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如果沒有說話,她就會被錯認爲是一個美麗的人偶吧。

【哈——】

那身黑色和少女十分相稱,在青子看來是有些合適過頭了。

推開樓梯東側的門,地下室一樣昏暗的走廊繼續延伸。

沒有憂愁也沒有歡喜的表情,在少女身上感覺不到人類的感情。

【什麼嘛,還在說別人,我們這也是一樣啊,和時代錯位的家。】

洋館的主人雖然很不願意安放電視機,但對作爲平民的青子來說,這個東西帶來的平常感是不可或缺的休息。

這個房間因爲青子的喜好已經改變了很多。

把制服換成家居服後,青子回到了一樓。

廚房和大廳之間只隔着一個牆壁,在那裏煮沸了水,準備好茶壺和鍋。全部準備完畢後泡起了紅茶。

【————】

電視機像穿着不存在新裝的皇帝,盡力的向着沙發他們虛張聲勢,讓其他東西拜倒在自己的威嚴之下。

剛開始住在這的時候,還因爲電視和同居人還發生了戰爭。現在雙方都能接受這個現代文明的機器了。

比青子還要濃密的,不混雜任何雜質的黑髮。

那個少女端坐在沙發上,手上拿着一本古舊的書在讀着。

不知何時,自己的眼前坐了一位少女。

威嚴滿滿的沙發。

少女沒有抬頭,毫不關心的回答着。

已經泡好的紅茶完全變涼了。

青子的聲音,向着桌子另一邊的少女問去。

既不是夢也不是妄想,

若無其事的站在左邊的知更鳥飛走了。

把整個身子埋進沙發裏。

帶着冰冷顏色的瞳孔,一行一行的瀏覽着書頁。

帶着點快樂的心情,青子泡起茶來。

纖細的手腳和不知陽光爲何物的潔白肌膚。

這時就能體現出青子的樂天派性格,和自由奔放的個性

才能只是平平,也不是很努力,還總是害怕失敗。

【沒有電的生活啊……想象不出來呢。】

並沒有多喫驚,青子拿起了茶杯。

這個走廊沒有通向外面的窗戶,沒有電燈的話只能看見黑暗。青子打開了開關,走進了最近的房間。

【我睡着了?】

牆壁上是奢華的紋飾。

喝了一口紅茶,接着,第二口。

【嗯。】

【嗚哇…………壞了還好一點,這消失的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果然自己編寫還是太早了。算了,想笑就笑吧,知更鳥。】

波斯制的高級地毯。

時鐘的時針在耳邊輕響。啊啊,今天下午幹什麼呢?這麼模模糊糊的想着喝了第三口。

會被認爲是修道院服的黑衣是少女所就讀學校的制服。

沙發柔軟的觸感,正有一種想試試到底能往沙發裏沉多深的衝動的時候。

青子的眼睛還一眨一眨的沒有完全張開,猛地從靠墊上支起身子。

宛如一幅風景畫一般,

少女有一種從一開始就是以這種形態出生的非現實感。

微微低下的臉潔白無瑕,讓同性的青子見了都感嘆其美麗。

這個少女正是,住在這棟幽靈大屋裏兩人中的另一個。

名字叫做久遠寺有珠,和青子同年的同居人。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個小時…………在這睡着會着涼,感冒的。】

有珠毫不關心的回答着。因爲有珠一直都這樣,青子也毫不在意。

青子看向座鐘,時針已經指向了七點。

已經睡了超過兩個小時了。

回想一下這一天全是一些麻煩事。通宵到天明的疲勞終於爆發讓身體睡過去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明明可以把我叫起來的吧,難得泡的紅茶都涼了。】

【我回來的時候已經涼了。】

【也是吶,說說而已。】

青子把涼掉的紅茶一口氣喝下去。

在這個缺乏取暖設施的久遠寺宅邸中,這類冷掉的東西就足以把剛睡醒還恍惚的頭腦弄清晰了。

【這樣就算是Fortnum&Mason0;英國高級食品飲料公司1;也沒有意義了。

歡迎回來,有珠。偶爾這樣奢侈一下,你也一起放鬆一下。

今天真是太倒黴了——所以雖然有點早,但我還是報告一下吧。】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精神,青子聳了聳肩。

本來就沒有期待有珠能到同情自己的青子,稍微加快了語速免得被當做白癡。

都想不出會在哪有問題,是該說這傢伙缺乏想象力還是該說還沒習慣想象這些事情呢?

【……沒什麼,青子弄壞的東西每一件都要追究的話,一輩子都說不完。

【唔……】

【首先必須要道聲歉,

【總之就是個奇怪的傢伙,說不定會和有珠你很合得來呢。】

過去是在十分偏僻的深山裏生活,完全沒有這裏的常識。說起來有山門異界這句話吧,這麼看來還確實是呢。有珠】

今天比平時敏銳啊。

還有代用品,再從頭開始就行了。

【一~丁~點都沒有在意,但是,明天開始還要再鬧出點什麼事這一點上有點讓人放心不下。】

“蒼崎,那其他的教室是幹什麼用的?”

這個先不管,

【話說,有珠你從剛纔開始就在讀什麼?】

話說回來——生氣的是青子你吧。】

【山門異界形容的很好。】

住在一個屋檐下近兩年了,兩個人之間感覺還只是單純的住在一起而已。

哪還有什麼其他的教室啊!】

對着詢問時候頭都沒抬的同居人,青子乾脆的把現狀說了出來。

【哦,說起來這個轉校生吶,十分的錯位。

然後就把轉校生的麻煩事推到我身上,今天一天就全都耗在這件事上面了。等回來的時候就已經連痕跡都沒有了。

哎呀,傷腦筋呀。青子好像在說着別人的事。

【你會批評人還真少見。

問我這個!

大概,是會這樣的。

對,擔心的是,惹出事後有很高的概率還要再讓青子去收拾爛攤子這一點。

也是吶,青子這麼簡單的回答道。

這時候,青子的表情與其說是冷漠,倒的確更像是在發怒。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今天一天這麼痛苦的度過之後,沒理由還那麼在意那個轉校生的。

有珠有有珠的堅持。

青子有青子的想法,

【……因爲什麼事?】

【怎麼說呢,對着那傢伙一點一點說明後總算給我懂了點了。

昨天晚上通宵完成的作爲例子的那個,消失了。不是從含義上來說的消失,而是稍微有點事走開一下就沸騰到壞掉,就那麼消失掉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啦,循環的迴路應該是在兩三條以上,或者是縫合的也說不定。】

唉~好歹說過一遍的事情都能記住,至少不是個白癡吧。】

【今天早上突然打電話過來的,學校那邊叫趕快過去。

被叫到名字的有珠抬起了頭。

…………那個沒用的人,很在意嗎?】

【嗯,怎麼了?】

生氣了?有珠。】

但是,和這類人物合得來之前先要見面纔行,有珠又把視線放到書上這麼說道。

【是個初次見面就在那裏發呆的傢伙,帶着他熟悉校園的時候也總是走神。

那傢伙,可能是認爲是在教室裏和教師一對一學習的吧。~啊,要光是這種就算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這種程度的笑話而已。

結果呢,我簡單詳細的說明了是怎麼在教室裏學習的之後,你知道那傢伙說了什麼嗎?

【靈的進化論之二次創作。心靈日記一樣的東西。】

【啊啊,伊曼紐·史威登堡,是這樣嗎?現在纔開始讀不是一樣沒辦法嗎?】

【真書的話確實是無聊,但這個是假的。

把他的缺點用令人稱讚的戲劇性補足了。寫的很不錯的冒險小說。還建立了很龐大的祕密組織,名叫坎特。很吸引人。

…………從筆跡上來看,是你的祖父寫的。】

【…………是嗎?那個人還有這個興趣。看不出來還挺幽默的呢。人已經不在了還真是可惜。】

青子似乎在懷念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的祖父。

【你的祖父,今年夏天不是還順便過來了一下嗎?】

【無所謂,就當他死了好了。】

呼,青子嘆了一口氣,想着再在沙發上坐的舒服一點。

把靠墊的形狀整了整,靠着靠背做成牀的樣子,青子舒服的躺在上面。

【……………說起來。】

有珠悄悄掃了一眼躺着的青子。

埋在沙發裏的青子像屍體一樣一動不動的躺着。

在沙發裏躺着的青子的心情,也不是不知道。

有珠無言的責備着青子。

這麼一想,今天新做好的工作,還沒捂熱又很快消失了。

……把有珠無言的責備無視掉,暗示着今天的對話就到此爲止了。

兩個人就這麼對峙着,今天的失誤先這麼放着等明天再開始新的工作吧。

但是,蒼崎青子就是不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

“說已經做好覺悟的人,是你自己。”

【時間和場合,森林也是會有變化的,是這麼教的吧。】

在這段時間裏,隨着自己對事物漸漸瞭解,一種預感也隨之而來。

不想被發現似的用一隻手遮住了嘴。

【那好吧。】

接下來又回到了不太合得來的兩個同居人的普通生活。

“和有珠沒有關係,

這個大宅裏的生活和學校生活相比較,偶爾會遇到像這樣學校更重要的情況。而因此造成的失誤,只是個小事件。

不管怎麼說青子自己也非常清楚。

學校優先於個人,對吧。】

基礎學習只有一年半。

【OK,有珠,下週肯定做出來。

今天的失敗並不是多麼大的事情,

但是,這件事也是青子覺悟不徹底的象徵。很容易明白青子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好的,青子取來電視機遙控器,打開了電源。有珠仍然在讀書,自己則參加到顯像管所顯示出來的世界中去。

再簡短的說過這些之後,有珠又把視線落到了膝蓋上的書頁上。

與此相似的話似乎在數小時前剛聽到過,

而在當今這個時代,隱居是很不容易的。有珠所指的是青子對隱居生活的不徹底。

那一邊不是更急一點嗎?】

爲什麼都已經回到家了,還不得不想起那個鄉下人吶。

【場所還是之前那個公園可以嗎?】

【嗯,如果青子覺得可以的話……】

青子保持着躺着的姿勢問有珠。

“既然已經選擇了,那肯定會迎來那必將到來的日子。”

【啊】

這是,我不得不自己決定的事情。”

對兩者來說最重要的對話也到此結束。

【所以我在反省,

【今天如果做不到的話,還是會有些傷腦筋的。】

有珠說的事情青子也明白。

嗯嗯的點着頭。

有珠無機質的聲音,弄得青子牙癢癢。

【那接下來的準備就拜託了,我還做不到。】

學校生活的外表,只是自己現在生存方式的妥協。

而自己的良心和道德,也會在那時堅持不住吧。

【這樣路線方面會比較妥當,但是另一件怎麼辦?

【好了啦,怎麼了?】

換句話說,有珠沉默所代表的含義是——

“好吧”,青子直起身子。

突然,有珠輕呼了一聲,又沉默下去。

起身面對着有珠那纖細美貌所做出的,無言的視線。

這樣就行了吧。】

有什麼話想說,很快又發現那是沒什麼意義的話。所以她又不再說了。

時不時的會有這種自制力趕不及的時候,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偶爾會出現。

好像,之前說的是【那】,這麼回想着,青子把視線投向了可愛的同居人。

【嗯?怎麼了?】

把電視機的音量調小。強勢的眼睛正放出像貓一樣好奇的目光。

【……雖然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

【那是什麼呢?】

有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害羞的把目光移到一邊去了。

這時候有珠的表情十分的溫和,讓人喜歡到禁不住想要咬一口。

有珠的父親可能預見到會有今天的她,所以起了一個和她非常相稱的名字。

【……今天,回來的時候碰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想着要和誰說一下來着。】

青子恩恩的點着頭,催促着有珠。

【不怎麼有趣,其實也沒什麼意義的事情。

但是,不管怎麼想都想不出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青子,像人那麼大的貓,忽閃忽閃出來送外賣的原因,知道嗎?】

一瞬間,青子又有了一種有珠說了一個不像笑話的笑話的錯覺。

不,正常來考慮的話是這樣,

但是有珠是認真的在煩惱。

雖然青子一直堅持有珠的幽默細胞爲零,但這要是個笑話的話,那說是零都不合適而要改爲負數了。只能認爲有珠就只是在如實陳述自己所看到的東西。

【嗯…………這句話有兩個需要確認的地方。我們一個一個來印證,好嗎?】

叫外賣的話最低要叫兩份,所以沒有一起喫的人的話是人家不會送的。

但是也悲傷不起來,那時候青子困到連自己睡着了都沒注意到。

這個家裏的晚飯似乎是採用輪流制又似乎不是,做起來全憑兩個人的興致(心血來潮了就準備兩個人的飯)。實際上就是採用隨便的形式。

今天晚上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什麼新鮮事,結果就是,三咲的餐館聯盟那裏提出了對這個房屋要極度注意。

【嘛,世界上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吧。像我們這樣的人更是,與外界隔絕生活在山坳裏的傢伙是五花八門的。

你是草叢裏的蛇嗎?

【抱歉,我已經喫過了。】

要餐的時候都是很晚的時候…………在晚上八點以後基本已經沒有人影了……上到這麼一個山坡上來意味着什麼,送餐人的憂鬱可想而知。

不想做的話連續一週都沒有晚飯的事情也有過。對兩個人來說這樣似乎纔是最舒適的。

畢竟早上還餓着肚子呢就被叫起來,從被電話叫出去到現在,除了紅茶什麼東西都沒進過嘴。這樣肚子還沒有餓的咕咕叫已經是奇蹟了。

這種魔鬼一樣的規矩被通過了,青子她們目前還不知道。

青子取出來像撲克牌一樣的卡片,那是店裏贈送的商品目錄。學生會長滿心歡喜的看着產品介紹。

確實,那時候有珠一口一口吃着塑料袋裏的便當,突然問了一句和壽司相關的話,青子不小心說漏了嘴。

可能是嫌做飯麻煩,也可能是單純的喜歡外賣。

【怎,怎麼啦,那不還是好好的買給你了嗎?】

但是,想不出這麼做的理由來。

哦,所以纔回來的這麼遲啊。

聽着青子的話,有珠微微點了點頭。

有珠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幸福的青子,自顧自的回答道:

難得聊到相關的話題了,我們叫個外賣怎麼樣?】

聽了這些話,有珠的臉向旁邊轉了轉。

我的話之前在外面喫的時候不是還帶了你的那份嗎?】

【你,你這叛徒!

【…………之前的那次?

嘛,之前那件事雖然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而且可以算作另一件事情。但作爲剛纔被欺負的反擊,青子一下子站了起來。

有珠冰冷的視線。

【時間是八點前,剛好還能夠點餐。我想要喫昏月的。那裏的月見邊很好喫啊。最近都沒跟他們打過招呼呢。】

是說你明明晚餐是到市中心喫的壽司,回來時手上拿的卻是便利店的塑料袋那次嗎?】

【考慮難易度之前,我倒是先要考慮下那個人有沒有常識。】

特地穿着這麼精巧的貓布偶裝,離開商業街去送外賣,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嗎?】

【…………唔…………黃昏時突然出現在住宅區的送外賣貓啊,出現背景是落日的火燒雲,聽起來好浪漫對吧。

明明是回家部的,從這到學校連公交,走路算在一起也只要二十分鐘。我應該想到爲什麼已經5點了還沒有回來。】

我的話,估計看見的話會出聲和它打聽一下的吧。】

【啊啊,可惡的女人,這種時候就要想着被剩下那個人,至少買點禮物什麼的暗示一下才對!

對了,今天的晚飯怎麼辦?

這句話把青子的身體凍住了。

青子發着火,雖然不知道有多少是認真的。

【好的,我也懷疑是個布偶。

我很喜歡外賣吶,青子笑眯眯的說着。

【那只是想隱藏真相吧。】

如果就爲了一碗蕎麥麪就把人叫出來那和公主大人也沒啥區別了。這個世界果然是沒有邊界的冷漠。

雖然是題外話,但其實外賣方也在商討對策。

【明年的外賣要求改爲三份以上纔可送怎麼樣?】

但是對喜歡新鮮事物的青子來說,新近開張的“回轉壽司屋”太令人驚奇了。抑制不住想要調查一下的衝動。

不誠實根據場合不同也會成爲罪。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那,這次可以把以前的帳抵消了吧。】

示意自己對這個提議持否定態度,有珠把視線又投回到書上。

沒有同意的表示這還是讓人感覺有點恐怖。

【沒辦法了,今天真是倒黴。

作爲大人還是到廚房鍛鍊鍛鍊做飯的水平吧。】

不知道對誰說着話的青子站起身來。

【啊,忘了問了,有珠晚飯是在哪喫的?】

手輕輕的翻了一頁書。

到目前爲止爲了不和青子正面作對都在讀書,但是這也到極限了。於是把書合了起來。

有珠一隻手拿着書站了起來,慢慢穿過客廳。

走到門口後,向着青子那邊轉過頭去。

【想聽嗎?】

【嘛,有點。】

感覺到有壓力的青子,慢慢點着頭。

有珠好像什麼事都沒有似的。

【那隻貓,把多餘的外賣送給我了。】

簡單的說完,立刻從客廳了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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