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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魔法使之夜

《魔法使之夜》 · 奈須蘑菇 · 4.6萬 字

佈滿雲彩的夜空下,草十郎一如既往的徒步回到宿舍。

踏上樓梯走向二樓,踩在鐵上發出鏘鏘的金屬音。

偷偷的看了一眼放在宿舍的柵欄裏面的自行車。

如果自己也有自行車的話就太好了,但是沒有多餘的錢。自行車有的話很方便沒有的話也不至於活不下去。再稍微忍耐一下,還有許多重要的事情要煩惱。

到達門前,抱好裝着蘋果的紙袋,取出鑰匙。

“那個有的話很方便,沒有的話——”

嗯?歪了歪腦袋?

自己無聊的話語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的感覺,拿着的東西只有蘋果。在這之後也沒什麼其他的事情。也就沒放在心上。

草十郎把紙袋放到洗碗處,打開了屋裏的電燈。

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這已經比平時早回來了一個小時。因爲在考試前減少了打工時間。

總之先喫一個蘋果吧,草十郎回到洗碗處,這時和其他報紙不同的信封吸引了他的注意。

沒有寫寄信人,也沒有貼郵票。

裏面有一張信紙。上面也只寫了有什麼事和寄信人是誰。

內容比較簡單。

【有話想跟你說,今天晚上到這裏來,

因爲是很重要的事情,在你過來之前會一直等着。

不用說其他沒用的話——】

非常有主旨,簡潔,而且凜然的文字。

寄信人那裏寫着蒼崎青子。

作爲三咲町的鄰町,社木是另一個新生的標誌性建築。

80年代初流行起來的大迷宮,而這裏的鏡子迷宮則是超越極限的難。

完全超出需要的食品店和禮品店。

這是命運的1981年。

還很禮貌的把等待地點的詳細地圖一同裝在了信封裏。

它的名字是社木麪包&kitsy land

如同翻騰的龍一般把遊樂園周圍包裹起來的過山車。

這時又發生了更糟糕的事,一位不走運的母親弄丟了自己六歲的孩子,孩子在公園設施內遇難,總算是在衰弱致死前把孩子救了出來。

由裏彥被自己的工作遮蔽了雙眼。

街道向着現代化一步一步進行着。JR車站落成的那一刻也成爲了新時代的代表。

【原來如此。】

1986年,開園後5年。

入口處聳立着奪人眼球、豪華炫麗的旋轉木馬。

不怎麼樣的粗製濫造,充滿假貨氣味的原創吉祥物小KISTY。

挑戰當時的建築技術極限,增加了許多沒用的最大限載重量的摩天輪。

“Kistyland不是什麼美好的夢境,只是噩夢一樣的鬧劇而已。”

還有些題外話,小Kisty的設計者,住在巴黎的(自稱)阿策斯特▪都齊▪由裏比,爲了哀悼遊樂園的倒閉,折斷了自己的筆桿。

“這個町裏的夢想和瀟灑都不夠。”

…………在那之後,

玩具箱的一角,一個被堆放在這裏的人偶,一個人寂寞的,彷彿還活着一樣望着町裏的燈光。

但是,

三咲市最大的不良債權。

唔,只是稍稍歪了一下頭,草十郎就離開了宿舍。

沒有主人的屋內,被留下的信封自己燃燒起來,好像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完全消去了痕跡。

作爲社木的名人,在全國擁有多座工廠的“土桔麪包株式會社”——簡稱土包(渣卡:沒有“子”)的經營者,土桔由裏彥(當時五十六歲)說了這麼一句充滿使命感的話語,把他位於社木郊外的私有地開放,着手建造要作爲三咲市代表的遊樂園。

沒有想到的是。

大概10年前。

完成花了3年的時間,充滿夢想和滑稽的地域密集型遊樂園社木麪包&kitsy land開始了它短暫的生涯。

就這樣,讓當地人十分惋惜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三咲市唯一一座遊樂園,結束了它短暫的一生。

深夜零時的kistyLand,過去的繁華早已蕩然無存。

以後的泡沫經濟被誇成花一樣,最後成爲了時代的殘骸。

各種專項雜誌開始一一列舉Kistyland的缺點,客流開始減少。

遊樂園背叛了他的那份自信,雖然開園時的那份盛況可以用滿園春色來形容。

“太完美了,這個遊樂園所必須有的東西全都有了。”

草十郎把一個標誌和在過來路上撿到的《社木導遊指南》疊在一起。

然後到了現在。

……………另外

業績不斷惡化,走向虧損。

小KISTY的爆紅後的餘生和與它綁在一起的由裏彥老先生隱退後生活一樣。KistyLand的經營十分困難。

現在確實切身感受到了歷史的浪潮,這裏也是必然要衰敗的地方,草十郎接受了這一點。

80年代後半段,城市高速成長期暫時平靜下來,進入了安定期。

佔地面積三十五萬平方米。

夢想與瀟灑的平衡,被他豪爽的弄錯了。

遊樂園的正門沒有上鎖。

以前打工的時候過來過,那時候鐵柵欄上還掛着鏽跡斑斑的鎖頭。現在卻沒有,鐵柵欄稍稍開着。

【————】

草十郎按照信上描繪的地圖,悄悄進入了園內。

【…………有急事,到底是什麼事呢?這麼晚了,到底怎麼了?】

說着並不像他該說的傻話。

就算是對世俗不太瞭解的草十郎,也知道這個行爲是不好的。

雖說這裏已經成了廢墟,但還是潛入了禁止入內的遊樂園。

違法入侵,盜竊,搶劫。絕對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事情,要說是犯罪也確實是犯罪,但是——

【抱歉吶,沒帶着錢。

只是進去一下,對不起了。】

對他來說讓他內疚的也就只有這一點了。

眼睛上的油漆已經溶解了的小Kisty雕像,好像在啪啪啪的,拍着手。

穿過從眼睛裏流出來紅色油漆的吉祥物,草十郎向着夜晚的遊樂園邁出了腳步。

掉色的建築物。

滿是鐵鏽的機械羣。

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被製作出來的居民們。

與過去的繁華之間有着巨大的落差,除了幽靈會來打擾以外無人居住的鬼鎮。

——簡直就是童話的化石。

這是由人一手製造的,也是由人丟棄的樂園的痕跡。

雖說都是郊外但還是有區別的,kistyLand作爲遊樂園的選址是很少見的選擇了住宅區旁邊的一塊地方。

【也不是完全黑暗呢…………還通着電呢吧。】

既然如此的話,把這兩者混在一起如何呢?

經濟安定時,

遊樂園被樹林環繞,那也畢竟只是人工的東西。教室的窗戶關上了的話窗簾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建的很廣大使來訪者迷路的大迷宮和,

到達了靜靜的中央廣場,地圖指引往西走。

西洋城堡規模的建築物,縱深超過一百米,內部還分成三層結構。

看來沒有搞錯,草十郎從鏡子屋的入口向內邁出腳步。

廢棄的遊樂園中第一大建築物。

見面的地點確實就在這裏面。

新的東西被更新的東西所取代是不可避免的。

有沒有電燈還在其次,從敞開的入口看進去,裏面稍稍有些燈光。

靠着交錯的光影使來訪者迷路的鏡子屋。

那樣的話,與其說是一個讓來訪者開開心心迷路的娛樂設施,不如說是一個讓踏入這裏的人全都無法返回的魔境。

越過圍繞KistyLand的鐵柵欄,是大概20米寬的稀稀落落的人造林,很簡單就能回到熟悉的町內。

【在那嗎?】

【————】

從成本角度考慮的話,鏡子屋比大迷宮好很多,而且是一個長壽型的遊樂設施。

再一次確認從蒼崎青子那送來的信。

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想要入場的,實際上只有百分之五。

人人的生活水平都能保證溫飽,誰也不會對未來抱有不安,狂躁騷亂的時代。這裏就是那一時代的遺物。

草十郎在報廢的遊樂園裏邁着步子,嘴裏吐出白色的氣息。

……………那。

只要學校教室那麼大的場地就可以倚靠鏡子的設置和光的演出讓來訪者深陷其中。

到達之前就先看到了以陰天的夜晚爲背景,凹凸無序,煥發着威嚴和異彩的城堡聳立在那裏。

如果說過山車是動的遊樂設施的話,這裏就是靜的遊樂設施。

KistyLand的三大標誌性建築之一,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導致這個樂園關閉的魔之建築。

經過一段時間,因爲其他遊樂設施增加了更多刺激性,大迷宮漸漸開始衰退。這也是這種東西曇花一現的宿命。

對住在都市的人來說,夜晚的遊樂園是喚起恐怖的東西。但是對草十郎來說,這個遊樂園和車站前的喧鬧是同一水平的“恐怖”。

而那個魔境指的就是這裏,kisty mystery城。

另一邊,鏡子屋倒是有着很長曆史的經典作品。

大迷宮靠其寬廣,還有其冒險性,讓多數來訪者都對其感到快樂。

…………踩在磚道上發出卡茲卡茲的聲音。

信紙上寫着“在鏡子屋一樓的休息處等你。”

草十郎並不清楚鏡子屋什麼的,他只關心要去的地方有沒有照明。

地上兩層,地下一層的迷宮全部用鏡子裝飾,就算是熟練的人想要走出來也要三十分鐘。就是這麼複雜和寬廣。

一旦踏入這裏,從這時開始的半天裏,掉入鏡面恐懼症就是這個大迷宮的成果。而現在草十郎眼前堵着的正是這個——

街道的喧囂已經很遙遠了。

沒有人的氣息,和山裏的黑暗比起來也不是那麼可怕。

一般的話,遊樂園的迷宮分爲兩大類。

雖然兩者都在新世紀裏消失了身影,但他們作爲遊樂園的代表遊戲場所這一點不會變。

時鐘的秒針在數年前就停止了。

冬天的夜晚除了風聲在沒有其他動靜。

是那種,如果第三者在就連吞嚥唾沫和呼吸都要停止的寂靜。

【…………那個。】

草十郎在鏡子屋的入口處很唐突的停了下來。

【話說蒼崎,在這種地方是要做什麼?】

突然轉向剛纔走過的廣場,不可思議的打起招呼來。

隱藏在垃圾箱後的身影突然趴下的聲音。

片刻的寂靜。

大概有一分鐘,廢棄的遊樂園恢復了以前的安靜。

終於,少女放棄了,從陰影裏走出來。

【蒼…………】

熟悉的面孔,不熟悉的穿着便服的身姿將聲音止住了。

現在長髮輕飄飄披散在肩上的蒼崎青子,和草十郎所知道的她有些許不同。

凜然的身姿,帶着很強的意志站在那裏。

直接將對手貫通的眼神。

不能用清澈的眼神來形容,並不是錯覺,實際上眼睛裏閃爍着磷光。

像冰一樣無機質的,矯健的少女。

欠缺危機感意識的草十郎也覺察到了這兩種特質的不協調,嗅到了空氣中飄散的不詳。

要比喻的話,就是從妖怪故事裏面走出來的雪女。

沒有寒暄,青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理由很單純——】

但是反過來,也想過把喜歡的對象成爲敵人。

結果突然就出了這種事,青子不高興的說着。

【…………蒼崎?】

這種姿態,這種氣氛,喚起了草十郎模糊的記憶。

無視草十郎遲鈍的反應,青子繼續說道: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稍微有些不同的是成爲敵人的條件。】

【——】

怎麼這樣,青子嘀咕起來。

那就是,我只會把,擾亂我感情的對象當做敵人。】

意想不到的是自己還很從容,事情爲什麼會到現在這種程度,果然還是理解不了。

【從以前開始,我就並不一定把討厭的對象當做敵人。

【——靜希君,我呢,

接着,青子把右手舉到眼前。

雖然發出青色的光,卻像火球一樣在眼前燃起火來。草十郎也終於明白現狀了。

開玩笑吧,這麼像的身影不可能有兩個。草十郎嚥了口唾沫。

稍稍有些喫驚和違和感。

【切,打偏了嗎?】

少女又往前邁了一步。

心中,相互交錯的不安最終讓草十郎確認無疑了。

接着,草十郎後退了一步。

接着,這些和上次討厭的預感混合到一起,總之先按都市的禮儀打聲招呼。

因爲裏面沒有逃跑的道路。在這裏等待獵物進去,你進去的話我也就跟進去。】

草十郎討厭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殺氣、怎麼回事?…………感覺到的就是這種東西吧。

【要問有什麼事的話,就像你看到的一樣,

“這樣啊,所以選了一個見面的地方。”

有什麼視覺不好確認的不穩定物體,打到了草十郎左邊二十釐米左右的地方。

在這節骨眼上裏還有時間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雖然那時候只看見了背影,現在回想起來那天夜裏在公園裏看到的身影和眼前少女的姿態多多少少……

這不是錯覺,透過衣服可以看到右腕放出了光芒——

冰冷的雙眸迸出了火一樣的感情。

對討厭的人,和憎恨的人是一樣的。

青色的光把鏡子屋的牆壁開了一個大洞,還熊熊的燃燒起來。

【稍微等一下,現在看見了不得了的東西了。】

【等…………】

舉起的右腕震動起來,

瞬間。

如果是打到人身上,可不光是掀飛頭蓋骨而已,可能整個身子都會被燒成黑炭吧。

【這樣就見面了,有什麼事的話先說給我聽聽吧,但是——】

萬幸啊,草十郎心裏打了個冷戰。

兩個人的距離,感覺上正好5米的位置上停止了。

【…………哈,在這距離上還打偏了,被有珠看到我就該自殺了。

但是這樣就明白了吧?第二發要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

草十郎極快的轉過身子。

理解不了的頭腦開始空轉,面臨思考停止的危險。

眼睛裏看到的是可以依靠的學生會會長…………長得很像的什麼東西…………的樣子吧。

兩天前在夜晚公園裏看到的那一幕再次閃過腦海。

草十郎對這事沒有經驗,再者,居住在法治國家的人們對這事都沒有經驗。

面對只要動動手指就可以殺人的兇器時,理智啊善惡啊或者夢想與現實,過去與未來的判斷都停止了。

知道平穩的生活到此爲止了,這也只是比嚇呆了強一點的反應。

思考的東西就只有【生活至今的自己】的姿態而已。

在白紙上扎一個黑點其實什麼都沒有改變。

不是之前也不是之後,只是到此爲止的姿態。

這就是被槍口對着的人類,一般會思考的東西。

【啊,饒命的話就別說了,沒有用。

但是要說恨我的話就隨便你吧,這是殺人者的義務,每一句話都會聽的。】

沒有用,也不是,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這樣的情況。

本來,就不認爲處在震驚狀態的草十郎能聽進去話。

能夠確定的事就只有——對,理由先不管,眼前這個少女要殺了自己這一事實。

【騙,騙人也要有限度啊……………!

“某一天,突然被某個人殺了。”

(4個魔彈的動畫)

眼前的少女可不是跟草十郎一樣的人類。

鳶丸那個傻瓜,什麼叫“沒有那種生物啊?”

這可是,連一點過程都沒有的非日常啊。

雖然不想多說,但看在你會死在這裏的份上,

既然現在身處在頻頻傳出人殺人新聞的社會,那現在這件事也是可能的。草十郎就這麼接受了這一事實,他對青子的行爲和動機不抱有任何疑問。

【那種事情,我知道啊。】

再有對方是認真的,再遲一秒就會被飛過來的東西打死,這種現實的感覺導致的。

【——————】

忘我的跑在長長通道中。

袖子下面的青色光芒迴轉起來。

只有兩米的全力奔跑就讓人喘不上氣,原因一個是初次遇到“從沒有見過的事”受到的衝擊。

魔術本來就是應該被隱匿的東西——唉,這些怎麼說也都是和你無關的事情。你就單純認爲自己運氣不好就行了。重要的就只有,我要,殺了你這一件事而已。】

先不管那些,果然,就算接受了前面所說的,但再怎麼想也是

“但是,是這樣啊…………都市裏面也有殺人事件。打破規矩了就會被殺的情況現在就在眼前啊,這下可算是領教了。”

對他來說,被同級的同學殺掉的現實並不是什麼值得喫驚的事情。

如果把這感想從嘴裏說出來,那在這個瞬間第二發就會飛過來了。草十郎只能在心裏這麼默想。

思考已經混亂了。

連續擊出的青色魔彈和猛地轉向背後的黑暗——鏡子屋入口並跑進去的草十郎。

就是這樣,再怎麼扯都市的規則,要殺人還是免了吧。

實際上這不是有嗎?這種好像怪物一樣的……】

把朋友罵了一通之後,自己也從麻痹狀態轉換到了恐慌狀態。

——現在可不是光站着的場合了。

“不,等一下,也就說,也不知道什麼原因,是說那天晚上變成怪物的蒼崎,還是說都市真的進不得,沒有這些道理吧——”

儘管如此,現在還是有一項讓他混亂的的事情。那就是青子造成的發火現象。

草十郎抬起喉頭嚥了一口唾沫。

這個反應,不管在誰看來都是被恐怖麻痹了的犧牲者所做出來的。

機械一樣的驅動聲。

對還沒有習慣都市的草十郎來說,現在可是極端現實的情況。

【等下,殺人是絕對不行的……………!】

這次的時間比上次的長————就是說,肯定,比給身後牆壁開了洞的那一發還要強。——感覺到這一點,草十郎的混亂加速了。

好了,說完這些的青子再度舉起右手。

沒有讓腳步停下的時間。

【哈——什麼呀,剛纔那是什麼——?】

【嗚啊啊啊啊啊——】

【慢,等——!】

不太會看氣氛的草十郎提出的意見,徹底的碰到青子的逆鱗了。

草十郎身後毫不留情的腳步聲正在逼近。

但是,現在也絕對沒有自己從容的時間。

【就是這樣,看來你終於理解了呢。

咚咚亂跳的心臟。

【……………但真是幫大忙了,這裏的話多少能——】

或許能行,這麼全力奔跑着。

從鏡子屋的入口處的入口大廳到休息處,是一條細長的通路,大概二十米長。

就這樣跑到休息處,剩下的就是找一個地方藏起來。

【得救了…………!】

到達了一個大大的空間。

這裏是一層的休息處,有三個路口。

前往地下一層的樓梯。

前往一樓迷宮入口的路口。

前往二層的樓梯。

現在隨便哪裏都行,草十郎憑直覺逃向了去一樓迷宮的那條路。

【痛……………?!】

梆的一聲,頭撞到了透明的牆壁。

【鏡,鏡子…………!?】

【是啊,雖然很麻煩,但這樣就公平了吧。

追的這邊和逃的那邊都有有利和不利的地方。】

不知道從哪傳來的很高興的聲音。

沒有躲躲閃閃的樣子。

現在擋住草十郎的鏡子上,映出了青子慢慢走過來的姿態。

【還有,一樓裏面的出口已經被封鎖了,不是結界而是物理方面的,有點做的過分的封鎖,瓦礫?還是泥石流?算了隨便了,總之如果靠近那裏的話就會被捲進去,不想被活埋的話就別靠近那裏了。】

背後的是本體不明的生物。

雖然還沒罵夠,但,這邊也沒什麼時間了。你也差不多該放棄了吧。】

【已經做好宣言了,自由時間到此結束嘍。

一瞬間停住腳步的草十郎,和避開那視線的追蹤者。

【——、——】

在她輕鬆說話的同時,又舉起了奇怪的右腕。

【……………】

…………青子本來是很公正的,但這次感覺很無聊,所以公正機能沒有好好運作起來。

【不明白嗎?還有三十發的事情?

【…………!】

在它旁邊,是鏽跡斑斑的公告板。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了,

感情很high還是別的什麼,青子一副非常友好的口氣。

果然這傢伙理解不了,

當然,說的可不是什麼讓人安心的內容。

總覺得,這個遲緩的情景劇似乎還是有某種意圖似的。

今夜無風,周圍無人。

作爲身體的一種循環機能,循環着一種人類所不擁有的東西?

可以看見二樓的樓梯。

橫在入口處的職員室裏有一個髒了的鏡子,鏡子映出了這個好像花一樣的動作。

“…………只是今天嗎?明天還有吧……………”

不清楚那是不是衣服上的東西,和少女的身體不相襯的一種奇怪的紋樣顯現出來。

靠近的腳步聲聽不出焦急的感覺,草十郎把手伸向牆壁。

青子說的內容很糟糕,一樓很不妙這種事情是可以確定的。

說那是傷的話,又有一種讓人不快的感覺。

緊鎖眉頭煩惱的草十郎。

【————】

【啊啊,這個?一般是塗上藥隱藏起來的,今天是例外。叫做魔術刻印,是作爲魔術師的證明之類的東西。你看,光不是在迴轉嗎?這個是剛纔的急球(snap)…………簡單點說就是做出彈丸的東西。

這次青子是認真的要把自己殺死。這一現實,草十郎充分感覺到了。

合起的雙手非常可愛,就像鬱金香的花蕾一樣。

皮膚下的血管。

既不周全也不乞求饒命,詛咒殺人者的時間。

把這些都躲開逃掉就是你贏了,至少,今天是這樣的。】

【話說,你說的什麼我不是很懂啊。蒼崎。】

【今日入園人數:2人】

儘管如此還是有雜音傳來,她把兩手合起,得意的笑了。

長長的夢之廢墟里沒有一個遊客,她無力的、亡靈一般靜靜的踏足了這一領域。

——那,狩獵時間繼續開始了。】

排除了感情的聲音,冷酷的眼瞳盯緊了獵物。

【今日的XXXXX: 件】

【嘛,就我個人來說,選那邊就幫大忙了。形式上來說,因爲事故死的話善後工作比較容易嘛。】

今天感覺不錯,我也只對魔力的使用效率有自信了——唔,大概還有三十回吧。剛纔那樣的掃射也做得到哦。】

也看不出很恐慌,果然從根本上就沒有危機感的態度吧。青子也稍稍皺了皺眉。

飽受風吹日曬的公告板無心的寫下一筆。

“今日的XXXXX”是從“死亡事故”等單詞中選取一個相互替換的。

已經無法使用的記錄表。

這到底是幹什麼用的,用了足足十秒來考慮,她把新的數字填了上去。

【今日入園人數:3人】

【今日的死亡事故:1 件】

把差下的人數補齊,她露出了花一樣的微笑。

……………向着發出聲音的地方挪動了腳步。

鏡子屋裏面發出像狂想曲一樣的雜音,早已超過了十分鐘。

遊樂園的入口處,一直保持着無人的狀態。

就結論來說,

就算草十郎是世界上最幸運的男人,也沒有逃脫的道理。

但是,不知道哪裏是計算好的,哪裏是偶然的。

而這一結果對準備這一計劃的青子來說也沒有想到。

她想說的只有三條。

比想象中的要花時間。

比預想中的要順手。

再有,選擇鏡子屋是一個失敗,這件事。

對,要說有什麼失敗的地方的話,

鏡子屋作爲狩獵場,雖然在地形方面可以說是無可挑剔。半吊子的她透過鏡子看向自己,稍微有些焦躁起來。

青子並沒有跑着追趕獵物,而是和獵物保持着一段距離。

鏡子屋的二樓是巨大的類似旋渦狀的結構,從外往裏面包圍起來,總之不是向右拐就是向左拐。

一瞬間從左邊飛過來了逗號一樣的飛彈,擦着身子過去了。

【嗚啊!】

她對自己的命中率沒有自信,對她來說最麻煩的就是獵物抱着你死我活的想法朝她突進。

當有傷的目標無法跑動的時候,這場狩獵才接近結束。

這個距離,這個廣闊的空間,沒法迂迴的話就只有突擊了。有微小的可能,被對方就這麼接近空手戰起來的可能性也要考慮。

可以聞到後面頭髮燒焦了的氣味。

結果,僅僅六十米距離的全力奔跑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它的缺點在於一旦生成,距離就無法保持了。

總之跑起來,不論裝上幾次鏡子都要跑起來。衝撞弄得自己眼冒金星,額頭上已經流血了。儘管如此還是再跑。只有數秒的疼痛,魯莽的跑起來跑起來,手已經被破碎的透明的牆壁割破。身體也已經覺察到了極限,告訴自己已經再也跑不動了。

【疼!】

【哈,哈——】

【————!】

【哈——哈——】

保持十米的距離的話就應該沒問題了。

但是從剛纔開始位置關係就有點棘手。

獵物忘我的爬上樓梯,獵人不慌不忙的追在後面。

【好疼!】

【………………】

現在真的很疲勞了。

在青子的右腕放出光的瞬間,草十郎逃向了眼前的樓梯。背後是連續的青色閃光。

【——跟預定一樣,不這樣的話,之前的準備就沒意義了。】

【!】

急忙向右邊轉過去。

現在,青子最大的武器就是右腕的魔彈。

如果有靠近的情況的話,那就只有等獵物筋疲力盡,放棄的時候。

貫通腿部,射穿背部。

不說以出口爲目標,單是跑起來就很困難。

在獵物接近過程中能發十發,打中四發不難。

靠近的腳步聲停住了,在想辦法前先跑了再說。

看上去是長長的延伸出去的道路,跑過去就會撞到鏡子上。

另一邊,草十郎忍住悲鳴在迷宮裏面飛奔着。

然而,怎麼想都不該正面衝突。不管怎麼異常都不過分。不知道是誰在開這種性質惡劣的玩笑,本來還決定了回頭說我做的太過分了請原諒之類的話。頭腦一片空白,身體變重了,又傳來了撞擊的聲音,現在的話肯定是必須停下的時候了。

壓抑着悲鳴,抱怨的話已經說不出來了。不論如何都要被殺了,但草十郎好像不明白這個道理似的。心想只要在堅持個幾分幾秒,自己努力的話說不定就能繼續…………

走到之前就已經碰到盡頭了,不斷逃不斷逃還是在被追着,蝸牛殼一樣的斷頭臺。

一定是自己運氣好。或者說太差了。

如果運氣也分種類的化,那現在這種事態肯定無法歸類。

草十郎打了一個冷戰,

很奔跑的草十郎相對照,青子慢慢走上了樓梯。

或者說,被這個迷宮所屈服。

草十郎揉着前額,伸出另一隻手,確認了面前的牆壁。

頭被打到了一樣,被死亡觸摸的感覺。

【————】

並不是說什麼大話,草十郎知道這種惡寒一樣討厭的感覺。

畢竟從來到這個町到現在,還是碰到過一兩次差點死掉的情況的。

在上下班高峯期,道路上汽車都混雜在一起的車站路口。對不知道交通規則的草十郎來說,那個狀態和現在被追趕的狀態沒有多大差別。

他已經不是那種不知道生命和恐怖爲何物的小孩子了。

一個人格已經定型並擁有知性的人來說,某一天突然被放到完全不同的文化圈裏就是這樣。

對這個町來說理所當然的東西——爲了保障安全設置的公共機構和規章,對他來說這是“未知”的威脅。

所以,要去習慣。

想要直接抱怨出來的不滿有很多。

完全是不需要的東西,完全是無法估量其價值的東西。那就是充滿危險位置的世界。

便利店裏有許多的日用雜貨,對他來說這纔是最大的優秀“道具”。

文明到了一定水準之上,人類所擁有的危機感就會被麻痹了。

被溫飽,便利進駐的街道從某些方面來講,對在鄉下長大的草十郎來說是毒一樣的東西。

而且不幸的是,他沒有享受便利的從容。

很容易搞錯使用方法,引起一些唐突的,誰都不想的事故。都市的所謂便利一直都有一種違和感存在。

爲什麼?

自己爲什麼會待在這裏呢?

【——啊】

超過肉體極限了。

比如,像夜晚的街燈那樣。

呻吟着倒在地上。

【疼……………!?】

【哈——哈——】

結果,直到今天才注意到自己的真心。

到了早上,那很自然的就要收起亮光。

呼吸突然緩和了。

但是,身體不管怎麼努力也動彈不了。

儘管如此仍然在催促着腿向前進。原因就是對面的鏡子又映出了她的身影。

只要還活着就要時常從另一個角度看一下。

“嘛,被蒼崎殺了的話,也不錯。”

不管是肉體還是精神都還沒到極限。也沒有到疼的起不來的程度。

【——哈】

毫無疑問,至今爲止離“死”最近的一發。

草十郎自暴自棄的笑了,他心裏已經有些東西撐不住了吧。

背後電擊似的疼。

【——】

草十郎開始覺得這是快要死的人所看到的走馬燈了。

…………是啊,唐突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從今天開始的。

並不單單是指從追趕在身後的腳步聲中逃走這種行爲。大概,還有更大的,更根本的問題,他也放棄了。

那個,奇怪的沒有現實感的感覺被逼跑了,留下了幾分實感。

正體不明的兇器毫不留情的攻擊着。

性命被人盯上的了,不知道是不是在這種狀況下獲得的啓示。

可能會死的事件發生在眼皮底下也並不是多稀奇的事情。

但是,又爲了什麼呢?

第九發光彈,在草十郎的正右邊點燃了。

總之先抬起頭跑出迷宮吧。

雖然真實的感覺到心臟的痛苦,但還是在懷疑真實性。

……………啊啊,太難看了。

簡單點說,他已經放棄了。

兩天前的夜晚,被青色火焰包裹,並化成炭消失的人影又在腦袋裏復甦了。

沒有出血,只是“疼”的程度已經很幸運了。

追逐起來就像貓和老鼠,草十郎在鏡子迷宮裏遁逃。

因爲,說到底,這些東西都無所謂了吧。

對靜希草十郎這種人來說,已經決定了什麼的話,就不由的把感想流露出來了。

紊亂的呼吸,像熱量消退一樣恢復了。

這種東西,從現在開始的一生,要一直持續看下去。

但是,倒在地上望向頂棚的窗戶時,看到了昏暗的天空。

在胸中翻轉的是還不成熟感情,身體自顧自的嘆息起來。

……………還有些題外話,不誇張的說,這是對他來說,一生僅有一次的錯誤。

本來安全就是需要支付一定代價才能得到的東西。

透過天窗看到的夜空就像是泥石流一樣的青色染料,和草十郎所知道的的夜空既像又不像。

光並沒有被鏡子反射而是爆炸了,引起的衝擊打到了草十郎背對着的牆壁上。

呆呆的仰望着夜空,草十郎聽見了漸漸接近的腳步聲。

【放棄了?】

到現在爲止最近的聲音。

這樣就該落幕了,她走到倒在地上的草十郎眼前停下腳步。

鑲滿鏡子的通道非常暗,不知道她的表情是什麼樣的。

草十郎什麼也沒說,仰望着眼前的殺人者。(渣卡破壞氣氛,青子穿的是黑色緊身褲和連衣裙。)

【…………不想回答倒是也沒關係,不太像你啊,一般不是該問問爲什麼要殺你嗎?】

表情隱藏在陰影裏的青子這麼說道。

【————】

草十郎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被這麼一說,才注意到這確實是很自然的疑問。

多少通過氣氛瞭解到大概是“祕密被知道了所以要殺你”的情況。但自己被追趕成這樣,從人情上來講至少要聽聽理由。

【…………是嗎,確實是這樣嗎?】

“啊”這麼肯定着。

十分寂寞的願望,草十郎的表情顯示他已經放棄了。

稍稍思考了一下。

【但是沒有必要說了。我不想聽,那種東西。】

像大人一樣,冷靜的聲音。

【————】

要說巧妙,確實是很巧妙的回答。

青子的表情變得不高興了。也不知道是因爲性格隨便還是別的什麼,少年對自己的感想很率直。

一板一眼的性格還真是幸福。

話說,現在像個小傻瓜一樣笑一笑當做遺言真的OK嗎?】

【——是嗎?

【那就是怕嘍,就算是我也感覺會怕。但是抱歉吶,忍着點吧。

排除掉感情,到哪都是孤獨一人的少女。

【殺人什麼的可不好。】

這招也太老了吧。青子心裏這麼想着。這裏是舞臺的話,那紙扇子都該扇出來喊CUT了吧。

從暗處隱約浮現出來的是有着雙手雙腳的異形。

青子的右腕抬了起來。

帶着這個迷宮裏不存在的木質的笑容,纏有“不幸”這一詭異氣氛的“她”。

【怎麼了?到這時候悲傷才湧上來嗎?要是逃跑之類的可不受理哦。】

【——人、偶?】

…………忍耐一下,不可能做到的吧。

【不,不是那個意思,那裏站着的人,是蒼崎你的朋友嗎?】

人要沒了罵罵我也沒關係,現在的我確實該罵…………在這方面跟你一樣,都沒有普通的道德觀。所以,如果有需要的話連人也要殺。】

原本完全放棄了的草十郎,聽到這些話並沒有表示同意。

【肯定會害怕啊,畢竟很疼嘛。】

舒了一口氣,剛纔看到的痛苦似乎是誤解了。青子果然就是青子。

——在那裏的是。

【哈?】

那,要殺了你。死亡,不怕嗎?】

草十郎很尖銳的抗議起來,

【還以爲能聽聽遺言什麼的,是我天真了。

青子毫不留情的反擊,讓他的表情終於緩和下來了。

【所以啦,我說過我也知道的好不好。】

刻印的光照到臉上。

不用說,她的臉和平時一樣。

【…………抱歉,稍微等下,好嗎?】

淡淡的聲音,草十郎的手指抽搐起來。

草十郎用手指指着青子背後。

【————】

草十郎知道平時的青子,對他來說,這比任何表情更能反映青子的痛苦。

那個,不說話站在那裏,就算從這裏看過去也知道造的很精美。這件事的異常性瞬間就呈現出來。

嘰、

還是很在意,青子把目光轉向手指着的背後。

…………但是草十郎並沒有在裝的感覺,再說這個男的也不懂什麼新的舊的。青子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你啊,在說什——】

伸長,伸長,伸長。

【唔。】

既不哭泣也不微笑。

對此很高興的草十郎笑了起來,不用說,是除他以外難得一見的笑容。

太多的“未知“讓青子的思考停止了。

避開,這一選項並沒有出現。人類因爲有理性、知識的緣故,對“第一次見到的東西”很遲鈍。

【————啊啊啊啊!!!!】

青子口中傳來了悲鳴。

無視十米以上的距離,魔的一擊。

從裏面的通道里出現的“她”的手腕擊中了青子的背部。它的手臂既纖細又迅速,不知到到底能伸多長。

【——】

青子猛地撞上牆壁,痛苦的聲音被嚥了回去。

另一邊,伸出的手臂飛快的收回到“她”身上。

【蒼崎!】

草十郎立刻站了起來。

手足並用的跑到咳嗽不止的青子身邊,扶着她站起來。

【——】

這輕輕的重量,讓草十郎稍微困惑了一下。

在草十郎看來,青子平時總是威風凜凜的,所以在想象中,青子的身體裏肯定是塞滿了東西。

所以,在碰到她的時候草十郎還在確認自己是不是有足夠的力氣。但實際上只有四十五公斤左右,一個少女理所當然的重量。

……………另一邊。

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構造,“她”正在把伸出去的手臂收回來。

伸長到十米以上的手腕、不知道增設了幾倍的肘關節正在咔嘰咔嘰的恢復到原來的形狀。

【沒事吧?】

青子回答完,試着用手去確認自己的後背。

動作很緩慢,好像鏽住了一樣。

伴隨着格嘰格嘰的聲音,人偶抬起了左臂。

至少能應對現在的情況,運動機能沒有影響。

【…………別這樣。我不明白了,爲什麼做出這種事?】

【絲——!】

昏暗中青色的光芒閃爍着。

【靜希,躲開…………!】

對青子來說,這不過是兩天前夜晚的再現。

【……………是啊,和一個跟它很相似的傢伙是賭命的夥伴。】

該前進,還是該後退?

青子一下撞開草十郎,猛地一甩右手。

【知道了,閉嘴。】

“她”一直低着頭所以看不見表情,而在這個距離、這麼昏暗的環境下也看不出來肉體的年齡。對青子他們來說,人偶現在和沒有實體的亡靈沒有區別。

配合青子的呼吸產生的魔力,開始往右臂集中了。

之前伸出的右臂垂在身體旁邊。感覺“她”隱藏在長髮下的嘴角微微的笑了一下。

【————?】

明明是那麼完美的奇襲?還是說,在這個距離就算被打中也無法造成致命傷?……………沒有這種可能,應該還有別的什麼作用沒有看到……”

中途,青子膝蓋一軟就要跪倒。在她膝蓋觸地之前,草十郎更早的把肩膀伸過去幫助青子站起來。

太可惡了,青子咬緊牙關努力思考對策。

相距十米的格鬥戰。

手才伸到一半,就傳來一股被火灼燒的疼痛。

青子自言自語的要離開草十郎的手。

【別勉強……………那麼,認識那傢伙嗎?】

疼痛和呼吸很快就恢復了。

能不能躲開對方的攻擊並迎擊就是生與死的區別,但是如果再有個兩秒的話青子就可以準備的更好了。

青子估算着背後的損傷程度,開始整理自己亂掉的呼吸。

儘管是這樣,但說到更深的傷害——

一秒之後,青子的魔彈就要直接擊中人偶的兇器,沿着軌道在敵人的本體上炸裂了。

“被算計了,最開始的攻擊是爲了這個啊。”

“…………疼倒是挺疼,但是,只是被打了一下嗎?…………

“——和右手的用途不一樣,左手纔是來真的——!”

那個人偶的手臂再伸過來的時候,用最快的速度循環術式,生成魔力彈擊出去。

如果說魔力是燃料的話,術式就是點火裝置。

人偶還留有一個手臂,它的伸出的手臂收納回去需要一定的時間。

青子以毫釐之差躲開了伸過來的手臂。自己的魔術沒有發動,能躲開對方的攻擊實在是萬幸。

——前提是,如果魔術式能夠驅動的話。

“她”的左臂也在同時伸出。

時機很完美。

不用說是絕好的機會,要打的話只能趁現在了。

草十郎緊緊盯着對面,距離這裏十米的地方,一個人影令人厭惡的站在那裏。曾經伸長的手腕,還差一點就完全恢復原狀了。

【蒼,蒼崎!那個。】

“她”動了。

剩下的右臂打過來就再躲開一次,總之現在先靠近在說——

“Vivimus in somnus.Solitari putris in inferos.

(我在睡夢中成長,獨自在泥土中腐朽)

Hodie mea obit die,et mea natus die .Te obire.”

(今日是我的命運之日,誕生之日。那,我們來見面吧。)

(生於夢境,腐於塵土,今乃宿命,今乃誕辰,嗚呼哀哉,願與君合)

沙沙的聲音在迴響着。

囁囁私語着詩一樣的東西,對魔術師來說是能夠保證視覺程度的魔力殘留思念下來的。

歌詞使用拉丁語寫的,多少含有詛咒的音韻在裏面,本來是用來詛咒憎恨的對手的語言。

“Mea anima immortalitas.Autem mea future necataeram.

只要我的生命不滅,我的未來就只有殺戮。

Manes sum.Animae definire ambiguous est.

我是亡靈,生命的提議早已模糊。

Te odi,et tea mo.Conveniebamus in somuium ipsa.”

憎恨着你,珍愛着你。請吧,讓我們夢中相會。

(吾命不息,則殺不止;吾乃亡靈,緣何言生;恨之愛之,會於黃粱)

……………這些是,人偶自己對自身詠唱的。

詛咒將生出詛咒,被害者反過來詛咒加害者,負的連鎖將不斷迴轉。

…………那個詠唱就利用了這個循環。

只不過這是一出獨角戲。

【愣着幹什麼?你也過來。】

唔,草十郎皺起了眉頭。

草十郎緊張的詢問着,青子則是一副很無聊的樣子回答着。

像讓自己中毒一樣異類的動力源。

一把拉過被一連串突發事件定在原地的草十郎,青子全力向着鏡之國的中心跑去。

“你,去死吧”

Et omnia nos homos,et omnia nos peccatores.

【那傢伙是,那天晚上的…………】

【能從剛纔那個距離攻擊過來的對手,領先一個轉角根本沒用,至少甩開兩個轉角纔行。】

Venite mea domus,Luto similis somnium,

草十郎因爲很掛念青子的傷勢所以這麼提議着。

【…………沒什麼,只是讓脊柱麻痹的程度。內臟沒有事,好像也沒有出血。】

但是青子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回過頭來。

青子忍耐着背部的疼痛,在鑲滿鏡子的道路里面奔跑着。

左轉之後就是這個迴廊的樓梯了,到那的直線距離已經很短了。

兩個人的背後傳來什麼東西不斷碎裂的聲音。

(鄰人對我毫不關心,)

【什麼呀這是,等級是不是太高了…………?】

不像是眼睛很好的樣子,而是把鏡子屋的構造都記在腦子裏面了。

【蒼崎,停下,已經跑了很遠了。

現在先要走十五米轉過轉角才能直通過去。

可以確信的是——那是去詛咒“詛咒”本身,藉此來維持一定動力的永動機。

青子把對抗這條選項乾脆的徹底捨棄了。

【畢竟是自己的身體,身體管理可是基礎中的基礎。】

和草十郎不一樣,青子沒有撞到透明的牆壁上過。

(我們都是罪孽深重的同類)

(我們是罪人,我們不需要家鄉)

Et pulvi similis cottidie.Cordem privo.”

【蒼崎,傷怎麼樣?】

“Proximum mihi neglegentia.Omina nos peccatoribus,

到那裏應該正好三十米。

嘛,重要的神經倒是被廢了。青子在內心裏嘀咕着。

目前正處於附贈品狀態的草十郎手被青子牽着,也在奔跑着。

這樣啊,草十郎點着頭。

那傢伙被拉了一個拐角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雖然很感謝青子把所有提問都好好的回答了,但這邊聽是聽了,裏面那些沒有聽說過的單詞還是讓草十郎很困惑。

【可能吧,我認爲是一個類型的,這麼貴重的自動人偶一點都不愛惜,用完了就丟,看來是很有錢的主。】

【………………】

這個話題先放放。

並不是反擊,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縱身離去。

(逝去如淤泥,言語似塵土。剜出這個被胸膛所丟棄的心臟)

【……………你說沒事,怎麼可能知道的?】

【那個,爲什麼帶上我?】

【讓你逃了怎麼辦?傻瓜。】

樸實又簡潔的回答完,青子斜眼鄙視着一臉平和、呆頭呆腦的獵物。

兩個人又轉過一個拐角。

已經甩開了兩個拐角,終於停下了腳步。

青子調整着呼吸,用手去確認後背的傷勢。

雖然青子之前很肯定的說“完全沒事”,看樣子那是在逞強。

不知道爲啥,本來不會看氣氛的草十郎這時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沉重。

【…………】

草十郎抱着手臂,站在青子身後。

目前是山中無老虎的狀態,趁着這個時候,他也開始嘗試把握自己的現狀了。

首先,自己正被蒼崎青子追殺。

在自己險些要被殺掉的時候,幸運的遇到了突發事件。突然出現的人物是在兩天前的夜晚,被青子燒掉的“可以伸長奇怪手臂的人”。

雖然看的不是清楚,但還可以認出是個女性,所以用“她”來稱呼。

“她”的攻擊讓青子的背部受傷,青子暫且逃走了。

在這個時候,不知道爲什麼青子拉着草十郎一起跑了。似乎是爲了防止草十郎趁着混亂逃出去。這就是目前的狀況。

也就是說——

【蒼崎,你還沒放棄對吧?】

【那是當然的吧。那樣的傢伙,就算有兩個也能留下來一半的魔彈,對付你的話足夠了。】

青子流利的說着,很嚴厲的看着草十郎。

如果是青子的同居人那個水準的話,這類干擾堵塞什麼的,在接觸手臂的時候就會被彈開。而且與之接觸的對手的迴路反倒會被幹脆的燒掉。

沒有回答,

【————】

憤怒還沒有平息,沸騰的激烈情緒已經冷卻下來了。

她身體所受到的傷害並不是可以無視的程度。現在的狀況仍然不容樂觀。

從根本上說,連接其他魔術師的迴路,這種行爲和亮出自己的心臟一樣危險。在同卓越的魔術師同行進行魔術戰時,這是不會起任何效果的垃圾機能。

【…………唔】

【——是的,這似乎是你的軟肋呢。】

青子沒有回應,緊盯着眼前的黑暗。

妨礙術式是初步的初步,只對剛出道的半吊子能管用。

【誒?難道說,還看到過其他的自動人偶?】

青子輕輕用不帶感情的語調說着。

【算是吧,你那時候是在玩。】

蒼崎的行爲好像是從黑暗中分離出來的一部分。

到底是該高興好還是該悲傷好,草十郎很難回答。

影影綽綽的通道里,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嗯,草十郎率直的點着頭。

重要的是——

但是,青子眼中透露出來的激烈情緒,把一切都否定了。

【怎麼可能,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淨是些想不通的事情。但是,人偶的事情可不一樣,並不是什麼可怕的事。】

儘管如此,草十郎沒有在意青子把自己完全無視掉了,仍然繼續說着:

儘管如此,那個敵人卻裝備了這個“多餘”的機能。

【————】

“魔術迴路有好多地方都短路了,那個右臂應該是能夠使迴路混亂的妨礙術式。”

【…………哼,作爲敵人還真是正確的判斷。】

【蒼崎,是要把那傢伙殺掉嗎?】

那個人偶,完全是在小看着青子。

青子的表情完全不像一個十七歲少女,而更像是冷靜的獵人。

【自言自語而已,忘了吧。

【……………怎麼感覺你很冷靜啊。】

在過去的數週裏,敵人在三咲的管理範圍內不斷巡視,並得出了結論。兩天前,正式的作爲魔術師補上了對青子所做出對策的評價。

質問着罪責的草十郎和把他繼續無視掉的使用魔法的少女…………僵持了數秒之後。

沉默開始沉澱下來,和惱人的黑暗纏繞在一起變得和厚重的棉花一樣。

【不懂的事情不管怎麼聽也聽不懂,但還是想問一下。】

【?都市的人偶不都是那樣的嗎?】

不管青子的話可信不可信,先接受了再說。

而且,話說在前頭,那傢伙可不是人類。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那是倚靠自我意識活動的人偶。以前那個和這次這個都是人偶。】

不知是不抱希望了,還是對此不屑一顧都可以理解,青子嘆了一口氣。

【軟——什麼?】

【什——】

本來是應該因爲危機而顫抖的情況,青子的拳頭在顫抖卻完全是因爲憤怒。

【怎麼感覺,比我那時還要認真吶。】

繼續保持着沉默。

青子勉強忍住了啪嘰一聲摔到地上的衝動。

是這麼回事啊。神要是想做個呆子,那估計就是這傢伙了吧。

想野生保護動物那樣被隔離在深山裏的轉入生,連最基本的常識都沒有,見到的東西全都異想天開的瞎聯想起來的外國人。

汽車那樣的鐵駝子都能動,人偶這樣的東西能動也沒啥不可思議的。

…………也因爲如此,說不好。

對他來說,那天晚上上發生的事情也並不是什麼“特殊”的事情。

作爲都市到處都有的景色,說不定那並不是值得和別人說的事情。

【…………敗給你了,要是有機會真要看看你腦袋裏面裝了什麼。真是,太讓人佩服了。】

…………聽起來口氣狂妄是當然的吧,一般來說應該是比被我襲擊的時候多點不同的反應纔對的。怪物啊,太奇怪了啊什麼的,不過要是你的話估計說一句“還有這樣的事啊”就算完了吧。

……………感覺我像個傻瓜一樣啊。】

緊張的她在一瞬間恢復了平時的表情。

對了,這樣的話就使用點更不一樣的方法好了,說不定就可以選擇一條誰都不受傷害的解決辦法了。

但是已經太遲了。

基本上,人生沒有後悔藥,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弄錯一點細節或者僅憑自己想象亂來就會使狀況變得更加嚴重。

關係都已經涉及到現在這種程度,她已經不能指望草十郎能夠幫忙保守祕密了。

……本來應該是另一種情況,選擇最好的辦法,最後皆大歡喜。

畢竟,人和人的關係就只有不斷相互誤解而已。

按照願望編織的東西最後往往會變成別的織物。

——就休息到這裏。

(從一開始我們就誤會了,活着就是痛苦)

不知道這些剩下的力量是藏在哪了,草十郎背對着人偶跑開了。

又猛地一甩手臂。

蒼崎青子和草十郎,兩個人從互相自我介紹並認識那天以來,完全沒有對話的日子到此結束。

Nemo juvarem est.”

沒有躲避,青子傾盡所有憤怒伸出右臂與咒彈對抗。

(渣卡注:這裏是人偶眼睛變紅,發出紅色咒彈的背景。)

【看來還是有關係啊,要逃了。】

青子完全理解不了似的盯着草十郎的臉看。

“咒彈……………?!”(渣卡注:和遠坂的一樣。)

呼,草十郎喘息着。

膨大的魔力使用起來非常浪費,可惜對現在的青子來說,沒有除此以外的防禦手段。

說的再怎麼輕鬆,抱着一個人跑肯定會呼吸加快的。

展開的霧一樣的東西並不是魔術,而只是將魔力傾倒出來形成的障壁。

僅僅數秒,青色的磷光形成了防禦詛咒的牆壁。

(有誰,能救救我嗎?)

【…………現在不是悠閒聊天的場合呢,總之現在的距離——?】

“Nemom mea funus meminit,cui dolet exstinctus.

對青子來說影響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詛咒,對不是魔術師的草十郎來說十分有效。

草十郎無視青子的抱怨跑過兩個轉角。已經接近二樓的中心了。總算停住了腳步,放下了青子。

像是要指出忙着張開障壁的青子那樣,人偶舉起了右臂。

毫不照顧他們的感想,拐角那邊流淌來了耳鳴一般的細語。

(誰都沒有察覺到我的葬禮,悲傷的人也已消失)

【你這,和這傢伙沒有關係吧……!】

而且這個能保護好的只有青子。草十郎用手押住了嘴。

和青子鮮亮的青色魔彈不同,讓人聯想起怨恨的紅色光芒。

一瞬間的閃光,比伸長的手臂速度更快。

這時已經好好的確認了敵人的樣子,青子本來已經沉靜下來的感情一瞬間又燃燒起來。

如果是人偶的手臂的話應該可以輕鬆突破這層牆壁。但是對沒有實體的“詛咒”,魔力的障壁可以將其彈開。

注意到鏡子上出現了對面拐角處的敵人。

在這個間隙,

【……唔】

飛來的一個咒彈威力瞬間消失了,做出來的牆壁像是燃燒三大桶汽油形成的熱浪。

【…………你到底多有體力啊…………】

【…………好了,到這裏應該可以稍微休息下了。】

輕快的像是在岩石間蹦跳的小鹿。

在死的火箭彈放出來之前,草十郎猛地把青子抱起來。

【唉?】

道理上說不通。

Initio erraveramus.Dum vivimus doloris.

【從剛纔開始就這麼礙事。】

似乎是理解了這一點,人偶沒有把視線投向青子,而是投向了青子背後那個預定外的人類。

如果還有抱着自己逃走的體力的話,在之前那裏摔倒的時候,應該還可以站起來繼續逃跑的。

【啊,因爲那時候已經放棄了。】

不加掩飾、直率的話語。

命懸一線的狀況下,草十郎平時總是傻傻的氣氛果然也變淡了。

【…………放棄了?爲什麼?】

【嘛,已經忘了,那種事情。】

不太想說,草十郎把臉背過去,禮貌的回答着。

看着他的側臉,青子感覺稍微有些痛。

【比起這些,蒼崎,剛纔突然就感覺很難受……

那個紅色的光,怎麼說…………?】

【……………誒,魔術的一種,被稱做咒彈。北歐詛咒的一種,雖然對有魔術迴路的我沒什麼效果,但對沒有抵抗手段的你似乎很有效。】

【——什麼嘛,對蒼崎沒有效嗎?那,危險的就只有那手臂了吧。】

【……………】

對着不知道爲啥放心下來的草十郎,青子咬着牙根,抑制着要突發的感情。

……………在這裏又不能吼出來。

畢竟,爲什麼現在自己會非常不爽的呢,想變成話語說出來,但是不管什麼怎麼說都不合適的樣子。

【是呢,需要注意的就只有能伸長的手臂,果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對手。】

這是真實的感想。

對平時的青子來說不是一個構成問題的對手。

但是,之前青子不小心被對手介入了魔術迴路,對她來說已經沒有比這個人偶更棘手的對手了。

爲了好玩追着草十郎,結果現在以這種形式受到懲罰了。

【運氣不錯的話就能找到入口呢。那就到這吧,明天見。】

非常事務性的,完全在說其他人的事情一樣。

【…………蒼崎?】

現在的青子沒有攻擊手段。

“…………還真是嚇住我了,要說存在還真是存在着呢,神大人呦。”

而且這一層都是左轉的構造,青子所示的應該是右轉的道路。

【——好了。】

【那傢伙的攻擊是不加區別的,必須在這裏破壞掉纔行。魔術師和魔術師同類之間的爭鬥倒是無所謂,隨便把一般人捲進來肯定是不行的。

殘留的魔力量還有一半以上,這也只能是放着好看了。

(渣卡注:這次沒日語註釋了,翻譯不能)

麻煩的事情要正式開始了,青子心裏默默唸道。

青子指向的地方只能看見通道的牆壁,看不見什麼岔路。

青子說的就是這件事。

【本來二樓的中心有下到一樓的樓梯的,那個已經被我破壞用不了了。但是這裏造的很能糊弄人,仔細看的話也有右轉的道路,只有上級人員才知道的抄路。注意找一下,到一樓的樓梯那裏有近道的。抱歉了,接下來你一個人去吧。】

連草十郎都看出來她在逞強。

既然是作爲戰鬥用的,應該動用更爲便宜,更加適合戰鬥的使魔纔對。

擁有無盡動力可以永久追殺的殺人機關。

就這麼被追着跑的話,就只能等到哪方先跑不動了爲止。

Hodie mea obit die,et mea natus die.Te obire.”

青子勝了的話人偶將被破壞,

稍稍犯了一下傻,青子很快把意識切回來。

就這樣等着對手的魔力用完也不行,對手是詛咒的永動機。

…………就好像剛纔的我們兩個人呢,青子自嘲起來。

剩下的就看自己什麼時候能恢復了。

青子輸了的話,達到目的的人偶就會停止。

那麼,未來會怎麼樣再明白不過了。

【抱歉,在考慮事情。那個,記得是…………好了,找到了,靜希,那裏有個岔路,知道嗎?】

按日本貨幣換算的話,應該是能夠達到九位數的超一級品。

“Vivimus in somnus.Solitari putris in inferos.

無法攻擊只留有燃料的自己。

但是沒有阻止她的時間,也沒有那個必要。青子在轉角處消失了。

那傢伙的目標應該只有我,結果先不管,這樣就能痛快的解決了。】

青子背對着草十郎走了幾步。和逃跑的右轉近道正好相反,面對着人偶追來的長長的通道。

【——過來了呢。】

竟然把這麼高級的物品用來殺人,可以肯定那個人偶的主人和至今爲止的“敵人”是完全不一樣的變態。

但是,這只是作爲一個古董的價錢。

這次的人偶和兩天前在公園打倒的那個在品質上區別很大。

光是能夠自動詠唱的永動機就是很稀少的東西了,手臂能夠伸縮倒還不算什麼,兩隻眼睛還是由能夠將詛咒投影出來的水晶製成的。

發出沙沙聲響的八音盒。

瞥了一眼右臂。

【?】

不管是哪一個,都和已經離開的草十郎沒有關係,草十郎也就可以繼續活下去了。

自己詛咒自己來獲得動力的自動人偶接近了。

通道大概長十多米,青子等待着人偶從最裏面的轉角出現。

在這裏和對方決戰不是爲了讓草十郎逃跑,絕對不是。

青子確實是認爲現在的自己無法從那個人偶那裏逃掉。

假設逃走也要選擇場合,就算非常幸運的從鏡子屋裏逃了出去,但也只能到那時爲止。

跑到沒有障礙物的外面一眨眼就會被追上,被從背後穿刺死掉吧。

魔術被封禁的現在,從人偶的手上逃走已經不可能了。

那麼,現在就只能選擇將其擊退了。

雖然狀況不容樂觀,但對面也一樣。

在這些細細的通道里面,青子無法逃跑。反過來說,人偶也無法拿出全速。

機械的缺點。

突然的加速或減速,對那個時代的自動馬達來說是很難做到的的事情。

【——連接】

像斷線的魔術迴路中注入魔力。

…………血液的流動、魔力的供應完全安定不下來。

這種情況下想組成魔術式很困難。

用魔力加工右臂,只能草率的把硬度提上去。青子的武器是用細細手臂作爲鈍器。比錘子厲害,威力不如球棒。只有在靠近的情況下才有效,否則完全依靠不上。

要怎麼辦,接下來只能靠戰術了。

之前什麼武器都沒有準備,現在這隻手臂並不適合戰鬥。

最簡單的戰術就是利用鏡子把自己藏起來,再從死角發起攻擊——但是,這行不通。

咒彈起源於北歐神話,單純而且適用性很高的詛咒,最方便的地方在於只要“手指指着”,就可以讓對手的身體惡化。

距離的話大概有十米。

【——,——但是】

因爲,那個人偶本身沒有視覺。

儘管只是一工程的魔術,效果也只限定於“病”。但咒彈中還是有最深奧的,作爲祕術的存在。

【——】

背後受傷的神經變得敏感了。

這種程度,不算什麼危機,什麼都不算。

側臉躲過了兇器。

不管誰見了都會認爲被殺的是自己這邊吧。

伸縮的槍,瞄準青子的臉攻了過來。

到現在這個時候就算要逃,敵人也已經在眼皮底下了。在腦海裏預測五秒後的情景,十回戰鬥有兩回是自己被打倒的結果。

【binggo】

青子靜靜的,努力集中全部精神,忍耐着經常出現的錯覺。

抑制住了扭曲的如同螺絲紋一樣的心。

稱之爲“FIN的一擊”。

【………………】

和在黑暗中棲息的蝙蝠是同一原理,發射超聲波,根據音波的反射測量周圍的地形的反射定位法。

【————】

人偶既不做開場白也沒什麼偵查。沒有任何徵兆就已經擊出了詛咒。接下來和青子預測的一樣,魔力的霧削減並防下了這一輪攻擊。霧只能持續數秒,趁着這個間隙。

——想起了半年前那個白色的夜晚。

人偶並不是依靠視覺情報觀察世界,而是根據周圍的地形狀況。

那個詠唱也起到發射音波的作用,對人偶來說,牆壁就和透明的板子一樣,從陰影處偷襲“她”不過是個笑話。

眼球像河豚那樣突出出來,從五官裏滴滴答答流下血水。兩回,兩回,兩回,就算只有一回也無法忍耐,竟然有兩次的死亡。自己的精神都快不正常了…………

…………做了十回預測,兩回。想象的畫面沒法保留住,好像看見了自己不太真實的屍體。

失去武器的小姑娘,和持有瞬間致命奧祕的自動人偶。

不管怎麼想,她,現在的蒼崎青子缺乏能夠使自己生命延續的手段。

而且——

啊,但是,脖子後面有被什麼東西的手指爬上來的感覺,背後的那個幽靈看着她笑了。

不是疾病,而是使被打中的對手心臟停止的死之詛咒。

青子做了幾個深呼吸,一邊想着就算死了又能如何,一邊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

…………兩回,青子的預測比當下的現實更現實。

青子咬緊牙關發出咔嘰咔嘰的聲音。

因爲已經對人偶的攻擊模式已經有了經驗,纔將從死角攻過來的攻擊以毫釐之差躲過。

“——來了。”

少女模樣的人偶在對面的轉角處出現了。輪廓和看不清楚的黑影相互融合。

半年前在久遠寺洋館。從濃霧中出現的白薔薇獵犬,在十回中能殺掉自己一百回都不止。

似乎是青子的錯覺,因爲那黑暗似乎使詛咒消失了。

有術者進行操縱的先不提,自主行動的人偶,機能是有限的。

“……………想靠近也靠近不了,在接近前就會被察覺的…………用魔彈從遠處狙擊是最好的辦法…………用咒彈攻擊的話,FIN的一擊還是能夠躲開的。”

是幻覺吧,背後出現了一股惡寒。

收到人偶的詛咒而倒地的自己。

從這個距離就使用這種攻擊,如果這個殺戮機器只是按照設計好的流程圖來行動的話,就還有機會。青子賭了一把自己的運氣。

“能行,就這樣下去——”

在伸出的手臂縮回去之前,對人偶進行突擊。雖然勝算不高,但值得賭一把,總之先把局勢掌握在自己手裏。

勝利的天平開始向青子這邊傾斜。

十回預測中死去的兩回,是在那個間隙裏被FIN一擊打中的情況。

(扎卡注:人偶抬臉使用技能的背景)

就像這樣。

人偶的攻擊模式,和青子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一瞬間將身體移動起來,

在青子躲過人偶的手臂的下一個瞬間,本體不明的重量,朝着青子的腹部猛衝過來。

並沒有像預想的那樣使用咒彈攻擊,而是用肩膀從正面撞過來。

但是,那個推進力是從哪裏生出來的?

明明那個人偶不可能有什麼讓自己飛起來的機能的!

“哈——哈——!”

忍耐着強烈的疼痛來保留最後一點薄弱的意識,青子這時才發現剛纔攻擊的是如何做到的。

“剛纔的,不是推進力,是牽引力…………!”

沒錯,人偶的手腕並沒有回到本體處,而是就那麼穿透了牆壁,把本體拉了過來……!

“怎,怎麼可能——!?”

青子強制按下自己的驚恐,抱着必死的決心站好。

腹部、橫膈膜都被打到了,衝擊還造成自己的雙眼開始發黑。人偶出奇的輕,也因此,骨頭和內臟並沒有受到什麼重大的損傷,但還是無法呼吸。氣息能夠運轉的根源還是在於冷靜,再有兩秒就可以恢復了,不,不對,認真來說是竟然還要再花上兩秒纔對。

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

人偶每一次攻擊都是讓人瞠目結舌的奇異招數,沒有時間給青子發呆了。

只要心臟停止就算完成任務,對物質的損害並不是很強的詛咒。

O nostrum essential auferati earmus,

不對不對,冷靜下來,已經冷靜下來了,眩暈導致無法好好的把握位置關係,好的,現在呼吸和視力的恢復先往後推,總之先把身體——

彼此都是下手就能殺了對方。

轉過身體站立起來,這下該輪到這邊出手了。青子抬起頭。

“Vivimus in somnus.Solitari putris in inferos.

“[讓我們,死吧——]”

“救贖我等,救贖我等,救贖我等。”

【纔不會輸給這種…………】

(我在睡夢中成長,獨自在泥土中腐朽)

(所謂知性,不過是小小的敗者。)

人偶自己完好無損。

“唉——?”

現在就是反擊的事機。

等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人偶周圍的東西都被詛咒捲了進去。

人偶的右臂還繼續插在牆壁裏,肯定無法發起攻擊。判斷的很正確,眼前的黑影也消失了。

頭部的斜上方處響起了驅動的聲音。

青子連忙催促着癱軟在地的身體從人偶身邊跳開。

牆壁上刻上了如同抓痕一樣的裂痕。

“——要快點到這傢伙右臂的死角里去!”

“知性是廢物,虔誠是負擔,啊,我們的本質是掠奪。理性全被拋之腦後,痛苦的就只有腦髓。”

“腳,快動起來……但是哪邊,該往哪邊…………?”

0;棄掉你所謂的正確,省省你所謂的虔誠1;

人偶使出王牌。讓青子體內奔走的血液濃度上升的原始對魔術。好不容易纔在致死前逃開了。

“Intellectum non necessitas, et pius non necessitas.

(我們是相互吞食的野獸,所謂生,不過是個裝飾)

猛然湧上來一股嘔吐感和貧血。體溫異常的低。

如果繼續在這個距離收到詛咒的話。先不說持有魔術迴路的青子,像草十郎那樣的人身體會很快崩潰的。

青子僅憑着第六感轉向了人偶的右側。

右臂還嵌在牆壁裏的人偶把握不好平衡。要趕快趁“她”沒有辦法防備的時候一腳踹上去。但是,青子膝蓋一軟倒在了地上。

格外鮮亮的光芒。

一瞬間,她看見了在鏡子迷宮中,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集中精神從詛咒的倦怠中逃開。

作爲人偶動力源的詛咒之歌,構成了讓接近者招來疾病的防禦體系。

“糟糕…………這傢伙,把詛咒散佈出來了……”

Hodie mea obit die,et mea natus die .Te obire.”

(今日是我的命運之日,誕生之日。那,我們來見面吧。)

【————啊】

被死亡的手觸碰了。

Ratia figure tantum est.Doloris initium encephalon”

【……這,這家……………】

但是,貧血並不是由詛咒產生的,而是自己已經到極限了。青子的血壓跟不上了。

絕好的位置關係。

跳開的青子面前,是左臂也像箭一樣伸出去的,和自己有着同樣臉龐的人偶。

…………兇器分毫不差的朝着青子的心臟射了過來。

但是,在那之前。

【當心。】

聽到這完全沒有危機感的聲音,青子還在想怎麼了,身體就被橫着拉了過去。

伸過來的手臂再次掠過空氣。

人偶急急忙忙想把手臂再次收起來。他趁着這個空隙拉着青子的手一溜煙逃走了。

胡亂的在迷宮裏面瞎竄,等到離開人偶足夠遠之後,草十郎停下了腳步。

【這個,想想的話。】

應該已經走了的人卻在這個通道里,光是看見氣就不打一處來。而且他還一副他有他自己考慮的樣子,用幽默的口氣說道:

【明天,看來要很忙呢。】

“所以,不如今天就把準備都做完怎麼樣?”

還在繼續着這樣和狀況完全不同步的提議。

【——————】

青子沉默着。

順便也好好發發火。

不是因爲實在理解不了這個男的的精神構造,也不是因爲他好不容易逃掉了卻又要跑回來,更不是因爲他一如既往糊里糊塗的臺詞惹得自己焦躁不安,

…………怎麼說呢,在那一瞬間。

至少我不是你賣弄恩情的對象。

…………青子爲自己粗線條的洞察力咂舌。

……………這樣,終於注意到了。

手被拉着的時候,什麼也思考不了,什麼也做不了的事情。青子原諒不了這樣的自己。

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會因爲被你幫個一兩次就改變主意的。】

【而且,完全把我當做敵人看待了。那個人偶,剛纔就一直斜眼盯着這邊。

青子對這句話還有些不滿。

他繼續一副輕鬆的口吻說着和場合不搭調的笑話,但是額頭上浮現的汗珠更密了。

草十郎看向了通道。

青子眯起了眼睛,斜眼看着草十郎,像是在說那是騙人的。

【這話可輪不到蒼崎你來說。

蒼崎和人偶,就結果來說,不管哪邊贏了都要殺了我吧。】

——嘛,現在也不是可以詳細說話的時間,差不多該追過來了。】

…………不,雖然只看了一瞬間,但那完全沒想着給我留活路。蒼崎也小心點好,大概,那傢伙肯定是一張非常可怕的臉。】

草十郎的臉色很不好,比剛纔還更嚴重了。

也是呢,草十郎點着頭。

【————】

【你?精神還正常嗎?】

【唉?】

【…………你啊,沒想過就在下面躲起來嗎?那樣做的話不是更安全一點嗎?】

【嘛,大概不會比喝了一升醬油更難受吧。】

儘管如此。

順着這股氣勢,把這些話說出口了。

草十郎的話聽起來就像在鼓勵青子一樣。青子抬起頭來。

【是吧,但是,我可不想被那傢伙殺死。】

【但是你誤會了一件事,稍微糾正你一下,那傢伙的目標並不只有蒼崎你。不光是你一個人,我它也想殺。】

【聽我把話說完……我爲什麼這麼說,一樓的入口處不是有個細長的通道嗎?那裏已經不能走了,我想逃也逃不了,沒辦法了纔回來。】

青子勉強相信了。

【嗯?怎麼了,這也不是別人的事情吧。

【蒼崎就是這一點不可愛。今天晚上算是徹底知道了。】

【等一下,你沒事吧?】

【…………是呢,都到了這種地步了,肯定要消滅目擊者的。像我一樣。】

【——對我這麼親切還真是謝謝了。】

…………鑲有鏡子的黑暗之中,隱隱可以聽到八音盒沙沙的聲音。

還真是不明白你啊,青子說着。

因爲他老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自己也就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這樣啊,因爲剛纔接近了人偶嗎…………”

那個圈子內的詛咒能讓青子突然出現嘔吐感,草十郎進入了肯定不會沒事的。

【剛纔在一樓就想過了,你要是被幹掉了我也一樣要死。那不如,先想點辦法對付那傢伙吧。】

【還是說你是想自殺了?我也是人偶也是,都不過是把你當做要殺的對象而已。

如果是這樣,也沒什麼好喫驚的。作爲敵人,做到這一步上,還是值得稱讚的。

草十郎很乾脆的這麼說着。

【你,…………在說什麼呢?】

明明是已經明白了的事情,青子故意又問了一遍。想搞清楚草十郎覺悟的程度。

如果還是像之前那樣半吊子的口氣的話,那現在就在這裏結果了他。青子瞪大眼睛看着草十郎。

【提議,我幫你把那傢伙打倒的話,能不能放過我?】

【…………我說過不會因爲你幫幫我就改變主意的吧?而且,你又能做什麼?】

【那就要靠蒼崎你來想辦法了,很拿手的吧,這類事情。】

對同伴做到知人善任就是領導者的工作,

本來就把握不了現在的狀況,也不清楚自己和敵人的差距。這樣的人思考“能做什麼”這件事本來就是錯的,草十郎對此很肯定。

【————】

就像他說的,瞭解草十郎,也知道人偶性能的就只有青子了。

因此,把青子的指示當做“現在自己應該去完成的事情”,全力去做。這就是草十郎想說的。

自己近乎放棄思考了,但是,草十郎的提議在承認自己的無力之餘,也等於給予了青子最大的信賴。

【——那,會百分百的聽從我的指示嘍。】

【是的,而且,這不是感恩啊義氣之類的。

一個人做不來的話就讓兩個人一起來吧,這既不是善意也不是好心。而是類似交易的那類東西吧?】

純樸的眼瞳在訴說着物物交易的純樸信條。

【————真是的。】

…………這個少年還有着這樣的智慧,還是被鳶丸當做呆子了。

絕對不是嘴巴被堵上了,青子一點都笑不出來。完全被草十郎打敗了,怎麼說呢,這個世界上還真有毫不後悔的敗北啊。

【勞動就有報酬的道理嗎?這樣的話也說得過去。唔,雖然不想說——】

漩渦迷宮的終點大概在二樓的中心,現在那裏就只有草十郎一個人被留了下來。

就算是更加厲害的上等結界,整個建築物都歪斜了也絕對會消失的。只要地下的魔術式啓動了草十郎的逃跑路線就可以確保了。

關於人偶在入口處設立的結界,按照青子的預想,強度不會太大,柱子的連鎖爆破可以輕鬆的把那個結界吹飛。

“…………”

離追兵過來還有一段時間,青子哎呀哎呀的聳了聳肩。

“說實話,還有一個準備好的裝置沒有用過。

幹什麼就要幹徹底一點嘛。青子不好意思的笑着撓着腦袋。

剩下的問題就是,到青子到達地下之前,需要想辦法把人偶牽制在二樓。這件事。

【……什麼呀,這不是正好嗎?多虧準備了這個才能做點什麼不是嗎?】

草十郎這麼說着,青子則好像出一點聲音就會被殺似的,靜靜的跑走了。

最重要的是冷靜,作戰本身很簡單,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情。

“……要讓你去當目標呢,靜希。至少拖住它三分鐘吧——”

“不,那個……本來只是想做個保險的。想着追你的時候萬一不小心找不着了,乾脆就把樓都爆了好了,之類的,哈哈。”

……對已經把迷宮記好了的青子來說是勉強可以逃出去的、非常緊張的時間表。

“再怎麼說這也乾的徹底過頭了吧!”

最後,是重要的靶子了。

在迷宮的岔道里面奔跑着的青子,不禁對不在這裏的草十郎生出來幾分期待。

對着像松鼠那樣抬起腦袋的草十郎,青子輕鬆的點了點頭,把珍藏的最後王牌解釋給草十郎聽。

【——還不錯,正合我意。】

他用自己的方法儘量讓自己的心跳平穩下來。

作戰很簡單。

雖然自己也想過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但是過了半天你都還沒到遊樂園,就順便由着性子做出來了。”

像是捨棄了迷茫,青子臉上掛上了看起來很邪惡的微笑。

要對草十郎投以同等程度信賴。

在受到打擾之前做出來的東西。直接把魔力一口氣敲進去就行啦,就這樣,走吧。”

青子利用右拐的近道避開人偶下到地下一層去。到達中央的柱子那裏,向好不容易做出來玩的魔術式裏直接注入魔力,然後離開這裏。

“地下的支柱那裏刻有一個類似着火裝置那樣的魔術刻印。如果在中心支柱那裏點火的的話,就會讓其他準備好的魔術刻印連鎖起動。

儘管草十郎面對青子不想有太明顯的表現,但是還是顯露出一抹不安。

青子百分百知道草十郎的位置很危險。但是從青子手下逃了那麼久,草十郎的運氣和腳程都不是一個傻瓜能做到的。

雖然應該聽不到青子的聲音,草十郎仍然在故意挑起必死的追殺。

“……………?裝置,準備給我用的?”

那個自動人偶並不適合在這個充滿遮蔽物的鏡子屋裏是活動。從它的構造上來說,是不能在這個地形裏全速移動的。如果在倒塌的時候它在二樓的中心附近,絕對會被捲進倒塌引起的碎片中去。

聽起來草十郎似乎認爲這樣的協力關係和一張白紙沒什麼區別,像個傻瓜一樣發着牢騷。青子只管一個勁的跑進通道里。

對着青子的暴虐行徑,草十郎也忘了狀況,直接把心裏的感想說了出來。

青子的指示很簡短,實際上也很容易理解。

——另一邊,

“……嗯,如果只是逃的話,說不定——那傢伙會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吧。”

從青子到達地下一層,到啓動魔術式爲止。在這段時間吸引人偶的注意力的話就沒有問題了。

或者,至少在一樓的廣大空間裏把人偶困住,這個作戰也能成功。

“保持十米左右的距離,儘可能慢的沿着通道繞上三四圈。

【還真是嚴苛啊,你給的任務。】

“……蒼崎,什麼‘就這樣’,我不明白的。可以的話稍微明確一點好嗎?爆炸的範圍有多大還一點都沒說呢。還是說是我太倉促了?”

從魔術式啓動,到崩壞擴散到鏡子屋全部範圍要不到一分鐘,在那之後的倒塌還需要一分鐘。

岔道在鏡子的接縫處,掌握好這一竅門。從這裏開始第六個,第三個,第七個,第二個岔路向左轉就行。這樣來來回回的繞彎比較安全。”

……主要就是繞着圓形跑馬拉松。

保持着人偶只有伸出手臂才能夠到的距離,讓它勉強可以追蹤到自己。敵人應該會堅持追着走的。

雖然是很單純的行動,但對草十郎來說卻是個玩命的差事。

再加上,建築物開始搖晃之後要全力的去尋找出口。怎麼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這可不能說是沒事吧,明明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草十郎用一頓一頓的生硬動作,從轉角處露出頭來。

……轉角的另一個盡頭傳來了之前聽到的八音盒的聲音。

先在這裏打一下照面。然後從右側的近道超到前面去,環狀的捉鬼遊戲現在不得不開始了。

【…………!】

來了,草十郎擺好架勢。

注意到了,注意到了。

不要害怕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伸過來的手臂,草十郎又想起了青子的說明——

【咦?】

話說回來。

一開始的岔道是第幾個來着?

第三個,第六個,還是第九個——

【——】

不對,

怎麼感覺全都錯了似的。

哪曾想到,本來是美少女形象的人偶變成了一副從構造上來說不可能的形狀。

【什麼嘛,淨想些沒用的。】

準確點說,現在誰勝誰負還不知道。

明明剛纔還全都能回想起來的,太緊張了。草十郎咕嚕咕嚕搖着頭——

下到一樓來直接就變成了“認真模式”。

不用集中注意力去聽。這的遊樂設施正炫耀自己的奢華時,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沙沙聲。

“上來就把任務搞砸了。”

一、 出口就在眼前,逃到外面去。

使用魔法的少女向着鏡之城的心臟所在的地下一層跑去。

【……那麼,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啊。】

鏡之城也將迎來自己的終章。

本來想只是逃的話應該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怎麼還是這副模樣。

入場者是兩人。

哈哈鏡之類的奇怪鏡子面前,聽到了令人絕望的噪聲。

在這裏停住的話只要十秒就會被追上了。入口處的結界就算是對現在的青子來說也是動動小拇指就能解除的小兒科。先不說魔術,只要將魔力注入進去相互中和就能解除了。

【啊——不,那個。】

連後悔自己失敗的時間都沒有,人偶的身影就一溜煙消失了。從草十郎眼前跑開了。

而且是以飛快的速度,卡其卡其的聲音消失了。

敵人的移動速度肯定也是今非昔比了。回聲定位又是專門爲這種黑暗中的環境定位而生的。在鏡子屋裏,比起依賴視線的人類,自動人偶可以以高出幾倍的精確度來把握周圍的環境。有着這個優勢仍然追不上青子的原因在於,使用兩腳的方式走路在小角度的方向轉換上有很大的硬傷。但是如果使用多隻腳的話就可以增加安定性,而且速度也會凌駕與人類之上。

確認一下站立着雙腳的力氣,風吹拂着頭髮。做好覺悟,少女衝向了眼下的黑暗。

想到的選擇肢有三條:

他突然注意到自己面前追蹤者的動靜,似乎突然離開了。

【……怎麼?】

混亂的情況仍然要堅持思考,迅速的在腦海裏搜索對策。

幾個人的腳步聲在迷宮裏迴響着,憑藉聲音,青子可以想象出用六條腿在通道里奔跑的巨大蜘蛛。

……無奈的這麼說着,這下立場什麼的都沒有了。

一個人很困擾的歪着頭。

草十郎好像青子就在身邊似的,對着昏暗的通道說着話。

沒時間了,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

不好辦了呀,窮途末路的草十郎小聲嘀咕着。

青子全速奔跑的話大概能持續三分鐘左右,論耐久力的話不管怎麼看都是人偶比較強。

【——腳步聲不只一個——就是說,從兩條腿切換成多隻腳走路了嗎?】

【……那個小子,別說三分鐘了,這不是連十秒都沒有嗎?怎麼回事?】

自我控制的古董危險的追在身後。

不論如何,結局將會很華麗。

其實早就決定好了。

二、 到比二樓更加複雜的一樓迷宮裏面藏起來。

三、 跑到地下室去,做口袋裏的老鼠,等着人偶追過來——

一分鐘後,微弱的電荷開始在城中奔走。

人偶的輪廓非常奇異,草十郎不禁啞然。

同時,青子好不容易到達一樓大廳時,正確的把握了狀況。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地下一層,最深最靠裏的主休息室裏的一根水泥柱。被少女傾盡全身魔力一記直拳打在上面。

這根柱子的作用應該並不是用來支撐鏡子屋,而是主要起到象徵性作用。但是這一拳就要使鏡之城崩潰。這種好像幻想一樣的直拳,在數秒後就將使幻想變爲現實。

這是一個簡單的點火魔術,能使刻在城四周和地基上的魔力壓縮、解放。

裝置將轉化成電荷,來保證同時發動。

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歷經了兩年的歲月,一直在抗拒毀滅命運的夢之城,看到了臨終的鐵錘。

——那是,好像充滿喜悅的聲音。

即將失去生命,沒有遊人造訪的鏡之城將要迎來的,最終也是最大的表演時間。

青子的魔力被轉化成電荷,使刻在支柱上的魔術式啓動。並連鎖式的,要停掉這座建築的生命。

【……辛苦你了,但是比想象中的要堅固一些嘛,這樣的話還能多撐一分鐘。】

地下一層的中央廣場,

沒時間調整呼吸,青子讓魔術刻印全力迴轉起來。

已經知道沒辦法組成魔術式了,兩隻手都被青色的光芒所環繞。

……混亂的呼吸不可能簡單的恢復。

地下一樓的中心,在到達中心支柱那裏前,她就已經被追蹤者跟在身後了,一百米用時十三秒的速度,已經毫無疑問破了自己的短跑記錄了。

儘管之前停下腳步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個狀況了,現在的心臟還是咚咚跳個不停。

【……追過來了,跑到地下的話也沒法逃跑,

也是當然的了,到最後了才逃跑什麼的,不可能放着不管的吧?】

我是該反省了,青子對着聽不懂話的人偶說着。

到這個建築完全崩潰還有一分鐘。

對着不怕死的對手就要夾起尾巴逃跑嗎?這樣也太不像自己了。

再看到對方的反應的同時,青子用盡全力猛踹一腳地板。

“——呼,——!”

……對,雖說是永久機關,但也是在魔力消費量控制在一定水平的永久機關。這麼使用的話燃料很快就會空了,作爲電力的詛咒循環也難以爲繼。

如果被留在這裏,那雙方都會被埋在瓦礫下了。

“Vivimus in somnus.Solitari putris in inferos.

“……真是可惜。

太過勉強的橫向移動讓身體失去了重心,青子趕快揮動手臂幫助自己支起身子。

反省已經結束了,也給予了足夠的敬意。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

青子對自己的天真感到憤慨。

【準備——!】

【…………】

只爲奔跑而生的野獸的覺悟,人類連接觸都會被燙傷。

毫不擔心燃燒殆盡,以求使用最大力量將心臟打破。

還以爲這種亂來的做法只有姐姐纔想的到,但既然有了那就沒辦法了。”

長長的頭髮像尾巴那樣甩動起來,少女的身體像旁邊跳了過去,

(渣渣注:人偶的手臂伸了過來。)

(今日是我的命運之日,誕生之日。那,我們來見面吧。)

本來就沒有生命的東西,把作爲目標的蒼崎青子殺掉就是她唯一的目的了。

抬起臉的瞬間,舉起帶着魔力的拳頭一拳打向伸到眼前的兇器。把人偶的手腕彈開了。

被打傷的,幾倍的還回去。

(我在睡夢中成長,獨自在泥土中腐朽)

對那個人偶來說這樣就ok了。

……是的,

六條腿走路的話就沒法使用FIN的一擊了吧,詛咒的魔力補給應該跟不上了。”

想溜冰一樣的滑行在右腳爆發出來,目標只有一點,從正面給予正面打擊——

“……哼,是不是有自爆的覺悟了,那傢伙。

人偶所被賦予的種種機能就是爲了達成目標後燃盡而存在的。

沒關係,不管現在的姿勢多麼不利,至少躲開了“FIN的一擊”的直擊。

忍着疼痛和被破壞的平衡,重新站起用了0.5秒。

Hodie mea obit die,et mea natus die .Te obire.”

【——絲——】

【要上了,就在這——】

但是,這邊可是一點和你陪葬的心情都沒有。

如果人偶有意識的話,現在肯定會睜大眼睛的吧。

“彈開……!”

【——!】

散彈擦過了肩膀。

收到詛咒的左肩像被烙鐵燙了一般。

太令人驚歎了。不僅是這一連串的動作,更令人驚歎的是少女無法阻擋的堅強意志。

敵人從一開始就抱着必死的決心來的。

這是物品的榮耀,擁有知識的人們無法體會的到。

對面的迎擊是瞄準心臟的詛咒一擊。

【粉碎吧!】

罪惡世界的兇器被彈開了。

僅憑少女的力量無法完全彈開,兇器的軌道被稍稍改變了,掠過了長髮。

Initio erraveramus.Dum vivimus doloris.

(從一開始我們就誤會了,活着就是痛苦)

Nemo juvarem est Nemo juvarem est Nemo juvarem est.

(誰賠我,賠我,賠我,賠我,賠我,賠我——!)

詠唱的詛咒開始奪去青子的力氣。

【哈——】

喘息沒有餘力去生氣了。

稍顯脆弱的防衛機能打壓下了氣魄。

【踹上去——】

帶有渾身魔力的右腳踹上了人偶的胸口。

人偶輕的超出青子的想象。

不,應該說完全沒有重量。

自動人偶的重量是由起內部構造——重力源的大小決定的。

擁有自動詠唱永動機的古董卻好像沒有身體似的,可以看出其優秀程度。

“……Venite,Venite,Mea sepulchrum veniteeee……”

(歡迎,歡迎,歡迎來到我的墓穴,歡因因)

斷斷續續的詛咒

腦袋還在慢悠悠的忘我夢遊的過程中,鏡子屋的倒塌已經開始了。

心裏天真的責任感。

“好了,終於到了……”

被青子狠狠的踹到了天花板上,加上垂直落下的衝擊使人偶慢慢停止了。

【——對了,待在這裏可要遭殃了。】

所以,想從地下跑出去十分的困難。沿着迷宮的最短路徑往出奔跑的青子,途中,爲了破壞掉落的天花板停下了一次,爲了對付堆起來的瓦礫再次停下了一秒,接着是第三次。

【得趕快,加油啊。】

從這開始就把剩餘的體力全部調動起來,向着外面衝刺。

“切,我這是怎麼了,現在只想着快點跑就對了……”

作爲大概數秒鐘交戰的報酬。

這句話是僅僅五分鐘之前說的。

屏氣向前急衝。身處險境的緊張感,讓大腦的運轉速度也提升了數倍。

他則帶着稍許不安點着頭。那副表情——不知道該怎樣面對。

樓梯上堆積起來的瓦礫堵住了道路,用魔彈將其粉碎了。

入口的通道沒有沉入地下。有地下迷宮結構的地方只到大廳爲止,所以入口處的通道不會倒塌下去。會崩倒的只有天花板,到最後都會留有落腳處的。

這可不是享受勝利喜悅的時候,更沒有閒工夫去同情了。

青子自身還沒有時間去想象自己生還的未來,狀況就開始惡化了。

【要恨就很設計者去吧,被一腳就被踹壞了,要是再重一點的話……咦,嗚哇?】

青子趕在被瓦礫埋葬之前爬上了樓梯。

“……話說在前頭,可沒有多餘的時間來會合。

這場賭局是青子勝了,幸運站到了她這邊。

內部構造發生了歪斜,作爲動力源的自動詠唱循環被打亂了。

天花板就落到了眼前,引起的衝擊把青子的思緒喚了回來。

重要的作爲出口的通道呢——太幸運了,還沒有倒塌。

從破壞掉的地下一層上到正在崩潰的一樓。

儘管如此還是用最大的善意拍了拍已經無法動彈了的臉頰。

呼吸因爲興奮和緊張還是沒有恢復平穩,青子就這樣向着出口跑去。

崩潰的惡化程度是以秒爲單位的。城的中心因爲失去支柱而開始對摺起來,被自己的重量壓崩潰了。

【————】

再這麼下去就要變得和人偶同樣下場了。

儘管如此,這靠運氣的逃脫到大廳爲止是個不容易的比賽。青子自言自語着繼續向前跑去。

掉落的天花板也是緩緩的落下。就像是死前的走馬燈。對現在的青子來說,一秒的時間相當於五秒。高度集中的神經使感覺到的時間延長了。

自動人偶的妨礙電波已經消失,之前的對峙讓人偶的大部分機能都被損毀了。

這個道路也不安全。

這不是什麼高級的作戰。彼此,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就趕快跑向出口。”

甩掉腦海裏()的想象,青子向着通道跑去。

【————】

但只過了0.2秒,青子就停下了腳步。

背後已經開始向着迷宮那邊崩塌了。而且,現在連回頭的時間都沒有。

“……話說回來現在,怎麼弄的掉下來這麼一大塊?”

【礙事!】

目前還能進入大廳本身就已經是奇蹟了。

建築物的強度已經快到極限了,自己的運氣肯定也快用完了。

到現在了還沒有什麼傷勢已經是破格的幸運補正了,到現在已經一根稻草都背不了了。

身上的挫傷,暈眩,扭傷,到了這種程度已經和死亡聯繫到一起了,只要從背後往肩膀上拍一下就GameOver了。

——可是,

【——啊—】

……她的瞳孔放大了。

透過落向地面的鏡子碎片,蒼崎青子看到了順着通道爬過來的“死”。

她又從地獄裏爬了出來。還能活動,還能詛咒,

和青子一樣爬上了樓梯,用和青子同樣的眼睛,看着孤立無援的青子。

人偶的手臂飛了出來。

青子並沒有回頭,而是通過鏡子的反射看着對方的動作。

“Iis salvatio Iis salvatio Iis salvatio Iis salvatio”

伸長,伸長,伸長。

這次躲不開了,沒法躲了。

長着同樣臉龐的人偶還在繼續詠唱。

“我們都是罪人,

逝去如淤泥,

言語似塵土,

剜出心髒丟棄它。”

“【你給我,去死吧】”

……不,比起這些。

【就和看到的一樣,現在變成了亂起八糟的屍體了吧。】

【……蒼崎,那傢伙,怎麼樣了?】

砂石無法阻擋的先行者的背影。

【——,什。】

雖然之前沒有想到過,他還在大廳裏面難道是爲了這個理由?

堵上生死的決鬥也結束了。

【但是,要擔心那個人偶不如先關心下你自己吧,靜希?】

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這奢華的遊樂園也失去了色彩。

憤怒的表情和他真是不相襯。手裏拿着作爲武器的滅火器。肯定是之前想找什麼東西當做武器,從迷宮裏面拿的。

咦,還和小孩子一樣。

草十郎的災難,眼下還要繼續下去了。

到處都是轟鳴聲和粉塵,KistyLand的標誌性建築,皇者之城,就這樣緩緩落下了帷幕。

很可愛的咂了一下舌。真實的想法卻不是這樣。

也許是情感,也許是命運,兩個人被什麼東西在一瞬間連繫在了一起。疲勞的身體被萌發出來的奇妙連帶感包圍了。

【——】

【……我沒臉說這個了。】

【那傢伙放着不管就行了,快點。】

最後看到了不得了的景象。

草十郎羞愧的背過臉去。

【…………喂,還活着嗎?】

【靜希——!】

瞬間,青子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來。

【吵死了,混蛋。】

破壞掉堵塞土堆的道標

【嗯。】

草十郎趕快扔掉滅火器跟着跑起來。

在崩落的通道里全力奔跑的身姿。

青子站起身來,露出一副甜美的微笑。

【知道了,所以我說沒臉說這個。】

青子停下了之前發誓絕對不會停下的腳步,忘我的伸出手。

面對青子的沒心沒肺的回答,草十郎嘆了一口氣,說:“那就好,不這樣的話。”

似乎還能聽到崩塌的迴響透過廢墟滲透出來。青子對着身旁的說:

……耳鳴也消退了。

【——】

【不能不知道哦,那個提議是有大前提的,這可是交易。結果你丟下你的任務跑掉了。】

語氣和表情明明都很溫柔,草十郎卻感到一股讓人寒戰的冷氣。

【……蒼崎,你小時候是不是很愛欺負人?】

【沒有施虐的興趣這一點我是很有自信的,但是,你明白你現在的立場嗎?】

青子對着草十郎的執拗有些不知所措。

他板着一張臉,不知道從大廳的哪裏竄了出來,把人偶伸出來的手臂破壞了。

……鏡子屋彌留之際的悲鳴。

【切。】

……恐怕,也有可能是。草十郎並不是對青子,而是在生自己的氣。比起青子不肯放過自己,自己沒有好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務更讓草十郎後悔。

【——————哈】

青子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不知道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幾次。

……眼前的少年作爲好人的程度還真是沒邊了,另外也對自己天真的認同了他這個優點感到無語。

【那做好覺悟了嗎?】

【……那種覺悟做不出來的吧,但既然是約定也沒辦法。結果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做成。】

確實,青子期待他完成的事情,一件都沒有完成。

但是,在鏡子屋崩塌的時候和青子的相互一瞥。

當做誘餌的任務完全的失敗了,按道理來說他也無可奈何。

……專門去找滅火器作爲武器。

迷宮開始倒塌的時候,也沒有一個人跑出去,而是在大廳裏面停下了腳步。

和毫不猶豫直接就向出口衝去的青子正相反,草十郎選了一條不太聰明的做法。

“……唉,這樣也好。”

天真也好,不知變通也好,反正青子感覺到很滿足。

因爲確實是被草十郎救了。

在那種狀態下還有繼續等下去的勇氣,就算只有一秒也是值得稱讚的。青子在心底微笑了下。

“……分配給的任務雖然沒有完成,售後服務做得倒不錯。這邊還是要遵守約定吶。”

暗暗點了點頭,青子猛地站了起來。

【約定的話,嘛,也不可能一直都遵守的吧。】

【?】

【————什麼啊?】

挖掘出他們如今已經迷失了的樂園。

那是,在他聽來帶有淡淡鄉愁的旋律。

少女儘量裝出無情的樣子,向還躺倒在地上的少年伸出手。

感覺到了草十郎的視線,青子鼓起臉頰不高興了。

兩個人跨越過了各種險境,從鏡之國裏面逃了出來。

【對了,說是今天晚上不出手了。明天呢?】

由夢境播放的,宣告人們應該回歸到現實之中提醒。既朝氣蓬勃,又感覺有點寂寞,不可思議的音樂。

【——你真是太任性了。青子,這是你一個人可以決定的事情嗎?】

青子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所有的童話,一切的不可思議都會被允許。

【——有珠。】

比魔法更接近魔法,久遠寺有珠的魔術。

……但是,在那之前。

過去在這個世界常有的東西。

【啊,不是,青子這麼信守承諾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嘛。】

青子感覺到草十郎還坐在地上,說着:“這句話輪不到你說。”一把把草十郎拉了起來。

【————】

……夜晚還沒有結束。

——那是名爲“夜之饗宴”的鈴鐺。

曾一度開始,又一度結束。

【最後不管怎麼說還是幫了我一把,就給你一點特別優惠好了,今天晚上不會再對你出手了。】

少女不好意思起來,把臉轉了過去。

讓同爲魔女的青子都感到恐怖,令所有目擊者都無一例外地被抹殺,夜的化身。

一襲黑衣降落在遊樂園的廣場上。

【誰知道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那動作很奇怪,草十郎也笑了起來。

一起到死亡線上走了一圈的兩個人。現在他們之間存在着的說是連帶感好呢,還是一瞬間構築的友情好呢。雖然可能只限今天晚上,但是包裹着兩個人的空氣分外的和睦、溫柔。

彷彿是鳥兒婉轉美麗的啼鳴聲、又像是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握住青子伸過來的手。

對沉默的他來說這就是全部,讓他堅信不疑的認爲會永遠存在下去的東西。

……略帶顫抖的聲音,從名叫青子的少女口中漏了出來。

【——你真是太任性了。青子,這是你一個人可以決定的事情嗎?】

少女如同黑色的猛禽一樣從時鐘臺上降下來。

(渣卡注:有珠使用的魔法道具。青色小貓的外形)

被人們捨棄的諸多夢境,被世人遺忘的往昔偶像,回應着青色小貓的鳴叫聲。

迴響於夜空。

編織成歌喉。

細細的手指像是在梳理羽毛一般,整理好亂掉的衣服。

少女的側臉和創校日以來所見到她都不一樣,令人難忘。是少年來到這個町以來首次見到的,少女優美的臉龐。

之前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但這深冬夜晚的噩夢到這就該結束了。

少女的名字叫做久遠寺有珠。

【——有珠。】

青子的聲音裏有着些許的緊張。

……直到剛纔還平穩的空氣在有珠視線的注視下如同陽光下的薄霧。

“那個女孩,是之前的……”

草十郎開始在曖昧的記憶裏搜尋。

因爲離得比較遠看不清長相,總感覺在町裏見過她幾次。

可具體在哪見到的又想不起來,奇怪的緊張感總是在擾亂思維,無法好好的集中注意力。

【——沒想到,我一直都認爲有珠你是夥伴呢,不是說今天晚上就交給我嗎?】

青子拉好架勢,向前走了半步。

無意識的,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另一人。

【————————】

有珠的沉默變得越來越沉重了。

睥睨地面的眼神沒有一絲感情。

()說不出的不安和重壓支配了整個廣場。

“……鈴鐺……?”

注意聆聽的話,能夠聽到不知道哪裏的鈴聲在響。

順着鈴聲尋找聲音的發源地,竟然是從地底下傳來的。

【吶,蒼崎,那個女孩。】

【閉嘴。】

【——————】

現在也不早了,快點回去吧有珠,不是說不會懷疑我的能力麼?】

儘管如此,友情的形狀還是有些微妙和特殊。要是兩人的意見有衝突的話,不先把一方碾碎是沒辦法繼續的。

這是挺悲哀的事情,兩個人之間只存在協力關係,完全沒有涉及相互理解的領域。

好了好了快點回去吧,愛麗絲。躲在屋子裏慢慢做你該做的椋鳥去吧。】

唔,似乎是不能打擾她們,草十郎只好聽話的閉上嘴。

兩人的視線交錯了。

【……青子,雖然我不想問的,你是認真的?】

少女又嘆了一口氣,顯得比剛纔更失望。

【————】

——唉,算了。就像你所看見的,這邊已經自己解決了。

這個戲法讓草十郎看呆了,面對少女襲來的魔術連一根手指都沒法動彈。

【語言上的爭吵就放在後面吧。

黑衣的少女似乎並沒有生氣,而只是呆立着。

兩個人都不準備退讓半步。

沉默

青子就是青子,有珠就是有珠。現在這種情況,她們之間那種怎樣都行的友情已經被幹脆的拋到腦後了。

目標並不是青子的性命,之前至少見過“自動人偶”的草十郎,面對這個“不可思議”也瞪大了眼睛。

【……不,我改變主意了。

想死嗎?青子的回答是這個感覺。

但是,從什麼都沒有的空間,通過沒有任何關聯的動作突然出現了叉子,這對草十郎來說,只能用不可思議來形容。

【沒什麼,不是()而是我的心情問題。

有珠暗暗有些不快,表情冷冷的。

是認識的人嗎?草十郎是想問這個。

【……是呢,以爲是夥伴、但還是有微妙的不同吧。我只是有不好的預感所以過來看一看。並不是懷疑你的能力。】

【哈?什麼叫像我不像我?

再說了,方針什麼的不是要根據不同場合進行改變的嗎?心情更是如此。你纔是,一旦約定好了就一定要遵守。什麼呀,太老古董了吧。】

難得有機會,兩個人一起回去吧,青子。這樣才比較像你。不想回去的話,就跟我說說人偶的事吧。】

【……】

細細的手指做了一個像在牽動繮繩的動作。

這些雖然都超越常識,但也都是從現實中存在的東西中派生出來的。草十郎對這些事情只是覺得喫驚,並不認爲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青子則堂堂正正的挑釁回去,彷彿在說如果有不滿就直說好了。

【……對了,現在說的這些難聽的倒是挺像你的。】

【……發呆麼,不是之前說了要保守兩個人的祕密嗎?不是那邊還是個半吊子的青子說的嗎?還是說改變()了。】

共同生活了近兩年之久的同居人的問話。

青色的光芒從斜刺裏飛過來把它彈開……然後,藉着勢頭把叉子不留任何痕跡的粉碎了。

……青子的暴力舉動,活動的人偶。

“嗯?”

對我來說,只要那邊的那位不在了,就足夠了。】

終於,

【啊,壞了。】

【那還真是謝謝了。不過既然要來的話能不能再早一點,你那不好的預感看起來還挺準的。

可愛的嘴脣失望的嘆了一口氣。

相互凝視的兩個人。

條件反射的出手了,這下糟糕了,青子反省自己。

【……這是什麼意思?不單單要曲解口頭上的約定?還準備打破規矩嗎?】

……別說是寒涼的深冬空氣了,就算是冰點以下的程度也無法讓有珠冷靜下來了。

雖然有珠看上去很冷酷,實際上,比青子還容易激動。

她最在意的,是使魔的操作。

如果是不小心弄壞了的話,就會受到一週左右無言的抗議。

如果是帶有惡意故意把使魔破壞了的話,不管這邊說什麼都一定要報復。有珠就是這個性格。

“哎~呀……雖然已經準備好要對着幹了,終於還是碰到逆鱗了嗎?……”

啊啊,自己都對自己的傻瓜程度感到喫驚了。青子倒是感覺爽快了。

既不打算解釋,也沒有後悔。

如果要說破壞了規矩的話,有珠也一樣。

【青子】

【唉,怎麼說呢——】

反倒是做事幹脆了。

因爲,鬧成現在這樣從各種方面上來說都沒辦法了。

青子絲毫沒有想過破壞自己的規矩。

雖然也有值得反省的地方,但那也只限於剛纔沒控制好力度這方面。

【對我來說,這傢伙如果今晚死了的話會很困擾。

爲什麼,改天再來殺他不行嗎有珠?沒什麼關係吧,就只有一天。】

對她來說,在那一瞬間包庇嫌疑犯S是理所應當的正義。

首先把感情切換——不,首先燃起怒火的是黑衣少女那一邊。

但是,

吹起風沙,斷開水流,劣化出缺陷。並不是這些自然干涉。

【那就是你的私心?】

【——好,我算是明白了青子。

不管是同居人也好,朋友也好,哪怕是她最喜愛的血親。只要作爲魔女開始了戰鬥,這個少女就是一個冷酷無比的怪物。

“……哼,這種事,不可能會這麼想的吧。”

目前,青子作爲主武器使用的魔彈分爲三個工程。

青子隱藏起自己內心的不安,繼續挑釁着。

青子知道有珠的魔術。

本想出其不意的速攻——使用加入簡略詠唱的魔術,結果還是打破不了有珠的防禦。

正因爲如此——要貫徹真正的“自己”,就不能想着妥協和矇混過去。

【還是那麼堅固呢,那個殼。有珠你是不是變得越來越自以爲是了?】

青子像是要鼓舞自己似的向前走了半步。

將魔力這類架空的運動予以加工,變成熱量來擊出。

我要在這殺了他,

——也就是說,想要和我戰一場,對嗎?】

【比和我做的協定還要重要?】

【而且,不管怎樣,我們到最後還是會成爲相互殺戮的對手吧。】

【——————】

把草十郎作爲對手時候使用的魔彈是一工程的。不需要詠唱的最低限度魔術。

【抱歉,就算是滴水之恩對我來說也是非常重大的。】

【啊啊,根據時機和場合的不同,是的。】

青子的魔術是用自身的身體——魔術迴路作爲槍身將魔力擊出。非常簡單的魔術式。

魔術迴路全部嗚嗚作響的奔走起來。在之前的人偶戰中沉睡的身體開始動真格的了。

拼命忍住了這些不爭氣的話。

對於那小巧的身體裏到底蘊含着多麼巨大的神祕,青子可是有着慘痛經驗的。

要說勝算的話,可以說連影子都沒有。

對於她們兩個人之間那好像是友情的關係來說,實力是次要的,精神的對等纔是關係成立的主要條件。

你要在這讓他活着。

因此,魔術的破壞力和青子汲取的魔力量呈正比。

【當然,我不想殺了你,也想讓那邊那個傻瓜活下來。而且——】

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後退了。目擊者早已無關緊要,事態已經不是爭吵那麼簡單了。

有珠似乎很中意青子那份不服輸的勁頭。

切,青子咂了一下舌。

青子如此集中精神製造出來的魔彈,在碰到少女的瞬間就像霧一樣消散了。

而現在用的是第二種。

起動魔術刻印,加入簡略詠唱的二工程魔彈。

【還真是睚眥必報。

站在一旁的草十郎已經沒有人權了,只能眼看着兩個少女越吵越兇。

而且一旦說出帶火氣的話來,久遠寺有珠就不會留情了。

依靠鬥志克服了對強敵的恐懼——!

照這個勢頭下去,吵的事情都和一開始不一樣了……

我還真是被你嚇到了,竟然是爲了這麼無聊的理由。作爲人類來說這一點也確實挺讓人喜歡。】

微微的一笑,

少女露出打從心底感到欽佩的微笑,左手的手指指着地面向上一抬。

刺出、刺出、刺出、刺出。

無數的“槍”突破廣場地面的磚塊刺了出來。(渣卡注:刺出的是叉子和盤子)

【靜希,快往後跳!】

【?】

青子感到喊了也來不及,在草十郎反應過來以前就抓着他的手往後跳了一步。

從地面湧起的器物像是有意志存在似的,追逐着不斷後跳的青子他們。

“槍”以守護的人爲中心向外輻射出去,逼着青子和草十郎遠離了時鐘臺。

【——咦,這就完了?】

只往後退了不到十米。

刺破地面出現的兇器的攻擊規模,比青子預想的要小很多。

爲了保護少女所站的時鐘臺而出現的這些餐具,看上去就像爲了燒死魔女而堆在十字架下的柴火。

“……一般來說,不是要反過來嗎?爲了不讓我們逃跑,應該把‘槍’立在周圍把我們圍起來纔對……?”

青子和草十郎背後就是安全的道路。

照這樣兩個人就可以順着路跑到遊樂園的入口處,就這樣逃回到町裏去。

【這樣好嗎有珠?抱歉吶,能逃跑的話我也會跑的。】

逃到町裏就是青子贏了。

青子的臉上,一絲從容的表情都看不到了。

【那好——好好在這裏玩吧,青子。】

久遠寺有珠細細的手指溫柔的,像在撫摸年老的花貓脊背一樣使全體遊樂園變換了面貌。

……魔法小瓶的瓶蓋被打開了。

青子就只要求今天晚上能夠放過草十郎,如果他能逃回到街上的話,青子的目的也就達成一大半了——

……沒錯。

令人懷念的,芭蕾舞步一樣的腳步聲。

一旦被解放出來,就絕對不會讓獵物逃掉的暗黑童話。

作爲見習魔術師的青子都不曾體驗過的奇蹟。

魔彈被餐具防住了。

如果是鍊金術的話,是可以使魔力變換成電力使設施動起來的

【雖然不知道你想往哪跑,既然想逃的話就逃給我看看吧。

——不知從那傳來的

木偶們成爲了迎來午夜零時的禮物。

【假、的吧——】

……往日之夢的垃圾場,重生並變化成爲只存在一夜的王國。

無數的燈飾撕裂了黑夜。

不論是同居人的性格,還是魔術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把握。

——儘管如此,有珠仍然對眼前的目標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愛惜的取出一個小瓶,好像那是什麼非常貴重的東西。

……不用說,這些都是本不可能出現的場景。

活着的的東西睜開眼睛。

要說成長的話,青子確實是在成長。

【?】

【綠色的……燒瓶?

【啊——】

被濃霧包裹的森林深處。

所以——最好的戰術就是想辦法讓自傲的有珠上個當。

臉頰感受到了微風的撫摸。

裝填了親切與慈悲,還有天真無邪的歡樂。黑衣的魔女對着朋友笑了。

旋轉木馬咕嚕咕嚕的轉了起來。

在這兩年裏不斷的學習魔術,也漸漸有了手感。

這就是侵蝕現實的不死魔物。

已經死去的東西再次甦醒。

那可是,

——但是,

唱片的聲音從廣播裏傳了出來。

這樣一來,遊樂園就取回了往日的光輝。

——如果撐過了今天晚上,就算是你的勝利了。】

……令人絕望的戰鬥開幕宣言。

就算是提供了電力,已經壞掉的東西仍然不可能甦醒。

那個是——糟糕了,總之先攻擊——!】

夜之饗宴在新的主角登場之前夾着尾巴逃跑了。

潛伏在沼澤地裏的噴火蜥蜴。

少女調和並不是化學式,能夠把真理都融掉的,就只有魔女的大鍋了,除此以外都無能爲力。

“……麻煩了,有珠的玩具之前也見過幾個,這次的這個跟其他的都大不一樣。”

【——接續】

被不安籠罩着的青子向右臂的刻印注入了火花。

魔術迴路決定了魔術師的基本性能。

刻印是對行使的魔術加以輔助的演算裝置。

這是半吊子魔術師青子的最強後援。

雖然效果會有一定的劣化,但只要使魔力通過刻印化的術式就可以進行再現,這也是青子作爲蒼崎家後繼者的證明。

【——行使二層,直流數紋】

刻印的紋樣轉換成再現術式的形狀,並連接上自身的魔力迴路。

就像變更列車的路線一樣,形成了數十個迴路。

將這些儘可能迅速的,且儘可能謹慎的組合在一起。

無詠唱的魔術無法集中久遠寺有珠。

之前的魔彈就已經測量出有珠防禦壁的強度了。

這次要使用之前五倍的,二十噸的衝擊去叩打。

有珠身邊時常漂浮纏繞着的濃霧就是守護她的障壁。

只要兩者碰撞了就絕對可以貫通。

然而,這樣的話威力也只相當於照着胸口的心臟打出一記刺拳。

最壞的情況也就只是被打落時鐘臺,而已——

【那個,差不多可以了吧。】

雖然很想吼回去,但是草十郎一副認真詢問的口氣還真讓人發不出火來,反倒是愣住了。

那即是,童話的侵略。

馬?飛蝗?不對,畢竟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那種生物。

但是這裏還有一個男的糟蹋了進入殺戮模式後的緊張感。

“……難以置信,我要適應他啊……”

對讀不懂氣氛的草十郎喊出來的瞬間,青子將渾身的力氣從右臂射出。

【???】

少女並沒有賦予它們電能。

隨着濃密到可以被肉眼看見的魔力之霧慢慢擴散,過千數的怪物們熱烈歡迎着入園者。

【我雖然恨那孩子,但最終也不過是想把她抓住而已,不論如何都不想殺掉他。

器物變成了生物。

青子太過喫驚了以致來不及把握狀況。

模型有了畸形的變化。

目標並不是草十郎。

那樣子就像是——雲彩一樣的一羣東西,將整個夜空都擠滿了。

青子忍住想要嘆氣的衝動,集中意識到刻印的起動上。

在那孩子看來,是個好機會也說不定。總之現在這個遊樂園已經成了某種想要我命東西的肚子了。】

【還有,你們是在聊什麼?】

如果有珠認真的進行防禦的話,應該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自己行動的人偶可以說是魔術的成果,而且,仍然遵守着人偶的存在方式。

不可能存在的東西,以不可能存在形式活動起來。

草十郎從剛纔開始就一副爲難的表情交替觀察着青子和有珠。

像是在問“怎麼去車站呢?”一樣。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飛了過來保護了有珠。

這還不算什麼。

草十郎歪着腦袋,那意思是能不能請你說的再簡單一點。

……總而言之,就是看你和我,能不能從那孩子手底下活下來這回事了。】

【怎麼能這樣?】

【——???!】

【交涉不成功,雙方都有點腦袋充血。

【怎——】

現在的情況是最快/最大威力的魔彈被防住了。

如果是不久之前的青子,很可能就會對草十郎進行掃射了,但現在站在時鐘臺上的黑衣少女更加優先——

【——!!!?】

而這些活動着的,獲得了新生命的他們。已經不是人偶可以與之相提並論的東西了。

自動人偶與之相比倒顯得溫柔了。

也沒有那個必要。

被破壞,被遺棄的它們已經沒有必要再遵從人類的法則。

被背後走竄着的戰慄催動着,青子用一工程的魔彈掃射起來。

【——】

【嘛——就是這麼回,事!】

但是現在出現的是什麼情況?

忘我的攻擊沒有任何效果。

【————————】

旋轉木馬的騎士在空中飛舞。

綠色的蜥蜴集中在一起吹出火焰。

烘烤麪包店再次開張,從烤爐裏走出了人類大小的烤麪包。烤麪包組成了一個個小隊開始進軍。

【——蒼崎,後面!】

青子和草十郎漸漸被包圍起來。

觀覽車悠悠的將周圍的一切都軋到輪子底下。

被淚水打溼的Kisty乘坐着一輛破爛一樣的車輛沿着軌道奔馳。

全是些被過分歪曲的幻想。

黑衣的少女駕到,背後就是五彩斑斕的遊樂園。

啊,不是這個。

不會是這個,青子忘我的思索着這些現象是怎麼出現的。

【——對了,就是那個。】

從有珠那裏聽來的mainstar的使魔們。

那個使魔即便在那其中仍能夠保證進入前三名,它應該能夠引起類似這樣的現象。

【童話中的怪物,Flat Snark……!】

【蒼崎,跟你說了,後面!】

【——!】

幻想生物受到青色魔彈的攻擊,變成木屑四散開來。

【哪都行,總之先儘量跑……!】

兩個人毫不猶豫的突破了廣場的包圍網。

——倒回到五分鐘前。

兩個人都只是全力跑着,別說是像樣的對話,連眼神交流都沒有。目的地直指遊樂園的出口。

青子的魔彈威力有所提升,但也不光是因爲這個,這些幻想生物並沒有人偶那麼結實。

好像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一樣大喊着,青子全神貫注在道路的拓寬上。

戰力差距,從數字上說是兩人對數百人。

青子語氣很輕鬆,一個偶然出現的雜魚被打到了一邊。

【剛纔那下沒關係吧?

【那要往哪逃?!】

好不容易迂迴過去卻發現那裏聚集着一大羣怪物正等着他們。

就在這時,

但,

追着青子腳步的草十郎,嗓門都變尖了。

或者說,一人對數百個。

遊樂園居民們的“覺醒”是存在個體差異的,大個的東西想要動起來似乎需要更多的時間。

那鉗子就像是真正的斷頭臺。

飛散的魔彈就像是青色的火花。

青子拉起草十郎向着時鐘臺的反方向跑起來。

穿過龍蝦店很快就可以到達正門了,但是兩個人被巨大的龍蝦追着越跑越遠。

青子一邊把阻擋在前面的怪物擊碎一邊喊着。

耳邊充斥着悲鳴。

【靜希,這邊!】

【等一,蒼崎?】

戰場上的信賴感遠遠超過吊橋效應的效果。

沒辦法回頭,更沒辦法停下腳步。

青子他們拼死奔跑在波紋裝狀磚道上。

這些異常都只發生遊樂園範圍內。

一個全長18米的龍蝦坐鎮在龍蝦專賣店的屋頂,伸過來的東西是它的鉗子。

【靜希、調頭,這邊不行。】

這些阻隔着……更確切的說只是集中在一起的幻想生物被魔彈擊飛了。兩個人趕快從包圍網中逃了出來。

【LUCKY,看來是到了早上就會變弱的類型。】

那個“哐”一聲掉下來的大鉗子。】

草十郎完全派不上用場。面對襲擊與其說是人,更像是任由擺佈的人偶。

【算是吧,就差一點!】

紅色的甲殼類生物以非常驚人的速度追着青子他們橫穿過西餐廳。

【!】

【唉?】

兩個人頭上突然伸過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

還以爲會被它從脖子上切過去呢,腦袋險些就保不住了。草十郎向青子吼了回去。

【抱歉,在這行不通了,快逃吧!】

那麼,只要能跑到外面去就算幫了大忙了。

【算是吧,就差一點!】

【……前面!嗚哇,什麼啊這是,烤麪包嗎?】

【看起來像是呢,總之就是下級士兵喲!】

青子停下了奔跑的腳步,讓魔術刻印全速回轉起來。

“距離七、六、五十米……!

那種程度的只要Snap就足夠了……!”

滑過磚道的時候右臂一閃。

放出了魔彈之雨。

比起威力更注重彈數的一工程魔彈,阻擋在面前的怪物們被爽快的擊飛了。

【——蒼崎,還有那邊!】

【知道。】

裝飾着諸多電燈步行街上,繚亂開放着青色的火花。

由青子開出的扇狀彈幕。從空中向下俯瞰,她的身姿就像是無數繁星飛散的煙火。

烘烤麪包一類的遊樂道具像薑餅娃娃一樣被炭化消失了。

“能行——雖然數量上被壓制了,但只要保持這個狀態就能逃出去——。”

【靜希,你那邊呢?】

【沒有,是空的!到這裏的話應該可以從入口的東側逃出去。】

在放出讓同樣水準的魔術師氣喘吁吁的魔彈數之後,新人魔術師從敵人的包圍中突破出去。

……另一邊,

一隻小鳥仔仔細細的觀察着這一光景。

唧、唧唧唧、唧!

不知道是在批評誇獎青子的有珠,還是在嫉妒被有珠誇獎的青子。

【靜希,正門是在這邊嗎?!】

她是典型的人偶師。

青色小鳥降低了自己的飛行高度進入到主人的視野裏,發出尖尖的鳴叫聲。

就算是作爲主人的有珠,也不能讀懂小鳥全部的鳴叫聲。

魔術迴路的規模明明比有珠要小,迴路迴轉速度卻很快。構造的耐久程度、魔力的質量、燃料的使用效率都非常好。

魔術水平的競爭中十回有十回是有珠的手腕更高一籌。

唧唧唧,知更鳥像是在點頭一樣嘰嘰喳喳的飛了起來。

【————————】

久遠寺有珠並不是戰鬥向的魔術師。

KistyLand說到底也是遊樂園。高中生全力奔跑的話大概20分鐘就能繞一圈。

……不知道天才的是她的勁頭還是理解力。

本來就是地域密集型的露天遊樂園。但是。

這就是蒼崎青子的特性。

與戰鬥相關的全部事情,都交由如同手足的使魔去做。

蒼崎青子還是一個半吊子魔術師。

本來都不是一個次元的對手。

【……沒關係,和預想的一樣。

【但是,很遺憾。】

雖然說不上是全力,但也是在沒有片刻休息的情況下一直跑了接近十分鐘。

但是不管怎麼借用魔力來提高她的魔彈——再有七、八分鐘就要崩盤了。】

少女面無表情的聽着它的報告。

雖然也有攻擊、破壞的能力,和青子魔力的使用方法還是不能相提並論。臨時造出來的使魔,成不了對手也沒辦法。】

不,本來像魔彈這樣的原始魔術,久遠寺有珠就從來沒有學習過。

不愧是蒼崎家出身的人,天才射擊手的名號並不是浪得虛名。

但是,這是戰爭,以相互殘殺爲目的的話又是另一回事了。

蒼崎青子則擁有專門用於戰鬥的武器倉庫。

純粹用魔力決勝負的話是青子更佔上風,這一點有珠也承認。

簡單的魔術式則只需要將魔力流動起來,青子僅僅通過兩年的實踐就超過了有珠。

直到半年前還被當做和魔術毫無關係的普通人養育的少女,和從出生起就被當做魔女養育的有珠相比,不論素質還是經驗都有着本質的不同。

【……青子,注意到限制時間了呢。

她的使用的魔術也並不強,可怕之處在於“快”。

高度的魔術式有着種種的缺點。

【————————】

氣喘吁吁的兩個人飛奔過拐角。

【昂,從那個店拐過去就是。】

遊樂園陷入她的支配之下已經過了將近十分鐘。

在地上奔跑着的青子他們,差不多也該深刻的體會到這綠色的霧氣都能生出些什麼東西了。

……就像這樣。

唧唧唧,知更鳥蜷縮起羽毛。(知更鳥又稱歌鴝,原文爲鴝鳥)

青子在使用魔力方法上出類拔萃的擅長。

面對面互射的話有珠沒有勝算。

遊樂園的東西全都有了變化,到處都是變化後的居民。

【蒼崎……】

【什麼啊……】

【……雖然我不想說這話。這個遊樂園,是不是太大了一點啊。】

沒錯,還不是弄錯出口了,或者地形發生變化了那類現實性的失誤。

所有的東西都被扭曲了。

遊樂園本身就像是生物一樣,到這時仍然在不斷擴大着規模。

【——蒼崎】

注意到包圍網的堅固程度又增加了一層。

把後背交給草十郎,青子拼命抑制住自己的恐怖情緒。

草十郎要驚慌、要恐懼也沒關係。

但是青子決不能這樣。

是她引發了現在這種狀況,也是她拉着草十郎上的賊船。她有這個責任。

絕對不能在這裏陷入恐慌。

“……沒關係,我要冷靜……”

遊樂園總是有盡頭的,遠遠的可以看見模模糊糊的鐵柵欄。

月之油(Flat Snark)不可能沒有限制,逃到外面去應該是個正確的選擇……

在現在看來,離外面大概還有一千米——

已經不要命的跑了太久了,青子和草十郎都有些喘不上氣。

接下來的一公里,如果不休息一下的話肯定到中途就得停下了。

說完,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着草十郎不可思議的樣子,青子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胸口也隨着一上一下。

【??】

“……問題是,要選哪個店——”

【……蒼崎,身體,沒關係吧?】

背後的戰友非但沒有恐慌,還在認真思考怎麼打開現狀。

“對呀,選單純的那個應該就行了……!”

收款機啊、料理工具什麼的也都是最近纔有的東西,又不是擬人化的吉祥物。要想Snark化,就不能離文化圈太近了。】

【躲在收銀臺裏!】

【——真沒想到,還以爲靜希你要一直往外跑呢。】

【那肯定的,畢竟在鏡子屋裏被那個追的來回跑。和那個時候的動作一樣,但是危險度明顯不一樣了。雖然很討厭但還是能知道的。

【斯納~克?】

重要的並不是建築物的強度或者複雜度——

【在店周圍打轉轉呢,理由很簡單,那些傢伙進入不了這裏的。】

【靜希,那邊!】

放心了,還有就是因爲疲勞搞得自己的喘不上氣了。

【先不管那些。青子,狀態很好呢。】

烘焙麪包的包圍網。

背後傳來的低語把青子拉回到了現實。

【咦?你也能看出來嗎?我的魔彈威力上升了這件事。】

【bingo……!這裏就沒辦法Snark化。】

【那稍微往建築物裏面躲躲怎麼樣?】

【咦?】

【雖然沒什麼事……多少,還是要休息一下。】

問題是——

確認了敵人的樣子,青子也縮進了收銀臺內部。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不好說,但是對青子來說突破包圍逃進建築物是很容易的。

要考慮變化中的遊樂園特性。

原來如此,一副很懂的樣子點着頭。實際上肯定什麼都不懂,青子又笑了起來。

雖然是連鎖的誤解,現在也沒法糾正過來了。

【……雖然不想進去,但是也沒有辦法。】

【總之這裏是喝茶休息的地方,這裏雖然是遊樂園內部但可不是用來遊玩的場所,對那些傢伙來說這裏可是鬼門關哦。

像西部片裏的槍戰場面一樣,青子他們把收銀臺當做盾和怪物們對峙着。

青子一腳踢飛了怪物們,向着收銀臺飛奔過去。草十郎緊跟在後面。

但是這樣好嗎?我記得,你說過是有數量限制的。已經擊出去好多發了吧,還沒到二十、三十個嗎?】

把青子的笑容錯認成她的從容了吧,草十郎的表情也放鬆了下來。

如果是平時的話可能會覺得討厭吧,但是今天知道了他奇怪的真面目,反而感覺到很溫暖。

【那些傢伙的名字啦,起名字的不是我而是有珠……應該是她吧,雖然覺得這不太符合那孩子的性格,嘛,總之就是個名字。】

可能是因爲到達了安全的地方冷靜了下來,草十郎津津有味的支起耳朵聽着。

【——你啊,時不時的,是那種呢。】

【……贊成,從這不休息一下就往外面走,還是不要乾的好。】

什麼是危險的,什麼是安全的。

【蒼崎,那些傢伙怎麼樣……?】

【?】

不知不覺的,青子對草十郎有了新的認識。

【什麼都沒有,

我的魔彈威力上升之勢單純的魔力濃度問題,從剛纔開始這裏不就煙霧繚繞的嗎?那些全部都是魔力喲,你就當做是擊出魔彈的原料好了。】

魔力大體可以分爲兩種類型。

由魔術師肉體生出的小源。

充斥於大氣之中的大源。

這個遊樂園現在,是充滿着大源的童話之國。

對一般人可能一點效果都沒有,對魔術師來說卻是可以隨便使用術式的樂園。

【這麼說就不用留意還剩下多少魔力了,只需要注意傷勢和體力就行了吧?】

【……嘛,要說我個人的職責就只限這些了。】

太好了,草十郎鬆了一口氣。

在草十郎看來,青子是可以把怪物們一把掃開的、這個遊樂園裏最強的BOSS。

他所擔心的就只有用盡魔力這件事,既然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那就相當於有了百人之力了。

【有靠的住的東西確實是挺高興的,可惜只是空歡喜一場。那些個雜魚,都只是一些會動彈動彈的破爛而已。

先不說Snark的本體,如果有珠再拿出其他的童話怪物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其他的童話怪物?……除了把遊樂園變成這樣的傢伙以外,還有別的嗎?】

【對啊,名字叫作Ploy Kickshaw。是那種違規到讓我這樣的魔術師都不忍直視的存在。不可能的夢幻故事,被時代拋棄的傳言也可以再現。】

【??】

你不也行嗎,爲什麼不說呢?草十郎的表情似乎在這麼說。

那裏,青子從收銀臺向外面一指。

【那孩子每次都捨不得放出來,應該是還能再放出幾個用來阻攔的……畢竟有成立的條件嘛。

【……話說在前頭,現在包圍着我們的全是些廢物。

【我說啊,我們可是非常現代的魔術師喲。

【有珠的使魔全是跟空想揉合在一起的神祕。因爲前提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所以和通常的物理法則相容不了。空想和現實不是對立的嗎?就是這種非常理所當然的理由。】

比喻成希臘神話裏的阿喀琉斯就很好理解了吧……知道他嗎?】(弱點在腳後跟的那個)

他們和近代兵器的相性是最差的,就算是火箭彈都沒有效果。因爲意義沒辦法溝通,秩序也沒辦法共存。

【……我也無法想象。

有珠魔術的基本是鵝媽媽……你可能不知道吧,英國的兒歌。抱着遊玩的心,內容是那種民間的童謠集。

能夠對他們起作用的只有同樣神祕的“魔力”。已經是完全的概念空間了,或者說是概念宇宙——】

青子無視了草十郎雙手合十的動作。

“童話的怪物”看起來並不像青子或者鏡子屋裏的人偶那樣可以直接逃掉。

【——那繼續說了。

草十郎咕嚕咕嚕搖着頭。

對有珠來說,那些個麪包人啊,花車啊,龍蝦屋的頂棚啊,所有全部這些東西都沒有價值,比不上我擊出的魔彈。

【原來如此,薑餅娃娃說的就是外面那些活動的烘烤麪包啊。】

【…………話說回來。

但是那孩子不一樣,是那種不管人類的技術再怎麼進化也不會受到一絲影響的怪物。

【果然,還是蒼崎你比較恐怖。】

【童話嗎?像牀頭故事那樣的。】

【——吹的氣?這些東西嗎?】

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敵不過現代兵器更是理所當然的。二十世紀——嘛,各種各樣的戰爭之後,兵器的進化已經超越了我們。

比如說,那邊不是站着一堆薑餅娃娃嗎?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草十郎的沉默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但是不對,草十郎想着。

對童話的怪物來說,他們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不懂其意義的東西,碰都碰不到它們,接近就會像霧一樣散開。

【——————】

【…………那個,

……儘管感覺到草十郎離完全明白還差的相當遠,但他還是以他的方式在盡力的把握現狀。

青子說明的大部分草十郎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只撿着自己能聽懂的東西聽。

明白嗎?那些活動的吉祥物,都只是些贈品。是有珠解放出來“童話的怪物”吹的一口氣一樣的東西。】

確實,現在眼前的光景只能認爲是他們在誰的噩夢裏迷路了。

【這樣啊,如果平安回去的話,正好讓鳶丸教你,雖然挺老套的不過有着不錯的寓意。那個】

但是,那個系的Ploy Kickshaw並不可怕,大家都那樣,不知道爲什麼進入到魔術這個範圍裏面了。】

【這個遊樂園沒有河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如果有的話,有珠就該拿出直接壓制型的童話怪物來了。】

比如說有那種沒有河流就無法醒來的怪物,這個遊樂園雖然有噴水池但是並沒有河,對吧?是必須要遵守原來的童話的,那孩子的使魔。】

但是這就是現狀,只有一隻“童話的怪物”就讓我們束手無策了。也因爲這個,有珠再追加一隻的話就該放棄了。】

【還能追加……這些沒有限制的嗎?】

【……雖然不想聽,但這個不是那個系的嗎?】

自動手槍對那些傢伙來說起不了作用。大概連手槍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

總之,它們的防禦是傳承下來的,要遵守特別的規矩,單純的強大力量、強力的魔術效果很差。如果不是針對原來童話裏的弱點的話就沒辦法打倒它。

【你丫想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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