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魚人傳說殺人事件

全一冊

《金田一少年事件簿》 · 天樹徵丸 · 8萬 字

序章

“魚人傳說”很久很久以前,越國有一個名叫長根的男人。

長根家的庭院前面有一條大河,他每天從早到晚都坐在河邊努力讀書,期望有一天庇金榜題名。

一條住在河裏的美人魚每天看着長根唸書,久而久之,便愛上了他。

美人魚企圖利手美色引誘長根,可是他還是無動於衷。

於是,美人魚以賜給長根通過科舉考試的智慧爲條件,請求長根能娶她爲妻。

然而,長根利用美人魚給他的智慧通過科舉考試之後,並沒有馬上和美人魚結爲夫妻,反而要求她褪去身上的鱗片,變成一個真正的人類。

美人魚以爲長根是真心要與她結爲夫妻,不禁喜出望外,於是整整花了一年的時間,忍受着剝除鱗片的痛苦,一心只想着要變身成人。

可是,美人魚所受的痛苦終歸是白費了,她的一片癡心換來的只是被鮮血染紅的河水,而美人魚永遠也無法變成人類。

美人魚終於發現長根卑劣的企圖,便留下憎恨的詩句,詛咒長根與他的族人。

從此以後,長根的族人每當春夏秋冬四季交替時便會遭逢災厄,最後終於滅絕了。

這是漫長的表演節目的高潮……

有一個巨大的玻璃水槽放在舞臺正中央,水槽後面懸掛一幅佈滿水草和魚的畫布,在燈光的照耀下,整個舞臺彷彿都沉浸在深深的水底。

“各位觀衆,最後的壓軸節目即將開始。”

一個女孩笑臉盈盈地用北京話介紹。

“就如各位所見,流經上海的大河:黃浦江上的‘魚人劇場’沈到河底去了。各位觀衆,您們準備好用鰓呼吸了嗎?”

她這句話立刻引來臺下觀衆們的鬨堂大笑。

今天觀衆席上約有三分之一從日本來的外國觀光客,因此楊氏雜技團全體團員們皆戰戰兢兢,不敢鬆懈,以期將最完美的表演呈現在觀衆

眼前。

“現在,我們楊氏雜技團最出名的‘魚人遊戲’表演即將開始。”

小龍不停用左手摸臉,企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可是,她可以看見楊王的雙手下垂在椅子兩側。

……

由於有兩名團員因食物中毒請假,在人手不夠的情況下,麗俐幾乎每一場秀都得上場表演。

“嗯。”

“咦?”

“爸爸,有件事想請您答應。”

他們兩人剛纔正一面喝茶,一面檢討今天雜技團表演的缺失。

“春”代表着冰雪溶化,草木萌芽的季節,同時也有“開始”的意義。

她的年紀雖然早已超過三十歲,但臉蛋和身材卻仍然保持得相當好。

儘管這是嚴厲的雜技團團長,同時也是麗俐的父親楊王的命令,但是每天這樣表演下來,她的身體已經逐漸喫不消了。

麗俐一邊打開艙門,一邊大聲地說。

小龍用力撥開藤堂的手。

麗俐以滿臉笑容回應,隨即走向後臺最裏面的團長休息室去。

就在那一剎那,有一個人正在舞臺的某處低語着:“詛咒吧……”

志保見狀,也跟着站起來。

“小龍,團長他……”

就在這時候,麗俐發現楊王穿的白色團長服上面,好像不小心沾染到紅黑色的污漬。

志保聽得懂一點上海話,但由於小龍等人說得太快,以致於她就像是鴨子聽雷一樣,只約略知道事態非比尋常。

在漆成藍綠色的牆上彷彿被獸爪抓過般露出黃色土磚,並形成一個大約一公尺見方的“春”字。

但是,麗俐並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那邊……牆上……”

雖然志保是來自日本的留學生,卻能說一口流利的北京話。

“啊……”

“可是,團長怎麼會全身溼淋淋地坐在這兒呢?”

“請你這個外人到外面去。”

楊王的頭被高大的椅背擋住,因此麗俐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麗俐又呼喚一聲,慢慢地走上前去。

“團長是……是被槍殺的嗎?”

儘管他的眼睛還微微睜着,但裏面的撞孔卻混濁不清,失去了光芒。

唐人美的慘叫聲打斷了藤堂的話。

霎時,一個女孩身穿綠色鱗片圖案的泳衣,從舞臺旁邊飛跳而出。

那個人的語調充滿着憎恨、憤怒、輕蔑,還有濃濃的殺意。

小龍追上他們,並以上海話交談,同時加快了腳步。

小龍還沒開口,一個粗野的男聲驀地響起:“你們在吵什麼?團長怎麼了?”

麗俐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爸爸……”

小龍大聲叫喚着。

麗俐淒厲的尖叫聲在後臺的走廊上響起。

“啊!這是怎麼回事?”

“爸爸……爸爸……”

這個水上劇場是由老舊的大型遊輪改造而成,除了觀衆席做得美侖美奐外,後臺裝潢都保持遊輪原樣,像是鋪着木板的甲板、笨重的艙門

“他死了。”

楊王的右眉上方有一個暗紅色的小洞,幾道血水從那個小洞流經右眼,再從臉頰流到下巴。

麗俐加快腳步,繞到楊王坐着的椅子旁邊。

“啊!”

他們一彎過走廊轉角,便看到麗俐蹲在團長休息室前哭泣。

所有人看到“春”這個字,臉上的表情登時都僵住了。

達民支支吾吾地問。

小龍衝到麗俐身邊,十分急切地問。

爸爸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她有些詫異地低下頭去看楊王的臉。

這時候,團長休息室裏只有一盞橘色桌燈亮着,室內顯得有點陰暗。

“爸爸……”

她的下巴不停地顫動着,似乎受到極大的驚嚇。

“麗俐,發生什麼事了?”

從事舞臺表演了。再說,我跟他也是十幾年的好朋友,你竟然……”

剎那間,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我聽到我妹妹的慘叫聲。”

“春天來了,輕舟泛水而行。”

當他看到楊王的體時,立刻一把揪住小龍的肩膀,並改用北京話質問。

“麗俐!”

這個原本代表溫暖、明朗,讓人們欣喜的“春”字,看在雜技團團員們的眼裏,卻好像是惡魔詛咒的字眼一般。

當小龍的視線落到椅子上的楊王后,禁不住大叫一聲。

藤堂壯介用日語大聲問道。

藤堂馬上抱住從幕後面跳出來的女友。

“爸爸!”

年輕的團員石達民跟在小龍後面,低聲說道。

小龍邊說邊站起身來。

“人美,你怎麼了?”

小龍迅速朝搖曳着的幕走過去,並用力將它拉開來。

小龍迅速衝出門外,來到走廊上,幾個也同樣聽到慘叫聲的團員們正好跑過他面前。

“好像有人在地上撒水。”

她大喝一聲,旋即跳到男子們交互搭着的手上。

團員們紛紛靠過來,不斷地讚美楊麗俐。

他們一邊展現高超的特技,一邊靠近水槽;兩人在水槽底下單膝着地,並互相搭住對方的手。

麗俐一邊習慣性地用大拇指戳着鎖骨下方,一邊緩緩向前走。

人美手指着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淡紫色幕。

(我一定得跟爸爸說清楚纔行。)

楊小龍把茶杯放在桌上,回頭看着空無一人的走廊。

瞬間,團員們都異口同聲地驚叫出來。

這時,達民聞到陣陣的腥臭味,忍不住用手指捏住鼻子。

小龍失神地低喃。

“麗俐,你好棒哦!”

“團長!”

然而楊王的全身卻是溼漉漉的,而且身上還發出一股難聞的魚腥味。

頓時,藍色燈光照亮了整個舞臺,兩個男子從舞臺邊飛跳出來。

原本在門外等候的團員們聽到小龍的叫聲,都立刻衝了進來。

他點亮燈光後,微眯着雙眼,直往陰暗的室內走進去。

她在半空中不停旋轉,然後躍進水槽裏,並激起一陣偌大的水花。

達民的肩膀因爲過度激動和緊張而不斷顫抖着。

小龍輕聲地叫喚,兩道濃眉緊皺起來。

(奇怪?

達民不敢置信地低下頭去看,只見楊王身上的白色團長服被血液染紅了一大塊。

這會兒,藤堂更是滿臉通紅地吼道:“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可是楊氏雜技團的顧問耶!打從你還在嗷嗷待哺的時候,我就開始跟團長一起

(爸爸大概是睡着了。)“爸爸。”

接着,女孩以十分優雅的動作,從水底一躍而起。

眼見麗俐泣不成聲,小龍於是將她移往一旁,然後一腳跨進團長休息室裏。

“爸爸,對不起,打擾你自了。”

可是,這個滿懷殺意的詛咒聲卻被現場觀衆的歡呼及掌聲淹沒,並沒有傳進任何人的耳裏。

“小龍,怎麼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女孩藉助那兩名男子的力量,整個人被拋向半空中。

老式電燈從天花板上垂吊下來,蒙朧的光線映在地板上,反射出點點水光。

雖然水上劇場是蓋在河面上,可是團長休息室是位於後臺的最裏面,根本不可能會滲水進來。

西村志保不解地問道。

達民一提出這個疑問,所有團員們都好奇地等待小龍回答。

雜技團元老周友長的沙啞聲打破了沉默。

“這就是那首被詎咒的‘搖籃曲’第一行……‘春天’的句子。”

周友良的全身不停地發抖。

“我早就跟團長說過,不要再表演‘魚人遊戲’,但是他就是不肯聽我的話。這一定是鬼魂在作祟……團長之所以會死,暗示着春夏秋冬

的詛咒開始了啊!”

他的話深深地烙印在每個團員的心坎上。

團員們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定定地看着不幸慘死的楊王。

“已經開始了……‘春天’已經來臨,還有‘夏天’、‘秋天’、‘冬天’……”

周友良宛如說着嚷語般自言自語。

“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得了‘魚人’……不,是‘王美魚’的詛咒。”

第一章金田一遠渡重洋

1

“謝謝。”

空中小姐邊說邊接過飛機內提供的耳機。

“美雪,你聽到沒?剛剛空中小姐對我說‘謝謝’耶!”

金田一一在七瀨美雪的耳邊聒噪不已。

“阿一,你別丟臉了!她本來就是中國人,當然要說‘謝謝’嘛!”

美雪無奈地闔上旅遊指南說道。

“喂,美雪,你覺得我和中國人溝通應該沒有問題吧?”

金田一轉頭問道。

“阿一,你以爲自己是來中國旅遊的嗎?居然一直在看這本書……”

金田一拿起足球,將它高高地丟回去,那些小孩們於是又叫又笑地追逐着足球離去。

“三大目的?如果喫螃蟹是目的之一的話,那另外兩個目的是什麼?”

“嗯。大約在一年多前,我們在東京認識,之後纔開始互相通信的。阿一,先別說這個了,趁天還沒有黑,我們趕快來拍幾張照片吧!”

“嗯。不只如此,她還是楊氏雜技團裏的紅角呢!”

一羣身穿西裝,打着領帶的男人們正大聲說話地走過金田一身邊。

金田一輕嘆口氣,按着拿穩照相機大聲喊道:“準備好嘍!上海……蟹。”

正中他的下懷。

“那是不可能的。”

兩個星期後的今天,金田一在美雪的帶領下,展開有生以來的第一次海外旅遊。

然而美雪也好不到哪裏丟,因爲她從和麗俐通信,以及參考書上學來的幾句北京話,也因爲發音不準而“有口難言”。

“沒錯!這本旅遊指南上面提到上海的食物享譽國際,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上海蟹。蟹蟹蟹蟹……”

“我又沒有打過國際電話。”

之後,美雪經由住在香港的叔叔,以廉價買到飛往上海的機票。

“不只是喫而已,我還想到其他快樂的事情哪!嗯……等我把事件解決之後,就要開始進行我的‘三大目的’。”

金田一故意避開話題。

這時候,有好幾名“公安”站在劇場入口處,神色緊張地盯着每一個進出場的觀衆。

“既然如此,那你就該叫那個……麗俐來接我們纔對。”

美雪搖搖頭。

幾個穿着七分褲的小孩們在巷子裏跑來跑去,其中一人把原本抱在腋下的足球放在水泥地上,然後用力踢出去。

“我們也見過面啊!”

此刻,有一部快要解體似的老爺車正慢慢駛過金田一眼前,它的後面跟着一部全新的BMW名車,再後面還有一輛小摩托車,車道兩旁則是難

美雪歉疚地垂下頭來。

他們倆勉勉強強和設於機場大廳內的銀行櫃檯兌換完錢幣,接下來就真的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

金田一若有所思地說着。

金田一話聲甫落,快門聲也隨之響起。

“楊氏雜技團利用數十條堅固的鎖鏈,將這艘遊輪緊緊地綁在岸邊的石柱上,並把裏面的大廳改建成表演劇場,取名爲‘魚人劇場’。”

還好在一個會說幾句日語的中國人協助下,他們兩人才終於搭上前往上海市的公車。

嗎?”

大約在十月中旬,美雪一個住在上海的筆友楊麗俐寄了一封國際信函給她。

2

當他們彎進巷子裏,便發現一些在都市發展中被淘汰的老舊建築物。

“不會的。麗俐跟我們同年紀,而且是一個相當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美雪和金田一下了公車,便拿着旅遊指南到處問路,慢慢地朝着目的地前進。

令金田一和美雪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在這條巷道里,居民們各式各樣的衣服和內衣褲全都晾在半空中的竹竿上,形成一幅相當奇特的街景。

所以上海是一個充滿異國風情的城市,這些都是我從旅遊指南上現學現賣的。咦?阿一,你怎麼了?”

結果反而讓海關人員對他起了疑心。

“哎呀!我們這樣說來就來,一定會造成她的不便。”

但是,美雪的口中仍唸唸有詞地說:“上海有許多法國租界、英國租界和日本租界的遺蹟,現在還留有許多歐風式的建築物,正因如此,

其實,金田一很想結束跟美雪這種沒有發展性的“青梅竹馬”關係,一心一意想進入“身心合而爲一”的親密關係,因此這趟次旅行剛好

“啊!對、對……”

“阿一,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幫麗俐解決這個棘手事件的。”

“啊……哈哈哈!沒什麼、沒什麼啦!美雪,你趕快繫緊安全帶,飛機就要降落了。”

(另外兩個目的……嘻嘻!就是看黃色書刊,以及佔有美雪的身體。)

美雪馬上從袋子裏拿出照相機給金田一,然後逕自在一棟石造的西式建築物前擺了一個姿勢。

“美雪,你看!那塊招牌上面寫着‘百事可來’耶!”

他一個人扛着大包小包,連同美雪的行李在內,足足走了有四公里之遠,所以根本沒有力氣再想其他的事。

足球筆直地飛向建築物的牆上,砰的一聲又滾到金田一的腳邊。

光是想到這兩件事,金田一的下半身就忍不住要蠢蠢欲動。

“阿一,你怎麼只想到喫啦!”

“SIGHTSEEING。”

美雪對金田一露出粲然一笑,兩人又繼續走向另一條大馬路。

這時,小孩們臉上笑嘻嘻地對金田一不斷揮手。

“我哪知道這些事啊!”

“不是這樣的。”

金田一興奮地說着北京話。

“這裏以前應該是集體公寓之類的建築物,而現在正準備蓋大樓吧!”

金田一口中喃喃低語着。

一個老人完全不理會往頭頂上隨風飄湯的衣物,逕自推着攤子往鬧街的方向走。

金田一好奇地問道。

“嗯……這就是上海。”

“我跟麗俐是在楊氏雜技團到日本公演時認識的,我已經好久沒有見到她了,真想快點見到她。阿一,我們趕快走吧!”

3

金田一十分自信地挺起胸膛。

“事實上,是我自己作主帶你來的。”

美雪一面說,一面走到售票亭去購買入場券。

“阿一,應該念成‘百事可樂’纔對。”

金田一和美雪靠着旅遊指南上的地圖,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黃浦江。

麗俐在信中提到自己的哥哥楊小龍不幸捲入殺人事件中,而被視爲嫌疑犯,目前她正在爲此事大傷腦筋。

金田一沒想到上海會是一個這麼熱鬧、充滿活力的城市,而有些驚訝地不停四處張望。

“你光靠和麗俐通的那幾封信,哪會了解她的本性?”

“每個人在入關時通常都會這麼說的嘛!事實上,我們這次來上海的目的並不是觀光,我想你應該知道。”

既然美雪都已經開口,身爲她青梅竹馬的金田一當然就立刻答應了。

“我本來就是來這裏玩的啊!你不是告訴過我,如果海關問我出國的目的何在,我就回答‘sightseing’,‘sightseeing’不就是指觀光

金田一露出一副嘴饞的模樣。

美雪解釋道。

“哇!我一想到可以喫到大螃蟹,就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公車在下午四點左右到達終點站延安中路。

“其實這裏就是所謂的‘灘頭’,以前會被英國和其他國家佔領過,他們還稱它爲共同租界,你知道嗎?”

美雪看着空地上的瓦礫堆說道。

“當然是累垮了呀!早知道路程這麼遠,我們就該搭公車或計程車。”

“那個叫麗俐的女孩就在魚人劇場裏嗎?”

美雪興奮得簡直要手舞足蹈起來了。

“你、你這個人……至少你也先打個電話告訴她呀!”

美雪緊皺着眉頭,並用力將旅遊指南丟到金田一的膝蓋上。

“阿一,那棟建築物好像歐洲的洋房哦!真美,對不對?”

在這條街道的四周有許多在建築中的高樓大廈,讓整條街看起來彷彿是在重新改造中。

沒多久,一艘停靠在河岸邊的大遊輪映入金田一和美雪的眼簾。

“爲什麼?她既然請你把我這個名偵探金田一耕助的孫子帶來上海,好幫她的哥哥洗脫罪嫌,那她就應該來迎接我們呀!”

金田一說着,便一屁股坐在人行道上。

金田一在入關時不管海關人員問什麼,都一律回答!

“可是,我又不知道該怎麼坐車……”

“真的?”

4

美雪不解地看着金田一。

“我知道啦!我們是來幫助你朋友的,對不對?你放心,一切統統交給我來處理。”

以計數的腳踏車。

“你是指上海蟹?”

美雪得知後,立刻將此事告知金田一,也因而促成這趟上海之行。

美雪拿其中一張入場券給金田一後,便興高采烈地跑上入口處的扶梯。

美雪沒好氣地說。

過了一會兒,金田一和美雪又在建築中的大樓後面看到一大片空地。

“沒這回事啦!我確實有爲了封信告訴麗俐,只不過一直到我們出發之前,我都還沒收到她的回信。”

根據旅遊指南上的說明,現在他們所在的位置正是上海最著名的南京西路“上海灘”,這是一條相當熱鬧的大街。

“什麼!這麼說來,她完全不知道我們要來上海嘍?”

“這些公安應該都是來處理麗俐所說的那宗殺人事件吧!”

美雪將嘴巴湊近金田一的耳邊,輕聲地說道。

“嗯,我想也是。”

“對不起,請問你們是日本人嗎?”

一名公安走近金田一和美雪兩人,相當客氣地用日語問道。

“是、是的。”

美雪怯生生地點頭。

“對不起,由於這裏不久而發生命案,所以要請你們從那道門進去。”

“門?”

金田一不解地望着他所指的方向,只見一部像在機場或海關一模一樣的金屬探測器,正擺在被拓寬了的通道上。

“另外,請你們把行李放在這邊。”

那名公安指着一旁的行李輸送帶。

“美雪,在這麼嚴格的戒備下,兇手應該是無所遁形的,我想大概不需要我再插手管這檔事了。”

金田一把行李放到輸送帶上,同時轉頭對美雪說。

“阿一,你說這種話難道不怕你爺爺傷心嗎?”

“可是,我爺爺活躍的地方也只侷限於日本國內……”

這會兒,金田一先前在飛機上信心十足的氣概完全消失不見了。

此時距離開演還有三十分鐘,觀衆零零落落地敬坐在觀衆席上,金田一和美雪兩人則到後臺去尋找團員休息室。

“美雪,等一下。”

金田一在鐵鏽斑斑的艙門前停下腳步,並從上面的窗口看向裏面。

然而,金田一卻立刻拉住麗俐的手說:“你好,我是金田一一……好痛!”

上海有些地方是‘黑社會’的人聚集的場所,他們跟日本的流氓一樣可怕,所以爲了安全起見,你們最好不要到危險的地方去。”

金田一用手撫摸着頭。

“阿一,你怎麼跟第一次見面的人講這種話嘛?志保,對不起,這個傢伙,實在太沒有禮貌了。”

想到這兒,金田一不由得傻笑起來。

剎那間,美雪一個不小心,被地板上的蠟給滑倒了。

“嗯,我是今天早上收到信的。”

“沒有關係的,我們可以自己參考旅遊指南,或是問一下路就行了,對不對,阿一?”

金田一話還沒說完,也跟着一個踉蹌,整個人滑向美雪。

“阿一,你壓到我了啦!”

美雪驚喜地叫道,並和金田一一起站起來。

“哼!阿一,任何人都可以這樣說我,只有你不行。你自己連蹲下來的時候,兩個膝蓋都會嘎嘎作響,所以根本沒有資格批評我。”

“啊,藤堂先生,有什麼事嗎?”

“阿一,你先走好不好?”

像是電視上的明星。咦,搞不好你真的在電視上出現過呢!不然我怎麼覺得好像曾經在哪裏見過你……”

說時運那時快,金田一的後腦勺猛然被美雪打了一掌。

美雪狠狠地瞪了金田一一眼。

“是嗎?不知道是誰動不動就莫名其妙地跟怪老頭走。”

藤堂焦急地緊皺着眉頭。

就在這時,一個粗野的男聲驟然響起:“志保。”

那個短髮女孩見狀,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亂講!那是你自己大驚小怪,我纔不這麼覺得呢!”

金田一無意中將手伸進牛仔褲的後袋,摸着那銀色包裝的小袋子。

“節目有一些更動,馬上就輪到你出場了,趕快去準備一下。”

美雪面露惶恐的神情。

“阿一,你在想什麼啊?那副德性看起來真噁心。”

她露出一口白哲的牙齒笑道。

“阿一,你的體格真像個糟老頭,我看你也到雜技團裏學點技藝吧!”

金田一對着美雪嘟起嘴巴表示不滿,旋即又轉頭對志保露出滿臉的笑容說:“你好,我是金田一一。志保,你可真是個大美人哪!簡直就

在場的人聽到這聲巨響,都立刻哈哈大笑。

金田一和美雪兩人警戒般地環顧四周,然後一起打開笨重的艙門。

美雪嬌嗔地說道。

“我沒有想到上海會是這麼危險的地方。”

美雪恍然大悟地叫道。

“不過,話說回來,我也覺得自己好像曾經見過你……”

“喂,如果你有任何不滿,儘可以馬上離開。反正軟骨功這種簡單的表演項目,有很多團員都可以勝任。”

“笨蛋!他駕駛的是非法的出租汽車耶!如果我們坐上他的車,搞不好會被敲竹槓,而且還不曉得會被帶到哪裏去呢!”

(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了。到時你可得好好發揮,千萬別在緊要關頭破掉了哦!)

5

志保喜出望外地說。

麗俐好心地提醒着。

“美雪,你沒事……哇!”

“你們不用驚訝,我是來楊氏雜技團學習雜技的日本留學生,名字叫做西村志保,你們叫我志保就可以了。請多指教。”

“我又不是小孩子,幹嘛老是用一副大姊的口氣跟我說話?”

“哼!請你不要在我的朋友面前,露出那一副色狼樣。”

儘管美雪生氣地鼓脹着臉,但金田一倒是不以爲意。

(不知道爲什麼,每次只要我和美雪兩人一起出遊,總是會碰到一些麻煩事。可是,每經歷過一件事,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會更進一步。嘻

下嘛!”

金田一和美雪聽到她說出流利的日語,相當驚訝地楞在當場。

麗俐高興地伸手要拉美雪的手。

啪嘎!

“美雪,沒想到你真的來了。我好高興哦!”

嘻!這趟上海之行一定會讓我達成目的。)

美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就整個中國來說,上海算是滿富裕的地方,可是窮人還是不少,因此貧富之間的差距很大,而日本觀光客總被視爲有錢人。除此之外,

金田一話說到一半,美雪突然用力推他一把,頓時,金田一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前蹲了下來。

美雪一邊道歉,一邊定定地看着志保。

麗俐對美雪露出粲然一笑。

那個女人大約三十來歲,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大美人。

“我就說嘛!你果然曾在電視上出現過。原來你是新體操選手,難怪身材保持得這麼好。美雪,你一定要跟志保小姐學學,偶爾也運動一

“那位老先生明明就是好人嘛!好不容易碰到一個會講日語,而且又好心要開車送我們的老伯,你卻莫名其妙地拉着我就跑……”

美雪興奮地叫嚷着。

“麗俐,你在跟誰說話?”

就在金田一抱怨的時候,艙門的把手突然轉動。

金田一羞紅了臉,猛搔着頭以遮掩自己的窘態。

他們兩人異口同聲地歡呼着。

麗俐說完,金田一和美雪不約而同地拍手叫好。

“我本來想到機場去接你們,但是又怕來不及,所以……”

美雪促狹地說。

“其實我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沒想到你竟然還記得我,我真是太高興了!”

“胡說八道!我們不是差一點就迷路了嗎?”

“是的。我明天上午表演完畢之後到晚場的時間都沒有事,到時我再帶你們去四處逛逛。”

艙門裏的走廊從天花板到牆壁,完完全全就是遊輪的原貌,就連照明也只是簡單的日光燈而已,兩地板也因爲上了蠟而泛着黑光。

見狀,金田一和美雪慌慌張張地轉身就跑,但他們的背後已經響起一個男人的怒吼聲:“你們在幹什麼?”

“好啊!”

她用略微生澀的日語說道。

那個女孩將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盤起來,身上穿着一件粉紅色緞質緊身服,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清爽、漂亮。

正在這當兒,一個清亮的女孩聲響了起來:“你是……美雪。”

說完,美雪又在金田一的後腦勺敲了一記。

美雪本想用北京話問候對方,卻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太棒了!”

“原來如此,難怪你的日語說得那麼好。真是的,害我嚇了一跳。”

志保的表情在瞬間僵硬起來。

“尼……尼號,那個……尾、尾斯……哎呀!我是七瀨美雪的北京話該怎麼說……我明明背得很熟的……”

“啊!對了,你就是新體操選手的西村志保,以前還曾參加過奧林匹克運動會。”

“我想這扇門上懸掛的牌子,大概就是寫着類似‘閒人勿進’的字……不如我們進去看看。”

瞬間,一個短髮女人一面說北京話,一面從他們背後的艙門裏探出頭來。

“咦?怎麼突然又輪到我表演?”

他們往前走了一陣子,又看到一扇同樣的艙門。

金田一話還沒說完,美雪又在他的後腦袋敲了一記。

“你們好。”

他把美雪的反應解釋成“喫醋”,在心底暗暗地欣喜着。

“阿一,你太沒禮貌了。對不起,我叫七瀨美雪,是麗俐的筆友。至於這個沒禮貌的傢伙則是我的朋友金田一一。阿一,趕快打招呼呀!”

“你、你亂講!我的膝蓋什麼時候……哇!”

“美雪,你幹嘛打我?”

不同的是,這扇艙門的窗口塗上白色油漆,因此金田一看不到裏面的狀況。

“嗯。阿一,我們明天還是安份點,不要再到處亂逛了。”

“麗俐。”

“你就只會往這個時候……”

就在這當兒,一個高個子的女人突然走過來,並且用日語說道:“藤堂先生,志保可是來自日本的留學生,我們怎麼可以讓她那麼勞累呢?我看還是由我上場表演吧!”

金田一和美雪雖然儘量放輕腳步走着,可是老舊的地板還是不斷嘎嘎作響,使得陰暗的走廊更添加一股詭異的氣氛。

“美雪,你還真是極端耶!麗俐只是說有一些地方比較危險,但別的地方還是很安全啊!”

麗俐插嘴說道。

“麗俐,你收到我的信啦?”

“事實上,志保以前在日本是相當有名的體操選手。”

“好吧!人美,你就代替志保上場表演。”

藤堂露出邪惡的笑容,並輕輕撫摸人美的下巴。

人美也好像刻意回應他的挑逗似的,將塗着口紅的嘴巴微微噘起。

“志保,你覺得這樣好嗎?”

人美高傲地抬起下巴。

“不、不用了。對不起,我上場表演就是了。”

志保無奈地低下頭去。

不久,一個肌肉結實、頭髮理得短短的年輕男人走到人美身邊,並且說了一些北京話。

這時,藤堂相當不高興地瞪着他,還回了幾句話,但那個年輕人依然用十分沈穩的聲音跟藤堂應對。

過一會兒,藤堂滿臉焦躁地離開,而人美也像是跟屁蟲似地掉頭就走。

“對不起,我先走了。”

志保有些難爲情地回到休息室裏去。

現在休息室外面的走廊上,只剩下金田一、美雪、麗俐,和那個身穿藍色緞質緊身衣的年輕人。

隨後,年輕人轉頭對麗俐說教,但臉上的表情卻十分溫柔。

麗俐沉默不語,只是不停地點頭。

“那個……對不起,都是我們不好。是我們自己闖進來,妨礙了麗俐工作……”

美雪緊張兮兮地說明事情經過。

年輕人看着美雪,然後又對麗俐嘀咕一些話。

“啊!對不起,你大概聽不懂日本語吧!麗俐,你不要不說話,趕快告訴他事情的經過,還有我們是你的朋友……”

美雪焦急地說着,然而麗俐卻仍不發一語。

麗俐看見金田一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忍不住開口說道:“我們‘楊氏雜技團’一共只有二十個人左右,算是很小型的雜技團,所以每個團

金田一驚訝地提高嗓門。

“沒關係,是我哥哥不好。真的很抱歉,因爲他不太喜歡日本人,所以……”

“麗俐,剛纔不是有一個自以爲了不起的老頭,和一個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出頭的女人,他們又是誰呢?”

隨着觀衆們的掌聲響起,團員們邊表演雜技邊出場。

他們身穿有魚鱗圖樣的泳衣,泳衣在燈光照耀下閃閃發光,彷彿是一條條生靈活現的魚兒。

老師。”

然而幸田卻完全不在意別人嫌惡的眼光,自顧自地繼績說道:“‘魚人遊戲’中的‘魚人’就是這地方自古相傳,棲息在河裏的半人半魚

“啊……要倒了!”

“阿一,麗俐的哥哥在底座支撐那麼多人耶!”

紹團員給你們認識。”

小龍和麗俐將身體向後彎,在水中手腳相連着,然後像水車運轉般不停地旋轉,另兩名團員則身手矯健地在他們兩人所形成的圈子之間穿

梭。

美雪故意轉移話題,企圖緩和尷尬的氣氛。

員都扮演着相當重要的角色。”

事實上,金田一對幸田實在無法產生好感。

隨着觀衆們的歡呼聲響起,轉瓶的節目也表演完畢。

“謝謝。”

理。至於跟他一起的那個女人則叫做唐人美,是我們雜技團的老團員。她以前曾經到日本留學,所以日語也說得很好,還同時兼任我們的日語

坐在金田一旁邊的男人聽到美雪的問話,便小聲地用日語說道。

“美雪、金田一,對不起。”

最後,麗俐和志保分別從舞臺的兩側飛跳出來,藉由團員們的背部和肩膀攀爬而上,在人牆頂端牽起雙手。

楊氏雜技團的團員們每次表演完後,必定會到海人樓飯店來喫晚餐。

(這個美麗的少女身爲雜技團的一員,每天得常着笑容在舞臺上表演各種雜技,甚至跟可怕的猛獸在一起嬉戲……由麗俐精湛的技藝看來

美雪在金田一耳邊繼續說道:“我剛纔覺得他不怎麼起眼,沒想到他竟然可以輕鬆自在地做這種表演,還真是了不起。”

個節目再怎麼看都不會膩。到上海來玩一定要看這項表演,纔算不虛此行。金田一先生、七瀨小姐,請慢慢欣賞。”

因爲在這麼寒冷的季節裏,他的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圓領背心,胸前還露出一堆鬈毛。

麗俐夾了一些榨菜在美雪的碗裏。

“你不要那麼緊張!我們這一桌的團員都會講日語,大家都很歡迎你們來上海,所以請你放輕鬆一點。”

“搞什麼嘛!你既然會說日語,爲什麼不早點說?”

這會兒,麗俐才終於開口說話。

6

“啊,是啊!”

美雪轉頭對金田一低聲問道。

“真的嗎?那麼把這個故事搬上舞臺表演,會不會被詛咒呢?”

“就是嘛!美雪,放輕鬆、放輕鬆。”

那個男人立刻豎起食指抵在嘴脣上。

頓時,觀衆的歡呼聲和掌聲如雷般響起。

沒多久,劇場內的藍色照明燈驀地大亮起來,舞臺上的大水槽因強光照射而反射出粼粼水光。

出來她跟我們一樣才十七歲,實在是太厲害了。”

“算了啦!不過,你哥哥應該也不過十八歲而已,可是他看起來好穩重,實在不像是隻比我們大一歲的人。”

剎那間,觀衆們都不禁屏住氣息,甚至還有人輕聲尖叫起來。

來採訪楊氏雜技團的自由作家。請多指教。”

“好棒哦!阿一,對不對?”

美雪用力拍了一下金田一的肩膀,他這纔回過神來。

在中場休息時間剛結束,?

美雪不由得發出驚歎聲。

“你怎麼會知道我們的名字?”

“阿一,馴虎技是麗俐最擅長的一項表演,這是其他團員都不會的本事耶!我想大概是麗俐已過世的父親團長楊王直接傳授她的。真看不

“太棒了!”

“原來如此……”

此時在舞臺中央,小龍和三名男團員跨穩馬步當成底座,另外三名女團員又相繼跳到男團員的上面去,形成疊羅漢的景象。

“哇!又是麗俐表演耶!”

美雪興奮地用力鼓掌。

令人驚訝的是,他們竟然把大花瓶高舉起來,朝着在地上翻滾的女團員們丟過去。

的怪物。楊氏雜技團裏有一個年過七十,我們都叫他周老的老爺爺,他曾說過‘魚人’就是詛咒人類的怪物。”

就在觀衆驚恐大叫的瞬間,團員們卻自行彈跳開來,退出舞臺。

“吼!”

“哇!好漂亮哦!整個舞臺好像沉浸在水底一樣。”

緊接着,女團員們又開始表演令人歎爲觀止的軟骨功。

一個年輕的男團員微笑地說道。

此刻,舞臺上的布幕慢慢垂掛下來,柔和的胡琴聲隨之響起。

“啊!原來他是你的哥哥。對不起,我剛纔說他……”

一時之間,觀衆們的掌聲如雷響起。

過了一會兒,他從大皮包裏拿出照相機,準備拍攝團員們的表演。

就在麗俐的表演快要結束時,一個男人坐到金日一的鄰座上。

一會兒,男團員們各自推着一個大花瓶出場。

金田一沒有回應,只是定定地看着休息室。

美雪和金田一聽到幸田的話,馬上將注意力轉移到臺上去。

想不到那些大花瓶非但沒有壓垮女團員們,更沒有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反而在她們朝着天花板高高舉起的腳上旋轉。

美雪輕聲地說。

金田一不悅地怒吼着。

美雪困窘地脹紅了臉。

那個年輕人突然從嘴裏迸出這句日語。

以客人的身分來說,金日一的問題實在有些冒失,可是麗俐卻一點也不在意。

金田一和美雪兩人在麗俐的邀請下,也跟着來了。

金田一好奇地問。

“嗯。”

“啊……布幕拉開了。楊氏雜技團最引以爲傲的壓軸節目‘魚人遊戲’就要登場嘍!”

他的年紀大約三十幾歲,是一個相當壯碩的男人。

觀衆們的歡呼聲頓時響徹雪宵。

“美雪,這種四川榨菜很好喫哦!”

“‘魚人遊戲’。”

幸田忍不住笑了出來。

“日本鬼子。”

“不知道現在要表演什麼?”

,她一定從小就經歷嚴格的特殊訓練。)

“什麼東西……”

此外,幸田的頭髮和鬍鬚似乎也有一段時間沒有整理,說話時還露出一口黃板牙,他的外表看起來活像是一隻航髒的大熊。

“待會兒他們會把一個大水槽推到舞臺上,然後有四名團員在水槽裏跳舞,這可是高難度的技藝哦!其他的雜技我都已經看膩了,可是這

他隨便回應一聲,腦子裏又開始思考起來。

“噓!以前我曾經聽麗俐提起過你們,而且你們不是在休息室前跟她談了一陣子嗎?那時我就在附近呀!對了,我明幸田裕司,是從日本

麗俐、小龍、唐人美和另一個男團員在其他團員們的協助下,相繼在半空中旋轉,然後又在幾乎沒有激起任何泡沫的情況下竄進水裏。

“我們表演的雜技非常有看頭,相信你們一定會喜歡的。等表演結束,我們再來這裏碰面,然後一起去喫個晚飯。對了,我還可以順便介

美雪也忿忿不平地嘟起嘴巴。

7

臺上的老虎在麗俐的鞭策下,像可愛的小寵物般跳過火圈。

“那個男人名叫藤堂壯介,是‘楊氏雜技團’的顧問,平常負責安排整個團的舞臺表演。在日本公演時,團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處

“他是大我一歲的哥哥楊小龍,每當他在表演之前,情緒總是比較不穩定,所以請你們千萬不要在意。”

金田一不屑地從鼻子裏悶哼一聲。

但是年輕人根本不理會他,只是逕自轉身離開。

金田一雖然爲麗俐大聲喝采,但內心也頗有感慨。

“哈哈哈!你居然跟周老說一樣的話。”

不久,舞臺上的人肉金字塔看起來搖搖欲墜,好像快要失去平衡了。

美雪皺着眉頭問道。

金田一早已經自行挾起榨菜,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

“哼!我纔不像你那麼沒禮貌。”

“對了,我先來爲你們互相介紹一下,這兩位是從日本來的七瀨美雪和金田一一。至於坐在金田一旁邊的這位,也就是我的哥哥楊小龍。”

麗俐微笑地說。

“你好,我是……”

美雪本想好好介紹自己,然而看到小龍那冷酷的眼神後,再也沒有勇氣繼續說下去。

見狀,麗俐無奈地經嘆一口氣,歉然地望着金田一和美雪說:“對不起,請你們不要在意。接下來,坐在哥哥旁邊的是我們團裏力量最大

的石達民。雖然達民的頭髮不多,可是他今年十九歲,只比哥哥大了一歲而已。”

“麗俐,我只是額頭比較寬一點,並沒有禿頭哦!”

達民脹紅着臉抗議道。

他說的日語雖然不是很流利,但意思卻表達得相當清楚。

“啊!你剛剛也有表演‘魚人遊戲’。”

美雪恍然大悟地叫道。

“沒錯!事實上,若說起游泳的技術,我可是團員裏最高竿的,小龍的泳技還在我之後呢!哈哈哈!”

儘管現場的氣氛如此熱絡,但小龍仍是一臉酷樣,連吭都不吭一聲。

“坐在達民旁邊的是西村志保,你們剛纔已經見過面了。至於在她鄰座的漂亮小姐就是唐人美。人美是我的游泳教練,也是團員們的日語

老師。”

“歡迎你們到上海來玩。”

人美微微地點頭。

“在人美隔壁的是來自日本的藤堂壯介先生。我還不到十歲的時候,他就已經待在團裏,是本團的老顧問。”

接下來,麗俐又語氣嚴厲地勸說小龍。

美雪驚訝萬分地瞪大眼睛。

“謝謝,真的很謝謝你。”

這時,小龍的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按着便用北京話對藤堂冷嘲熱諷。

“可是,劍持警官怎麼會跑到上海來?”

“這個嘛……他剛剛說會打電話到旅館來給我……唉!我想老兄大概是來上海觀摩或研習,他總不可能是來處理小龍殺人的事件吧!”

麗俐連忙站起來制止藤堂。

金田一說完,劍持警官馬上用手戳了他的頭一下。

就被母親的孃家認領回去了。”

周友良十分高興地連點好幾次頭。

麗俐對美雪和金田一露出苦笑,準備繼續介紹其他團員。

“是麗俐信上說的……有什麼不對嗎?”

“麗俐……”

然而金田一卻只對藤堂點點頭,隨後就自顧自地喫起榨菜。

(剛剛表演節目之前,麗俐受到小龍訓誡,然而現在立場卻反過來了。從眼前的情況看來,麗俐和小龍根本不像兄妹,倒像是一對姊弟。

“你怎麼沒有想到是我用北京話和李波兒刑警交談呢?”

“這是洗塵酒,只喝一杯沒有關係的。”

“麗俐,如果方便的話,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有關令尊被殺的事情?”

“藤堂先生,請你不要這樣。”

,他還解決過好幾個連警察都束手無策的案子呢!對了,阿一,你怎麼會知道他是刑警先生?”

金田一的口裏雖然塞滿榨菜,卻還不忘插嘴說道。

知識相當淵博,他對上海可以說是無所不知,而且還是一位拳術高手呢!”

麗俐不好意思地低着頭。

金田一話說一半,美雪便用筷子敲打他的手背。

金田一和美雪聽到周老還能上臺表演,不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熟呢!”

劍持警官疑惑地問。

“沒這回事,我真的很高興你能來上海。”

“這……”

達民微笑地點點頭。

“既然如此,你們不妨到我朋友經營的旅館去。”

幸田一邊嚼着榨菜,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你怎麼知道我是刑警?還知道我會講日語?”

“達民,楊氏雜技團賺了不少錢吧!”

楊王在“魚人劇場”舉行公演後不久,便被人發現陳在團長休息室裏。

劍持警官一面搔頭,一面走過來。

“嘿嘿嘿!兩位好,很高興能認識你們。”

“你是說劍持警官嗎?其實我會稱他爲老兄是有原因的。我們兩人是在日本伊豆旁孤島上的‘歌劇院’飯店初次相遇,當時那裏發生了一

志保纔剛說明完,金田一就馬上動起筷子。

美雪一再對藤堂行禮致謝。

“麗俐,我不大會喝酒耶!”

金田一又進一步說明。

“對不起,我們的團員都是一些奇怪的人。接下來這一位是……”

“麗俐,剛纔在節目表演最精彩的時候,我就已經跟他們兩位自我介紹過了,所以你可以直接介紹周老。”

女服務生把一道香噴噴的料理放在圓桌上,旋即轉身離開。

金田一有些驕傲地抬起下巴。

“劍、劍持警官!”

“這道‘松鼠桂魚’是先將魚油炸,再淋上甜醬,喫起來相當可口。”

“金田一,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原先非常激動的藤堂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便暫時收起攻擊的矛頭,一臉不悅地瞪着小龍看。

“周友良先生是楊氏雜技團的元老,雖然他今年已經七十三歲,可是偶爾還是會上臺表演,像今天他也表演了耍猴子雜技。此外,同老的

“這是什麼?”

金田一探出身子問道。

正在這當兒,麗俐起身爲金田一和美雪斟酒。

喫過晚飯後,金田一、美雪、麗俐跟長期住在“銀鱗大飯店”的志保一起坐上由達民駕駛的賓士車,準備前往旅館。

“真是戲劇化的人生。”

“上菜了。”

連串的殺人事件,我以遺傳自祖父身上那份驚人的推理能力找出真兇。自從那次事件之後,劍持警官就相當佩服我的機智反應。”

美雪聽到麗俐這麼說,便不好意思拒絕她的好意。

這時候,志保看見麗俐有些猶豫,便搶先說道:“我看這件事就由我來說明吧!在兩個星期之前……”

聞言,那個高個子男人的表情頓時一變。

他跟對方交談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把一切事情都搞定了。

“達民,對不起,我沒想到美雪真的會爲了這件事專程到上海來。”

金田一突然開口說道。

小龍不甘示弱地回瞪他,還回了一些話。

金田一停止挾菜的動作,專心聆聽周友良講話。

噢?這種情形不就跟我和美雪兩人的情況一樣……)

坐在車子後座的志保好奇地間。

美雪面有難色地說。

金田一回頭詢問麗俐。

“不用了,因爲我們還沒有決定要投宿哪家旅館。我們是想等喫過晚飯後,再到附近的旅館去看看。”

“在距離這裏大約十分鐘車程的地方,有一家名爲‘銀鱗大飯店’的旅館,你們就住503號房,達民等一下會開車送你們過去。”

藤堂抬起肥腫的下巴,笑嘻嘻地說:“歡迎你們來上海。對了,你們住在哪一家旅館?達民,待會兒你開我的車送他們回去吧!”

藤堂怒氣衝衝地說到這裏,小龍的表情倏地一變,並大聲說話頂回去。

“麗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小龍,你胡說什麼!我可是你死去的父親十幾年來的好朋友,在你很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

8

周老見狀,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金田一,你真的是名偵探金田一耕助的孫子嗎?剛纔你叫那個警官先生老兄長老兄短的,他到底是什麼人啊?”

“刑警先生,請你等一下。”

達民訝異地看着金田一。

美雪不安地問。

一旁的美雪雖然不明就裏,但也忍不住插嘴說:“他是經由推理得知的。刑警先生,阿一在日本可是家喻戶曉的名偵探金田一耕助的孫子

達民苦笑着說道。

麗俐十分尊敬地看着藤堂。

“刑警先生,你會說日語對不對?請你用日語講,好嗎?”

“阿一,大家都還沒開動,你就一個人大喫特喫起來,真是丟臉!”

“那可不行!如果你們就這麼過去的話,說不定會訂不到房間。”

“老兄,以你這種沒有任何背景,全憑自己的能力慢慢升官的老刑警而言,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惰。”

“哎呀!這纔不是什麼推理。我是因爲看到這位刑警先生和‘同業’坐在一起,所以才知道他的身分。不然你看,他那位‘同業’還很面

麗俐點點頭,將目光移往坐在自己身邊的老人。

“再說,他們兩人在沒有任何人翻譯的情況下,居然可以在一起喫飯,那就表示這位刑警先生一定會講日語纔對。”

美雪不解地問道。

金田一想到這兒,內心不免一痛。

“真的嗎?那我和美雪就要露宿野外了。”

“嗯,真的很好喫。喂,美雪,你趕快喫……哎喲!”

這下子藤堂更是怒不可遏,只見他隨手拿起一個盤子丟過去,盤子撞在小龍背後的牆上,直接被摔得粉碎。

藤堂說着,立即拿出行動電話開始撥號。

“呵呵呵!我老爸原是日本的爵士歌手,所以我的日語說得還不錯。”

美雪十分客氣地婉拒。

正當金田一沒好氣地想反駁時,一個面無表情的高大男人走了過來,以冰冷的目光俯視着小龍,並且說了幾句北京話。

“事實上,只有藤堂先生是有錢人,我們都非常窮。”

他喝了一口茶,按着又說:“以前上海有一個日本租界,是日本人居住的地方,我老爸就是在那個時候來上海的。可是等他過世之後,我

9

金田一坐在這輛舒適豪華的車子裏,不禁輕聲地喃喃說道。

他全身除了溼淋淋之外,還不斷髮出一股腥臭味。

“因爲團員們只要一看到團長就會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所以每當楊氏雜技團正式表演時,團長都習慣待在團長休息室裏,透過錄影電視

來觀看我們的表演。那天的表演結束之後,麗俐像往常一樣去找團長,結果卻發現他坐在椅子上,頭部被子彈射穿……”

志保說到這裏,不禁捂住嘴巴,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我原本以爲爸爸是睡着了,所以才走上前去看,卻沒想到他全身都是血,當時我嚇得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麗俐面色凝重地低下頭。

“那時候我跟小龍在另外一間休息室裏,聽到麗俐的叫聲後,我立即跟小龍一起跑過去,只見到麗俐蹲在團長休息室的門前……”

“你們發現屍體的時候,電視機是開着的嗎?”

金田一問道。

麗俐默默地搖頭。

“那麼兇手的手槍有沒有留在命案現場?”

“沒有。不要說團長休息室,就連整個劇場都找不到一把手槍。因此,有些公安推測兇器大概已經被兇手丟入河裏了。”

志保緊皺眉頭地說。

“不過,這種說法未免太牽強了。魚人劇場是由一艘遊輪改建而成的,從後臺到休息室之間幾乎部保持遊輪的原樣,根本沒有一扇窗戶是

開着的,所以如果兇手要丟槍,就必須從後臺走到外面去,可是整艘船隻有一個出入口,而且出入口在表演期間都是上鎖的。後來我們發現團

長的屍體時,那扇門和出入口依然上着鎖,在公安來調查之前,並沒有人到過外面。”

達民邊開車邊插嘴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兇手不可能把槍丟到河裏去?”

金田一問道。

達民以點頭代替他的回答。

“這行詩的意思就是指春天一到,小船便開始在何上漂流。”

“那麼兇手會不會是在開演前就先溜進去,等殺了人後再離開呢?”

金田一在腦中不斷思考。

“你問吧!”

她輕嘆口氣,按着又說:“其實我們的村民們大部份都是從各地而來的貧民,直到現在,許多窮人家還是會把小孩們送到我們村子,而那

“我不知道耶!”

但是金田一卻絲毫沒有下車的意思,反而繼續說:“那個李波兒刑事爲什麼會一口咬定小龍就是兇手呢?”

“原來如此。那麼,團長是什麼時候被殺的?”

周老是這樣說的。”

“那首詩是否類似中國唐詩約五言絕句?”

達民猛然迸出這句北京話來。

“迷你型手槍……”

儘管這是一個充滿危險、罪惡的上海,但是對現在的我而言,卻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所說的‘魚人’就是指‘魚人遊戲’中的那個魚人嗎?”

志保在旅館大廳拿了自己的鑰匙,正要走向自己的房間時,金田一叫住了她。

美雪一聽,旋即恍然大悟地擊掌叫道:“沒錯日‘春’字一定是兇手所留下來的訊息。”

達民沉思了一陣子,然後對金田一搖搖頭。

開始之後的四十分鐘左右,周老還會跟團長通話,所以公安的判斷應該沒有錯。當天,團裏有兩個女團員請假,因此所有的女團員們都得上場

不過,也多虧天氣轉涼,才能讓我爲了掩飾容貌所戴的帽子和外套看起來自然許多。

在這個“錢是萬能”的魔都中,還存留着一些時代久遠的古代遺蹟。

“春天來了,輕舟泛水而行。”

“根據公安鑑識課的判斷,大概是在表演節目開始後的一個小時,也就是七點十分左右,那時我們的表演剛好進行到中場時間。因爲節目

“因爲我們村子的土質鹽份含量太高,村民們無法在土地上栽種農作物,所以只好靠着學習技藝來討口飯喫。正因如此,每年獲選到全國

儘管現在才十一月,但今天晚上卻稍有涼意。

金田一準備要再問下一個問題。

些小孩們就在村子裏學習雜技,爲整個村子工作。我是三年前纔到上海來表演的,達民也纔來四年而已,所以關於這一帶的傳說,我們都不是

事實上,金田一在課業方面多半勉強及格,然而在解決殺人事件時,卻能發揮驚人的記憶力。

果真如此,那麼現在的我一定已經失去了這種特質。

金田一馬上又皺起那兩道濃眉,開始在腦中思索着。

很久以前,我曾在某一本書裏看過,人類害怕黑暗是從原始時代就遺留下來的特質。

“我們現在還不能隨便下定論。”

“是啊!團員們好像都知道跟黃浦江有關的恐怖傳說,而且當時周老整個人全身一直髮抖,嘴裏還喃喃念着什麼春夏秋冬的。”

“會不會有觀衆自行跑到團長休息室裏面去?”

志保輕嘆口氣,隨即露出無奈的樣子說:“什麼問題?”

“藤堂先生一直在後臺指揮團員工作,而幸田先生應該都一直待在觀衆席上。在節目開演前,幸田先生離開後臺之後,我跟達民兩人立刻

我停下腳步,重新穿好鞋,並往暗巷裏瞧。

時間裏,剛好因爲腳部輕微挫傷,離開後臺去綁繃帶。”

各地巡迴表演的村民,就得同時負起養育其他村民們的責任。”

“公安說是德林格手槍。”

“那也不可能。因爲到後臺只有一個出入口而已,雖然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但是如果有團員以外的人出現在後臺,我們一定都會注意到的。更何況發生命案後,在公安的指示下,沒有人能離開後臺,所以在後臺的工作人員當中,根本不可能會有外來的人夾雜其中。”

達民透過後視鏡和麗俐交換了個眼神後,纔開口解釋說:“聽說那一首‘魚人’詛咒之歌,是以四行詩敘述發生在春夏秋冬四季災難……

就在這一刻,金田一突然轉頭,並和美雪四目相接。

每當金田一專心思考事情時,美雪總會很有默契地不去打擾他。

“達民,你知道另外三行詩的內容嗎?可不可以念給我聽?”

這時麗俐開口說:“我想,周老應該都念得出來,因爲他跟我們不一樣,他待在上海已經有好長的一段時間了。”

“事實上,我們是住在一個離上海市中心相當遙遠,幾乎快要到江蘇省邊界的雜技村裏。”

“你不知道嗎?德林格手槍就是當時林肯總統被暗殺的手槍啊!那是一種迷你型手槍,可以藏在手掌心裏面。”

美雪定定地看着他,不禁露出滿意的笑容。

金田一滿臉困惑地看着達民。

金田一若無其事地點點頭,目送志保那曲線窈窕的背影離開。

“那是什麼意思?”

說着,麗俐將眼光望向車窗外。

美雪問道。

志保搖搖頭說:“在表演節目開始之後,後臺到處是老虎、猿猴之類的動物,所以入口處都會從裏面上鎖,觀衆根本不可能跑進來。”

“嗯。”

“在命案發生的時間裏,藤堂先生和幸田先生兩人在什麼地方?做些什麼事?”

“那是因爲……”

此外,在昏暗的街燈下,還有一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蹲踞在那裏。

“德林格?”

表演,連一分鐘單獨行動的時間都沒有,而其他男團員們在節目進行當中必須負責許多雜務,所以都擁有不在場證明,只有小龍在團長被殺的

過了不久,連民將賓士車停在“銀鱗大飯店”的門前。

美雪好奇地靠過去側耳傾聽。

非楊氏雜技團跟傳說之間有着不可告人的祕密?)

我只要一想起兩個星期之前第一次踏進這條街的時候,心裏頭還是會有一種亢奮的感覺。

金田一從行李箱裏拿出他和美雪的行囊,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

金田一猶豫了一會兒,才靜靜地下車。

麗俐欲言又止,志保便插嘴說道:“只有小龍在團長被殺的時間裏沒有不在場證明。”

因爲我身處在這條充滿不祥氣氛的黑暗小巷裏,竟然覺得非常舒服……

“你知道兇手是用什麼手槍殺死團長的嗎?”

金田一追問道。

達民有些不耐煩地問。

說完,金田一將雙手交抱在腦後。

金田一停止繼續思考,回頭問志保說:“春夏秋冬究竟是什麼意思?”

美雪用手拍了拍金田一的肩膀。

“不是,周老說它是搖籃曲。至於那四行詩……”

說到這裏,麗俐不禁歪着頭想了好一會兒。

美雪好奇地問。

很清楚。”

平常金田一總是記不得外國人的姓名,可是這次只聽人介紹過一次,竟然就把同桌的團員名字全都背起來了。

隨後,其他人也跟着下車。

“美雪,怎麼了?”

這條充滿靡爛氣氛的后街,到處綻放着紅、藍色的霓虹燈,讓人可以窺見上海的另一種風貌。

金田一不斷複誦這些人名。

金田一想了幾秒鐘後,才又說道:“志保,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還想問一個問題。”

“那不就是所謂的‘失蹤的兇器之謎’和‘全身溼透的屍體之謎’嘍?阿一,你有什麼看法?”

“楊王、楊麗俐、楊小龍、藤堂壯介、唐人美、西村志保、石達民、周友良、幸田裕司……”

一不小心,我的鞋子陷進了到處都有裂縫的水泥地裏,還差點跌跤。

器剌出的一公尺見方的‘春’字。其實我並不瞭解春字的意思,可是,其他團員一看到這個字,都面露害怕的神情,周老甚至還說團長的死是

“對不起,我還有一個問題。”

雖然金田一也纔剛剛轉達民念過這行詩一次,卻能用北京話朗朗上口。

“咦?麗俐,你們不是從小就一直住在上海的嗎?”

10

美雪沒有回答,只是帶着微笑,輕輕地搖搖頭。

志保見金田一沉思了好一會兒,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下你總該問完了吧?”

(難道這行詩中的小船真的是指“魚人劇場”這艘遊輪?兇手真的是藉由那行詩的內容,來影射殺死楊王這個事件嗎?)

‘魚人’所下的詛咒。”

“嗯……”

“春天來了,輕舟泛水而行。”

(像周老這樣的老人家相信自古流傳下來的傳說還情有可原,可是,若連年輕的團員們也感到如此恐懼的話,那就實在太不可思議了。莫

在這些老舊的建築物之間,不斷髮出惡臭味的垃圾堆積如山,卻沒有人去處理。

就在這時候,志保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事地說:“說起謎,我倒想起一件令人費解的事。在團長休息室角落的牆上,我們發現一個被人用利

“可以下車了嗎?”

“這樣啊……”

“旅館到了。”

把出入口上鎖。”

我想,如果我沒有特別去注意這羣流浪漢,他們大概也不會留意到我這個外來客。

那些流浪漢只是苟延殘喘地活下來,根本不會去關心其他的事情。

現在,我多少也可以理解這其中的悲哀。

我從流浪漢混濁的眼睛裏可以看得出來,他們似乎不斷地祈求自己能早日從這個世上消失,更希望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

現在的我也一樣有這種心態。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在知道那個恐怖事實的瞬間所產生的憎惡感。

我一想到自己居然會恨那些人恨到這種地步時,心中不禁感到害怕。

雖然我也曾想過要殺人,可是,這種殺人動機根本無法跟那一瞬間的情緒相比。

“我一定要報仇!”

儘管我已經發下重誓,但因爲準備工作不夠周全,爲了萬無一失,殺人計劃也因此一延再延。

兩個星期前的某一天,我的復仇計劃終於展開了。

那天,我在楊王的屍體上水槽的髒水,竟然出乎意外的冷靜。

自此之後,我覺得今後必須完成的幾個難題,應該就像做功課般簡單,而且我也認知到自己必須要完成這出戏。

一切事情都順利地按照我的計劃進行着,下個步驟的事前準備也已經開始進行。

我不但可以完美地演完復仇劇,而且自己也可以逃過法律的制裁,甚至還可以得到我最想要的東西。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我纔會一腳踏進這條一般人絕對不會靠近的后街。

兩個星期前,當我冒着危險來到這裏時,好不容易打聽出我需要的東西的所在,因而完成復仇計劃的最後一着棋終於有了眉目。

復仇計劃已經開始進行,我絕對不能再回頭了。

任何人都無法阻止,就連我自己也沒有辦法。

這兩個星期以來,所有的事情都進行得相當順利,除了一個小小的阻力……

此時,他那滿是皺紋的手上正拿着一個紙包。

金田一輕聲地自言自語。

接着,我從同一個口袋裏拿出幾張紙幣,默默地交給他,隨即轉身離開。

金田一走到門邊,準備要穿上拖鞋。

“明天,我一定得采取行動。”

那個流浪漢看我穿得還算體面,知道我是從外地來的,便死命地糾纏着跟我要錢。

那把德林格手槍在街燈的照明下,不斷放出銳利的光芒。

儘管時間不早了,一樓的酒吧仍然傳來令人心曠神怡的爵士樂,大廳裏的客人也依舊絡繹不絕。

沒想到那名流浪漢反而問我:“你想要贓車、禁藥,還是想藉由‘蛇頭’偷渡?”

我提出幾項要求,結果流浪漢用嘶啞的聲音發出咳嗽般的笑聲。

看樣子,他大概還記得我這個人。

在公安推斷的命案發生時間裏,只有小龍一個人沒有不在場證明。)

金田一攏了攏衣服,走到洗手檯前洗手。

中藥店門前吊着曬乾的藥草和用來當藥材的獸肉等,這是在上海經常可以看到的景觀。

他往旁邊一看,只見美雪依然睡得香甜。

老人二話不說,直接把那個紙包遞給我。

我拚命向前走,一直走到另一條黑暗的巷子之後,好不容易纔鬆了一口氣。

金田一和美雪在麗俐的翻譯下訂好房間,輪流洗過澡之後,就各自準備睡覺了。

金田一低喃着。

不過,如果小龍是一時衝動而殺人的話,只有一個人沒有不在場證明的狀況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釋。)

這時候,睡在另一張牀上的美雪突然翻了個身,金田一的思緒也因而中斷。

海風味。

我將包着子彈的白紙攤開,放在街燈底下照着。

“德林格手槍……”

(兇手不可能從外面卸下那個鎖,因此在事件發生時,後臺完全處於密室的狀態。

我從另一個口袋裏拿出一把可以握在手掌心,號稱“被詛咒的手槍”的德林格手槍。

(公安爲什麼會斷定兇手將手槍丟到河裏去?他們是依據什麼來做這樣的推斷呢?而兇手又如何把手槍從沒有窗戶的後臺丟到外面去?)

(雖然小龍是團長的親骨肉,但是愛和恨本來就是一體兩面,愛得愈深也就恨得愈深。

金田長嘆一口氣,輕輕地走下牀。

對此,金田一感到相當懷疑。

安掠過心底。

我走進這間堆滿瓶瓶罐罐、幾乎沒有落腳它的狹窄店裏,一股難聞的臭味隨即撲鼻而來。

金田一默默地盯着天花板瞧,連看都不看一眼美雪的睡姿。

(可是,兇手爲什麼要這樣做呢?如果德林格手槍可以丟進馬桶裏就處理掉,那麼應該還有其他方法也行得通才對。這麼看來,兇手一定

(德林格手槍是一種可以完全掌握在手掌心裏的小型手槍,所以搞不好凶手把它丟入廁所裏的馬桶沖走,再讓它直接流到大河……或許是

所哼唱的搖籃曲。在團長休息室的牆壁上的“春”字。春天之後就是夏天、秋天、冬天……難道這意味着兇手殺人的行動還會繼續下去?或者

他並不是因爲只穿睡衣的美雪近在咫尺而失眠,而是腦中一直思考着一件事情。

子彈上面爲的有效期限是在一個星期後的某個時間,所以我的計劃不能再拖延了。

“唉!真是令人費解!”

霎時,金田一想起連接後臺的唯一出入口,那是一扇顯示着劇場曾經是一艘豪華遊輪的堅固艙門。

我給了他一些錢,企圖打聽出這邊的事情。

11

(不過,公安一定握有什麼證據,纔敢如此推斷。)

“唉……”

雖然賣春婦一直瞪着我看,但我理都不理她,快速地走出店外。

我從口袋裏拿出紙包,頓時,紙包裏發出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

我確認一下子彈數目,卻發現比我所訂購的少了一個。

(想不通的疑問還不只這一點,最難理解的是所有團員們居然都有不?

金田一的腦中充滿了許多疑問。

才一會兒的時間,他就一面輕咳一面走出來。

(如果小龍是兇手……他難道會在表演節目進行中,刻意選擇其他團員都有不在場證明,卻沒有爲自己製造好不在場證明的情況下殺人嗎?)

我跟兩個星期前一樣戴着口罩和太陽眼鏡,我想我這種怪異的打扮,他就是想忘也忘不了。

不過這無所謂,反正只要沒有太多麻煩,我也不可能將六個子彈全部用完。

他在腦海中描繪各種圖形,想像每一種可能性。

“消失的兇器……”

想到這一點,金田一卻又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就在這一瞬間,金田一不禁叫道:“廁所!”

金田一和美雪兩人所投宿的銀鱗大飯店,是一間已經有七十年曆史的老舊旅館。

金田一用力甩掉手上的水。

金田一困惑地緊皺眉頭。

然而過了十二點,金田一卻還是遲遲無法入眠。

想到這兒,我忍不住低聲竊笑起來。

金田一歪着頭思考,隨即又暗自搖搖頭。

事實上,這家中藥店專門提供私藥、情報給黑幫份子,有時也提供販賣人口的場所和機會給那些從事非法買賣的人們。

但若兇手是個聰明人,那麼在他有心殺害親人的時候,應該會故意製造一些假象,讓人誤以爲是因爲金錢而臨時起意的殺人事件纔對。

如果其中一名兇手到外面丟手槍時,另一名共犯先關上門鎖,等到兇手回來時再打開……)

金田一不禁用手猛搔着頭。

他們大約在晚上九點半左右到達這間旅館。

再說,日本也曾發生過許多近親殺人或夫妻之間的殺人事件。

是想防止公安從德林格手槍上查出蛛絲馬跡……)

從大廳、走廊到客房的這一段路上,到處都擺滿了生氣蓬勃的盆栽,整間旅館裝潢得相當富麗堂皇,處處散發曾在歐洲列強殖民下的古上

此外,經過公安證實,出入口一直都上着鎖。)

不過,我相信只要給他一點下馬威,他一定會立刻收拾行李,乖乖地溜回日本去。

我之所以會找到這裏,全靠一個蹲在街角的流浪漢告訴我的。

我擔心的並不是他所認識的日本警察,也不是因爲他是名偵探的孫子,而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只要一看到他的眼睛,就會有一股莫名的不

我走進店裏後,看見一個戴着眼鏡的老人坐在又窄又暗的角落裏。

那個老人正是這家中藥店的老闆。

他又跟我要了一百元,然後才告訴我這家店的位置。

我把子彈裝填進德林格手槍,心裏不由得產生一股興奮感。

這種行爲發生,其他人不可能沒注意到纔對。)

(對了,兇手會不會有共犯幫忙?

剎那間,金田一的心中突然有些憾恨。

(不,這種假設還是不太可能會發生,因爲兇手已經在事前早就準備好了兇器。)

帶好像經常有人進出,所以只要有某人行爲怪異,一定會有人注意到的。除此之外,平常也鮮少有人會在表演之後立刻走到外面去,所以一有

他一邊上廁所,一邊在腦中推理着。

就是那個叫金田一的日本人。

(不!這樣說不通。在那段時間內,如果共犯一直站在出入口附近等着兇手回來,反而會比一個人悄悄進出更引人注意。再說,出入口一

(那把被用來暗殺林肯總統的“被詛咒的手槍”。全身溼淋淋,而且還發出一股腥臭味的屍體。那個傳說中的怪物“魚人”,以及他口中

當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到達目的地門前。

(算了,先去上個廁所。)

直到又聽到美雪那均勻的鼾聲後,金田一才放心地鬆了口氣。

這種由黃銅和鉛製成的子彈,拿起來比實際體積要笨重許多。

(爲什麼我不知道那個證據究竟是什麼呢?)

“如果小龍就是兇手的話,一切事情就很好解決了。”

我確定紙包裏面有堅硬的東西后,便迅速收進外套的口袋裏。

那是一間位於小餐廳和雜貨店林立的大樓一樓內的老舊中藥店。

他曾經偷瞄一眼,只見艙門內側上了環扣式大鎖。

他一看到我立刻站了起來,很不耐煩地一邊叨唸,一邊走到店的最裏面。

我和一個穿着華麗,外表酷似賣春婦的女人擦身而過,或許她是以這家中藥店爲根據地,在這裏從事賣春工作。

……)

(如果再不行的話,我就……)

根據志保的說法,團長的屍體是在表演節目結束之後被發現的,而且事發之後,根本沒有任何人從後臺離開。

金田一爲免吵醒美雪,儘可能躡手躡腳地走到廁所。

(明天就會出現第二具屍體了,而且還是由被傳爲復仇怪物的“魚人”所製造出來的。)

這樣,所以公安纔會判斷兇手應該是把手槍丟到河裏去。)

“總而言之,明天先去徹底調查一下劇場的後臺,因爲所有的事情都是從那裏開始發生的。”

金田一揉着逐漸感到沉重的眼皮,從廁所走出來。

“咦?”

就在這個時候,他發現腳底下似乎有一種溼重感。

“這是什麼?”

金田一低下頭去看着地面。

只見原本是紅色的地毯,此時卻變成了黑色,此外,還不斷髮出一股腥臭味。

金田一立即蹲下來,並用手指頭丟觸摸地面,這才發現門口四周好像都被潑溼了。

霎時,他的腦海裏猛然閃過一個想法……

(團長被殺害的現場也被有腥臭味的水給濡溼……難道……)

“是魚人出現了嗎?”

金田一走到門口,將門鏈拉開,輕輕地打開門來。

但是,門外並沒有任何人。

金田一鼓起勇氣將門整個打開。

“一個人影也沒有……”

然而當金田一把視線移向走廊的地板上時,全身不禁打了個哆嗦。

原來走廊的地板上竟然散佈着一些濡溼的腳印。

金田一見狀,立刻拿着房門鑰匙,來到走廊上。

他一面警戒地環顧四周,一面追循這些腳印向前走。

金田一跟着這些單向的腳印走,最後來到緊急逃生梯口。

“阿一,你到底在說什麼嘛?”

金日一“嗯”地應了一聲,旋即一頭鑽進巡邏車的後座。

美雪睡眼惺忪地打開門。

“沒什麼,我只是出去透透氣而已。”

名失蹤職員。我們在一年前左右,終於查出這名死者的真實身分。你們還記不記得當時這個事件曾在雜誌上引起軒然大波?”

美雪點點頭說。

“可是,水怎麼會有這種腥臭味?”

這個案件感到相當棘手。後來,連原本負責此案的偵辦本部也都放棄繼續追查。直到最近,該案的一個嫌疑犯出現了,這件案子才終於有一點

“哈哈哈!沒關係。我想,他大概是因爲一直看着你,結果一整夜都沒有睡好,所以心情非常惡劣。金田一,我說的沒錯吧!”

“喲!金田一,這裏、這裏。”

(還是不要讓美雪知道這件事比較好,以免她感到恐懼。)

金田一不解地問。

“不,這一點我們還無法確定。只是有目擊證人指出,疑似藤堂的嫌疑犯將全身軟趴趴的被害者抬上車子而已。再說,這都已經是十年前

美雪用手揉着眼睛,口中不停地嘀咕着。

美雪雖然聽不懂金田一在說些什麼,可是由於睡意正濃的關係,她又搖搖晃晃地躺回牀上去。

“啊!”

“嗯。昨天你不是見過李波兒刑警嗎?他曾經在日本的警視廳實習過一年的時間,當時我跟他的交情很好,所以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包

美雪不安地說。

金田一對美雪擠出笑臉。

“沒想到這輛巡邏車居然還有福斯汽車的標誌!”

(一定是鑰匙卡住了……)

金田一很想這樣大聲叫出來。

劍持警官帶着無奈的口吻說道。

“你怎麼這樣說嘛!”

劍持警官在旅館大廳一邊揮手,一邊大叫。

“其實上海除了有德國汽車的工廠之外,日本的資本家也在這裏大量投資設廠哩!”

金田一跟美雪兩人驚愕地互看一眼。

“今天的巡邏車好像此昨天還多。”

劍持警官邊說邊向對着他行禮的公安們回禮。

“哇!”

金田一焦躁地用力敲門。

金田一的心頭燃起前所未有的鬥志。

隨後,劍持警官和美雪也跟着走出去。

“那個嫌疑犯是誰?”

1

團員們下車後,將那些關在鐵籠裏的動物們從另一輛卡車搬運下來。

“對了,老兄,你怎麼會到上海來?”

第二章墜落的屍體

“說起來還真巧呢!這個線索居然是從一個有關警察科學蒐證的電視節目中得來的。金田一,你知道什麼是‘復顏’嗎?”

“我倒覺得他實在令人討厭。”

“真是的,都已經十二點多了,你還跑到走廊上去幹什麼?”

“咦?難不成這跟兩個星期前發生的殺人事件有關?”

“事實上,我是爲了十年前發生在東京灣的一件分屍後棄屍的案子而來的。”

金田一定定地看着美雪的睡臉。

(反正這也只是假扮成“魚人”的兇手在下馬威而已。哼!既然兇手已經先對我示威,那我就一定要把真兇揪出來。)

“對了,我聽說那個楊小龍好像就是嫌疑犯。”

“沒錯!那個節目的製作單位將那件分屍案的被害者復顏後的容貌播出來,沒想到不久之後就有一個觀衆提供線索說,死者是新瀉縣的一

劍持警官解釋道。

美雪在一旁聽到他們的談話,忍不住插嘴說道。

“我們獲得這條線索之後,偵辦本部就繼續搜查,而新瀉縣的警方也大力協助。最後,我們循線追查到一個名叫藤堂壯介的嫌疑犯。”

“是章魚、章魚啦!我一直睡不着,就把從東京帶來的章魚全都喫下去了,哈哈哈!”

(真是可惡的傢伙!想用這點小伎倆來讓我打退堂鼓,哼!門兒都沒有!)

“可是,我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我覺得麗俐的哥哥應該不會殺人才對。”

金田一把嘴巴湊近劍持警官的耳邊,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眉目。”

劍持警官邊調侃邊拍金田一的背。

“原來如此。”

“是不是指把黏土之類的東西蓋在頭上,使人的真面目重現的手法?”

括那具全身溼透的屍體,以及刻在牆上的‘春’字,我都已經聽他說過了。”

此刻,載着楊氏雜技團成員的巴士也剛好抵達。

劍持警官狐疑地看着金田一“啊,沒什麼啦!哈哈!”

他緊張地大叫起來。

的事情,我們也沒有確切的證據,所以我先到上海來找到藤堂,其他事情就只能夠盡人事聽天命了。”

“三個目的?”

金日一故意露出無奈的表情。

“纔不是這樣呢!是因爲昨晚……”

“真是的!”

這一刻,金田一不免自豪起來。

“老兄,你也聽說啦?”

2

“因爲今天是星期天,節目從早上十點一直進行到晚上九點,連續表演兩場,再加上外國觀光客相當多,因此絕不能有任何意外發生。”

頓時金田一被一股巨大的恐懼感所籠罩,急忙轉身跑回房間去。

“阿一,你在外面做什麼啊?”

間裏,按着再從水怪變身成異形……)

“透氣?啊!地板怎麼溼溼的?阿一,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腥臭味?”

不久,巡邏車已經來到“魚人劇場”前。

金田一看到美雪平安無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老兄,不要在這裏大呼小叫的嘛!真是丟日本人的臉!”

(果然跟我所想的人一模一樣。)

“亂講!你自己還不是喜孜孜地說要來上海完成‘三個目的’。”

“是他先殺了人之後,再刻意把屍體運到東京灣遺棄的嗎?”

劇場的入口處依然停了幾輛巡邏車,另外還有幾部同樣寫着“公安”的摩托車停在那裏。

這時候,一輛寫着“公安”的巡邏車停在外面,準備接送金田一等人。

劍持警官緩緩地說出來。

(說不定那個怪物是從內側已經上鎖的逃生梯入侵,拖着溼答答的身體來到我和美雪的房門口,然後又化身成溼漉漉的腥水潛進我們的房

金日一企圖用笑來掩飾心虛,迅即一溜煙地跑出大廳。

美雪狠狠地瞪着金田一。

(糟了!美雪還在房裏面。)

“十年前,在東京灣的垃圾場裏,有人發現一具被分屍裝在塑膠袋內的男屍。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個沒什麼辦案經驗的警察,所以偵辦起

金田一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金田一用浴巾擦乾地上的水,再拿出浴室裏的古龍水撒在地上去除腥臭味。

雖然劍持警官在昨晚十一點後曾打過電話給金田一,但也只是約好今天的行程就掛斷電話,所以金田一遲遲無法知道箇中原因。

“嗯,我好像曾在電車裏的廣告看板上看過這則報導。”

她說完這句話,便拉起被子繼續呼呼大睡。

一陣驚恐感迅速竄過金田一全身。

金田一不屑地說。

“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濺了一些水出來。”

“美雪!”

金田一皺起鼻子說道。

他將鑰匙插進鑰匙孔裏用力一轉,卻無論如何也轉不動門把。

“老兄,你知道嗎?我就是被美雪硬拖來上海找真兇的。”

“藤堂壯介。”

“阿一,你太沒有禮貌了,劍持警官是特地來接你到劇場去的耶!”

金田一的口中雖然這樣問,但其實他的腦海裏已經浮現出某人的影像。

他們魚貫地走過放在入口虛的金屬探測器,而且他們的行李也都得經過又光檢查。

不只如此,那些動物們連同鐵欄也都必須接受檢測。

“吼!”

剎那間,老虎獸性大發地對着公安怒吼。

麗俐馬上用手輕撫老虎,兇猛的老虎立刻像貓一般乖乖地低下頭。

“麗俐,你真厲害。”

麗俐聽到美雪的稱讚,微笑地對她揮手。

“劍持警官,我等你好久了。”

李波兒刑警用日語打招呼。

“啊,李波兒刑警,真抱歉,我來遲了。對了,我重新幫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嗯……有一點交情的金田一一和七瀨美雪。”

金田一跟美雪兩人對李波兒刑警鞠了個躬。

“兩位好。你就是金田一嗎?劍持警官跟我提過不少關於你的事情,聽說你是個非常聰明的少年。”

李波兒刑警在嘴角擠出一絲笑容。

“你過獎了啦!哈哈!”

金田一得意忘形地咧嘴大笑。

這時,李波兒刑警忽然嚴肅地說:“可是,你這種干涉警方辦案的作法在日本也許行得通,但是在中國可不能這樣胡來,這點我得先提醒

你。”

說着,李波兒刑警便轉過身,朝劇場裏面走去。

3

距離開演時間還有三個小時,此時後臺充滿輕鬆愉快的氣氛。

“這種茶還挺香的。”

(大概是沒有換水的關係,所以水都變濁了,還有一陣陣的腥臭味……搞不好凶手就是用這裏的水澆在團長的屍體上。)

他們走到走廊盡頭的轉角處,來到團長休息室。

“麗俐……”

後臺和舞臺之間是以從天花板垂樹下來的布幕隔開來的,舞臺的下方則是寬廣的觀衆席。

你了。”

人美眼見藤堂的表情益發僵硬起來,更加亢奮地睜大眼睛,迸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說:“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女人的泳技還真是一流,說

“對不起,我們等一下就要開始表演了,所以要請你們先離開後臺。”

說到這裏,麗俐的口氣開始沙啞起來。

金田一用手拍拍胸脯說道。

“哼!你只要一看到年輕貌美的女人,就想用錢來打發我走。自從志保來到雜技團後,我表演的機會就少了很多,你八成是看上她了,對

不定她真的是一條美人魚耶!那個傳說中企圖剝掉身上的鱗片來變成人的美人魚,和可憐的王美魚還真相像啊!她們都一樣被人類所背叛,而

“周老,你別這樣嚇人嘛!”

以大家都認爲他們父子的關係不好,可是……事情其實不是這樣的。”

“爸爸只是對我和小龍跟對其他團員一樣嚴格罷了,因爲這是團長應該有的態度,小龍也瞭解這種情況,所以他絕對不可能會殺死爸爸…

金田一看見志保剛好從身旁經過,馬上站起身來說。

這一區原本是遊輪的高級客房區,所以門前都放置着一個大水槽作裝飾。

每個跳板之間都隔了一段距離,方便讓工作人員在上面行走以調整燈光設備。

然而,當金田一走到角落,用力拉開淡紫色的簾幕時,牆壁上的“春”字赫然映入眼中。

志保看金田一那副非去不可的模樣,只好勉爲其難地答應。

“哦,對不起。我只是怕那隻老虎獸性大發,除了喫掉你給他的蒜腸之外,也把你一併吞了下去。”

“如果被藤堂先生撞見的話,他一定又會怪我的。”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一間懸掛“1023”黃銅門牌的休息室前。

呵……”

廁所裏的馬桶是相當老舊的沖水設備,就整個構造而言,像德林格這類迷你型的手槍應該可以很順利地被水沖走。

事實上,金田一最不擅於處理這種氣氛,因爲只要女孩子一流淚,他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這時候,美雪的叫聲在走廊上響起:“阿一,你跑到哪裏去了?害我到處都找不到你的人。”

藤堂拿起人美上白表演穿的緊身衣,狠狠地朝她丟過去。

“住嘴!”

美雪也在一旁附和道。

美雪憐惜地說。

志保嘟着嘴問道。

金田一一面喃喃念道,一面翻了翻口袋,並從口袋裏找到他從日本帶來當零食的蒜腸。

此時,全身赤裸的人美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不要打我的臉,待會兒我就要上臺表演了。”

周友良露出黃板牙笑道。

雖然志保的話中透露出拒絕的意思,但金田一還是不死心地說:“我想看看那間發生命案的團長休息室。”

“今天我很累,沒有那個心情。你趕快穿好衣服去準備、準備。”

直到確定志保已經離開,他才鬆了一口氣。

全身傷痕累累才能休息。再加上我一向表現得不好,所以經常被爸爸罵,每一次都是小龍挺身出來保護我,但也因此他常和爸爸發生爭執,所

想到這兒,金田一的內心不免一驚。

說完,美雪便用力推着金田一往前走。

有許多形形色色的燈光設備凌亂地架設在高聳的天花板上,而在那些燈光設備的四周還裝置着俗稱“橋形通道”的跳板。

舞臺的左側放置着一個巨大水槽,也就是楊氏雜技團表演“魚人遊戲”時所使用的道具。

爲了不讓志保懷疑,金田一姑且先進去廁所裏面。

“哼!我看你是在怕那個‘魚人’吧!因爲‘魚人遊戲’就是你跟團長想出來的點子,所以如果‘魚人’還有下個目標的話,那肯定就是

但是人美依然待在地板上,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4

“志保,你可不可以帶我到後臺去看看?”

都在這個故事中軋上一角呢!”

美雪的眼眶也閃着淚光。

“志保,我們可以過去那邊看看嗎?”

金田一擔心志保會被藤堂罵,因此故意支開她,想要自己單獨行動。

過了半晌,金田一小心翼翼地從廁所走出來。

“可是,你別忘了另一個流傳在楊氏雜技團裏的‘魚人傳說’,因爲這個故事是發生在十年前,而且還真的出現手槍哦!對了,我和你也

“麗俐,你們這麼忙還要招呼我們,真是抱歉。阿一,我們走吧!”

金田一走進團長休息室,只見裏面已經被整理得乾乾淨淨,絲毫感覺不出這裏曾經發生過駭人的殺人事件。

金田一看過命案現場後,藉口說要去上個廁所,便要志保先走。

美雪好奇地問道。

金田一點點頭,按着轉身離開。

“人美,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你要錢、要任何東西,我不是都給你了嗎?”

他仔細一看,才發現那隻老虎其實已經被人用繩子給緊緊綁住。

“喂!每次在表演之前,可都是你主動要求的耶!”

“你給我住嘴!”

金田一嚇得趕緊關上門,等回過神之後,才又悄悄地將門打開一個縫。

金田一不由得尖叫起來。

(春天之後,還有夏天、秋天、冬天……)

且……”

“其實我只要一上場表演,就可以忘卻許多不愉快的事情,心情反而會舒坦一點。”

“你看夠了嗎?”

不對?”

“我沒有昂貴的好茶招待你們,只能沖泡這種我個人也滿喜歡的茉莉花茶和你們一起分享。以前我們在村子裏時也常喝這種茶……真是令

麗俐微微皺起眉頭,用平淡的語氣說:“他是一個很可怕的人,我覺得他總是隨時隨地都在生氣。從小到大,我老是被迫做練習,一直到

“嗯,真的很好喝。”

麗俐的眼裏不斷淌下淚水。

“哈哈哈!我說起故事來也挺有文學氣息的,對不對?你別看我現在這副德性,想當初我也曾在日本大學留學,還讀過日本文學呢!我要

…”

之後,楊氏雜技團雖然將它改裝成休息室,但總不能讓水槽空蕩蕩地擱在那兒,所以有人便將水槽裝滿水,在裏面養了一些水草和魚兒。

金田一嚇得連手上的蒜腸也掉在地上。

那個休息室裏真的有“團員”在,只不過那不是人,而是一頭令人看了魂飛魄散的兇猛老虎,而且那隻老虎竟然沒有關在鐵籠裏!

5

“周老,你是說真的嗎?”

不是遇見了你,今天也不會淪落到要窩在這個雜技團裏。說不定我會在新體操比賽中拿到獎牌,或是當個名翻譯家……”

他正準備去請腸給虎視眈眈的老虎時,一聲沙啞聲驟然自背後響起:“喂!”

藤堂怒氣衝衝地一把甩開人美。

金田一喝着麗俐沖泡的茉莉花茶,不禁讚歎道。

“原來你動彈不得啊!看你可憐,這個給你喫……”

他將手放在門把上,發現門並未上鎖,於是用力一轉。

麗俐低下頭來輕啜着茉莉花茶,臉上顯得十分落寞。

美雪小跑步地跑過來,麗俐和志保兩人也一起走過來。

他定了定神後,纔回頭一看,只見滿臉皺紋的周友良正對着自己微笑。

在舞臺後方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旁則有好幾間休息室。

“我是開玩笑的啦!那隻受過訓練的老虎只會喫麗俐屍食的東西而已,絕對不會亂喫其他人給的食物。再說,你身上也沒有幾斤肉,呵呵

“別傻了,你想想看嘛!生存在越國時代的怪物,怎麼可能會拿德林格手槍殺人?”

“魚人劇場”是由豪華遊輪所改建而成,因此後臺佔了很大的空間。

“麗俐,令尊兩個星期前纔剛遭遇不幸,你卻仍然必須參加演出,真是辛苦你了。”

(如果有人在裏面的話,我就假裝走錯房間,然後趕快跑就行了。)

從沒有在金田一和美雪面前表現出喪父之痛的麗俐,現在終於將心中的悲痛傾泄而出。

“對了,你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藤堂臉紅脖子粗地打了人美一個巴掌。

人懷念的味道。”

“哇!”

“人美,待會兒就要開始表演了,你竟然還在想這檔子事!真是淫亂的女人。”

金田一湊上前丟聞了聞水面。

就在那一瞬間,金田一的心底驀地產生一個疑問,但他還來不及理清思緒,整個注意力就被在其他休息室裏的團員們的喧鬧聲給吸引過去。

人美用手捂住臉頰,冷冷地瞪着藤堂看。

“少羅嗦!快給我滾出去!”

人美見藤堂大發雷霆,只好趕緊穿好緊身衣,口中卻仍大聲嚷嚷着:“如果你敢拋棄我,我就把十年前的事情統統告訴警方。此外,我還

要把你們利用楊氏雜技團來進行不法勾當的事全都說出來。哼!我一定會去跟那個劍持警官告狀,你若不信,就儘管試試看。”

人美撂下這些狠話後,旋即離開休息室。

藤堂雙手抱着頭,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其實不用人美提醒藤堂,他自己也很清楚,因爲一直聯手進行非法勾當的同夥楊王被人不明不白地殺死,他當然會感到心虛。

(日本驚方可能已經查出我和十年前的事件有關,所以纔會跑到上海來進行調查。唉!原本以爲一切都已經風平浪靜了,現在卻……)

藤堂苦惱地猛捶着頭。

(到底是誰殺了楊王?

在楊氏雜技團的團員當中,只有我、楊王、人美和那個待在雜技村裏的那個男人知道那件事,可是,發生命案的時候,那個男人確實人在

村子裏,所以不可能是他殺死楊王。

難道是“那個人”乾的?不,“那個人”沒有這個膽量,也沒有那麼高的智慧在屍體上動手腳。這麼說來,是發現到我們罪行的人殺死楊

王的嘍?

會是誰呢?他究竟爲了什麼要這樣做?)

“可惡!”

藤堂困惱地握緊拳頭。

(我一定要在警察抓到兇手之前,先下手爲強。)

藤堂看了手錶一眼,現在是上午八點十五分,距離開演尚有一段時間。

(算了,先去外面透透氣,讓心情安定下來,我絕不能在那個劍持警官的面前露出破綻。)

金田一忍不住仔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

6

在藍色燈光的照射下,有一種東西慢慢地在水面上擴散開來。

金田一隨便找了一些理由搪塞過去。

“沒有,我一點進展也沒有。事實上,我剛剛纔去看過命案現場,可是除了牆上的‘春’字之外,什麼線索也沒有。”

儘管現場籠罩着一股悲傷氣氛,但在金田一的眼中看來,團員們的恐懼感似乎更甚於悲哀之情。

金田一的腦中一直存有這種想法。

“金田一,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由於觀衆們無法離開劇場,馬上鬧哄哄地亂成一團。

金田一不由得叫了出來。

“阿一,先看錶演嘛!有話待會兒再說。”

“哦?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周老,你在寫什麼啊?”

金田一好奇地問。

命案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全身溼透的屍體、留在牆上的‘春’字……好像在看推理小說一樣。對了,你現在調查得怎麼樣?謎題都解開了嗎?”

(姑且不看他那因爲抽菸而泛黃的牙齒,如果他把胡掠剃乾淨,服裝整理一下的話,也有一張十分精悍的臉孔。)

“哇!是死人!”

說到這兒,幸田不禁用手敲了自己的腦袋一下。

“就是那首‘魚人’留下來的搖籃曲嗎?”

金田一不甘示弱地反諷道。

“啊!”

幸田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來,還一屁股坐在金田一隔壁的座位上。

“嗯。不過,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你,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不妨自己去查一查。可是,你得小心不要被人抓到破綻哦!”

“原來是你們啊!嚇了我一大跳。”

(咦?爲什麼只有兩個人表演?不是隻有人美失蹤而已嗎?)

一直在一旁看着金田一和幸田兩人脣槍舌劍的美雪,突然大聲地打斷金田一的話。

達民用力推開那個物體,麗俐也循着水流往上游。

觀衆席中有人大聲尖叫出來。

“我在寫搖籃曲。”

“請讓我看看,好嗎?”

“就快開演了。”

“啊,不是這樣的……哈哈哈!”

的地方,這對雜誌社來說實在太不划算了。老實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消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告訴我?”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巨大的物體瞬間從舞臺上方砰地落了下來。

隨着水面逐漸平靜下來,人美那張死白的臉也整個浮出水面。

金田一將紙攤開,只見上面用原子筆寫了幾行中文字:春天來了,輕舟泛水而行。

“是血!”

“等一下,你……”

經過公安詳細的鑑識,人美確定是被兇手用手槍殺死的。

美雪的叫聲打斷了幸田的話。

“喂!我真的沒有想到你竟然是名偵探金田一耕助的孫子,而且我還聽說你是專門來調查兩個星期前在這裏發生的命案……說起來,那件

美雪不解地自言自語着。

過了幾秒鐘,水槽裏有一個物體順着水流緩緩地浮上來。

此時,幸田又露出往常那種吊兒郎當的笑容。

“昨晚當你看到劍持老兄,知道他是日本警官的那一瞬間,你的臉色整個都變了。再說,你爲了報導名不見經傳的楊氏雜技團而來這麼遠

金田一驚訝地反問道。

這時,團員們和金田一、美雪在觀衆席上等公安的搜查行動告一段落。

不久,他門兩人都浮出水面,並用手抓住水槽的邊緣。

“啊!開始表演了。”

他敏銳地觀察四周,只見周友良獨自一人坐在觀衆席的正中央。

幸田頓時嚴肅起來,眼裏閃着一種神密的光芒。

“另一面?”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她一定是又跟藤堂吵架了。話又說回來,人美的腦子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那麼漂亮的女人竟然和那個腦滿腸肥

的藤堂在一起十年之久……”

“奇怪?節目流程手冊上也寫着‘魚人遊戲’是最後才表演的啊!”

麗俐和達民見狀,也顧不得狼狽,急忙從水裏爬出來。

因爲據他所知,藍色燈光應該是隻有在表演那個壓軸節目時纔會用上。

“人美失蹤?”

到了下午一點左右,所有觀衆經過徹底搜過身後,都因無嫌疑而獲准離開。

“因爲人美突然失蹤,所以今晚的節目流程得變動一下:他們決定先表演‘魚人遊戲’,猛虎秀則拿來當壓軸的節目。”

周友良原本有些猶豫,但後來還是把那張紙遞給金田一。

緊接着,麗俐也以優美的姿勢躍入水中。

這個動作被眼尖的幸田發現了,他苦笑着說:“你不要這麼討厭我嘛!我們都是日本人,不是嗎?”

周友良慌慌張張地將紙對摺,然後抬起頭來。

霎時,觀衆們的歡呼和鼓掌聲響徹整個劇場。

金田一的心裏充滿了疑惑。

美雪大概也有同樣的疑問,只見她急急地翻閱日文版的節目流程手冊。

往這方面一想,金田一忽然發覺幸田除了有一副經過鍛練的結實身材之外,全身上下還散發出一種非比尋常的氣息。

美雪嚇得緊緊抓住金山一的手臂。

“表演節目有變動啦!剛剛藤堂先生不是有廣播嗎?啊!我忘了你們聽不懂北京話。”

“嗯。”

美雪坐在金田一旁邊輕聲說道。

“我沒有討厭你呀!只是你的身材稍微大了一點……”

此刻是上午十點五分,觀衆席上的燈光隨着美妙的樂音緩緩地落下來。

以你得好自爲之,千萬則讓公安盯上你,到時候把你強制遣送回日本哦!”

“你剛纔在寫什麼?”

“哈哈哈!金田一,你真的以爲自己能破得了這樁命案嗎?那麼我就拭目以待嘍!雖然你跟劍持警官有交情,但這裏是中國不是日本,所

金田一雖然不高興,但還是乖乖地把視線移往舞臺。

“太可怕了。”

就在這時候,達民一個人在水槽裏像水車般不停地旋轉,還表演各種高難度的泳技。

金田一和美雪兩人一起走上前去,看到周友良把紙放在膝蓋上,正在上面寫一些字。

金田一又問了一次。

由於衝擊力太大,水槽裏的水都濺到第一排的觀衆身上。

幸田鐵青着臉,嘴裏唸唸有詞地楞在當場。

7

藤堂在褲子上擦掉從手掌心滲出來的汗水。

達民立刻用粗壯的手臂抱緊麗俐,眼中充滿憐愛地望着她。

金田一定睛一瞧,發現舞臺上只有麗俐和達民兩人在表演。

金田一簡短地應了這一聲,然後深深地吸一口氣。

公安一發現劇場裏發生意外,立刻把出入口全面封鎖,防止兇手趁機逃竄。

有些觀衆驚愕地尖叫起來,有些人則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沒錯,我對楊氏雜技團並沒有興趣,我想知道的是這個雜技團的另一面。”

金田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楊氏雜技團裏一定藏有不爲人知的祕密……)

“你絕對不是爲了要報導楊氏雜技團而到上海來的,你一定是另有目的,對不對?”

“金田一,你怎麼打起呵欠來了?”

大家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移到舞臺上,只見兩名團員從舞臺兩旁倏地飛跳而出,現場觀衆們立即報以熱烈的掌聲。

“哼!雖然我不知道你混進楊氏雜技團的目的何在,不過,你最好小心一點,不要介入太深,否則兇手下一個目標說不定就是你。”

金田一干笑着,若無其事地重新調整好坐姿,同時往美雪的方向挪過去一點。

沒多久,白色的煙霧從舞臺兩側噴射而出,藍色燈光籠罩着整個舞臺。

“嗯。”

(難道小龍也不見了嗎?)

“這是‘夏’……”

“‘魚人遊戲’?”

她的脖於上纏着一條圍巾,舌頭從半開的嘴裏微吐出來。

夏天來了,滿河濁水綠紫。

秋天來了,旅人強飲腐水。

冬天到了,魚兒止水睡着。

周友良遙望着遠方,開始用一種奇怪的曲調吟唱這首搖籃曲。

“這首歌究竟是什麼意思?”

金田一困惑地深鎖眉頭。

“這首四行詩代表着四季發生的災難,以前小孩子不睡覺的時候,媽媽就會唱這首歌,還嚇孩子說:‘趕快睡,不然魚人會抓走你們哦!

“周友良頓了一下,接着又開始解釋每一句詩的意思。”

夏天一到,河水就被染成紫色,這不是跟人美死時的樣子很像嗎?

“金田一恍然大悟地叫道。”

沒錯!

而且人美的背部還被人用刀刻了一個‘夏’字。

“金田一聽到周友良的話,全身不由自主地竄過一陣寒意。”

兇手爲什麼要模擬這首搖籃曲來殺人?

爲什麼要用這麼複雜的方法來做爲殺人預告呢?

一定有什麼祕密……

搖籃曲、楊氏雜技團……

這其中一定有祕密。

周老,我說的對不對?

美雪開口問道。

8

金田一轉頭一看,只見李波兒刑警和劍持警官正帶着部屬們來到現場。

總而言之,她是人如其名……

獨自在水槽裏表演令人歎爲觀止的泳技。後來,藤堂先生跟團長要求她教授其他的團員們游泳,而王美魚也欣然答應。在王美魚的指導下,團

案的話,就不要怪我依法命令你回旅館去。”

劍持警官見狀,馬上出面替金田一請求道:“李波兒刑警,請你聽我說。或許你不相信,可是,金田一的推理能力的確高人一等,連我們

之,團員們都因害怕而不敢再接近她,人美甚至還拒絕跟王美魚一起表演,於是團長便將美魚從‘魚人遊戲’的名單中剔除。”

周友良說完,還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

周友良十分痛苦地說出這一番話。

(對楊氏雜技團的所有團員們來說,“魚人”絕不是很久以前的傳說,而是真真實實地存在。至少,周老是一直深信不疑。周老大概也害

“王美魚一邊用手槍射死自己,一邊跳到海里去。此外,她還在廁所的牆壁上用血寫下‘春’、‘夏’、‘秋’、‘冬’這四個字。”

李波兒刑警輕輕地嘆一口氣。

“金田一,我就姑且聽聽看你的說法吧!”

“周友良輕嘆一口氣,接着又繼續說:“藤堂先生看中王美魚的泳技,便和團長想出‘魚人遊戲’這個節目。剛開始的時候,是由王美魚

“嗯。王美魚一直把團長視爲收留她的大恩人,對他心存感激,卻沒想到自己最後會被恩人所拋棄,因此她非常傷心……就這麼死了。”

金田一聽不懂北京話,因此低聲下氣地詢問周友艮說“周老,李波兒刑警好像很生氣的樣子,他究竟在對小龍說什麼?”

難道還有其他團員介入這個事件?)

他不禁用一種懷疑的眼光定定地看着金田一。

“大家都傳說王美魚可能就是‘魚人’。有很多團員指出,王美魚在洗澡之後,身上會發出一股魚腥味,而且還會遺留一些鱗片。久而久

周友良不解地咕儂着。

“”十年前,楊氏雜技團裏有一個很會游泳的女人,她就是王美魚。

“怎麼會那麼巧……”

金田一毫不客氣地批評。

經過半晌,金田一才停止思考,轉頭詢問周友良說:“周老,你看過人美的屍體,對不對?”

怕王美魚會對他下毒手吧!)

剎那間,金田一想起一件有關聯的事情。

周友良旋即將嘴巴附在金田一的耳邊說:“他是在問小龍把手槍藏到哪裏去了。我看那個李波兒刑警還真是笨哪!他以爲大呼小叫就可以

(金田一爲什麼要爲我辯護呢?)

金田一話還沒說完,李波兒刑警便插嘴說:“如果只是第一次事件中楊小龍沒有不在場證明也就罷了,偏偏這一次也只有他一個人沒有不

王美魚是誰?

她是從江蘇省來投靠雜技團的,外表雖然長得很漂亮,但人卻有點奇怪。

“周老,王美魚用來自殺的手槍,難不成也是……”

“壓軸節目是指‘魚人遊戲’嗎?”

最後,李波兒刑警終於被小龍激怒,一把揪起小龍的衣領,迫使他站了起來。

“啊?”

李波兒刑警扯開喉嚨,大聲地指揮部屬們工作。

金田一渾身開始顫慄起來。

金田一二話不說,立刻挺身而出。

金田一用手敲敲腦袋,努力思索着。

不,現在我覺得她根本就是一條魚人……

這麼說來,也許王美魚真的沒死,纔會回來對人美,以及曾經拋棄過她的團長報仇。

李波兒刑警指着小龍,開始用強悍的語氣叱責他。

說到這兒,周友良的身體微微地顫抖着。

“當我看到牆上的血字後,馬上就聯想到那首‘魚人’下詛咒的搖籃曲。”

兇手在第二次謀殺人美的行動中,利用死者的鮮血染紅水槽,藉以比擬河流染成紫色……)

李波兒刑警看到金田一,勉強鎮定下來,放低音量說:“金田一,雖然劍持警官要求我讓你留下來幫忙調查,可是,如果你不尊重我們辦

就在他正努力回想當時的情況時,劇場裏響起一陣粗魯的吼聲。

如果兇手只是單純要模擬搖籃曲殺人的話,應該還有其他更簡單的方法纔對。)

日本警方也常常求助於他,所以你能不能先聽聽他的說法,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如何?”

“是麗俐的父親不讓王美魚表演的嗎?”

周友良激動地說。

金田一回想起人美的屍體墜落到水槽時的情形。

(兇手故意將屍體運到舞臺上方的橋形通道,事先預估好“魚人遊戲”的水槽被放置的位置,然後再將屍體推落下去……

如果主事者就是這一次被殺的人美,可能是因爲她嫉妒王美魚那絕佳的泳技,和美如天仙的容貌,所以特意製造出這一連串的陰謀和流言。

不管李波兒刑警如何詰問,小龍始終噤若寒蟬。

(那個王美魚真的是傳說中的“魚人”嗎?魚腥味、鱗片……

(在第一個殺人行動中,兇手模擬“魚人”詛咒的搖籃曲,故意將團長的屍體弄溼。

“李波兒刑警,你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

金田一交抱雙臂,腦中不停地思考着。

在場證明。”

“你是指那件附有一條粉紅色圍巾的衣服嗎?”

“”王美魚的泳技很棒,還可以在水底待上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我覺得這個殺人事件還有許多疑點,在還沒有解開謎題之前,你們就直指小龍是兇手,這種做法實在太武斷了。”

“對了,經你這麼一提,我才猛然想起來,人美爲什麼會穿上那件表演服?”

“奇怪的地方……”

會不會是有人爲了把王美魚趕出楊氏雜技團,而故意散播她就是“魚人”的流言?

“她是怎麼死的?”

美雪擔心地催促道。

可是,果真如此,那麼剩下的“秋”和“冬”又是指誰呢?

9

“李波兒刑警,只因在第一次事件中只有小龍沒有不在場證明,你們就把這次人美被殺的事件也推到他身上……”

“金田一追問道。周友良便把”王美魚“三個字寫在紙上讓金田一看。”

此外,她只喫水草和魚的理由是怕身體過敏,至於真相如何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兇手一定是王美魚。”周友良信誓旦旦地說。

因此‘魚人遊戲’這個節目大受歡迎……可是過了不久,團裏就傳出一件關於王美魚的可怕流言。”

小龍聽到金田一的話,露出意外的表情。

員們的泳技愈來愈好,最後還編出四名男女在水中游泳的節目。但最受觀衆們歡迎的還是王美魚,因爲她不但人長得甜美,泳技也是一流的,

金田一望着眼前的周友良,不由得產生一股憐憫之情。

“阿一,我們趕快過去看看。”

周友良想了一會兒。

“既然劍持警官都這麼說……”

小龍認爲自己對金田一的態度並不友好,所以金田一應該也對他沒有好感纔對。

“嗯。奇怪?莫非人美早已打算要參加最後一個節目的演出……”

這時,情緒激動的李波兒刑警馬上將矛頭指向麗俐,對她惡言相向。

“金田一用力搖晃周友良的肩膀問道。周友良看着金田一,微微地點一下頭。

“是啊!就是那一件。我覺得很奇怪,人美平常只在表演壓軸節目的時候,纔會穿上那件衣服。”

“嗯。”

“周友良兩眼無神地喃喃說道,彷彿也在懼怕那個躲在陰暗角落的兇手。”

讓人招供啊?就算小龍真的是兇手,他也不會承認的。”

“這……”

“德林格手槍。”

隨後,他又走到觀衆席,直挺挺地站在小龍的面前。

說完,李波兒刑警便別過頭去。

金田一急急地問道。

周老,王美魚到底是什麼人啊?

(兇手難道沒有其他的目的嗎?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理由,使得兇手非得要以那麼駭人的方式,來讓人美的屍體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什麼流言?”

“”哪裏奇怪?

“我好幾次都建議團長把‘魚人遊戲’這個節目取消掉,因爲那是屬於王美魚的節目,可是,藤堂先生和團長兩人都不聽我的勸,還把‘

王美魚一定還活着,她要殺掉那些曾背叛過她的人們。

“有沒有讓你感到奇怪的地萬?”

麗俐看不過去,忍不住介入其中。

魚人遊戲’當成壓軸節目。我想,王美魚一定沒有死。王美魚躲在暗處!準備要向背叛過她的人報仇。”

然而,小龍依舊悶不吭聲,任憑李波兒刑警在他面前怒吼。

金田一感到詫異不已。

“根據研判,唐人美遭殺害的時間是在節目開始前的一個小時左右,除了楊小龍以外,所有的團員在那段時間裏都擁有不在場證明。楊小

龍說他是因爲不滿意藤堂先生任意變更節目表,爲了抵制表演才躲藏起來的,但是我們實在無法接受他這樣的說法。所以我們帶了逮捕令來,

準備逮捕楊小龍回去問話。”

說完,李波兒刑警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裝有逮捕令的信封。

“金田一,現在你懂了嗎?”

李波兒刑警得意地問。

“懂一半。”

金田一說道。

“什麼?”

李波兒刑警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的疑問並沒有因爲你這樣的解說而消除,不,應該說更加深了我的疑慮。”

李波兒刑警很不高興地歪歪嘴角,輕蔑地笑道:“喲!你現在看起來還真像名偵探的孫子……既然如此,那你把你的疑慮說出來讓我聽聽。”

金田一不疾不徐地說:“我的第一個疑慮是兇手爲什麼要用那麼駭人的方式,讓人美的屍體出現在大家面前?”

“這是什麼意思?”

李波兒刑警皺起眉頭反問道。

“‘魚人遊戲’這個節目開始表演的同時,人美的屍體不是從天花板掉落到水槽裏面嗎?我實在想不透兇手爲什麼要用這麼大費周章,而

且誇張的手法讓屍體暴露出來。”

“這個……說穿了就是……”

“你是不是想說,兇手是爲了要跟殺死團長時一樣,想模擬‘魚人’搖籃曲中‘夏’的內容,才採取這樣的作法?可是,如果這就是兇手

“我們姑且不論兇手是如何把兇器帶進來,但是,因器之所以會消失是因爲……”

再說吧!”

李波兒刑警默默地點點頭。

對小龍來說,這一切實在是人不可思議了。

“怎麼可能……爲什麼……”

李波兒刑警不發一語地看着金田一。

“道理很簡單嘛!如果兇手準備了別的手槍,那麼在第一次行兇之後,就沒有必要把手槍藏起來,只要隨便一丟不就好了嗎?兇手之所以

李波兒刑警沒有開口說話,臉上仍然是一片潮紅。

都會在特定的地方等待上白表演?”

“是的。”

李波兒刑警不屑地喃喃說道。

(不行!那些公安們應該都有配槍,如果真的跟他們打起來,事情可能會變得很糟……)

公安們應允小龍的請求,並催促他快去快回。

“當然還有。”

其實我從小就很尊敬爸爸,視他爲雜技村裏最偉大的領導者。但自從藤堂出現之後,爸爸整個人就變得怪里怪氣的。不過,也是從那個時

“你想說兇器是從廁所的馬桶衝進河裏去的嗎?”

德林格手槍行兇的。”

是會再用同一把手槍來殺人,所以我認爲如果不能解開這個謎題,就一定沒有辦法找出真正的兇手。話又說回來,連兇器都還沒找到,你們卻

由於楊氏雜技團偶爾也會表演一些逃脫的魔術,所以平常團員們都會練習用這種細鐵絲來鬆開手銬。

小龍在離開後臺之後,便對公安們提出要求。

人們生活在這種被壓迫的環境下,根本沒有資格表達個人意見,像天安門廣場所上演的那出殘殺事件,就是一個可怕的警告。

然而金田一卻不以爲意地繼續說:“跟兩個星期前發生的殺人事件一樣,這一次公安也絕對查不出兇槍的下落,可是再這樣下去,兇手還

這時候,有一個便衣公安走進來,在李波兒刑警的耳邊說了一些話。

小龍關上廁所的門,急忙從嘴裏拿出剛剛預藏在手裏的細鐵絲。

“喂、喂二你們等一下!”

李波兒刑警喃喃自語着。

例如現在,上海人就充滿了希望,只要肯努力,人人都可以穿漂亮的衣服、看電視和錄影帶,住華麗的住宅。

這時,劍持警官不停地環顧四周,用日語小聲地對小龍說:“金田一叫你找個機會到最裏面的廁所去。”

爲藤堂起的。

小龍趁着公安們不注意,把某樣東西偷偷塞進手心裏。

金田一的手指着舞臺上的燈光垂吊下來的地方。

金田一微笑地說。

劍持警官乾咳幾聲,十分爲難地說:“既然如此,李波兒刑警,我看你姑且……”

正因如此,使得小龍的立場更加險惡,團員們也都在私底下懷疑是小龍殺了楊王。

借貸的雜技村完全脫離貧困纔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小龍輕輕地打開窗戶時,突然聽到一陣漁船的引擎聲。

“嗯……這個……”

李波兒刑警聽着聽着,整張臉漸漸脹紅起來。

小龍很想這樣吶喊出來。

李波兒刑警揚了揚下巴,下令部屬們採取行動。

金田轉身詢問陪在小龍身邊的麗例說:“麗俐,我有一件事想請問你,在‘魚人遊戲’節目開始前後的那段時間裏,是不是所有的團員們

這個以前被稱爲魔都的上海,已經進步成一個可以實現人們願望的希望之城。)

公安說因爲有人作證說我一天到晚跟爸爸吵架,因此最可能產生殺人動機。沒錯,我跟爸爸處於對立關係是不爭的事實,可是,這都是因

“可是,這也未免太奇怪了。如果我的直覺正確的話,或許發生在兩個星期之前的殺人事件跟這次人美被殺的事件,兇手部是使用同一把

“你、你說什麼?”

“哪有這種事?哈哈哈!你別再胡說八道了,這次的兇器確實是德林格手槍沒錯,但兇手上次使用的那把手槍應該已經被衝到河裏去,所

周友良曾傳授小龍一種拳法如醉酒般的“醉拳”,可以在對手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以出奇不意的重擊打倒敵人。

這些十年前想都不敢想像的生活,如今都是可以達成的夢想。

何使它消失不見?這一點我怎麼想都想不通。”

之後,小龍回到後臺休息室,在公安們的監視下,開始整理自己的貼身用品。

金田一沒把他的話聽進耳裏,繼續說道:“接下來,我還有第三個最重要的疑問,那就是兇手到底是如何把德林格手槍帶進劇場裏,又如

以兇手不可能是使用同一把手槍來犯案。總之,待會兒我們就會調查清楚。”

“夠了!”

李波兒刑警刻意壓低聲音說:“他說得夠多了,但是我不想再聽這些狗屁道理!總而言之,我這裏有逮捕令,楊小龍有什麼話到公安總部

李波兒刑警的催促聲打斷了小龍的思緒。

(由於“魚人遊戲”節目的推出,楊氏雜技團開始受歡迎,可是,團裏要支付租用劇場的費用等開銷也相當大,應該不可能會讓原本四處

把手槍藏起來,一定是爲了進行下一次的殺人計劃,纔會以某種方法將手槍藏起來,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呀!”

“喂!快點跳下來啊!”

(如果我現在推開那些公安們逃走的話,不知道事情會演變成怎樣?)

一口咬定小龍就是兇手,這種辦案方式實在太粗糙了。喂,劍持老兄,你的看法如何?”

“嗯,兇手確實是使用同一把手槍……你怎麼會知道呢?”

1

小龍的兩手被手銬銬住,那種冰冷的觸感使他的心裏產生一種很強烈的悸動……

“我的第二個疑問是,如果我們假設兇手是小龍,那麼他爲什麼要故意選擇只有他自己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時間裏,讓人美的屍體出現在大

“我想去上廁所。”

第三章上海追逐戰

“楊小龍!”

金田一故意提高音調說道。

雖然小龍不知道金田一的企圖,但還是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可是,事情不是這樣的!)

他的嘴脣因爲用力咬嚼而變成紫色,鼻孔也脹大開來,憤怒的情緒似乎已經到了最高點。

小龍被公安們抓住後,李波兒刑警便走到他的面前,以冰冷的語氣說了一些北京話,然後又刻意瞄了金田一一眼。

所有在場的人也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着那裏。

家的眼前?”

不就跟‘夏天來了,滿河濁水綠紫’的歌曲內容相符,又何必辛辛苦苦地冒着被人撞見的危險,把人美的屍體運到天花板的橋形通道上面去呢?”

金田一聽了麗俐的話,旋即轉頭對李波兒刑警說:“你也聽見了吧!小龍一定也知道這件事。也就是說,小龍明明知道事情會演變成只有

他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不利狀況,卻還刻意選那個時間讓人美的屍體出現,試問世界上有這麼笨的兇手嗎?”

麗俐點點頭,按着又說:“所以除了我哥哥沒有上場表演之外,其他團員們的行蹤應該都可以確定。”

“李波兒刑警,鑑識報告出來了嗎?其實你們根據彈孔鑑識,便可以得知兇手是使用同一把手槍來殺人的。”

在華麗的自由化口號背後,那些橫行霸道的當權者盡其所能地腐敗、貪污,無所不用其極。

李波兒刑警拿出手銬銬往小龍的手腕,用日語大聲說:“我以殺人罪嫌將你逮捕!”

想到這兒,小龍突然被手銬的冰冷感刺激而回過神來。

(團員們都知道最裏面的那間廁所裏有一扇可以打開的窗戶……)

在文化大革命的名義下,每個人民隨時隨地處在被密告和打壓的危機。

儘管小龍的內心十分悲苦,但他卻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流不出眼淚來。

的目的,那麼應該還有其他更輕鬆、簡單的方法呀!譬如說,後臺的休息室裏不是有浴室嗎?兇手只要把屍體放進浴缸裏,在浴缸裏注滿水,

(中國爲什麼會讓不合理的暴權橫行?

不消幾秒鐘的時間,小龍就打開了手銬。

“金田一,你的疑慮只有這樣而已嗎?”

候開始,雜技村開始變得富裕起來。)

儘管國內有許多貧窮的人,還有許多不公平的地方,可是人們仍然充滿活力,這個國家正不斷地走向富強之路。

李波兒刑警瞪大了眼睛。

(爲什麼我沒有選擇的權利,爲什麼我要被人限制自由?他們又沒有證據……我只不過剛好沒有不在場證明而已。

“帶走!”

金田一搶先說道。

李波兒刑警不悅地間道。

這時,兩名公安快速地走到小龍兩側,用粗壯的手臂緊抓住他。

“哼!或許是他早已料到有人會這麼想,所以才又故意反過來這麼做的啊!”

“我洗耳恭聽。”

小龍仔細一看,只見一艘小漁船正朝着他的方向接近。

小龍則是以一張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金田一。

金田一企圖靠近李波兒刑警,卻被其他公安們給擋住。

事實上,小龍見到楊王被殺的現場,以及舉行葬禮的時候,連一滴眼淚也沒流下來。

金田一得意洋洋地說。

小龍一直對這個問題百思不解。

金田一站在漁船前端,正用力揮着兩手大叫。

不久,漁船逐漸放慢速度,引擎聲愈來愈小,船身也靠上了劇場邊。

這時,小龍的心底仍有些遲疑。

直到聽見公安們的急促敲門聲,小龍才利用他那柔軟的身段,輕巧地越過窗框,無聲無息地跳到漁船的甲板上。

2

“哇!”

由於受到小龍跳躍的衝擊,漁船劇烈搖晃着,金田一還差點掉進河裏。

這時候,小龍趕忙伸過手來抓住他。

按着,小龍用北京話對着掌舵的漁夫說了一些話。

漁夫答應一聲,漁船便開始發出猛烈的引擎聲。

公安們聽到漁船發動的引擎聲,立即從小龍逃脫的窗口探出頭來,並大聲地叫喊。

漁夫見狀,準備要降低速度時,小龍又轉頭對他說了些話。

漁夫對小龍咧嘴而笑,然後又加快漁船行駛的速度。

“我告訴他這是日本人在拍電影。”

小龍用日語對金田一說。

3

漁船進入一條細小的支流後不久,在一個喧鬧的市場前停下來。

小龍塞了幾張紙幣給漁夫,便輕巧地跳下船,然後又對金田一伸出手。

“謝謝你,我可以自己來……哇!”

沒想到船身一搖晃,金田一立刻失去平衡,差點掉進髒河裏。

那一刻,小龍伸出手抓住了他。

他們纔剛上岸,警笛聲就傳進兩人的耳裏。

“嗯。今天到現在爲止,我只喫過早餐而已。”

說着,小龍把其中一條果凍棒丟給金田一。

“你們兩人就像我跟麗俐一樣,對吧?這我懂……”

“嗯,我比誰都喜歡她。金田一,你是第一個知道這個祕密的人。”

“小龍,等一下!你有沒有聞到一種香味?”

“她是我的妹妹沒錯,但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

金日一邊跑邊丟一個水果給小龍。

看到這一幕,小龍不禁捧腹大笑。

“小龍,這種水果叫什麼來着?”

但由於公安們穿着制服行動,再日上巷子里人潮擁擠,因此追趕的速度漸漸放慢下來。

“小龍!”

這不是太過份了嗎?還有一點,因爲你是美雪的朋友麗俐的哥哥。我曾經答應過美雪,一定要找出真正的兇手。對了,小龍,你爲什麼二話不

頓時,小龍原本焦躁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微笑。

小龍回頭一看,瞬間放慢腳步,那個老人馬上去了兩條果凍棒給他。

“站住!別跑!”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金田一才又開口問道:“小龍,我有一些事情想請問你。”

金田一的嘴巴不停地嚅動,身體遠因承受不了燙而彎了下來。

小龍看着金田一這般滑稽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同時也把烤地瓜送到嘴邊。

金田一拚命吸着幾乎已經空了的果凍棒,然後一屁股坐在路邊。

“愛、愛人?纔不是呢!我跟美雪只是青梅竹馬的好朋友。”

“既然這樣,那我到那邊去買一些饅頭或糉子。”

“啊!好燙……呼……好喫……”

“活該!”

“謝謝!”

金田一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麗俐喪失記憶……”

金田一回頭吐了吐舌頭。

小龍彷彿飛毛腿般快速向前跑,金田一則在後頭拚命追趕。

那位賣水果的大嬸卻笑着對他搖搖頭。

小龍露出白色的牙齒笑道。

“因爲你是麗俐的朋友的愛人。”

此時,小龍已經到了大馬路上。

當那些公安們陷在腳踏車陣裏進退兩難時,金田一和小龍兩人已經混進果菜市場的人潮中了。

看到小龍遞過來的焙地瓜,金田一馬上興奮地跳了起來。

當他們兩人跑到巷子出口附近時,公安們已經跑進巷子裏了。

說就跳上我租的漁船?你不是很討厭日本人嗎?”

不久,小龍走近那個老人,拿出紙幣買了一些烤地瓜。

“你別這麼緊張嘛!哪!這是你的份。”

好不容易,他們終於穿越了這條十五公尺寬的大馬路。

“金田一,你在搞什麼呀?公安都已經快追來了。”

金田一興奮地喫了起來。

這時,三名身穿卡其制服的公安已經追到巷口來了。

“不一樣,麗俐是你的妹妹。”

在他們眼前的這條大馬路不只塞滿了人,還有各式各樣的腳踏車穿越其中。

“有啊!不過我們是將地瓜放在燒熱的石頭中悶烤,叫做石烤地瓜。”

4

小龍警戒地觀望四處,確定公安們沒有追來後,隨即也在金田一的身旁坐下來。

“金田一,走這邊。”

一個坐在點心攤前的老人滿臉笑容地呼喊。

金田一沒有鬆開已經咬掉一截的果凍棒,就這麼將它銜在嘴上,緊追在小龍的後頭。

金田一用手摸着肚子說道。

“金田一,你的肚子真的很餓嗎?”

“你們日本也有嗎?”

“好燙……好甜哦!嗯,好喫!呼、呼!真好喫。”

“你緊緊地跟着我走就對了。”

“你是指那個嗎?”

金田一好奇地問。

“我們好像已經甩掉他們了。哇!肚子好餓……”

“小龍,你很喜歡麗俐,對不對?”

“那個老人不斷地用鐵棒在大鐵桶裏攪動什麼東西啊?”

“我明白了,可是,我不認爲你是兇手。總之,我一定會讓真兇露出真面目的,這你不用擔心。”

金田一週日語問道。

就這樣,他們兩人宛如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一般邊走邊喫。

這時,小龍表情認真地看着金田一“如果我被公安抓到,再也出不來的話,請你把我的心意告訴麗俐。”

小龍不慌不忙地閃過一輛接一輛的腳踏車,金田一則戰戰兢兢地緊跟在後,因爲他只要落後一點,身後馬上就會傳來腳踏車的煞車聲。

“大約在十年前,麗俐纔到我們的雜技村來。我不知道爸爸是從哪裏把她帶來的,他只說要把麗俐留下來當養女。那時候,麗俐好像喪失

“大嬸,謝謝你。”

“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過得了這條馬路的喲!”

霎時,金田一將滿口的地瓜噴了出來。

“小龍,等等我啦!哇……對不起!”

小龍抱怨道。

金田一和小龍兩人排開人潮,往市場裏跑去。

小龍用力咬了一口楊桃,按着跑進一條狹窄的巷子裏,金田一則緊追在後。

“是的,所以麗俐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爸爸的養女,她一直認爲我是她的親哥哥,所以我……我很痛苦。”

“楊桃。”

“金田一,快走這邊!”

金田一專注地看着那個大鐵桶,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

小龍指着路旁一個冒着煙的大鐵桶問道。

5

“哇!跟日本一樣,也是用報紙包的耶!”

小龍把手撫在胸口,囁嚅地說。

“烤地瓜?原來這邊是這樣烤的……”

“第一,我不喜歡李波兒刑警的辦案方式。他們連兇器都沒找到,而且還有一大堆的謎團沒有解開,就只想憑着沒有不在場證明來抓你,

“糟糕!快逃啊!”

“烤地瓜。”

“香味?”

記憶一樣地不說話,直到兩年後,她纔開始開口說話。可是,麗俐好像一直都想不起來到雜技村之前的事情。”

“哈哈哈!當然燙嘍!剛剛它還在燒得鮮紅的炭火裏烤呢!”

小龍問道。

小龍毫不猶豫地跑進兩棟老舊建築物之間的狹縫中。

說完,金田一很快地將報紙撥開,然後張大嘴巴一口咬下去。

小龍見狀,喫喫地笑了起來。

“我小時候也常喫這種果凍棒耶!”

“對不起,這兩個水果我買了……多少錢?”

小龍邊說邊站起來。

小巷子裏也有許多露天攤販,那些攤販們將塑膠布和草蓆之類的東西鋪在地上,上面陳列着五花八門的玩具、南北雜貨等。

金田一從地上撿起那兩個水果,然後又開始往前跑。

金田一信心十足地拍拍小龍的背。

金田一一個踉蹌,不小心將攤販堆在攤子邊上的水果推落在地。

小龍不禁皺起鼻子。

“金田一,你爲什麼要幫我辯護?”

“哇!我們要怎麼過這條馬路啊?”

太陽即將西沈,他們不知不覺地來到黃浦江岸邊,兩人並肩坐在堤防上,大口大口吃着仍然溫熱的焙地瓜。

“什麼事?”

“你們楊氏雜技團在背地裏有沒有做過不法勾當?”

“你爲什麼會這樣問?”

頓時,小龍的表情整個都變了。

“都是那個叫幸田的自由作家,他說了一些讓我一直耿耿於懷的事情。不過,我想也不可能嘛!”

“不,或許楊氏雜技團真的做過不法勾當。”

“你說什麼?”

金田一瞪大了眼睛。

“十年前,藤堂來到雜技村之後,我爸爸就好像有什麼事情瞞着我似的……或許他們在暗地裏從事不法勾當。”

(又是十年前……麗俐也是在十年前來到雜技村,跟藤堂來到楊氏雜技團的時間一樣。不只如此,劍持老兄正在調查的棄屍案也是十年前

發生的事情。還有,幸田似乎正在調查楊氏雜技團的內幕……)

金田一在腦中不斷地激湯着。

“小龍,我聽麗俐說過,雜技村以前非常貧窮,那現今的情況變得如何了?”

“現在大家不但都可以溫飽,還有來自更貧窮地方的孩子特地到我們雜技村來學雜技呢!”

“那麼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不尋常的事?我的意思是說,雜技村裏有沒有發生奇怪的事情?”

小龍想了一下,然後像想起什麼事地說:“哦,對了,經你這麼一提,我才猛然想起來,雜技村裏經常可以看到高級轎車來來往往。”

“這算是很奇怪的事嗎?”

“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在中國,擁有自用轎車的百姓很少……當然,那些人或許是政府高官,可是話又說回來,高官爲什麼會跑到雜技村

這種貧窮的小村子裏來呢?”

小龍不解地皺起眉頭。

金田一不停地東張西望,好奇地看着一些殘破不堪的空屋子。

金田一也以雙手當枕,躺在小龍旁邊,準備好好休息一下。

“沒關係、沒關係。謝謝,謝謝大家。”

楊氏雜技團團長楊王的家比其他人家都來得氣派許多;他們在房子的屋頂上鋪着亮眼的紅瓦片,白色的牆上還框出小小的四格窗戶。

6

“在雜技村裏接受雜技訓練的孩子們幾乎部是孤兒,但是隻要待在這個村子裏,大家都有飯喫,而且還可以學到雜技,因此村民們對這個

“金田一,你很討村民們的歡心哦!”

“超級可愛?你講的日語真奇怪。”

金田一趁着小龍把風的當兒,先行從後門進入屋子裏。

“一年前我們去日本公演時,只到過東京鐵塔和秋葉原而已。”

“不是海啦!這是長江,只是一條河。”

“是日本的名偵探金田一耕助,對不對?”

金田一用盡喫奶的力氣大叫。

“哈哈哈!現在像我這種年紀的日本男孩都是這樣說的。對了,下次你有機會到日本來,我跟美雪兩人會好好帶你去四處逛逛的。”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金田一聽到小龍的叫喚聲,微微睜開眼睛,強烈的晨光直接射進他的眼裏。

小龍轉頭詢問金田一。

“嗯。”

村民們的手上都拿着木棒和刀子之類的武器,金田一見到這一幕,着實嚇了一大跳。

小龍付給卡車司機一些紙幣後,就跟金田一徒步走向雜技村。

小龍和他們寒暄幾句後,開始爲大家介紹金田一村民們笑容滿面地靠近金田一,嘴裏不停地咕儂着一些話。

當不錯的房子。”

小龍一面用手推了推金田一的身體,一面催促道。

小龍撥着被風吹亂的頭髮說道。

小龍躺了下來,緩緩地閉上眼睛。

“真的嗎?謝謝你們。我是金田一一,請多多指教。”

7

“是的,不管是以前貧窮的時候還是現在,村民們樂天知命的性格一點都沒有改變。”

金田一凝神注視着遙遠的對岸,強烈的晨光使得瀰漫在河面的晨霧像海市蜃樓一般,使人產生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沒關係。”

“因爲以前我經常搭乘這種大卡車溜回村子裏去。”

小龍沒有回答金田一的問題,反而指着遠處的山說道:“雜技村就在那座出的山腳下。”

剎那間,原本殺氣騰騰的氣氛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見。

金田一盡情享受這視覺上的震撼,被壯闊的長江深深吸引着。

(太棒了!我終於可以去雜技村拜訪,查出隱藏在那個村子裏的祕密……)

“喲!房子還蓋得滿不錯的。”

金田一揉着惺忪的雙眼,用手撐起身體,然後興奮地叫道:“哇!是海耶!”

這時,小龍邊說話邊快速擋到金田一面前。

“金田一,那裏就是我們練雜技的場地,同時也是我的家。”

“這麼說來,你是真的很喜歡麗俐。不過,也難怪你會那麼喜歡麗俐,因爲她實在是一個超級可愛的女孩。”

“可是,我一看到長江,就產生不同的想法;我覺得自己並不是從海里誕生的,而是由長江所孕育出來的生命。”

“小龍,雜技團的表演真的那麼辛苦嗎?”

“金田一,起來了,天已經亮了。”

“哇!好刺眼哦!小龍,我們快到雜技村了嗎?”

金目一邊說邊比手劃腳,村民們見狀開始大笑起來。

小龍一邊目送遠去的長江,一邊喃喃說道:“我曾經看過某一本書上這樣寫着!地面上所有的生物都是從海里誕生出來的。”

走了三十分鐘左右,兩人來到被高牆圍着的雜技村中心。

由於小龍顧慮到公安可能會追到雜技村去,因此決定走另一條人煙較爲稀少的山路。

8

金田一用手擋住強烈的陽光問道。

“嗯,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說可以看到什麼?”

“在我小的時候,大家都住這種破爛的房子,可是,當雜技村變得比較有錢之後,大家就不再住這種破房子了。你看,前面有許多蓋得相

雜技村裏的土地上都罩着一層灰土,幾乎看不到有任何農作物生長。

金田一的心裏也開始懷疑起來。

這聲怒吼彷彿是信號彈一樣,使得原本空無一人的屋子裏頓時冒出許多人來。

“嗯,我好像也看過。”

“小龍,你幹嘛啦?”

金田一朝小龍手指的方向仔細一看,只見一個戴着太陽眼鏡的男人正開着豪華的銀色賓士車,漸漸地駛離村落。

金田一看着遠處的山脈,內心興奮不已。

“我也很喜歡這個村子。”

“噓!你看那輛汽車。”

金田一忍不住讚歎道。

金田一讚嘆地說。

金田一原想從後門逃出去,卻被一個肌肉結實的光頭男子所阻止。

“好漂亮的房子啊!”

金田一點頭附和道。

金田一以很誇張的動作自我介紹,旋即又引起村民們的一陣爆笑。

“爲什麼要溜回去呢?”

“就像傳說中的‘魚人’嗎?”

村民們都面帶笑容地呼叫小龍的名字,甚至還有人喜極而泣。

“好!那我來想想辦法。”

“還好啦!其實最讓我受不了的是必須跟麗俐分隔兩地。”

“雜技村離這裏很遠哦!”

“希望我去得成……”

“嗯,雜技村真是個好地方。”

“不是要你去公演啦!我是要你好好到日本觀光一下,而且還要跟麗俐一起來哦!”

突然間,一羣野鳥在朦朧的晨霧中出現,並朝着太陽直線飛去。

(貧窮的村子和高級賓士車……這兩者之間確實不怎麼搭調。)

金田一抱怨道。

金田一忍不住發出讚歎聲。

金田一說着,輕輕地拍了拍小龍的肩膀。

小龍對金田一說道。

“小龍!”

金田一把手放在額頭上,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才說:“小龍,你現在可不可以帶我丟雜技村?”

“村民們絕對買不起那種高級車,可是從十年前開始,村子裏就常常可以看到這種高級車來來往往。”

村子的向心力很強。”

“小龍,雜技村的村民們都很開朗嘛!”

他發現房子裏面空無一人,正想回頭叫小龍進來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怒吼。

等那輛賓士車離開後,金田一和小龍又繼續向前走。

“就快到了,現在已經可以看到長江了。”

“我們趕快到裏面去,搞不好公安馬上就會來了。”

金田一雖然聽不懂村民們在說些什麼,但隱隱約約可以感受得到他們是在爲剛纔的失禮道歉。

卡車行駛在筆直的馬路上,那陣富有節奏感的引擎聲聽起來像搖籃曲一般,使得金田一不知不覺地進入夢鄉中。

“小龍,你真聰明,竟然會想到利用搭便車的方式帶我到雜技村丟。”

金田一把視線移往小龍所指的方向,確實看到好幾間茅草屋整齊地排列在一起。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一定會把真兇揪出來的,因爲我爺爺是……”

“還不是爲了要回去看麗俐,結果每次總是在見到她之前,就被我爸爸抓到……”

“這間房子是七年前改建的,但我還是比較喜歡以前的舊房子……對了,你想先看什麼地方?”

9

金田一和小龍坐在大卡車的車斗上,兩人抬起頭望着滿天的星星。

話纔剛說完,小龍一把抓住金田一的手腕,將他拉到陰暗處。

除此之外,光頭男子的手上還拿着一把彷彿大型青龍刀般的武器,使金田一更慌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過一會兒,卡車朝着內陸急駛而去,長江也因此漸行漸遠。

光頭男子豎起他那兩道濃眉,用北京話對金田一大聲吼叫。

“嗯……我能不能從令尊的房間看起?”

金田一客氣地問道。

“好。”

小龍往狹窄的長廊裏面走進去,在一扇看起來相當堅固的木門前停下來。

他將黃銅鑰匙插進鎖孔裏一轉,鎖頭立即發出卡卡的聲響,木門也同應聲打開來。

金田一跟在小龍後面,小心翼翼地踏進楊王的房間,隨後將房門關上。

這個房間大約有十二坪,牀、櫥櫃、書架以及大型的木桌等傢俱整齊地排列着,就連桌上的書和牀鋪也都整理得十分乾淨、整齊。

“小龍,團長是個正經八百的人吧!不然的話,他的房間不會整理得這樣一塵不染。”

然而,小龍卻以一副大感意外的表情回道:“不,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爸爸的房間整理得這麼整齊。”

“是嗎?”

金田一有些詫異。

“在‘魚人劇場’公演之前,我爸爸曾經回來雜技村一次,他大概是在那個時候整理房間的。”

小龍揣測地說。

“嗯……”

金田一大致看過一遍房間內部的陳設之後,突然走到書架前面,定定地看着放在書架上的大時鐘。

“咦?”

“怎麼了?”

小龍走到金田一身旁問道。

“小龍,你注意看這個時鐘的指針位置。”

金田一說道。

剎那間,小龍的表情整個都變了。

“笨羊……這些傢伙還真是笨哪!明明待會兒就要被人大卸八塊,喫進肚子裏,卻還一無所知地對人類示好……”

“這、這是什麼?”

金田一也不由得看呆了。

港口的檢查官隨便看完文件後,根本不看車子就讓人過關了。”

小龍緊緊地拿着日記本,情緒顯得相當激動。

小龍叫道。

小龍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纔開口說道:“我爸爸偷竊東西。”

小龍說着,一把抓起一本放在紙幣上頭的筆記本。

金田一把手搭上他的肩膀。

過了幾分鐘,小龍突然用力揪起河銀的衣領,便把他拖出門外。

“小龍,你爸爸陷害的是十年前自殺的那個王美魚嗎?”

聞言,小龍不由得大喫一驚。

“好驚人……”

他踩着重重的步伐走近河銀,大聲地說着話。

“你說的沒錯,像我就被自己的親爸爸瞞騙了好久。”

金田一不安地間道。

爲團長的爸爸之手,也都是因爲那個女人……人美的緣故。”

10

“河銀老師!”

“可是,如果跟這些傢伙一起坐到上海的話,我的全身一定都是它們的味道啦!”

“金田一,你發現了什麼?”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金田一趕忙搖着頭說道:“不,是周老說的。”

“沒錯,待會兒我再告訴你理由。”

小龍把金塊和紙幣放回原位後,本想拉回書架,卻又在一瞬間停下這個動作。

“哎呀!你這隻笨羊閃到一邊去!”

“小龍,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爲什麼團長能賺那麼多錢?”

“其實不光是‘魚人遊戲’這個節目而已,王美魚在其他的表演項目也都被除名了,最後她還被趕出楊氏雜技團,這一切都是出自我那身

金田一狐疑地反問道。

“啊!說的也是……爲什麼會這樣呢?”

小龍問道。

小龍一直低着頭默不作聲,握緊的拳頭因用力過猛而微微顫抖着。

“沒辦法,河銀老師臨時只能抓到這些羊來,你就忍耐一下吧!”

“嗯。他先在日本偷汽車,再將汽車走私進中國賣掉……沒想到我爸爸竟然是個小偷!”

“你說什麼?”

小龍意有所指地說。

“小龍……”

從外國進口的高級車只有富商纔買得起,因此他們從日本走私進來的車子,可以賣到相當不錯的價錢。”

“回上海?”

小龍不敢置信地張大眼睛。

小龍回了幾句話,河銀便點點頭跑開了。

聽到金田一說的這番話,小龍不禁露出苦笑。

按着,小龍又怒氣衝衝地走回房裏。

河銀悲傷地望着房內的小龍,嘆了一口氣後,便搖搖晃晃地離開。

“什麼!那我們趕快出去。”

金田一點點頭,接着又說:“我也在電視上看過類似新聞的報導,聽說在日本要把贓車運送出國很簡單,只要能夠取得合理的文件資料,

金田一終於大動肝火了。

“不行!我們必須即刻趕回上海。”

“不,我爸爸也同樣利用藤堂來做壞事,他們都一樣卑鄙。在我爸爸的日記上還寫着他陷害了女團員,逼得女團員自殺的事情……沒想到

河銀似乎對金田一有所顧忌,於是用北京話小聲地跟小龍說話。

過了一會兒,小龍走近書架後方的空間,用着顫抖的手拿起那些紙幣和金塊。

話聲剛落,他們兩人便迅速跑出房門外。

“小龍,我看我們只好躲到深山裏了。”

他臉色蒼白地對小龍說了一些北京話。

“偷竊?”

“小龍!”

小龍焦急地說。

“原來如此。”

“是公安們追來了!”

“嗯,因爲人美不但知道藤堂和我爸爸偷車走私的事情,還知道藤堂曾在日本輾死過人的祕密。”

11

“難道只能用這種‘貨色’來掩飾嗎?”

說着,金田一週兩手抱住書架,用力往旁邊一堆,書架竟然慢慢地往旁邊移動,而且後面還出現了一個一公尺見方的空間。

“你知道這事啊?是麗俐告訴你的嗎?”

之後,他們兩人謹慎地環顧四周,悄悄地從後門溜出丟。

“但是如果卡車上面沒有貨物,一定很容易被公安識破的,所以我們最好在車斗上堆一些東西,就說要送到上海去,這樣纔不會被人懷疑。”

就在這個時候,河銀又慌慌張張地跑進房裏來。

河銀垂着頭,低聲地說了一大串話。

車不容易,所以找爸爸便和藤堂商量,把汽車走私到中國來賣。以目前來說,汽車在中國都還算是奢侈品,更不要說是在十年前了。那時候,

“小龍,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人美?”

小龍不解地歪着頭。

令人驚訝的是,這個空間裏不只堆滿了紙幣,還有一大堆像金塊一樣的東西。

“不是啦!你仔細看清楚,短針明明指着九點整,可是長針卻停在三十分的位置,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霎時,有一個人猛然打開房門,打斷了小龍接下來要說的話。

“周老……”

“我爸爸怎麼會有這麼多錢?難、難道他……”

“小龍,怎麼了?”

“沒想到人美也是其中一員……她原本是到日本留學的體操選手,後來認識了藤堂,便介紹我爸爸和藤堂認識。大概是因爲在日本銷售贓

“嗯,我會請河銀老師幫忙。”

我一向最敬仰的爸爸,居然會是這麼可怕的人!”

“他說因爲有人散佈王美魚是‘魚人’的流言,使得團長不得不將她從‘魚人遊戲’的節目中除名,王美魚因而想不開纔會自殺。”

小龍說完,又專心地看着楊王留下來的日記。

小龍將楊王的日記重重地闔上去。

小龍看着時鐘上的指針,疑惑地問:“有什麼奇怪的嗎?哦!大概是發條沒轉緊,所以時間不準……”

金田一滿臉不耐煩地抱怨道。

“可、可是,我們要怎麼回去上海呢?”

他將蓋在時鐘上的玻璃罩打開,用手指頭旋轉長針,當長針轉了半圈,來到十二點的位置時,發出一陣卡喳的聲音。

金田一單刀直入地問。

這時,一隻羊兒用它那溼潤的鼻頭揉搓着金田一的臉頰。

金田一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小龍身旁。

“人類也一樣啊!人們常常被自己身邊的人欺騙、背叛、拋棄,甚至殺害,卻還是盲目地相信別人。”

“可是,日本人要把贓車運進中國並不容易,所以藤堂利用楊氏雜技團這個管道,還利用我爸爸……”

小龍默默地聽着河銀說話,可是臉色卻愈來愈難看。

這時,金田一像一隻嗅覺敏銳的小狗一樣,眼睛不停地觀察書架四周。

金田一疑惑地看着小龍。

他們倆錯愕地回頭一看,只見一名中年男子正站在房門口。

“這個書架好像可以活動。”

金田一問道。

金田一又向前湊近一點,並把手伸向時鐘。

“不用擔心,河銀先生會開卡車載我們回去。”

“十年前,楊氏雜技團第一次到日本公演時,我爸爸認識了那個骯髒齷齪的藤堂,從此之後,我爸爸就和他一起從事這種不法勾當!”

“日記,我爸爸的日記……”

說到這裏,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小龍的眼裏滾落下來。

“藤堂輾死人的時候,我爸爸和人美也都在現場。當時有一個車主發現自己的車子被偷,企圖阻止他們的行動時,結果被當場輾斃。”

金田一頓時想起劍持警官正在追查的案件。

(這麼看來,十年前的那件分屍棄屍案應該就是藤堂所爲。)

小龍用手將臉上的淚水擦乾,接着又說:“哼!人美現在表現得好像是一個雜技老手一樣,其實她原本只是一名體操選手,根本不曾在雜

技村裏受過訓練。我爸爸爲了要讓知道所有祕密的人美留在楊氏雜技團裏,以便藉此來控制她,於是和藤堂聯手設計了王美魚。王美魚因爲被

她最信賴的團長:我爸爸背叛而痛不欲生,最後纔會走上自殺之路。”

“小龍,是團長散佈‘魚人’流言的嗎?”

“不,我爸爸的日記上寫着那是人美的詭計,不過,我爸爸也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做一樣有罪。雖然他在日記上表示相當後悔,可是卻仍

然不知悔改……我爸爸真是一個大笨蛋!”

小龍憤恨地低下頭,那原本已快止住的淚水又漸漸湧了上來。

儘管如此,小龍還是繼績指責楊王的不是說:“他真是不可原諒,竟然欺騙我和麗俐這麼久!他是一個卑鄙、膽小、骯髒的人……”

小龍彷彿發泄情緒般大聲哭訴着:“後來我爸爸生病了,心理變得十分脆弱,這時纔開始爲自己所造的罪孽感到後悔……哼哼哼!”

小龍神情茫然地苦笑。

金田一看見他這副失神的模樣,馬上開口安慰道:“小龍,你不要這樣嘛!令尊都已經過世,你再責怪他也無濟於事。你這個樣子只會讓

自己更難過……”

“金田一,你曾經被人揹叛、欺騙過嗎?”

金田一不假思索地回道:“當然有啊!”

“你不生氣嗎?”

“當然生氣。”

“我被自己的爸爸欺瞞了這麼久,你應該多少可以瞭解我內心的痛苦與不滿……”

“也好,你看看吧!但是這本日記上面爲的都是中文字,你可能會看不懂……”

金田一回頭一看,不禁大驚失色。

“咦?”

美雪無奈地嘆道。

小龍聳着肩說道。

小龍落寞地垂下頭。

在這一瞬間,金田一的腦海裏浮現出好幾種假設。

“小龍,你幹嘛叫這麼大聲!是公安來了嗎?”

金田一專注地看着小龍,內心有許多感慨。

這時,小龍的手上還拿着楊王留下來的日記。

對於金田一的要求,小龍並沒有做任何回應。

劍持警官拍拍美雪的肩膀安慰道。

美雪在一臉嚴肅的李波兒刑警面前變得有點語無倫次,劍持警官看不過去,於是插嘴進來說:“我也同意美雪的說法,金田一那個傢伙確

當的理由去當小偷,只是覺得他……情有可原嘛!”

由於公安們已經掌握了小龍搭卡車逃離上海的情報,因此劇場內的警備比以前放鬆許多,有的公安甚至還彼此談笑喧鬧着。

小龍邊說邊把日記本遞給金田一。

“怎麼了?”

小龍露出一副大事不妙的模樣。

還爲那個做蠢事的金田一說話……”

就馬上去做,也不會考慮後果……可是他確實是一個講道理的人,只不過有一點……該怎麼說呢?應該說是不太守規矩吧!那個……”

“哼!你跟這些羊一樣壞!”

“不是啦!是你的口袋……”

金田一隨手翻出那幾張缺頁的地方。

李波兒刑警聽了這番話,便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話氣說:“劍持警官,我一直很敬重你,把你視爲一個相當優秀的刑警,沒想到你現在竟然

金田一從一隻羊的嘴上用力搶回護照。

“目前我們也只能這麼推斷嘍!”

隨後,他和小龍兩人揪在一起,相互勒住彼此的脖子,嘻嘻哈哈地玩起角力遊戲。

美雪也不由得笑眯了眼睛。

兢兢地只想將節目順利表演完。

劍持警官用愉快的語氣說道。

一想,卻又有完全不同的想法。我會想他之所以背叛我,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或理由。過了一段時間,我覺得一直這樣生氣下去也挺累人的,

金田一找了個藉口來安慰小龍。

“奇怪?我的護照呢?”

好關係的大事……再這樣下去,劍持警官就得負起所有的責任了。)

“真的嗎?”

多年辦案的經驗。”

金田一用手搜尋褲子後面的口袋。

“大概是我爸爸撕掉的吧!”

“阿一真是個大笨蛋……雖然他以前也常常讓我傷腦筋,我也早就見怪不怪,可是這一次情況大不相同,因爲這裏是中國而不是日本呀!

此刻,在他們背後的那幾只羊正你爭我奪地咬嚼着金田一的護照,而且裏面有好幾頁已經被咬得破破爛爛了。

(他在想以前的事嗎?還是想到一向受人尊敬的團長……)

魚人劇場的後臺瀰漫着一股沉重的氣氛,而且每個團員的臉上都帶着相當不安的表情。

因爲除了團長楊王和人美不幸被殺害之外,在“魚人遊戲”節目中扮演喫重角色的小龍,也因逃亡在外而無法參加演出,所以團員們戰戰

突然間,金田一發出訝異的叫聲。

小龍問道。

“真的嗎?”

“美雪,金田一不會有事的啦!那個傢伙活脫脫就像一隻踩不死的蟑螂,他的適應力可是超人一等的喲!”

第四章秋的來臨

金田一雖然看得出小龍的眼裏已經沒有淚水,但還是小心翼翼地選擇措詞,避免提及令他傷心的往事。

“就是你剛剛說的那句‘阿一真是個大笨蛋’呀!”

“團長的日記上應該也有記載關於藤堂的事吧?我是指十年前藤堂壓死人的那件事,因爲我認識的那個劍持警官正在追查這個事件。”

“你看!有好幾頁已經被人撕掉了。”

“在那邊。”

小龍一臉愕然地指着那羣羊。

“劍持警官,我要訓他什麼?”

“根據李波兒刑警的說法,他應該是跟小龍一起搭卡車離開上海了。”

當他正要開口解釋時,小龍卻赫然大叫:“糟了!”

李波兒刑警面無表情地走進臨時成立的刑警休息室去。

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恐怕不太容易擺平。”

“啊?”

“這……”

“真的嗎?”

“嗯,應該錯不了。”

這時,美雪看見李波兒刑警愁眉不展地走過來,忍不住開口說道:“李波兒刑警,請你原諒阿一,他那個人從小就是這個樣子,想到什麼

“別擔心,等到晚上你就可以拿回你的護照了。”

“噗!哈哈哈……”

金田一被他突如其來的叫聲給嚇了一大跳。

劍持警官清了情喉嚨,按着又說:“其實,我一直深信金田一會努力讓自己平安回來的。”

想到這裏,美雪又深深嘆了一口氣。

1

說完,金田一還警覺地左顧右盼。

他鐵青着臉,怒視那些羊說:“你們這些令人厭惡的傢伙,居然敢把我的機票喫進肚子裏!哼!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們統統喫下丟!”

所以當他跟我道歉的時候,我們就言歸於好了。哈哈哈!”

“這……”

“我瞭解,雖然我不是被自己的爸爸欺騙,但是,當我被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背叛時,我真的火冒三丈,很想一拳揍過去,可是等事後冷靜

“小龍。”

金田一的聲音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金田一可以感覺得到,小龍心中的怒氣已經從他那撫摸着紅色皮封面的日記本的手中慢慢消失。

“可是,我爸爸爲什麼把那幾頁撕下來呢?”

小龍促狹地說。

小龍在一旁看着金田一生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大概是因爲楊氏雜技團裏發生的殺人事件登上新聞焦點,吸引成千上萬的好奇民衆來觀賞,所以全部的入場券都已經銷售一空。

實是人胡鬧了,可是,最後他一定會查明真相的,請你再給他一點點時間。”

“嗯。不過,你得到她們的糞便中尋找。”

(由於阿一介入這個殺人事件,不但使得劍持警官和李波兒刑警之間的良好關係付之一炬,搞不好還會演變成一件影響到中日警方之間友

說完,小龍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金田一喜出望外地問道。

“李波兒刑警,也許你不以爲然,但是我的確從金田一的身上看到超乎常人的敏銳洞察力。不僅如此,他對事件的推理能力還足以超越我

“你是不是想說,我爸爸之所以會欺騙我們,是因爲有他的理由?”

“阿一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話雖如此,金田一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本日記缺了好幾頁。”

但如此一來,團員們反而更加忐忑不安。

“等那個傢伙回來,你再好好訓他一頓。”

金田一接過日記本後,立即對照位於頁首的日期,仔細尋找“藤堂”這兩個中文字。

“嗯……團長是帶領雜技村的頭頭,對不對?所以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來改善這個貧窮村落的民生問題。不過,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他有正

“可惡!你們竟敢偷我的護照當成稻草……”

“能不能讓我看看那本日記?”

“你覺得我爸爸一直都在爲雜技村煩惱?”

“好,我知道了。”

金田一企圖以笑聲來緩和小龍激動的情緒。

“都破掉了……啊!我的機、機票不見了!”

劍持警官爲了緩和美雪緊張的心情,故意促狹地說道。

小龍百思不解地問着。

“聽說是貨運公司的人親眼目睹……真是的,難道金田一想學‘猿岩石’劇中的演員,搭乘便車到萬里長城遊覽啊?哈哈哈!”

志保經過時剛好看見這一幕,因此擔心地靠了過來。

“美雪,事情好像變得愈來愈棘手了。”

“沒關係,阿一絕對會想盡辦法來解決的。”

“可是,中國的法律制度跟日本是不一樣的,如果最後金田一能被強制遣送回日本的話,那還算是最好的結果。”

志保不安地皺起眉頭。

“難道阿一還會遭受公安們的嚴刑拷打嗎?”

志保看見美雪那副緊張的模樣,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嘻嘻嘻……沒有那麼嚴重啦!”

“說的也是。不過,我剛剛真的是嚇了一大跳。”

“你和金田一兩個人真的都好可愛哦!我從小隻知道練體操,從來沒有看過像你們兩個這樣的好朋友,所以覺得格外新鮮。”

“其實那是因爲我跟阿一兩家住得很近,而且我們的媽媽又都是好朋友,所以我們纔會兩個人出來旅行……”

美雪愈說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媽媽根本不像你媽媽那樣,她一直教育我要不依靠男人自己生存下去。當我讀小學的時候,她就要我勤練體操,準備將來參加奧林匹

克運動會,而且還非得拿到獎牌不可。”

“好嚴厲呀!那你爸爸也一樣嚴格嗎?”

“不,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所以我跟爸爸……”

“啊,對不起,我真是那壺不開提那壺。”

“沒關係,是我不好,說着說着竟然扯到自己的事情……美雪,你真是一個好聽衆。”

“嗯,常常有人這樣說。他們總是說,有些事情就是想說給美雪聽,因爲我不習慣老是說自己的事情,所以經常當別人的聽衆。啊!這也

算得上是一種優點嗎?”

美雪的內心焦躁不已。

(哼!這就是你應得的報應。)

麗俐瞬間低下頭來,但隨即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小龍一定也會沒事的,因爲他是一個很堅強的人。”

“小龍是很堅強的男孩,今後他將會成爲楊氏雜技團的靈魂人物,所以我相信他絕不會因爲這點挫折就向命運低頭。”

“怎麼樣?這樣子看起來像不像是鬍鬚?”

小龍實在想不透金田一的用意何在。

(達民一定很喜歡麗俐,從他在表演“魚人遊戲”時照顧她的模樣就可以感覺得到。可是……他剛剛講不想再理會藤堂所講的話是什麼意

金田一從紙袋裏拿出兩個太陽眼鏡、漿糊和剪刀出來。

對藤堂來說,楊王死了之後,楊氏雜技團已經沒有利用的價值。)

(如果讓那個男人繼續活下去的話,那麼我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現在我手上拿着的這把被詛咒的德林格手槍,雖然沒有獵槍那般強大的威力,但它可以隱藏我的殺意,在關鍵時刻給敵人致命的一擊。

“金田一,你真的打算從大門光明正大地走進去嗎?”

小龍臉上戴着黑框眼鏡,十分不安地對戴着銀邊眼鏡的金田一說道。

突然間,達民身穿“魚人遊戲”中那件畫有鱗片的泳衣,出現在他們背後。

“我們到那邊的休息室去泡茶吧!劍持警官,請你也一起來。”

剛買完東西回來的小龍氣喘吁吁地說。

我深吸一口氣後,輕叩藤堂的房門。

“唉!希望我們能順利撐到進場。”

達民溫柔地把手搭在麗俐的肩上。

我確定他必死無疑後,好不容易纔鬆了一口氣。

“對了,今天我會比較忙一點,所以得提早去做準備了。”

(我竟然希望自己就在這裏被逮捕……我到底在想什麼?)

金田一很得意地抬起下巴,結果下巴上的假鬍鬚便微微地掉下來。

藤堂一點都沒有注意到我的行動,正慢慢地回過頭來。

我努力把自己的心情穩定下來,儘量不讓拿着德林格手槍的手抖得太厲害,然後踏出沉重的腳步。

(很好,一點火藥味都沒有。不過,爲了謹慎起見,待會兒我還是得好好地洗一洗手。)

2

此刻,金田一正坐在麥當勞裏大口咬着漢堡。

小龍看着金田一那副滑稽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結果他臉上的鬍鬚也應聲飄落。

由於金田一的長髮相當引人注目,所以他把頭髮全塞進附在運動服上的帽子裏,但如此一來,腦勺後面凸出的模樣看起來彷彿長了一顆瘤

雖然志保長年練體操,肌肉變得非常結實,但卻相當勻稱。

志保轉身離去後,麗俐緊接着出現。

他們完全仰賴在劇場入口處的金屬測探器來進行體檢,但這種措施怎麼能夠阻止“魚人”進行復仇呢?

只見藤堂的額頭上開了一個紅黑色的大洞,整個人倒在地上,四周還佈滿了羽毛。

小龍十分困惑地間道。

“嘻!你真大膽。不過,跟你在一起,我總覺得所有事情似乎都可以迎刃而解。”

這時候,我感覺到殺死仇人之後的那種興奮感,正逐漸地從腳底升上心頭。

我在心中告訴自己,絕對不能鬆懈下來,因爲最重要的殺人行動才正要開始。

“金田一,你瘋啦?”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是啊!小龍不會有事的。”

在這種情況下,正好讓我更方便進行下一個殺人行動。)

“金田一,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此外,我在它的外殼罩上塑膠袋,以免開槍後的火藥味殘留在手上。

由於公安們一口咬定小龍是兇手,所以獲知他離開上海的消息後,便開始鬆懈了。

他整張臉都脹紅起來,一隻手上還拿着啤酒罐。

金田一將剪下來的頭髮用漿糊黏成好幾小撮,又在嘴巴四周塗滿漿糊,接着把頭髮黏上丟。

我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沾上一點血跡,然後用戴着手套的手慢慢將藤堂的屍體拉起來。

除此之外,我可以利用的羽毛靠墊也放在沙發上。

“小龍,你先別問那麼多。其他工作要到廁所裏面去做,以免引人側目。走吧!”

思呢?真是的,如果這時侯阿一在的話……)

想到這裏,我不禁一口吞下喉中湧上來的唾液。

我隨便編一個理由對藤堂說明,便輕而易舉地進入他的房間。

隨後,藤堂將房門關上時,我注意到他的腳步有些踉蹌。

他大概會認爲小龍在無意間發現到他們所做的不法勾當,才因此憤而殺人。

“你要我買素色襯衫還滿合理的,可是,你買這些東西要幹什麼?”

我躡手躡腳地來到藤堂的房前。

門一打開,他身上的酒味立即撲鼻而來。

小龍驚訝地睜大眼睛。

藤堂應了一聲,隨即將門打開。

似的。

(我打中了嗎?或者……)

麗俐可能是因爲考慮到美雪不安的心情,所以並沒有詢問小龍的事,反而先問及金田一的安危。

“沒問題的啦!那些公安們一直認爲我們已經逃離上海,所以絕不會想到我們又跑了回來。”

那些飛舞在半空中的羽毛阻擋我的視線,使得我眼前的景物變成了一片白。

在他想要發出聲音的那一瞬間,我已先一步開槍。

(藤堂一定也相信公安們的推斷,認定小龍就是真兇。

麗俐轉過身,一頭烏黑的秀髮輕寂弭地拂過她的肩頭。

金田一沒有回答,反而用剪刀將自己的頭髮剪下一撮。

想到這裏,剛剛在我心中的焦躁感都一掃而空。

金田一的手直接插進沒有鏡片的假眼鏡裏揉眼睛。

“是啊!你的身材真的是一級棒。”

3

“我們還沒有得到任何消息,不過,阿一不會有事的,倒是小龍……”

頓時,美雪整張臉都脹紅起來,趕忙轉移話題說:“話說回來,志保,你的身材真好,我真的很羨慕你。”

麗俐露出感動的眼神看着他。

“糟糕!我的鬍子快掉了。”

“達民……”

(藤堂正待在團長休息室的房間裏……

“原來如此。那麼漿糊和剪刀又要做什麼?”

隨着槍聲響起,靠墊裏的羽毛也開始四處飛散。

十分鐘後,他們站在魚人劇場入口處前,和大排長龍的觀衆等着進場。

金田一緊張地叫道。

或許是中彈的位置不同,藤堂流出來的血比人美死時還多。

“這麼一來,在地攤買的便宜太陽眼鏡一下子就變成眼鏡了。”

“當然嘍!具推理能力的金田一和擅於當聽衆的美雪……哇!真是一對最佳拍檔。”

我本想再對藤堂發射第二槍,但此時羽毛已經落下來了,所以我的視又重新恢復清晰。

當他看見我的動作時,那對佈滿血絲的眼睛睜得老大,嘴巴也因爲驚訝過度而張得大大的。

“哎呀!你們這樣緊盯着我看,我會不好意思的。”

“你看,我也買了一些東西。”

我從已破裂的塑膠袋中取出德林格手槍,並聞一聞手上的味道。

(都是一羣笨蛋!他們爲什麼沒有注意到這裏有一個拿着德林格手槍,正在尋找獵物的殺人兇手?)

我拚命忍住想狂叫出來的衝動,開始進行最後的掩飾工作。

“嗯,還滿像的。可是……”

劍持警官和美雪兩人定定地看着她那端莊美麗的背影,一點也捨不得將自己的視線移開。

志保微微地低下頭。

這時,藤堂準備從冰箱裏拿出一罐新啤酒,我見機不可失,左手迅速拿起羽毛靠墊,右手則將德林格手槍的槍口抵上羽毛靠墊。

“麗俐,你也一樣,我已經不再擔心了,也不想再理會藤堂所講的話,我會在一旁保護你的。”

“美雪、劍持警官,金田一現在怎麼樣了?”

他原本可以在高級旅館裏休憩,卻因承受不了人美死亡的衝擊,從昨天晚上開始,便臨時住進有公安駐守的魚人劇場裏。

劍持警官等她們倆改變話題之後,好不容易纔有插嘴的機會。

砰!

金田一拿起太陽眼鏡,用力把鏡片鬆開,然後將只剩下銀邊鏡框的眼鏡戴起來。

現在,藤堂一定在思索着該如何把以前所賺的髒錢統統帶回日本去吧!

“你先不要說話,我來變給你看。”

小龍輕聲地說道。

“沒錯,我不是說過要你放心嗎?對了,小龍,你有帶入場券來吧?”

小龍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河銀爲他們準備好的入場券。

他們兩人相視一笑,隨即開始往前移動。

有三名公安站在魚人劇場的入口處,負責檢查觀衆及看守入口。

他們的手上拿着金田一及小龍的相片,和入場的觀衆一個一個地比對。

見狀,金田一不由得緊張起來。

當小龍安然地通過檢測後,金田一才鬆了口氣。

不過,輪到金田一通過入口時,金屬探測器卻猛然大響起來。

一名公安馬上走近金田一,雙眼上下打量着他,同時還瞥看小龍一眼。

這一刻,金田一的一顆心狂跳得幾乎快要迸出來了。

小龍則目露兇光,全身像準備打鬥的困獸一般戒備起來。

(小龍大概準備要使出某種拳法……)

金田一的緊張情緒已經到達頂點。

(糟了!小龍可能會爲了救我而跟公安們大打出手。如果真的這樣,事情就不妙了。)

金田一的手心不斷地冒出冷汗。

小龍看到那名公安又同金田一逼近,也立刻往前跨近半步。

(希望小龍不要輕舉妄動。)

金田一在心裏默禱着。

之後,公安伸出手來,在金田一的長褲上摸來摸去。

沒想到公安連發出驚叫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便倒在地上。

眼看小龍和公安已經迎面相對時,剎那間,小龍的身體彷彿快醉倒一樣地往前倒。

手。”

“什麼把柄?”

就在小龍腳步蹣跚地想離開浴室時,房門外似乎有腳步聲逐漸接近。

霎時,劍持警官的聲音響起。

“啊!”

4

“可是,藤堂不是利用團長來賺錢的嗎?更何況人美又是他的愛人,他根本沒有殺死這兩個人的道理。說不定兇手是其他參與盜車的同黨

這時,金田一推開小龍,輕輕轉開門把。

金田一原想制止小龍,可是他的醉拳已經在一瞬間打倒了兩名公安。

“老、老兄……”

小龍茫然地自言自語着。

“因爲我爸爸和人美都死了,只有藤堂一個人還活着,兇手不是他還會是誰?哼!他一定是想要獨吞那筆錢。”

,或是知道他們祕密的人。”

“達民大概是不想讓我受到傷害,或者是受到藤堂的威脅,纔會幫他們隱瞞那個祕密吧!實際上,達民是藤堂在八年前帶進來的團員,聽

公安見狀,本能地伸出手來扶他。

小龍非常熟悉魚人劇場的地形,兩人趁着團員們不注意,一下子就來到後臺的走廊上。

“唔……”

金田一看着小龍像喝醉酒般搖搖晃晃地走,內心雖然着急萬分,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令人訝異的是,木門一下子就打開了。

金田一心知不妙,瞥看了小龍一眼。

“這樣吧!你到日本來的時候我再教你玩。”

冰箱裏除了殘留的罐裝啤酒之外,還有一些東西用白色泡棉之類的袋子包起來。

金田一興奮地說。

說他以前是廣州的一名游泳選手,但事實究竟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對了,說不定藤堂的手中握有達民的把柄。”

金田一伸手摸了摸白色的袋子,一陣冰冷感迅速竄遍全身。

劍持警官用力打開門,神色慌張地叫着。

小龍邊說邊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飛奔到走廊上。

金田一頓時恍然大悟,於是把口袋裏的鑰匙圈拿出來交給公安。

他們一進入劇場,便匆匆忙忙跑進廁所裏,將窗子整個打開,大口大口地喘氣。

等四周又迴歸寂靜之後,他好不容易纔回過神來。

“金、金田一,你看!”

“秋天來了,旅人強飲腐水……”

公安們揮舞着警棍,擺好攻擊架勢,但李波兒刑警制止他們,自己卻反而往前踏出一步,同時擺出和小龍完全不同拳法的姿勢。

金田一深吸一口氣,和小龍亦步亦趨地進入房裏。

然而,小龍卻若無其事地繼績往前走。

這時,藤堂整個人趴在浴缸裏,彷彿要喝盡積在浴缸底部的紅黑色濁水一樣。

“就是一種電動遊戲嘛!難道你不知道嗎?”

“小龍,你爲什麼會認爲藤堂是兇手?”

小龍用手肘往公安身上的某個部位撞擊一下,公安痙攣一會兒,隨即昏厥過去。

(舞臺上瀰漫着乾冰的煙霧、藍色燈光、人美身上穿的衣服……)

“我也不知道啊!總之,問過藤堂本人之後,一切事情應該就可以真相大白。金田一,我們走吧!”

走着走着,他們的眼前赫然出現一個穿着卡其色制服的公安。

“真厲害!這大概就是在快打旋風中出現的那個老爺爺所用的招式。”

說完,小龍苦惱地用雙手抱住頭。

“藤堂被‘魚人’殺死,還被迫飲用髒水,真的就如同搖籃曲中‘秋’所描寫的情景一般……唉!到底誰是‘魚人’啊?”

“可是,他卻對你隱瞞了團長盜車的祕密。”

“金田一,你在哪裏?”

小龍信誓旦旦地說。

他看見金田一和小龍兩人鬼鬼祟祟的模樣,立刻加快腳步向前走。

小龍默默地搖頭。

“什麼是快打旋風?”

小龍着急地想找個藏身的地方。

頃刻間,金田一完全茅塞頓開。

5

可是小龍並沒有因此停止攻擊,只見他踩着令人難以掌握的晃湯腳步,瞬間倒在公安的身體上。

小龍邊調整自己的氣息邊回道:“這招叫醉拳。老祖宗把醉漢難以捉摸的動作融入拳法中,成爲中國古老拳法的流派之一。”

“說真的,我剛纔也很緊張。不過,我們總算是平安進來了。”

“小龍,你剛剛那一招是什麼啊?”

“小龍,住手!”

“就是那扇門。”

小龍低聲喃喃念着。

“金田一!”

小龍輕聲說着,並在前面帶路。

金田一問道。

公安痛苦地發出呻吟聲。

金田一不由得叫出聲來。

“呼……我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呢!”

金田一定定地看着這整個經過,不禁看傻了眼。

“金田一,快逃!”

公安仔仔細細地檢查鑰匙圈,確定沒有危險後,便將它還給金田一。

小龍微笑地說道。

(對了,是我買的紀念品觸動了金屬探測器。)

“那麼除了他以外,還有什麼人知道這件事?”

隨即又有幾名公安從劍持警官背後現身,並作勢要擠進狹窄的休息室。

“其實河銀老師也知道他們的祕密,但在我爸爸被殺死的那一天,他人確實待在村子裏。”

就在這當兒,小龍猛然將腿踢向公安的膝蓋,公安立即痛得跪了下來。

金田一也嚇了一跳,整個人直往後退。

“河銀老師打聽到藤堂在我爸爸的房間裏休息。”

此時房裏空無一人,一堆羽毛散落在沙發四周,而一個有着燒焦痕跡的靠墊被丟在一旁。

見狀,小龍卻毫無畏懼地走近公安們。

那扇木門好像被人挖過似地顯現出一個“秋”字。

小龍的眼睛緊盯着浴室,整張臉寫滿了恐懼。

他敲了敲金田一的褲袋,一陣鏘鏘的金屬聲隨之響起。

小龍走近一扇木門前,旋即大喫一驚。

距離開演還有兩個小時,這時候正是團員們在各自的休息室裏做準備的時間。

金田一的一顆心總算如釋重負地輕鬆許多。

6

他將凍結的袋子用力扯開,一塊冒着白煙的乾冰從袋子裏滾落出來。

“是‘魚人’……”

那名公安的身高足足有一百九十公分高,身材相當壯碩。

此外,牀底下的公事包和牀單都被類似紅黑色的液體給沾污了。

“糟糕!難道是有人發現那個昏倒的公安了嗎?”

小龍大膽地猜測着。

就這樣,金田一和小龍兩人順利地進入劇場裏。

金田一得意地抬起下巴說道。

“嗯……我聽河銀老師說過,達民好像也知道這個祕密,但是他並沒有參與行動。金田一,我跟達民認識很多年了,我相信他絕對不是兇

金田一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只是他沒有想到,走廊上已經有數十名公安和李波兒刑警在等着了。

(呼!終於過關了。)

“你知道藤堂在哪裏嗎?”

“金田一!你看浴、浴室……”

接着,小龍又宛如醉漢般把手搭在公安的肩膀上使力一堆。

金田一把一些看起來全然無關的事情聯貫起來,總覺得快要解開事件之謎時,小龍的叫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螳螂拳。”

小龍瞄了金田一一眼,低聲說道。

李波兒刑警的手腕像鐮刀一樣彎曲起來,還微弓着背,那個模樣真的像極了正準備狙擊獵物的螳螂。

小龍則做出將酒一口飲盡的動作,身體不停地左右搖擺,以蹣跚的步履逼近李波兒刑警。

一時之間,現場充滿着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就在他們正要擊向對方要害的那一瞬間,金田一使出全力吶喊着:“小龍!住手!”

小龍和李波兒刑警的動作頓時停住。

“小龍,不要再做困獸之鬥了,就算我們兩人能逃出這裏,也無法逃一輩子啊!”

“可是……”

“從昨天下午開始,我就一直跟你一起行動,所以找比誰都清楚,你根本不是殺人兇手。”

小龍瞄了金田一一眼,低聲說道。

李波兒刑警的手腕像鐮刀一樣彎曲起來,還微弓着背,那個模樣真的像極了正準備狙擊獵物的螳螂。

小龍則做出將酒一口飲盡的動作,身體不停地左右搖擺,以蹣跚的步履逼近李波兒刑警。

一時之間,現場充滿着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就在他們正要擊向對方要害的那一瞬間,金田一使出全力吶喊着:“小龍!住手!”

小龍和李波兒刑警的動作頓時停住。

“小龍,不要再做困獸之鬥了,就算我們兩人能逃出這裏,也無法逃一輩子啊!”

“可是……”

“從昨天下午開始,我就一直跟你一起行動,所以我比誰都清楚,你根本不是殺人兇手。”

小龍搖搖頭,十分無奈地說:“只可惜公安不會相信你的話,因爲你曾經幫助我逃亡,對他們來說,你是一個共犯。”

還不曉得是誰撿回一條命呢!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李波兒刑警丟下這句話後,便命令部屬們將小龍帶走。之後,金田一也在公安們的強制命令下離開。當金田一走到後臺的出口附近時,

“金田一重新振作起精神說。”

你不要哭嘛!

我們來這裏之前,曾經分開過十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各自去買衣服和變裝用品。

“”喂!

李波兒刑警大聲說話。當週友良用強烈的語氣說完話後,李波兒刑警的表情整個變了。他怒不可抑地回了幾句話,然後命令部屬們放開小龍。

“”哼!

那只是你的主觀看法。

楊小龍,要不是金田一阻止的話,現在你已經被我大卸八塊了!

唉!

出現、失蹤……

李波兒刑警面無表情地走到金田一面前說:看在你說服楊小龍束手就擒的份上,我姑且免你一罪。

節目在晚上八點左右結束,距離現在還有一個多小時,如果我能在這之前解開謎底,並趕回魚人劇場去的話,或許可以讓整個情勢逆轉過

“小龍不甘示弱地應道。”

阿一!

子都會記得這段令人難忘的逃亡經驗。還有,我以爺爺的名聲做保證,一定要解開這個事件的謎底!)金田一在心底發下重誓。

“美雪不安地說道。”

詭計……

我也很好奇,所以偷偷跑去問周老。

救你出來的。)金田一回小龍一個自信的笑容。就這樣,他們兩人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離開。(雖然我們只有一天的時間相處,但是,我一輩

阿一……

阿一,好像開始辦理登機手續了。

“劍持警官說到這兒,偷瞄了金田一一眼。”

“金田一看到美雪淚流滿面,頓時手足無措。”

“”老兄,此事當真?

兇手大概是故意把兇器隱藏起來的,因爲如此一來,就算公安們揪出真兇也無法起訴。

“”嗯……

這次殺害藤堂的兇器好像也沒有找到耶!

這一刻,原本兇狠地瞪着李波兒刑警看的小龍,視線慢慢地移向地上。

不過,我希望你馬上回日本去,我絕不允許你再妨礙我們辦案了。

劍持警官,我覺得李波兒刑警真的很過分,就算做下令要阿一回日本是職責所在,但也不應該把我們倆也牽扯進去啊!

“金田一得意地說。”

“劍持警官緊張兮兮地看着他。”

“金田一也顯得焦急萬分。乘客們一一進入機場內,完成個人金屬探測和行李的光檢查,然後快步走向登機門。金田一神情專注地望着這

本。此外,李波兒刑警私底下也催促劍持警官和美雪兩人儘快回國,以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才叫了一聲,美雪的淚水又撲簌簌地往下流。”

“劍持警官興奮地問道。”

因爲李波兒刑警既不能當着我的面,讓公安們強行帶走金田一,又不想讓我們繼績妨礙他們辦案,所以只好要我們趕快離開上海。

可是,小龍不可能利用那麼短的時間到魚人劇場裏殺人嘛!

嗯,錯不了。

李波兒刑警一聽,才答應讓小龍在公安們的監視下參加今晚的演出。

美雪拚命擠開人羣靠了過來。”

“美雪一看到金田一,豆大的淚珠就開始掉下來。”

“”美雪,你不用擔心,我還沒有認輸呢!

不過,關於真兇的身分、殺害團長的不在場證明,以及失蹤的兇器之謎,我目前還沒有解開。

7

“金田一突然插嘴進來問道。”

哼!

“金田一的推理遇到難題,十分苦惱地用手猛搔着頭。”

“李波兒刑警狠狠地瞪着小龍看。”

“金田一微笑地說。”

“美雪滿臉不悅地嘟着嘴巴。”

唉!

但最起碼也得找出兇器的下落……

金田一,難道你要……

快走吧!

場可以說是屬於密室狀態。可是兇器卻消失、出來……然後又再度重來……消失、出現……)

嗯。

三個小時之後,金田一、美雪和劍持警官在兩名公安的陪同下,來到機場大廳。由於李波兒刑警的一聲令下,金田一立即被強行遣送回日

“”美雪,別想那麼多了。

幾分鐘的時間,如果不在這幾分鐘內解開所有的謎題,我就沒有辦法履行和小龍的約定了。再說,我已經成爲公安們眼中的不歡迎人物,若在

“”金田一,你敢說你們兩人真的是片刻不離,一直都在一起的嗎?

“對此,劍持警官也百思不解。”

“美雪輕聲說着,也偷偷地看着金田一的側臉。此刻的金田一非常嚴肅,跟平常嬉笑怒罵的他簡直判若兩人。(距離辦理登機手續只剩下

“”噓!

“李波兒刑警在後頭不耐煩地催促着。公安們正要打開出口門時,周友良直挺挺地站在門前,不讓他們通過。他用一種威嚴的語氣,對着

那個兇手到底是利用什麼詭計讓兇器時而出現,時而失蹤的呢?

真的?

隨後,小龍在公安們的監視下,慢慢走回後臺裏。離去之際,小龍還用一種信任的眼神回頭看着金田一。(小龍,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出真兇

金田一怎麼一個人在喃喃自語……

李波兒刑警見狀,也停下攻擊動作。

“李波兒刑警詰問道。”

金田一誠懇地說道。

金田一,你不用再多費脣舌了。

他就是要一口咬定我是兇手,好讓自己能夠交差了事。

“李波兒刑警不屑地說。”

可是,都是因爲我……

“美雪小聲地問着。”

劍持警官,阿一在思考的時候,我們絕不能打擾他哦!

聽說一個政要的千金今晚會來觀賞楊氏雜技團的表演,而且她最喜歡看小龍表演,所以周老以此威脅李波兒刑警說:‘如果小龍沒有出場

“金田一企圖從劍持警官的話裏,抓住瞬間感應到的那條小小的線索。”

對了,劍持警官,剛剛周老究竟對李波兒刑警說了什麼?

至少兇手殺害人美時所製造出來的不在場證明的詭計已經被我識破了。

“小龍,我在跟你一起四處逃竄的時間裏,已經找到好幾條線索了,所以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揪出真兇的,請你相信我……”

這種情況下回日本,恐怕短期之內我也無法再拿到來上海的簽證。)想到這裏,金田一感覺自己的壓力愈來愈大。”

嗯,我知道。

就在兩名公安準備抓走小龍的同時,一陣呼喚聲驀地響起。

來。

他跟我說是因爲團里人手不夠,所以要求李波兒刑警讓小龍參加今天晚上的表演。

阿一,對不起,都是因爲我才害得你……

表演的話,大小姐一定會大發雷霆,搞不好還會牽怒於你呢!’

其實只要我能解開其中一個謎題,其他問題就統統可以解開……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臭小子!

達民、麗俐和志保三個人企圖跑近小龍,卻被公安們擋住去路。

我本身也是執法人員,可以理解他的立場。

“小龍冷冷地說道。”

“”李波兒刑警,請你相信我,我從昨天下午就一直跟小龍在一起,他根本沒有時間殺害藤堂。

些乘客,腦海裏卻浮現出魚人劇場的景象。(魚人劇場跟機場一樣只有一個入口,以及一個行李搬運入口。雖然有一個廁所裏有?但整個魚人劇

“小龍!”

奇怪?

我已經快解開謎底了……

都是因爲我要你跟我一起到上海來……

嘻嘻嘻!

“金田一不斷地念着。”

阿一!

“美雪眼見登機在即,着急地叫道。然而金田一卻彷若充耳未聞般繼續念道:“消失、出現……”

於是美雪將嘴巴貼近他的耳邊,以尖銳的聲音大叫:“金田一一!”

金田一被她這麼一吼,整個人嚇得跳了起來。

“哇!美雪,你幹嘛啦?”

金田一驚魂未定地拍拍胸脯。

“把你的護照拿給我。”

“哦。”

金田一立刻從褲子後袋裏拿出一本殘破不堪的護照。

“拿去吧!”

“怎麼會爛成這個樣子?”

美雪不高興地問。

“是因爲那個……”

金田一話才說到一半,腦中忽然靈光一閃,那些原本紛亂的事情全都連成一線。

“我懂了!”

劍持警官和美雪聽到這句話,不約而同地回過頭來看着金田一。

“美雪、老兄,我終於解開失蹤的兇器之謎了!不只如此,我還知道真兇的身分,還有……總而言之,我全都知道了!”

金田一興奮地大叫。

“阿一,難道你……”

“爲什麼?”

(糟糕!

劍持警官的話還沒說完,金田一就拍拍他的背說:“那些麻煩事就由你來幫我解決吧!不管怎樣,我現在一定得趕回魚人劇場去纔行。否

8

“哎呀!你可以事後再經由正規的答辯程序來詳細說明你的推理。總而言之,爲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還是不要隨便亂來。”

(我是不是應該丟棄這輛顯眼的腳踏車,徒步走到魚人劇場去?還是……)

(不行!如果我徒步前往,肯定會來不及的。)

但是,金田一卻用力搖着頭說:“不行!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回魚人劇場一趟,因爲要讓真兇曝光的機會只剩今天晚上。”

如果不跟着車潮走,一定很容易迷路,所以我還是繼續跟着車流走碰碰運氣了。)

他跑了一陣子,發現那兩名公安並沒有追上來。

他小跑步地走過來,對着倒在地上哀號的公安們說:“真對不起。”

“金田一!”

金田一把腳踏車騎向寬廣的人行道上,還加快腳踏車行駛的速度。

嗶!

一提到小龍,金田一又擔心起來。

其實不只發問的劍持警官一個人存有這樣的疑問,就連美雪也不瞭解金田一話中的意思。

不過,既然如此,乾脆就鬧個夠吧!)

就在他抵達公車站牌時,有一輛公車正要發動引擎上路。

叭!

美雪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兩腳一跨,立刻踩起腳踏車飛奔上路。

劍持警官一聽,驚訝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一名跑在前頭的公安不小心被行李箱絆倒在地上,而另一名公安則因來不及停住腳步也撞了上去。

“小心!”

不只司機大驚失色,連車上的乘客們也爲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而驚訝地瞪大眼睛。

那兩名公安瞪了劍持警官一眼,然後慢慢站起來。

金田一急忙回頭大叫:“對不起!請借我用一下……”

金田一深吸一口氣,死命踩着踏板混進馬路上的腳踏車陣中離開。

嗶!

叭!

金田一自信滿滿地笑道。

金田一故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私下卻偷偷地觀察在一旁監視的公安的一舉一動。

那兩名公安發現到金田一脫逃了,開始在機場大廳內大聲嚷嚷,並緊追在金田一後頭。

“太好了!”

(太棒了!我也許來得及趕上……)

金田一閃過來來往往的車子,來到大馬路的中央車道上,他的身邊不有車子呼嘯而過。

我竟然偷了公安的腳踏車!

劍持警官看着他們兩人狼狽地倒在地上,卻刻意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然而好事多磨,一羣接到無線電通知的公安們騎着腳踏車,開始出現在金田一的後面。

金田一的心裏又開始焦慮起來。

則等到表演一結束,小龍馬上會被公安們帶走,到時候恐怕我們有理都說不清了。”

(對了,我可以搭公車啊!公車站牌在哪兒……)

我真是倒楣。

“阿一!”

劍持警官和美雪的叫聲同時響起。

他一坐上車,馬上打開車窗注意沿路的景色。

金田一的額頭上冒出許多冷汗。

話聲末落,金田一突然嚇得差點跌下車來。

(快到延安中路的終點站了……我想那裏一定會有很多公安在等着我。)

這時候,金田一緊握着車把的手也滲出汗水來。

9

金田一語氣堅決地說。

“啊!”

公車在進入上海市區的這段路上,完全沒有受到公安們的阻擾,金田一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

當公車來到上海市區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金田一隻得望着計程車興嘆。

過了五分鐘左右,金田一隱約可以看見上海路標電波塔的尖端。

這時,金田一不停地環顧四處,赫然發現計程車載客站前排滿了一大羣人。

金田一用力揮着兩手,一步並作兩步地跑向公車門,然後一個箭步蹲了上去。

(完蛋了!)

“公車,等等我。”

頃刻間,公安的哨聲和車子的喇叭聲四處響起。

金田一着急地左右環顧,剛好看見道路兩旁停放了許多腳踏車。

金田一在心裏面下定決心。

一名公安看到金田一違法在人行道上騎腳踏車,馬上用力吹起警告的哨聲。

(怎麼辦?快趕不上了……)

金田一根本不用他,急忙往車潮擁擠的大馬路上跑去。

(如果我排隊等計程車的話,不曉得哪一天才能到得了魚人劇場……)

金田一看見他們兩人露出疑惑的表情,忍不住焦躁地說:“反正不管你們怎麼說,我是走定了。”

金田一興奮地叫了起來。

金田一向人詢問公車站牌的位置後,便馬不停蹄地四目的地跑去。

叭!

“金田一,你真的知道兇手是誰了嗎?”

這時候,劍持警官在金田一身旁輕聲地說:“喂,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你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公安們說清楚,取得他們的允許……”

“沒錯!所有的謎題全都解開了。”

美雪也發現到金田一的意圖。

金田一用盡喫奶的力氣大叫。

劍持警官努力勸說着。

金田一回過頭來,目擊到這一切經過,忍不住對劍持警官眨一下眼睛,以表達心中的謝意。

“對了!這裏是灘頭。這麼看來,魚人劇場應該就在不遠處。”

不久,金田一來到霓虹燈閃爍的市中心時,距離楊氏雜技團表演結束只剩下十五分鐘。

(我好不容易纔趕到這裏,絕不能在這個時候被公安們抓走。)

他纔剛閃過那名企圖擋住去路的公安,卻一個不小心失去平衡,連人帶車地衝出人行道。

金田一喜出望外地看着停在雜貨店前的那輛白色腳踏車。

這時,金田一來到歐式建築物到處聳立,以前曾被世界列強佔領過的租界地。

美雪不敢相信地張大眼睛。

他睜大眼睛,仔細搜尋沒有上鎖的腳踏車。

金田一完全不理會衆人的眼光,一古腦兒地跑下公車。

“是呀!”

(現在我該騎往哪個方向呢?

這時,車主從雜貨店裏走出來,剛好看見這一幕,一邊大聲怒吼,一邊狂迫在後。

劍持警官看見這一幕,馬上用腳把自己的大行李箱一踢,只見行李箱往前一滑,剛好擋住公安們的去路。

唉!

眼看那些公安們愈來愈接近,金田一開始猶豫起來。

說完,他趁兩名公安一個不注意的當兒,任何行李都沒拿就直往機場大廳的大門跑去。

金田一點點頭,隨即又把嘴湊近劍持警官的耳邊說:“我現在要回魚人劇場去。”

於是金田一趁公車在路口等紅綠燈時,悄悄走近駕駛座旁邊,然後出其不意地扳下打開車門的鐵鎖。

於是插嘴進來說:“是啊!阿一,你千萬不要胡來。”

(我一定要趕快回魚人劇場去……)

按着,他飛也似地跑出機場。

劍持警官好奇地問。

司機回過神後,立即破口大罵。

“嗯?這裏好像是……”

到了機場外,金田一立刻混進人潮中。

金田一更努力地踩着腳踏車。

叭!

此時,汽車的叭聲仍不絕於耳。

過一會兒,金田一感覺有股水氣迎面撲來。

(我應該快接近黃浦江了……)

金田一的意識已經逐漸模糊,腦袋裏是一片空白。

“我絕不能倒下去!”

他大聲地吶喊,企圖讓自己的意識清楚一點。

(只要再一下子就到了。)

“呼……呼……”

金田一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汗水滴進金田一的眼睛裏,使得他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可惡!腳已經……動不了了……)

“阿一!”

就在金田一快撐不下去的時候,他的身旁響起一陣熟悉的叫聲。

他往旁邊一看,只見美雪正從一輛計程車裏探出頭來。

“美、美雪……”

金田看氣無力地說。

美雪見狀,十分擔心地問道!

“阿一,你沒事吧?”

既然如此,我就安心地好好表演吧!)

,到目前爲止,你都沒有異議吧?”

金田一高興地笑了出來。

(現在,金田一應該已經在飛機上了吧!

“沒錯!你該不會想跟我說,兇手利用遙控器吧?我要事先聲明,事發之後,我的部屬們馬上就去查看天花板上的橋形通道,確定那上面

李波兒刑警語帶嘲諷地說完後,金田一立即回他一句:“李波兒刑警,你實在太缺乏想像力了。”

可是這麼一來,我就破壞了和金田一的約定。

“金田一,我不是說過了嗎?那是兇手爲了要模擬搖籃曲當中‘夏’的內容而刻意安排的。”

“小龍,你幹嘛露出那副好像見到鬼一樣的表情?我們兩人不是約定好了嗎?我一定會找出真兇來的。”

小龍毫無畏懼地走到後臺去,就在這當兒,金田一的聲音驀地響起:“小龍,我遵守約定回來了。”

(對了!搞不好不是團員殺的,其他人也有嫌疑。)

金田一說完,達民也剛好拿了乾冰回來。

“兇手只要擁有這些乾冰和當時人美身上穿的衣服這兩樣道具,就可以製造出自動裝置。”

10

小龍一面對着大叫“安可”的觀衆們鞠躬致意,一面在心裏想着金田一那對充滿自信的眼睛。

小龍面帶笑容,環視身旁的團員們。

金田一以充滿自信的眼神看着他,還回問了這句話。

“劍持警官!”

“好啊!”

在表演過程中,小龍有好幾次都在心裏面猶豫着:(我是不是該趁機從舞臺旁邊逃出去呢?

“好。”

“老兄……”

儘管如此,小龍卻沒有任何恐懼,因爲他深信金田一的話。

劍持警官歪着頭說。

我會承擔一切的責任。”

金田一交抱雙臂站在後臺等着他,臉上帶着充滿自信的笑容。

金田一目送達民離開,然後接下丟說:“在達民回來之前,我先說明一下進行這個詭計之前的準備工作。兇手利用某種方法,偷偷把德林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脖子上的那條圍巾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首先,兇手利用起重機,把人美的屍體放在橋形通道上,估計好水槽的位置,再將屍體橫擺在橋形通道木板上的平衡點。接下來,兇手

美雪催促道。

金田一不好意思地垂着頭。

小龍揮去相繼浮上腦海的臉孔和名字,緩緩轉過身,背對着觀衆們。

“嗯,是的。”

李波兒刑警一聽,相當不悅地反問道:“既然如此,那你知道兇手這麼做的理由了嗎?”

“原來兇手利用圍巾來綁住人美的屍體。”

李波兒刑警猶豫一下後,面無表情地點頭說道:“嗯,我沒有異議。因爲屍體從天花板上掉下來是大家都看到的事實,而驗屍結果也確定

(我相信他一定會解開事件的真相。)

身上了。”

劍持警官這一吼,不只李波兒刑警當場呆楞住,就連金田一等人也被嚇得噤若寒蟬。

今晚,楊氏雜技團的表演已接近尾聲,觀衆席上正響起如雷般的喝采聲。

金田一深吸一口氣,然後大聲地說道:“真正的兇手就在這裏面!”

“是嗎?”

剎那間,好幾個關係人的臉孔在小龍的腦海裏浮現又消失。

(嗯,或許是……不,說不定是……)

此刻,李波兒刑警滿臉通紅,像鬼一樣地豎起眉毛。

1

麗俐問道。

格手槍帶進後臺,並用那把手槍殺死人美。之後,兇手再把人美的屍體放到拖吊道具的起重機上,一直送到舞臺上方的橋形通道。李波兒刑警

誰知道劍持警官居然大聲吼了回去。

“你說什麼?”

不只如此,也表示我不信任那個處處爲自己着想的金田一……

當小龍離開這個舞臺之後,公安就會立刻將他銬上手銬,以完成他們的任務。

“劍持警官,既然你不尊重我,那麼我也不再客氣了。我馬上打國際電話聯絡你的上司,要他們立刻解決這個問題。”

“少羅嗦!”

說完,金田一環視麗俐、周友良、達民、志保,還有幸田等人一圈。

“如果是這樣,那兇手把屍體丟進休息室裏的浴室,也一樣可以達成這個目的呀!這一點我上次已經跟你說過了。”

“金田一,這、這麼說來……”

當他獲知原本應該已經回國的金田一又出現在後臺時,便怒氣衝衝地從觀衆席上飛奔而來。

“可是,金田一,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兇手又是如何把人美的屍體推落到水槽裏的呢?”

李波兒刑警的怒吼聲在後臺響起。

把人美脖子上的圍巾卷在燈光器材上,將它稍微固定,使屍體不至於滑落下去。”

小龍往前走了一步。

劍持警官邊說邊對金田一招手。

“金田一,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我聽得一頭霧水耶!”

“什麼事?”

金田一清了清喉嚨,然後開口說道:“我想從第二個殺人事件開始說明,我先解釋一下兇手在殺害人美時,所製造出來的不在場證明的詭

“嗯,我已經解開所有的謎題了。等一下我會向大家證明你不是兇手。”

(那個假借“魚人”之名,連續殺害三個人的冷酷兇手,現在是不是也正站在舞臺上微笑?)

的。除此之外,兇手企圖在自己的不在場證明非常明確的時機裏,讓人美的屍體出現在大家面前,因爲這麼一來,公安們就不會懷疑到兇手的

第五章真相

金田一接過志保遞過來的圍巾後,便開始進行推理。

金田一點點頭,小心避開來往的車輛,隨即將腳踏車停放在路肩上。

“你們來得正是時候……嘿嘿嘿!”

“你離開機場之後,我和劍持警官馬上搭乘計程車趕上來。對了,阿一,你趕快把腳踏車停在路邊。”

事實上,小龍就是因爲相信金田一的話,纔會放棄抵抗,乖乖地讓公安們帶走。

“好吧!志保,你現在身上穿的衣服,跟人美當時所穿的衣服是一樣的嗎?”

我想,金田一對我承諾要揪出真兇,應該不是隨便說說的,因爲光看他那對炯炯有神的眼睛就可以知道。)

此外,美雪和劍持警官也微笑地站在金田一身邊。

“人美的屍體突然掉進舞臺上的水槽裏,現場觀衆們看見這一幕,一定會馬上亂成一團,以致於節目無法繼續進行,這就是兇手的真正目

計。小龍……”

“因爲兇手只要利用舞臺上的現成道具,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讓人美的屍體自動掉下來。”

“是的。”

“你現在能不能幫我拿一些剩餘的乾冰來?”

小龍也不解地問道。

“還好……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們在表演‘魚人遊戲’這個節目時,從舞臺兩邊噴出來的白色煙霧是不是就是乾冰?”

“這……好吧!金田一,那你趕快說出來給我聽聽。”

“金田一,你真是胡鬧啊!”

“我倒認爲兇手爲何要把人美的屍體運到那麼高的地方去,纔是最重要的關鍵。”

小龍作勢要轉身離開之際,達民卻阻止他說:“你留在這兒,我去拿。”

在觀衆們熱情的鼓掌和歡呼聲中,小龍慢慢地離開可能是他表演生涯中最後一次演出的舞臺。

唐人美先前已經被人用德林格手槍殺死,可是,在這段時間裏,只有楊小龍一個人沒有不在場證明,金田一,這纔是問題所在。”

根本沒有遙控器或定時裝置之類的道具,所以除非是兇手本人或有共犯幫忙,否則唐人美的屍體根本不可能會自動掉下來。”

小龍一想到多年同臺表演的夥伴是兇手時,內心不由得刺痛起來。

劍持警官從車窗探出頭來說道。

劍持警官輕咳一聲,用平靜的語氣說:“李波兒刑警,你可不可以先耐心聽完金田一的推理?聽完之後,如果你還是覺得沒有道理,那麼

在公安們佈下天羅地網的監控下,小龍也獲准參加今晚的演出。

“算了,快上車吧!”

“金田一,你……”

這時,美雪和劍持警官乘坐的計程車已先一步停在路邊等待。

李波兒刑警交抱起雙臂,擺出一副姑且聽之的模樣。

“爲什麼?”

小龍又驚又喜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當然!因爲兇手基於某種理由,一定得讓當天的節目中斷纔行。”

志保點點頭說道。

然而,金田一卻搖着頭說:“不,如果完全綁住的話,人美的屍體永遠也不會掉下來,所以兇手只是輕輕地把圍巾卷好,利用乾冰固定住

圍巾,好讓屍體不會立刻掉下來。”

“乾冰?”

在場所有人都百思不解地望着金田一。

金田一二話不說,逕自拿起放在桌上的水壺,然後把水澆在圍巾上。

“金田一,你想做什麼?”

志保不安地問。

金田一回頭對她笑道:“我要讓兇手製造出來的自動裝置重現在大家眼前。”

金田一將濡溼的圍巾纏於桌腳上,在圍巾四周放置乾冰使其冷卻。

轉眼間,零下數十度的乾冰立刻把滲進圍巾裏的水凍成白色。

“在這種情況下,兇手便能勉強固定住放在橋形通道上的屍體。”

說完,金田一用力拉扯圍巾的一頭,但圍巾並沒有因此而鬆開,反倒是沉重的桌子被拉移了位置。

“這條圍巾現在看起來是緊緊地固定在桌腳上,對不對?所以兇手只要把人美的屍體擺在適當位置上,就可以控制屍體掉到水槽裏的時間。”

李波兒刑警滿臉不屑地說:“胡說八道!若照你的說法,那屍體落下來的時機根本難以掌握嘛!因爲萬一圍巾上的冰遲遲沒有溶化,兇手

的計劃不就泡湯了嗎?”

“李波兒刑警,兇手當然是算準了時間才讓屍體落下來的。”

金田一走到舞臺上,手指着天花板說:“雖然天花板上有各式各樣的燈光,可是,那盞會發出強烈光線的藍色燈光,只有在‘魚人遊戲’

裏纔會用上。小龍,我說的對不對?”

“嗯,那盞燈是爲了讓舞臺看起來像是沉浸在水底而特別設計的。”

“當天,藤堂改變正常的節目進行流程,是因爲他認爲沒有人美參與表演的‘魚人遊戲’不適合做壓軸節目,所以纔將它提前爲第一個表

怎麼會有這種事……

“你是指德林格手槍的下落?”

“使兇手現身的決定性關鍵?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事實上,金田一一直認爲能讓兇手獲得救贖,被害者能夠安息的唯一方法便是讓真相水落石出。

悟心態來自殺。”

“這又是什麼意思?”

再說,我在爸爸被殺時也有不在場證明啊!

虎被運進劇場後,兇手就讓老虎喫下瀉藥。可是,這個時候卻出現一個問題。”

和觀衆們都經過徹底調查,但卻獨漏一個盲點,那就是檢查猛獸的體內。雖然公安們也檢查過老虎和鐵籠,但誰會料想得到,兇手竟然會把兇

“因爲這麼一來,兇手在節目結束之前就沒有辦法把兇器藏起來。”

“金田一,我來告訴他。”

小龍強忍心中悲痛,低着頭把楊王等人所做的不法勾當全揭櫫出來。

金田一說着,再度環視聚集在後臺的所有團員。

演項目,而以老虎秀做爲壓軸節目,這對兇手而言實在是相當棘手的突發事件。”

2

金田一,你太過分了!

表演時它便無法表演了。但兇手又不能把兇器藏在其他地方,因爲一旦人美的屍體被發現,公安們一定會全體總動員,到時兇器一定會被找出

小龍沒有任何回應,但從他臉上的表情便能看出他肯定金田一的說法。

“兇手之所以要讓節目中斷,其實也跟兇器失蹤的詭計有關。”

美雪,這是事實。

金田一用力點點頭說!

大家一聽,都驚訝得面面相覷。

待小龍述說完畢後,李波兒刑警隨即命令部屬們馬上去雜技村楊王的家裏搜尋犯罪證物。

劍持警官急急地催促着。

器放在它的身體裏。從第一個事件開始,兇手就利用這種手法,讓兇器自由出沒,而在殺害人美時也一樣故技重施。”

“”騙人!

我怎麼可能會殺死我爸爸?

金田一點點頭,看着小龍說:“小龍,當我們到雜技村去看到你爸爸的房間時,你不是說過這是你第一次看到他的房間整理得這麼幹淨嗎?一個人若覺悟到要死亡時,總會想要整理自己身邊的事物,我想團長應該也有這樣的心態。”

束自己的生命,所以他纔會把自己的房間整理得那麼幹淨、整齊。可是,團長希望團員們不要因爲他的死而惹上麻煩,所以他刻意選擇一個沒

警,這就是兇手製造出來的自動裝置。”

“是的。周老,這都要感謝你提供線索給我,才讓我有機會解開兇手這個詭計。我一直深信在違反常理的狀態中,必定隱藏着兇手不得不

李波兒刑警詫異地問。

“阿一,你不要胡說!”

是啊!

且還讓第一個發現團長自殺的麗俐想出一連串可怕的殺人計劃。”

哇啊!

“兇手先用塑膠袋把德林格手槍包起來,混入老虎的食物中,讓老虎喫進肚子裏。實際上,這真的是一個天衣無縫的點子,因爲所有團員

金田一突然覺得一陣心痛。

行嫁禍到別人的身上。”

“沒錯!請先讓我從兇器時而出現時而消失的原因開始說明,因爲那正是使兇手現身的決定性關鍵。”

“沒錯,老虎喫飽就懶得動了,所以在表演之前通常不敢讓它喫東西,這是團員們都知道的事情。”

以承受。”

金田一頓了一下,按着說:“兇手將兇器藏在一個絕對不會被人找到,而且可以隨時帶離劇場,也能隨意帶進劇場的完美藏匿處。”

“那是什麼地方?”

金田一一口氣說完。

對事情的真相。)

麗俐怎麼會殺人……

“沒錯,其實這都是兇手預謀好的。我猜,兇手在這之前早已想到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所以在犯案過程中若稍有差池,兇手還可以把罪

“等一下!金田一,你說楊王等人所做的事情是指什麼?”

李波兒刑警問道。

金田一斬釘截鐵地說。

“哇!兇手真是詭計多端。”

劍持警官說道。

這時,金田一卻轉頭看着周友良說:“那一天我去休息室看到那隻老虎時,你不是跟我說過老虎被填飽肚子後就不想表演了嗎?”

“麗俐低聲說着,哀傷地皺起眉頭。”

“什麼問題?”

陷入混亂中,迫使表演節目中斷,同時自己也可以擁有不在場證明,這真可說是一石二鳥之計呀!”

(我爲什麼要揭發這個殘酷的真相?我明知小龍對麗俐有很深的感情,可是自己卻在小龍面前……不過,不管他現在多麼痛苦,終究要面

來,然而兇手還得利用這把德林格手槍繼續殺死藤堂,於是兇手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乾脆讓人美的屍體以一種驚人的方式出現,使整個劇場

有團員會被懷疑的時間裏,用德林格手槍自殺。誰知道,小龍卻在這時不小心扭傷腳,自己跑去治療,以致於在陰錯陽差下成爲殺人嫌犯,而

“因此可以把兇器混在食物裏讓老虎喫下去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老虎的主人……”

李波兒刑警以前所未有的謙虛語氣詢問金田一:“金田一,既然如此,想必你已經知道真兇是誰了。”

3

聽着聽着,李波兒刑警驚愕得張大了嘴巴。

見狀,小龍的臉色愈變愈鐵青。

,對不對?”

很多人都發出同樣的疑問。

“爲什麼?”

頃刻間,小龍完全啞口無言,麗俐的臉上也浮現哀痛的神情。

“是的,所以兇手一定大傷腦筋,因爲兇手殺害人美之後,必須儘快把兇器處理掉。可是,如果在這個時候給老虎喫下手槍的話,那麼到

“我可以想像得到,團長可能是因爲生病而開始對自己所犯的罪過感到後悔,所以我相信團長是下定決心要將一切事情揭發出來,同時結

“原來如此。”

“嗯,李波兒刑警,我在發現兇器的下落時就已經知道。”

開啓後,水槽也剛好被放到一定的位置上。不久,藍色燈光的熱度會使乾冰溶化,圍巾也慢慢鬆開來,人美的屍體便掉到水槽裏去。李波兒刑

“因爲只有某個人才能任意讓德林格手槍消失又出現,也就是說,那個人正是這一連串殺人事件的真正凶手‘魚人’。”

“金田一,請你繼續說下去。”

劍持警官問道。

“兇手真的太狡猾了。”

“小龍,你仔細聽着,團長恐怕不是被人殺害,而是自殺身亡的。”

周友良點點頭。

李波兒刑警插嘴問道。

李波兒刑警客氣地說道。

“一向信任金田一的美雪難以置信地叫了起來。”

“可、可是……”

金田一點點頭,繼續說道:“兇手把濡溼的圍巾纏繞在那盞藍色燈光會發熱的部位,再用乾冰凍結。當‘魚人遊戲’開始表演,藍色燈光

金田一嚴峻地回頭看着那個正用銳利眼光瞪着他的團員,同時大聲宣佈說:“麗俐,你就是這一連串殺人事件的真兇:‘魚人’!

這一刻,金田一猶豫了一下。

周友良一邊拍手一邊說:“經你這麼一解釋,我才瞭解人美爲何會穿上原本應該是表演壓軸節目時纔會穿的衣服,原來兇手爲了利用那條

又爲什麼要殺害同臺表演的夥伴?

因爲不光是藏兇器的方法,其他還有很多事情都說明了她就是兇手。

“老虎的肚子裏面。”

“達民發狂地大叫,企圖撲向金田一,還好公安們及時上前阻止。對一直深愛着麗俐的達民而言,金田一這個意想不到的舉發實在令他難

金田一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下去:“小龍,我再告訴你一次,團長是自殺死的,而且他是抱着告發自己、藤堂和人美所做的一切事情的覺

李波兒刑警露出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

圍巾固定屍體,纔會把她換上那件衣服。”

“兇手到底是誰?金田一,你快說呀!”

當金田一說出“魚人”這兩個字時,後臺頓時充塞着一股詭異的緊張氣氛。

如此做的理由,所以我總是從這些疑點中尋找答案。”

李波兒刑警感嘆道。

李波兒刑警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已不若先前那般嚴肅。

他低下頭,瞥了默默站在一旁的小龍一眼,然後抬起頭來說:“我在休息室看到老虎時,周老曾經對我說過那隻老虎只喫主人餵食的東西

“小龍忍不住開口爲麗俐辯解。金田一搖着頭說道:“不,小龍,這正是她設計連續殺人的第一步。”

“兇手算計好在表演開始之前,可以從老虎的糞便中將德林格手槍拿回來,所以讓老虎喫下混在食物中的兇器,等到表演的當天早上,老

那時麗俐確實一直站在舞臺上表演。

“殺人計劃?”

李波兒刑警不解地反問道。

“是的。麗俐想把團長的自殺僞裝成殺人事件,因爲這一次她確實有不在場證明,這樣一來,便可以讓自己在日後的殺人計劃中排除嫌疑。換句話說,如果麗俐把團長之死捏造成兇手第一次犯案的話,那麼公安們往後就不會再懷疑到她。”

金田一看了麗俐一眼,按着又說:“我想,當時團長自殺身亡的現場應該還遺留了德林格手槍和遺書,但麗俐把這兩樣東西都拿走,想利

用那把德林格手槍進行殺人計劃。因爲如果團長死亡現場沒有兇器和遺書的話,公安們便會判定這是一樁兇殺案。之後麗俐再用同一把兇器殺

死人美時,公安們一定會認爲是同一個兇手所爲,這麼一來,她就完全沒有嫌疑了。”

“可是,如果楊王是用德林格手槍自殺而死,那他的手上應該會有開槍時產生的火藥味纔對啊!”

李波兒刑警說道。

“所以在這種情形下,麗俐從房外的水槽裏汲了一些腥臭水,澆在屍體上以沖掉火藥味,這實在是很高明的一着棋,因爲她不但消除屍體

上的火藥味,還同時巧妙地比擬‘魚人傳說’搖籃曲中‘春’的內容。”

這時,李波兒刑警恍然大悟地點頭說:“原來如此。”

“兇手在團長死亡的現場留下‘春’字,而在人美背後留下‘夏’,在藤堂死亡的房門前留下‘秋’,其實這都只是爲了要強調犯案的連

續性。”

“原來兇手還利用‘魚人傳說’來犯罪。”

劍持警官交抱雙臂,口中叨唸着。

金田一慢慢轉移視線,望着低下頭的麗俐說:“麗俐,你在團長自殺的現場動一些手腳後,逕自把德林格手槍藏起來,然後才大聲尖叫,

對不對?我聽志保說過,第一個發現團長屍體的人是你,但除了小龍之外,其他人確實沒有殺人嫌疑,但如果團長是自殺身亡的話,能將他的

死僞裝成被人謀殺的就非你莫屬了。”

麗俐重重地嘆一口氣,露出一種萬事皆休的表情。

“我之所以要在今晚趕回魚人劇場,其實是爲了拿到兇器,這樣你也纔會心服口服。”

麗俐輕嘆一口氣,雙眼茫然地看向遠方,開始述說自己的故事:“十年前,我是日本新瀉的一個平凡小女孩,因爲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離

經過幾個月的時間,我學會說北京話,也學會一些成爲團員的必備技藝後,我的言談舉止就像個平凡的中國人一樣。

美雪問道。

“麗俐,怎麼會……我根本都……”

就這樣,我根據自己事前閱讀雜誌所得的資訊,從東京搭乘上越新幹線前往新瀉。

沒想到,我以前的家早已蓋起一棟全新的房子,門牌也完全不一樣了。

“麗俐,你來雜技村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4

我則故意用北京話回答!

她勉強抬起頭來,緊咬着嘴脣不語。

擎待會兒就會冷卻而不易發動,並說車子裏比較溫暖,所以堅持要我留在車上。當時我的年記還小,一個人待在車子裏生悶氣,突然間,產生

“十年前的分屍案……被藤堂輾斃……難道你就是十年前那件分屍案的被害者小林哲治的女兒?”

“麗俐淚流滿面地看着金田一。金田一根本說不出來話,只是將自己原本落在麗俐身上的視線移開。麗俐勉強噙着淚水,繼續說道:“面

對這巨大的衝擊,我卻連一滴眼淚也沒流出來。我告訴自己,不管怎樣,我一定要找到爸爸。但是,我連這個願望也落空了。我到一家麪店用

美雪訝異得說不出話了。

婚,所以我一直跟着爸爸過日子。我爸爸很溫柔,總是細心呵護着我。對當時纔不過七歲,剛剛上小學的我而言,爸爸是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但是藤堂、人美,還有楊王三個人卻殺死爸爸……他們偷了爸爸的車,用那輛車子輾死他。不只如此,他們還把他分屍,丟在骯髒的垃圾場

可是由於很多節目只有我纔會表演,再說,如果無緣無故把我排除在表演名單外,反而會讓其他團員起疑。

我等到那個男人下了車以後,又悄悄放倒後座,窺視着窗外。

我一想到那些人撞死爸爸,還把他分屍丟到垃圾場裏時,忍不住在心中大聲吶喊:‘我要報仇!’

“楊麗俐這個名字是你爸爸爲我取的……每次有人叫我這個名字,我就會想起十年前的那場惡夢!”

楊王不知道我從車窗目睹到他們丟棄爸爸的屍體那一幕,而藤堂也不曉得我就是那個被他撞死的男人的女兒,所以他還微笑地摸摸我的頭。

“麗俐,真的是你……我不相信!”

說到這兒,麗俐再度哽咽起來。

兒也同時在十年前失蹤’的小標題。你知道嗎?那時我真的好想對全世界大叫:‘我就在這裏啊!’

“小龍愕然地喃喃自語。雖然他的視線是對着麗俐,可是眼神中卻失去焦點。(難怪小龍會那麼傷心,因爲短短的幾天內,原本應該是他

一種想跟爸爸惡作劇的念頭。因爲那輛車的後座放倒可以直接拿到行李箱裏的東西,所以找便爬到行李箱裏躲起來,靜靜地等爸爸回來。我想

因爲楊王跟我說過,如果藤堂發現我的真實身分,一定會立刻殺掉我,所以我只好忍下來。

楊王考慮一陣子後,私底下用日語問我!

直到淚水流盡,我勉強鎮定下來,內心隨即產生一股憎恨感。

“這時,麗俐的淚水已經流乾了。或許在說完這一切事實後,她心中的恨意已經被剛纔傾泄而出的淚水沖淡,現在有的只是滿腔的痛苦和

5

“我想德林格手槍應該還在那隻老虎的肚子裏,李波兒刑警,你們要不要用金屬探測器檢測一下?”

達民痛苦地蹲在地上。

“那天早上雖沒有下雪,但依然令人感覺到十分寒冷,而且鄰家池子的水面都已經凍結起來。我一向怕冷,因此不停地跟爸爸撒嬌,要他

我跟着楊王學說北京話,每天過着如地獄一般的日子,因爲只有在他的面前我才能開口說話,其他人問我任何事情,我都只能默不作聲。

話雖如此,但我一直很清楚自己是日本人,而且總有一天要想辦法回日本去。

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你連續殺人的動機,以及一個我始終解不開的疑問。

我在楊王面前總僞裝成一副已經忘記過去發生的事情的模樣,而楊王也對我視如己出。

“爸爸說要去買一杯熱可可給我驅寒,於是把車開到便利商店去。我吵着要跟爸爸一起進去便利商店,但他說如果關掉車子引擎的話,引

等到日本公演結束時,楊王居然答應讓我跟小龍兩人到東京去玩。

當我醒來後,映入眼簾的便是楊王的臉。

“美雪,因爲我是日本人。”

爸大聲嚷嚷的聲音後,車子就急速開動。按着,我又聽到爸爸的慘叫聲,然後車子緩緩停了下來。當時我的心跳聲大得連自己都可以聽到,我

直到一年前我隨團到日本參加公演時,楊王的心裏開始感到不安。

劍持警官瞪大眼睛,嘴巴張得大大地問道。

麗俐無意回答劍持警官的詰問,只是凜然地抬起淚眼婆娑的臉。

不久,車子又發動了。

雖然楊王之前再三交代小龍不要讓我落單,可是小龍認爲我已經不是小孩,不能限制我的行動,於是同意讓我一個人去原宿。

每當我追問楊王我爸爸到底怎麼了的時候,他都會大發雷霆地說:‘反正你再也見不到你爸爸了。’

我東想西想一陣子,後來便昏過去。

金田一,你能想像我當時的心情嗎?

小龍擔心地問道。

店前的時候……”

我的心裏好害怕,一直想着爸爸到底怎麼了?

以後我會變成什麼樣?

到一名陌生男子坐在駕駛座上,雙手緊握着方向盤。見狀,我大喫一驚,無聲無息地窩回行李箱裏,並祈禱爸爸趕快回來。沒多久,我聽到爸

‘不會,因爲我已經是你的女兒了呀!’

這一刻,大家能感受到麗俐心中的哀傷,卻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那一瞬間,那個女人不停地左右環顧,於是我急忙將後座還原,又摒住氣息躲回行李箱中。

我趁小龍到秋葉原去的時候說想到原宿買衣服,好不容易纔有單獨行動的機會。

過了好久,我看到兩男一女把一個大袋子放到附近的一輛白色大貨車上。

哀傷。”

純,以爲自己再也回不去日本,所以便乖乖聽從楊王的話。

此時,麗俐語氣平淡地說:“金田一,如果美雪沒有帶你來上海的話,我主導的這出殺人劇一定會順利落幕的。”

餐,剛好看到一本雜誌刊登着有關爸爸的事情,上面寫着‘十年前分屍案,死者身分終於查明’的標題。除此之外,上面還寫着‘死者七歲女

雜技村裏無論是建築物的樣子,還是人們身上穿的衣服,所有的一切都跟我熟悉的日本完全不同,由於當時我只是一個小孩,思想十分單

說北京話之前,絕對不能隨便開口說話。’

過了好久,麗俐才又開口說:“突然間,有人打開車門,我原以爲是爸爸回來了,所以找悄悄將門推開一點點,從隙縫中偷窺,結果卻看

裏!”

到達日本後,楊王便緊緊地跟在我左右。

在心中大叫,爸爸到底怎麼了?後來,我又聽到車門打開的聲音,之後有人在互相對話,我聽到有一個男人說:‘我撞死他了!’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我一定要回到楊氏雜技團,然後把那些十惡不赦的壞蛋統統殺光。

“沒有那個必要!”

“麗俐,你的日語怎麼會說得這麼溜?”

麗俐緊蹙眉頭,沉默不語。

“小龍,你不要過來!”

隨後,我跑出店外嚎啕大哭。

小龍的內心受到相當大的震撼,他一邊搖搖晃晃地走近麗俐,一邊喃喃說道。

在爸爸發現我不見而大傷腦筋時,偷偷把後座放倒,探出頭來跟他說!‘爸爸,如果你下次再留我一個人在車上,我就馬上消失不見!’到時

每次一想到這裏,我總是興奮得睡不着覺。

後來,楊王帶我到雜技村去。

十年來我一直等待、期盼的家,竟然像海邊的沙堡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覺得一切都完了,因爲爸爸已經離開這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獨活,再也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容得下我。

過一陣子,我認識了開車撞死爸爸的藤堂。

因爲這麼一來,我就可以回日本見爸爸。

金田一定定地看着她說道。

不久,楊王幫我取了楊麗俐這個名字,我也因此成爲他的養女。

精神支柱的爸爸和妹妹卻突然露出完全陌生的面孔。)金田一例眼看着小龍悲痛的表情,心裏也開始刺痛起來。(雖然解開真相是我的責任,

“沒錯,人美和藤堂都是我殺的。”

‘你懷念日本嗎?’

儘管我恨得幾乎無法自持,卻也只能把這口氣按捺下來。

開車送我去上學。最後,爸爸拗不過我,只好答應開車送我上學。誰知道,不幸的事情就發生在我們到學校的途中,爸爸將車停在一家便利商

漸漸的,我以一個雜技團團員的身分站上舞臺表演。

那時我下定決心不再回楊氏雜技團,我要變回日本人,回到有爸爸陪伴的家。

瞬間,豆大的淚珠從麗俐的眼眶裏滾落下來。

大家聽到麗俐說出一口流利的日語時,都感到相當詫異。

“爸爸……”

麗俐往後退了一步。

其他團員們都以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麗俐。

爸爸?算着,而自己也感到相當興奮,結果……”

麗俐猛然抬起頭來。

可是,難道沒有其他可以不用傷害到小龍的方法嗎?)金田一的身體微微地顫抖。麗俐又繼續說道:“楊王一看到我,立刻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他要我坐到後座上,用日語跟我說:‘你是我朋友所託養的一個喪失記憶的孩子,今後你絕不能說日語,我會慢慢教你說北京話。在你學會

當我知道可以參加日本公演的時候,內心真是高興極了。

麗俐的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一般,半晌說不出話來。

事實上,爲了要讓自己記得日語的說法,我常常偷看日文書,收聽日本的廣播節目。

“金田一的眼神定定地看着麗俐。”

你最後想要殺害的‘冬’就是‘楊麗俐’吧?

“是的。”

我最後一個報仇的對象就是十多年來把我封閉住的那個‘楊麗俐’,我打算殺掉她之後搭走私船回日本。

本來這一出殺人劇的結局是楊麗俐留下兇器,在遺書上表明她是兇手和留下‘冬’字,然後說自己最後會跳進黃浦江自殺。

等我回到日本,將有另一個名字等着我,就像冬天過去還會有新的春天到來一樣。

十年多來一直行蹤不明的我回日本後,會立刻拿回我的戶籍,然後重新開始過一個真正屬於我的人生,這是我所有的計劃。

我花了一年多的時間蒐集各種情報,好讓自己回到日本後可以儘快適應新生活。

其實我和美雪通信也是計劃之一,楊氏雜技團一年前到日本公演時,我主動和前來要求籤名的美雪做筆友,也是爲了要多多瞭解現在的日

本。

“麗俐滿懷歉意地看着美雪。美雪憐憫地看着麗俐,完全沒有因爲麗俐利用自己而有絲毫的恨意。”

麗俐。

“美雪輕輕地叫喚。”

就算你是基於這種理由牙跟我通信,我也不會否定我們之間的友誼。

說真的,能跟你通信讓我覺得很快樂,所以我纔會想來上海見你。

雖然事情演變成這樣,但我仍然把你當成好朋友,真的,我不是騙你的,希望你相信這一點。

“聽完美的的這一番令人感動的話,麗俐悔恨地低頭不語。過一會兒,麗俐忽然大聲說道:“啊!現在我覺得心情好舒暢。自從美雪和金

田一來上海之後,我一直用日語和他們交談……真的好快樂!不過,我真想把自己身邊所有的東西全都毀掉,反正我已經沒有任何值得回憶的

事了。”

接着,麗俐往李波兒刑警的方向走過去,語氣淡然地說:“請逮捕我吧!反正我活着也沒有意義了。不過,應該是由李波兒刑警逮捕我?

一旁的幸田插嘴進來說:“是啊!因爲我對藤堂利用楊氏雜技團進行不法勾當一事相當感興趣,而且我認爲志保關心的事情或許跟這些勾

那時候,小龍雖然洗清殺人的罪嫌,卻被公安們以妨礙公務和逃亡的罪名帶走。

6

不要老認爲自己是孤單一個人,不要說你活着沒有意義,求求你,千惠……”

“”美雪,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說到這裏,麗俐便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了。

“什麼!麗俐和志保兩人是親姊妹?”

麗俐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因爲世界上還有很多人愛着你,多得讓我都羨慕極了,你知道嗎?”

其他團員們面對一連串令人意外的事實,都訝異得目瞪口呆。

這時,志保眼中的淚珠又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就覺得自己好孤單,所以後來我在舞臺上看到你,心裏幾乎已經認定你是我妹妹。可是,我實在想不透,你怎麼會在中國的雜技團裏?之後,

(我總不能將自己想和美雪上牀的事說出口……)

說着,金田一便伸出手來。

麗俐露出一臉迷惑的表情。

“金田一沒好氣地說。”

當有關聯,於是答應幫她安排留學事宜。可是,誰會想到事情最後竟變成這個樣子。”

說着,麗俐又掉下眼淚來。

就在這當兒,麗俐猛然回頭對金田一微笑。

見狀,金田一隻好退一步說:“既然如此,那你把可以讓我知道的事情說給我聽。”

“真的?借我看!我要看!”

“我不是告訴過你,他沒有生氣嗎?”

金田一再度大聲說道:“大家都在等着你,所以請你趕快償還完罪孽回來!”

“小龍。”

美雪激動得把信藏到桌子底下。

想到這兒,金田一忘神地猛搔着頭。

然後,她轉身走向李波兒刑警,開口對他說:“我們走吧!”

“小龍是真的很喜歡麗俐,喜歡到分秒都不想離開她半步,結果卻在我解開事件真相後,讓他們倆硬生生地分開……唉!小龍一定無法諒

“美雪,現在該輪到你說了。”

“”幹嘛笑成這個樣子?

美雪從鼻子裏悶哼一聲,按着轉過頭去。

啪!

志保用手拭去眼角的淚水,語氣顫抖地對麗例說:“我爸媽在我念小學的時候離婚,所以我一直和媽媽生活,而爸爸則留下一個當時才兩

雖然金田一目前無法獲得答案,不過,他深信總有一天一定會再見到麗俐的笑靨。

美雪任性地嘟起嘴巴。

“美雪不懷好意地眯起眼睛。金田一顯得有些不耐煩,氣呼呼地大叫:“快說啦!”

“嗯……麗俐說!‘我過得還不錯,現在的我聽從金田一的勸導,先好好地償還自己的罪孽。小龍和志保一有空就會來看我,雖然目前我

(將來她會以“楊麗俐”還是“小林千惠”的身分出現?)

麗俐雙眼凝視着小龍說:“對不起,小龍,都是因爲我的緣故,害得你被公安們懷疑,可是,我是不得已……”

“你終於肯說了。”

正因如此,金田一根本沒有機會和小龍說聲再見便離開了上海。

美雪愕然地張大嘴巴。

阿一,小龍真的沒有生你的氣嘛!

嘿嘿嘿!

“志保,我的姊姊……”

志保見狀,馬上緊擁着麗俐,兩人一起抱頭痛哭,讓旁人見了也爲之鼻酸。

小龍的叫聲頓時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麗俐和志保也暫時止住淚水。

“好,說吧!”

解我。”

要有機會接近你,一定可以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喂!是你要我說的耶!”

我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時,在偶然的機會下認識了幸田先生。我一聽到他要跟楊氏雜技團同行,立刻要求他幫忙讓我進到團裏學藝。我想,只

“麗俐,我、我對你……一直……”

尾聲轉眼間已經到了冬天,金田一等人回到日本也將近一個月。

儘管如此,金田一每天還是會想起自己讓一切真相曝光的那個晚上的情景,而小龍默默低着頭的身影也會倏地閃過它的腦海中。

美雪緊皺着眉頭,嘟起嘴巴說:“阿一,你真是個大變態!”

“”你真的想知道?

“我想,每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會有他生存的意義。”

的一天嗎?志保每次來看我都會跟我說,我們之所以能夠重逢,一定是爸爸在天之靈的保佑,因此我們絕對不能再失去彼此了。對了,美雪…

“嗯。不過,因爲你只有一件事,所以我也只說其中一個目的。”

金田一楞了一下,旋即也以笑容來回應她。

金田一對着麗俐的背影叫道。

金田一對美雪點了一下頭。

“這麼說……你是我的姊姊?”

“這是麗俐寄來的信。”

(美雪真瞭解我,不慚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我在想事情啦!”

金田一嚴肅地看着她。

經金田一這麼一問,美雪的怒氣彷彿在一瞬間完全消失,只見她面帶笑容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封信。

“真是的……好啦、好啦!”

麗俐沒有回答,只是彷彿若有所思地在瞬間低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美雪皺着眉頭說道。

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麗俐猛眨眼睛,口中喃喃問道。

這時候,有一個團員很生氣地衝到麗俐面前……

時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當時我不停地問自己,你會是我那失蹤多年的妹妹千惠嗎?你可能不記得在你兩歲之前,我們是一直生活在一起的。

我身邊一直帶着你小時候的照片,當我練習體操感到疲累時,就會拿照片出來看。在你六歲的時候,我曾經瞞着媽媽,自己一個入偷偷跑到新

“楊氏雜技團一年前到日本公演時,我在偶然的機會下看到你們表演。當我看到站在舞臺上的你時,真的嚇了一大跳,因爲你跟媽媽年輕

麗俐主動圭在李波兒刑警前面。

金田一把拿在手上的照片往桌上一丟。

“你是不是又在想小龍了?”

“”你怎麼知道?

“不行!這是她寫給我的信,你不可以看。”

“他一定會生氣的。”

“你不說,那我也不告訴你。”

還是來自日本的劍持警官逮捕我呢?”

“不要擔心啦!小龍不會對你生氣的。”

美雪點點頭,從信封裏拿出信來。

志保眼裏合着淚水,語帶哽咽地說:“傻瓜……你怎麼可以說你活着沒有意義?麗俐……不,千惠!”

嘿嘿嘿!

美雪說着,開始整理他們去上海所拍攝的照片。

“麗俐!”

“”我就是知道。

於是,金田一鼓起勇氣地說:“我原本打算半夜溜出去買黃色書刊的……沒辦法,班上同學說要以高價跟我購買。”

志保走近麗俐,用力搖晃彷彿失神的麗俐說:“千惠,我們回日本去吧!等你在中國償還完罪孽後,我一定會來接你和我一起生活的。你

“志保……”

(不知道小龍後來怎麼樣了?他會不會因爲我舉發麗俐的罪行而對我懷恨在心?一定的,他一定恨透我了……)

瀉去看你,那時你纔剛上小學,揹着大書包走路的模樣好可愛呀!媽媽七年前過世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你現在到底在哪裏呢?想着想着,

歲的妹妹在身邊。我永遠也不會忘記,我的爸爸名叫小林哲治,也就是你日夜思念的親爸爸啊!”

沒有辦法瞭解自己所造的罪孽有多深,可是隻要有人給我溫暖、支持,總有一天,我一定會了解的。不過,像我這樣的人,真的會有獲得救贖

只見麗俐捂着臉頰,愕然地看着打她耳光的志保。

“阿一,你坐在那邊發什麼呆?照片看完就收好啊!”

“不行!這種事情教我怎麼說得出口嘛!”

“麗俐!”

“我可以跟你說,不過,你得先把你去上海的三個目的告訴我,除了喫上海蟹以外,其他兩個目的究竟是什麼?”

…’哦!我不能再繼續往下唸了,從這裏開始省略。”

“她下面還爲了什麼?”

金田一焦急地問。

“哎呀!那跟你沒有關係……我再念一段給你聽……‘我聽小龍說,楊王的日記被人撕下幾頁,我想,聰明的金田一或許已經發現到,那

幾頁應該是寫着有關於我的事情。楊王大概也料想到,在他死後可能會有人去看那本日記,所以纔會故意將記載我是躲在車子的行李箱中被帶

回來的日本人部份撕下來。楊王一定很希望我能以他女兒楊麗俐的身分繼續活下去,其實我的心裏或許早已經把他當成是自己的爸爸看待,所

以在我決定報仇之後近一年的時間裏,我一直沒有付諸行動。不管我心中的恨意有多深,就是對楊王下不了手,因此在看到楊王自殺之後,我

纔有勇氣進行復仇計劃。今後,我必須在中國接受法律的審判、服刑,等到我償完了罪孽,開始步上嶄新的人生之路時,我將要以什麼身分繼

續活下去?直到現在,我還沒有找到答案……’阿,一,你看!”

美雪把信紙的一角露給金田一看。

“信上面署名著楊麗俐和小林千惠這兩個名字耶!不過,對我來說,她還是楊麗俐。對了,麗俐還寫着‘最後請你代我向金田一致謝’呢!”

“她爲什麼要向我致謝?”

金田一不解地問。

美雪沒有回答,只是逕自接下去唸道:“‘拜金田一之賜,我才得以不用殺死另一個自我:楊麗俐。’阿一,我想小龍對你的感覺一定也

和麗俐一樣。”

“你真的這麼覺得?”

“是啊!因爲他還寫了一封信給你呀!”

美雪邊說邊從桌子底下拿出另一封信來,把它遞給金田一“因爲小龍不知道你家的住址,所以就跟麗俐的信放在一起,然後要我將信轉交

給你。”

金田一看着淡橘色的信封,一陣暖流瞬間竄過全身。

“阿一,你趕快打開來看看嘛!你自己看他的信,確認一下小龍是不是還在生你的氣。”

霎時,他似乎可以感覺得到一股溫熱的觸感正微微地傳送過來。

在美雪的催促下,金田一小心翼翼地撕掉信封口。

《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第五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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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金田一少年事件簿 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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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少年之惡夢
  3. 03迷路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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