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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田一少年事件簿》 · 天樹徵丸 · 7.8萬 字
序章簡直不可思議!
從房門鑰匙孔看進去,房間裏面確實發生兇殺案。
死屍的脖子被繩子緊緊地勒住,嘴角還不時滴着鮮血。
繩子的另一端有一隻手(那是兇手的手),戴着手術專用的手套。
偵探從上鎖的鑰匙孔裏,目睹了這個兇殺案的現場。
但是,當管理員打開門後,裏面卻什麼也沒有,也未發現任何人。
兇手和死屍居然從這個密閉的房間裏如夢似幻地煙消雲散!
房門、窗戶和連接隔壁房間的隔間門全都上了鎖,房間內完全沒有其他的出入口。
然而,當偵探他們只花三分鐘時間進到房內時,房裏早已空空如也。
“太不可思議!這簡直是奇蹟。怎麼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
面對如此縝密的犯罪手法,連偵探也不禁拍案叫絕。
突然間,一記令人膽顫的響雷,把老舊不堪的窗子震得咯噠作響。
這是一棟位於孤島上的療養院,在這裏完全無法對外聯絡,只有等待三天後的船隻前來,才能對外連繫。
“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要,我還不想死啊!”
“老天爺,救救我吧!”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嚇得陷入歇斯底里的尖叫中。
然而,在這些人當中,有一個人正窺視着偵探的舉動。
(密室殺人。)
偵探在心裏暗叫着,他的眼中瞬間燃起一把熊熊烈火,並以銳利的目光注視着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
偵探在心底吶喊着。
寫歌詞,還真不容易呢!我看我這輩子是當不成‘smap’了。哈哈!”
小桌子上除了放置個人電腦之外,還有一個深藍色的玻璃花瓶,花瓶裏插着一束紅玫瑰。
他的夢想是成爲一個小說家,但是最後卻走上自殺這條路。
但是在這之前,我還必須先說明一件事。
還是趕快進入正題吧!
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嗎?
1
雖然我沒看過走馬燈長什麼樣子。
護士和少年的母親已記不得玫瑰花是何時開始出現的。
不知道怎麼搞的,我的腦子裏不停地浮現許多往事。
可怕的殺人魔王正和偵探鬥智。
金田一覺得這間醫院的候診室格外寬敞。
自殺現場和家裏都沒有發現他的遺書,然而同班同學似乎知道他自殺的原因,但是沒有一個人願意說出來。
“對、對不起,你別介意。”
(有一個人說謊!一定有一個人在演戲!我要冷靜地想一想!上了鎖的門?鑰匙孔……)
人是不是在臨死之前,許多往事就會宛如走馬燈似地湧現出來呢?
聽到這兒,金田一十分幽怨地說:“唉……她們真幸福,還有光明的未來在等待着,而我卻是病魔纏身,說不定就這麼去了。啊……”
從那時候起,少年的全身便插滿塑膠管子,並靠着這些維生器材靜靜地沈睡着。
啊!
在前往小笠原僅僅兩天的航海行程期間,就出現了三名死者,後來是因爲金田一胃痛的關係,才找到破案的線索。
半年前,一個下着小雪的清晨,少年在自己就讀的高中裏上吊自殺。
“難道我真的是……啊!我不要去醫院!”
我可能是得了癌症!
(看來她還不知道信的內容。在醫生宣告病情之前,一切都還是未知數!這封信,不!這封遺書絕對不可以給任何人看到。)美雪和金田
一束又一束的玫瑰花,猶如這個探望者堅定不移的決心。
雖然海報上頭沒有什麼危言聳聽的字句,但是對自身健康已抱着不安的病患來說,這張海報顯得相當怵目驚心。
“啊!那還不如去夏威夷。”
美雪一聽,也噗哧地笑了起來。
上吊自殺通常會出現兩種情況:一種是頸椎脫離,心跳停止,馬上猝死;另一種則是頸部被繩子勒住後導致窒息而死,而少年的情形則是
這個神密探望者的胸中,懷着一抹刻骨銘心的憎恨感,和一股濃濃的“殺意”!
他讓自己一腳踏入鬼門關,在危急之際卻又被拉了回來。
美雪:我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告訴你。
“身爲名偵探金田一耕助的孫子,從不向厄運低頭的金田一一,豈能爲了胃部檢查而喪膽!”
美雪以安撫的口吻說道。
不甚明亮的日光燈照在纔剛粉刷過的白色牆壁上,顯得有些死氣沉沉,牆上還貼着定期健康檢查的宣傳海報,旁邊另有一張“早期發現、
2
美雪邊打開放在桌上的菜單邊應道。
有不少候診的病人故意忽視這張海報,金田一即是其中一人。
(當管理員拿着另一把鑰匙趕來開門時,那一瞬間,房間裏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響,好像是東西在地上被拖拉的聲音。按着,又傳來一個重
事實上,這名少年已經成爲“植物人”:這是一個極度冷漠又殘酷的醫學用語。
我想要告訴你的是,我對你真正的感覺。
“‘真正的感覺’?阿一,看你一本正經的,在寫什麼東西啊?”
“你在胡說些什麼?不要擔心啦!只不過是胃部檢查罷了。我爸爸也經常在做這類的檢查,而且我也會陪你去。放輕鬆,不會有事的啦!”
看到美雪似乎沒有起疑,金田一也鬆了一口氣。
當他被兩名提早到學校練習網球的女學生髮現時,少年已失去意識。
那就是當你收到這封信時,我在這世上的日子也剩下不多了。
少年的牀邊擺着一張小桌子,小桌上放置一臺個人電腦,電腦的硬碟裏還保存着一篇他尚未完成的小說。
(的確!我每次都能從那些大事件、大場面中走過來,這點小病又算得了什麼?)
“喂!今年要不要去新島玩?”
幹嘛提這些不相干的事呢?
金田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還末寫完的信紙揉成一團,然後回過頭去。
“你們兩個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他雖然被人發現得早而挽回一條命,但是由於腦部長時間缺氧而導致腦死,從此,少年的意識再也沒有恢復。
對!
“好了啦!別再說傻話了。你的命那麼硬,不會那麼早死的。”
也許是真的哦!
早期治療:癌症健康檢查”的海報。
少年的脖子上留有因爲痛苦掙扎而被自己指甲抓傷的痕跡。
曲後靜靜地離開病房。
物掉落在地上的聲響。線索一定就在其中!)
第一章謎樣植物人
金田一抱頭大聲嚷道。
好吧!
但是,金田一繼續自怨自艾道:“啊!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答應接受檢查。也許在我所剩無幾的日子裏,還能過得比較快樂自在些。”
只知道有人每天帶着一束紅玫瑰來看少年,插完花後便離去。
金田一從小身體健壯,很少有機會來醫院。
少年靜靜地沈睡着,但他睡得極不安穩。
“對啊!你想想,一向最討厭去醫院的你,居然會爲了胃痛去接受檢查,這就是向厄運挑戰呀!而且,越早發現越好……啊!”
金田一趕緊將它撕成碎片,若無其事地笑着說:“沒、沒什麼啦!是歌詞。這次校慶,我和高木那票人要組一個樂隊上場表演。我要負責
唉!
位於金田一身後的那一桌,有三個高中女生正在大聲談笑。
廢話少說。
…
美雪發覺自己說錯話,趕緊用手捂住嘴巴。
“對呀!我提早出來的。喂!你在寫什麼?神密兮兮的。”
一現在正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餐廳裏。
少年的母親懷着無窮的希望,因爲她曾經幾度看過病患奇蹟似地醒轉過來,所以她深切相信自己的兒子也一定會再度甦醒。
這束怒放的紅玫瑰好似在看護着面無表情的少年。
上次他來醫院是因爲在保險公司上班的爸爸胃潰瘍住院,而前來探病。
“是嗎?不過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對於扭轉劣勢,我倒是滿有自信的。”
雖然少年的體內還流着溫暖、鮮紅的血,但他依然一動也不動地沈睡着。
血腥的連續殺人事件纔剛剛揭開序幕……
也許是天花板挑高的緣故,另外也可能是因爲掛號時間截止,等候看病的患者逐漸減少的關係。
之後,金田一無意中聽到她們談話的內容。
“哦!美雪,是你啊!話劇排演完啦?”
“早……發現?”
我們從幼稚園、小學、國中到高中都在同一班,我和你真是結下不解之緣。
全家人因爲醫生的這句話,耐心等待少年恢復意識。
好了,我要開始進入主題了。
“這是千分之一的機率,大家只有靜待奇蹟出現了。”
好久、好久之前我就這麼想了,大概是從幼稚園大班時候開始的吧!
“阿一,你別做夢了!”
少年的母親是這家醫院的護士,她常常在百忙中抽空來看這名少年,握着少年的手,對着他說話,播放他最喜歡的音樂,然後在唱完搖籃
今年初夏,金田一坐上那艘破爛客船時,卻捲入“幽靈客船殺人事件”。
但是,始終沒有人知道送花來的人是誰。
3
至於少年自殺未遂的事件,則被以“承受不了升學壓力”爲標題,刊登在隔天早報的一隅。
你也知道,我必須再做一次胃部檢查,用胃鏡徹底檢查一遍,而且我從昨晚開始就沒有任何食慾了。
我一向都不大會寫信,記得小學時的暑假日誌作業中,我每次開頭總是“早上起來,刷牙洗臉”,然後“看完電視就去睡覺”就結束了…
隨後趕來的體育老師雖然立即對少年施以人工呼吸,但直到他被送進救護車裏,才重新恢復呼吸功能。
這一切都是那麼令人難忘。
後者。
美雪在金田一的對面坐下來,視線落在他右手掌心裏的那團信紙上。
金田一覺得她們看起來很面熟,像是和他讀同一所學校。
“對了,那時也是在這裏……”
金田一自言自語道。
美雪瞅着金田一的臉,不解地問:“啊!什麼時候?”
“哦!我爸爸上次住院的時候,也是在這家‘不動綜合醫院’。”
“原來如此!‘不動綜合醫院’算是這附近比較大型的醫院,我奶奶也都是在這邊看病。”
“我爸生病時,不要說他可憐,就連我們這些探病的人都累得受不了。像這種毫無生氣的地方,真的能讓人把病治好嗎?”
“唉!醫院就是這樣嘛!我也不喜歡來這種地方,雖然這種說法對在這裏上班的人有些不公平。”
“對呀!感覺陰森森的。”
“可能是醫院裏總是悲多於喜的關係吧!”
美雪說完後就看着地板發呆,好像在爲自己說出不喜歡來醫院的事感到不安。
美雪總是這樣,她會毫無掩飾地說出內心的真正感受,不過一旦說出口,她又會再反覆思量。
金田一始終很欽佩美雪這一點。
(如果美會現在抬起頭來,發現我在凝視她……我該說什麼好?還是和往常一樣,用笑聲來掩飾過去?)
金田一盯着美雪胡思亂想。
突然,美雪眨了一下眼,她那姣好的下巴朝着金田一轉過來。
(糟、糟了!)
金田一趕緊轉移視線,拚命地在腦袋裏思索着該找什麼話題來搪塞。
“啊!這間醫院蓋得不錯呀!哈哈!”
金田一干笑了一聲,美雪也附和道:“對呀!看起來還滿宏偉的。”
“怎麼會這樣呢?”
“那你要不要自己來看一看?”
金田一側耳傾聽,發覺這聲音相當熟悉。
金田一以他推理殺人事件的腦袋思索着,兩個眼珠骨碌碌地轉,像是在巡視候診室裏的每一個角落。
Scirhous的硬性腫瘤嗎?”
“那你可真的要注意了,若是親人之中有人得到癌症的話,家人得到癌症的機率更高,像你這種就叫做‘高危險羣’。”
川崎醫生的視線離開攝影鏡頭。
美雪趕緊用手捂住他的嘴。
川崎醫生把黑色的軟管弄彎,然後把攝影鏡頭拿到金田一眼前。
診療室和候診室截然不同,裏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醫療器材和設備。
他們兩人初次相遇在伊豆衝孤島上的“歌劇院”飯店裏,當時那裏發生了一連串的殺人事件,金田一以他遺傳自祖父身上那份驚人的推理
川崎醫生邊說邊在病歷表上寫一些字。
金田一矢口否認。
看到美雪滿臉失望的神情,金田一寸恍然大悟自己做了多麼愚蠢的事。
不要急,一定還來得及,趕緊想個辦法……
“啊?”
他們的背後傳來一個不是很愉悅的聲音。
“對、對啊!我們都別說了。”
“對、對不起。美雪,事情是這樣的……我把打工存下來的錢全用光了。”
美雪問道。
“川崎醫生,可以叫大林太太照光了嗎?”
啊!
“金田一一先生,請進來。”
“嗯,他比你晚進去,到現在還沒出來。”
“什麼!”
川崎醫生邊看着攝影鏡頭邊回答:“嗯!可以了。”
“因爲我本來以爲自己大概也不久於人世,所以就去壽司店大快朵頤一番……嘻!嘻!”
由於冰冷的管子便在喉頭裏,所以金田一說起話來支支吾吾的。
“唉!可能滿嚴重的。待會兒地出來後,我們好好安慰他一下。”
“喂!小聲點,這裏是醫院呀!”
年齡十七歲以上,性別不拘。
美雪雖然在責怪金田一,但是語氣和表情都比先前輕鬆、柔和許多。
“啊!那麼劍持警官,你也要再做一次檢查羅?”
在一個放滿文件檔案的資料櫃上方,有一排內藏日光燈的透明板,上面掛着幾張金田一的光片子。
(唉!我怎麼會……我真是個大笨蛋!
的。
4
“啊?爲什麼?”
金田一小聲地回答。
“你不是安慰我吧?”
“老、老兄?”
“哈哈……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劍持警官也有害怕的時候呀!”
“劍持警官,你怎麼會在這裏?”
金田一仍意猶未盡地繼續看着攝影鏡頭。
“那是因爲內視鏡的光反射的關係。你看,這裏有一塊比較白的地方。”
醫科專修補習班暑期校外教學,誠徵工作人員。
最後,金田一的目光終於停在公佈欄內一張小小的徵人啓事上。
“自己看?”
劍持警官則立刻抓住金田一的小辮子說:“那可不一定哦!現在年輕人得癌症的機率也是滿高的,最近報章雜誌不是也常提到一種叫
“嗯……啊……”
金田一就像是突然被數學老師點上臺做習題一樣,一臉驚愕的神情。
年輕的護士探頭進來問道。
“嗯?醫、醫生,爲什麼胃裏面看起來好像黏黏滑滑的,有點惡……”
(對哦!那次小笠原之旅無意中碰上殺人事件,所以我答應美雪暑假時要再去旅行一次。)
“亂、亂講!我還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會得癌……”
“哇!真酷。這就是我的胃啊?還發光呢!”
“是真的。”
“別擔心。照這個情形看來並不嚴重,再加上你又年輕,喫上兩、三個星期的藥就會好了。”
自從那次以後,劍持警官就相當佩服金田一的機智反應。
“你別逞強了!剛纔你還不是擔心得要命。”
“我看你心裏大概在猜想自己會不會是得了癌症,而在擔心吧!”
“我纔想問你們兩個爲什麼會在醫院呢?”
“我要再做一次胃部檢查。”
這次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好清楚啊!真不可思議。”
“你、你騙人!”
5
“算了!我們別再爭了。”
工作內容:房間、浴室等的打掃及廚房打雜。
金田一回答後,只見劍持警官皺着眉頭說:“哈!你也是啊?我們兩個怎麼會這麼有緣,真不可思議!”
美雪是如此期待和我一起去旅行,今年夏天也許是最後一次機會,讓我們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金田一走出診療室即興奮地大聲嚷嚷。
金田一口裏含着管子,注視着醫生的眼睛。
醫生有點沙啞地喃喃說道,一陣濃濃約菸味隨着他開口說話撲鼻而來。
“怎麼樣?相信我了吧!只是胃炎而已,喫點藥就行了。只要不再發作,就可以不用來複診了。”
“沒問題啦!只是胃炎。”
怎麼辦?
川崎醫生有點不耐煩地將金田一的嘴巴扳開,然後動作粗魯地將管子拔出來,並對金田一說:“你將來千萬別當醫生。”
“你不要盡往壞處想好不好?”
“胡、胡說!我可是金剛不壞之身,纔不會這麼容易得……”
“老、老兄,你纔是!”
詳情請洽本院講習事務所。
“那麼旅行就取消羅?”
金田一既不是警視廳督察的孫子,也非警視廳長官的侄子,只不過是一介平凡高中生,他之所以會稱劍持警官爲“老兄”,是有一點原因
劍持警官以略帶煩躁的口吻反問。
在美雪還沒改變心意之前,一定有什麼可以代替旅行的方法。)
美雪看着洋洋得意的金田一說道:“這下子可以安心地去旅行了吧!”
金田一結巴地說着。
的。
因爲家裏的人認爲我們還是小孩,所以纔會輕易答應我們兩人一起去旅行,等到明年升上高三後,他們一定會反對我和美雪再一起去旅行
“哦!怪不得看你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金田一不安地反問。
“對呀!我是直腸有問題啦!好像長了東西的樣子。”
“嗯……”
“哈哈!不好意思。咦?劍持老兄呢?他還沒出來呀?”
“金田一,你這是什麼意思?”
“怎麼會這樣?”
正當兩人停止爭辯時,診療室裏響起護士的叫聲。
“別、別說笑了。我看老兄,你纔要注意!我的舅舅去年也是因爲直腸癌而過世,年紀剛好和你差不多。”
“對啊!這個叫做內視鏡,也就是由許多細小的玻璃纖維做成的軟線管。你從這個攝影鏡頭看,就可以看到現在所探照到的影像。”
看起來約四十來歲,理着平頭的醫生閉起一隻眼,正聚精會神地看着裝在管子前面的攝影鏡頭。
能力找出真正的兇手。
“是……癌……症嗎?”
美雪用手戳了戳金田一的腋下。
“哈哈!金田一一復活了。美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不過你說的對,我是不會向厄運低頭的。呀呼!”
金田一看了她的表情,十分欣慰地想着:(美雪還是很擔心我的。)
(就是這個!)
金田一興奮地暗中叫好。
“美雪!我們兩人不去旅行,去打工如何?”
“打工?”
金田一得意地指着那張徵人啓事。
“如何?南房總的小島呀!聽起來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嗯!讓我考慮一下……”
(只有霸王硬上弓了。)
金田一深怕夜長夢多,於是急忙說道:“好了,就這麼說走了。走吧!我們去應徵,那個事務所好像就在醫院裏。”
他強拉着美雪前去尋找事務所的所在。
“等、等一下,我還沒……”
“好啦!別猶豫不決了。你想喝什麼?今天我請客。”
金田一走到自動販賣機的前面,開始翻着口袋尋找零錢。
“我要寶礦力,你呢?”
“那我烏龍茶好了。”
“烏龍茶嗎?OK!啊……”
他不小心手一滑,十元硬幣滾進了一間房門敞開的病房裏。
“哎呀!怎麼跑到那裏去了!”
金田一四下張望後,才躡手躡腳地走進“海老澤邦明”的病房。
這間病房的光線非常昏暗。
他從口袋裏取出一支鑰匙,並將它插進鑰匙孔內,侵入者自制的鑰匙在鑰匙孔裏卡噠卡噠地響着。
一開始,金田一還以爲這是一間空房,因爲房間內絲毫感受不到一點“生氣”。
“差不多快到了。兩位,開始準備卸貨羅!”
美雪的聲音從金田一背後傳來。
“嗯,我知道。好了,我們走吧!”
侵入者感覺指尖碰觸兩支冰冷的鑰匙。
美雪一邊努力地用手壓着快被海風吹掉的帽子,一邊興奮地嚷嚷。
卡噠!
深夜裏的醫院走廊,在青白色日光燈的照射下更顯得昏暗、陰沉。
按着,金田一注意到電腦旁深藍色花瓶裏的那束紅攻瑰花。
當他轉開冰涼的門鎖踏進門內時,強烈的殺意瞬間在全身竄流。
然而事後他回想起來,當時確實有種即將發生事情的奇怪預感,那是遺傳自祖父:金田一耕助的第六感。
他聽了百合的介紹,也就漸漸淡忘暈船的不舒服感。
她那極爲優雅的點菸動作,散發出一股都會氣質;與其教她到偏僻的孤島上打工,還不如在鬧區裏的小酒吧上班。
“那就是文鰩魚呀!好像鳥一樣會飛呀!”
窗外的夕陽透過半掩的窗簾射到病房裏的牆、地板和牀鋪上。
他無意間往病房窗邊一瞥時,插在深藍色花瓶裏的紅玫瑰花倏地閃過眼前。
新谷百合畜着一頭短髮,說話時可以看到她有一口白淨的牙齒。
雖然有人幫他剃了鬍子,頭髮也梳得相當整齊,但是少年的臉有如蠟像般也面無表情。
侵入者再次確認工具是否準備妥當,一個是麻醉氣體,這在醫院裏很容易弄得到。
百合看了也格格笑了起來,然後往堆放在甲板的紙箱上一坐。
此刻的金田一萬萬沒想到,數週後將會重新打開這個記憶抽屜。
以這艘破漁船航行的速度來估計,從南房總的漁港到金田一和美雪要打工的小島大概要一小時左右。
“算了!才十塊錢而已。”
(有問題的是另一個工具。)
“新谷百合。你叫我百合就好了,未來的這兩週我們可是同事喲!”
萬一被出來走動的病患發現的話,侵入者可以馬上換穿事先準備好的淡藍色病患服裝。
也許是低氣壓接近關東地區的關係,今天的海浪特別高,這趟旅程對胃還不大舒服的金田一來說,實在有點喫力。
“嗯……”
“那是‘不知火島’,榮光宿舍就位於那裏。不過,以前這裏的漁夫都叫它‘鬼火島’。”
“那一定是文鰩魚。”
他的雙眼緊閉着,嘴裏則合着管子。
緊急警報器的紅燈正一閃一閃地映照在牆上,好似巡邏車門着紅色警示燈呼嘯而過。
“其實也不是。平常時間有管理員在,舍監冢原傳造先生一年到頭都住在那裏,他可以算是屋主。不過,這個老伯有點表裏不一,你們要
電腦的防塵罩已經拿開置於一旁,而電源也是插上的,不由得讓人聯想到少年打電腦的模樣。
6
“真的嗎?不愧是大廚。嗯……新……”
“我是前一個禮拜纔到的。補習班在島上的住處叫作‘榮光宿舍’,那裏只有在高中生放寒、暑假時纔會使用到。因此,他們纔會在這段
眼見那道厚重、冰冷的鐵門就在不遠處,侵入者繼續向前走。
不過,病牀上確實躺着一個人。
爲什麼要把他比喻成“植物”呢?)
那是和金田一差不多年紀的一名少年。
他的腳步再也不拖泥帶水,原先發燙的腦袋也不再混沌。
頓時,侵入者胸中的不安立即煙消雲散,一直左右自己的道德感,正在體內慢慢地消解。
不知不覺中,一座滿是白色巖壁的小島已近在眼前。
百合揚起她那略尖的下巴指向前方。
侵入者感覺心臟噗咚噗咚地好似要從喉頭跳出來,臉頰和耳根也紅得發燙。
“阿一,不要隨便進別人的房間。”
“啊!這麼說來,榮光宿舍平常時間是空屋羅?”
美雪驚歎道。
如果找不到的話,還可以用三氯甲烷代替,而三氯甲烷則可以用乙醇來合成。
一瞬間,他反手將門關上,把房門上鎖,並且開燈,然後開始搜尋目標。
“對呀!聽說要在海面上佈網才抓得到它們,肉質還很鮮美喲!”
金田一自己也不知道爲何獨獨對這束玫瑰花如此在意。
門鎖打開了。
美雪笑眯眯地問道。
(自己做的那把鑰匙打得開醫藥庫的門嗎?萬一開不了的話,計劃將會就此泡湯。)
是爲了少年?
還是爲了訪客?
(這個名詞到底是誰發明的?
病房內,桌子、衣櫃和牀鋪都整理得有條不紊,這和金田一的爸爸住時,桌上堆滿了報紙、雜誌,垃圾筒裏也裝滿牛奶盒那種雜亂不堪的
金田一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說完後,百合緩緩點上了一根菸。
現在的他已經踏進無底深淵,再也出不來了。
“百合,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在補習班工作的?”
金田一喃喃說道。
1
“哇!好美的島呀!”
躺在牀上的少年,全身插滿了半透明的管子。
小心一點。而且他有點好色哦!”
“真棒!阿一,我是第一次坐漁船呀!”
雖然他在行動前彷徨了許久,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在這八個小時裏,他不停地換地方藏匿,這一切都是爲了那個“目標”。
侵入者除了渾身起寒慄之外,還有一份奇妙的興奮感油然而生。
侵入者一開始先潛進醫院,然後躲在病房大樓附近的廁所裏。
“待會兒你們就會見到他本人了。”
(那已經不是我自己了。現在的我是一個冷酷的殺人者!“午夜零時的惡靈”!)
“喂!你看到了嗎?海里好像有東西飛起來呀!那是什麼?”
人就算沒有意識也還是個人呀!
金田一擋住美雪的視線,輕聲地走出病房。
美雪發出極盡崇敬的驚歎聲。
時間招募工作人員。”
突然間,金田一注意到牀邊的心桌上放置了一臺個人電腦。
景象形成強烈對比。
雖然百合稱不上是美人,但是眼鼻的輪廓非常分明,修長的身材配上牛仔褲、T恤的輕便裝扮,真是相稱極了。
她也是補習班的工作人員,名叫新谷百合,年齡約二十五歲左右,今後補習班所有人員的三餐就全靠她了。
這時,從玻璃櫃子中反映出來的他,是一個面無表情的人。
美雪有些誇張地叫道。
“哎呀!討厭,好惡心哦!”
(植物人!)
他邊搜着口袋裏的鑰匙邊四處張望,昏暗的走廊上空湯湯的,見不到任何人影。
至於蓋在少年身上的白被單,根本沒有半點皺褶,這也就是說他根本就沒有翻過身。
一個非法侵入者的手裏拿着兇器,小心翼翼地在走廊上行進。
此時的金田一好像患了軟骨症似的,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金田一想到這個名詞,就感到全身不舒服。
金田一傾身問道。
從踏進病房到他走出來的所有景象,都完整地收藏在金田一記憶深處。
“阿一!”
他咬緊牙根,聚精會神地開鎖。
不過,他還是希望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完成任務。
(這花是爲誰插的呢?
侵入者正朝着目的地前進,鞋底的橡膠不斷吱吱作響。
還是少年的雙親爲了舒緩情緒而插的呢?)
第二章午夜零時的惡靈
開口說話的是同船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
然而,金田一卻感覺到握在欄杆上的掌心在冒冷汗。
(爲什麼會這樣?
爲何我會如此忐忑不安?)
冷不防的,漁船大幅度地搖晃起來,船邊的浪花四處飛濺。
“哇!浪變大了。”
百合眯起眼說道,然後回頭張望着來時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依依不捨之情。
“鬼火島……”
金田一緊緊地抓住欄杆。
那白色的巖壁在南國陽光的照射下,真是令人目眩。
在鬼火島的上空有一大片灰黑色的烏雲,好像火山口的噴煙冉冉升起,又彷彿是一個巨人魏然站立在小島上空,要摧毀整座小島似的。
雖然這些烏雲是因爲低氣壓慢慢接近的關係,但是金田一後來回想起來,那正是暗示即將發生慘劇的不祥前兆!
2
榮光宿舍是一棟老舊木造的洋式建築物,但整個建築物的結構非常牢固,而且還曾重新翻修過,雪白色的牆壁看起來格外清爽、乾淨。
距離這棟建築物二、三十公尺的地方,還有另一棟相同形式的建築物。
根據百合所說,那邊是“東館”,而現在聳立在眼前的則是“西館”,掛在入口處的木牌上也是這麼寫着。
金田一和美雪在入口處等待的時候,百合把舍監給找了來。
這時,美雪突然不安起來,金田一笑道:“傻瓜!有我在怕什麼?”
當金田一正在稱揚自己的男子氣概時,一個肥胖的中年男子探出頭來。
“哎呀!以後要麻煩你們了。我是舍監冢原傳造。”
“你好,我明金田一一。”
“我是七瀨美雪。”
冢原完全無視於金田一的存在,立刻露出泛黃的牙齒對美雪說:“哈哈!今天就先休息一下吧!學生們後天纔會到,明天可就有得忙羅!
“當然知道羅!我家廁所裏的芳香劑就是金木樨的香味。”
“這裏原本是旅館嗎?”
大野回頭瞧瞧長達三十公尺的走廊,按着又說:“這棟大樓的構造比較特殊,東西呈長形,南面向陽。從西邊開始分別是‘馬醉木’、‘
“‘別開玩笑’是什麼意思?”
“你也懂得不少嘛!七瀨,你是醫生世家的子女嗎?”
金田一不免爲他和美雪的將來擔心。
美雪也猛揮着手道:“別開玩笑了!我們只不過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玩伴。”
大野伸出食指搖了搖,並且說道:“不對!這裏以前是一間療養院。”
“你們兩人的感情真不錯!是情侶嗎?”
金田一生平最怕的就是和中年男子打交道,再加上剛纔的暈船,他的胃又開始抽痛起來。
“那天有個傳統活動要舉行。”
紅梅’、‘銀杏’、‘白樺’、‘無花果’和‘金木樨’六個房間,全部坐南。本館(西館)裏只有坐西的‘紅葉’和前面那間‘百日紅’的
“等到後天……八月十五號那天我再告訴你們。如果你們不信邪,可以試試看。”
金田一和美雪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然後深深地一鞠躬。
“怎、怎麼可能?”
美雪不解地問道。
“站在那裏的是廚師:新谷百合小姐,相信你們都已經認識了。這裏除了老師之外,工作人員包括我一共是五人,希望在這段期間內,大
“你管我!”
“哦……”
“彼此、彼此。”
“八月十五號?那天有什麼事?”
“吵吵鬧鬧的真有趣呀!”
“好吧!我打掃這間好了,你們兩個到隔壁的房間去吧!”
3
“大野,你知道的還真不少嘛!”
另外,也許是窗戶位置的不同,這裏的光線比其他房間要來得暗一些。
金田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頭。說,從以前到現在大約只有用過兩、三次。”
“阿一!你真是沒情調。”
來不及打掃的。”
美雪對大野投以欽佩的眼光。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旅行袋最下面,和胃藥一起放在銀色小包包裏的保險套,很有可能會原封不動地帶回去。
“沒有啦!我只不過是對建築有點興趣罷了。其實我從三年前開始,每逢寒暑假都會來這裏打工,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我很喜歡這棟宿舍喲!”
金田一似乎有點不以爲然,一旁的大野又繼續說道:“傳說這個房間如果不打掃乾淨的話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你怎麼這麼笨呀!百日紅的樹皮滑滑的,就好像是慘遭滑鐵盧的意思,對考生來說不太吉利嘛!書讀了要活用,知道嗎?”
“百日紅”乍看之下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無論是牆壁的顏色、窗簾、照明設備,都和其他房間沒什麼兩樣。
大野微笑地看着他們。
一進門的右手邊,還有一個連接隔壁房間的隔間門,在這棟宿舍裏,每兩個緊鄰的房間都有一個隔間門相通。
哈哈!”
“你好!我是七瀨美雪,他是金田一一,請多指教。”
金田一乍聞此言,表情登時嚴肅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我對美雪……其實仔細一看,這個叫大野的大學生長得還滿帥的,至少應該滿有女孩子緣。而且他看起來滿
這次金田一反倒變得機伶起來。
而在一旁微笑,露出潔白牙齒的大野則打開厚重的木門。
大野親切的笑容和冢原的乾笑形成強烈的對比。
“那你幹嘛說‘怎麼可能’?”
“我想,你們應該也知道了,這棟宿舍是呈東西走向的長形建築物。”
“爲什麼要打掃這間用不到的房間?”
“‘百日紅’是一種樹皮很滑的樹。阿一,你真的不知道嗎?”
兩人又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大野看了不禁發出會心一笑。
成熟的,正好是美雪喜歡的類型。唉!我得加加油羅!)
“爲什麼?”
冢原皮笑肉不笑地冷哼着。
大野在一旁邊看着他們兩人鬥嘴,邊把玩着一個木製的鑰匙圈。
“哈哈!又來了。‘百日紅’那間就拜託你們羅!”
金田一忙不迭地否認。
只是其他坐南的房間裏的桌椅都是靠南邊擺放,而這裏的窗戶是開在東邊和北邊,牀鋪則是放在房門的對角處。
這時候,大野識破冢原在打什麼如意算盤,於是急忙說:“我還是先帶他們兩人去館內,教他們打掃好了。不然後天學生們就要到了,會
“大家好,我是大野,目前正在唸大學。不過,在這裏我們不分年紀,希望大家能工作愉快。”
他面無表情地說道,卻又不時發出幾聲高八度的乾笑。
看來是好事多磨羅!
金田一好奇地追問。
大野說完後,又特別在金田一的耳際促狹地說:“好不容易可以和喜歡的女孩一起工作,結果……唉!你沒搞頭了。”
“喲!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哦!怪不得要特別重視採光。”
據大野的猜測,這個隔間門以前可能是用來調節空氣。
金田一祈禱着千萬則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纔好。
“什麼不好的事?”
然後,她又望着金田一問道:“阿一,你知道金木樨是什麼意思嗎?”
美雪瞟了金田一一眼,沒好氣地說:“就是讓結核病患者休養的醫院呀!現在結核病已不算什麼大病了,但是以前可是要長期住院療養的
“美雪,‘百日紅’是什麼意思?”
“啊?”
金田一搶先替美雪回答。
“討厭,我好害怕哦!”
大野在木板門的門鎖裏插進一支黃鋼製的大鑰匙。
大野把另一支黃鋼製的大鑰匙交給金田一,木製的鑰匙圈上面寫着“百日紅”三個字。
大野精神抖擻地打招呼,然後行了個舉手禮。
美雪反問道。
因爲結核病患者除了需要藥物治療之外,保持室內空氣的流通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金田一狐疑地詢問。
金田一和美雪不約而同地向大野鞠躬。
原本他打算和美雪兩人在南國的豔陽下,一方面賺點零用錢,一方面希望和美雪的關係能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大野只留下這麼一句,然後撿起倒在走廊上的吸塵器,獨自進去“金木樨”打掃。
大野和美雪一聽,不禁笑了出來。
大野好像洞悉金田一的心事,立刻轉移話題說:“哪!這間就是‘金木樨’。”
大野看着反應截然不同的金田一和美雪兩人。
一直無法插進話題的金田一,有些喫味地問道。
冢原殷勤地向美雪和金田一介紹。
美雪說完後,兩人又互瞪一眼,開始抬起頭來。
家能好好相處。對了!這是大野公平,他和你們一樣還是學生。”
“喂!美雪,什麼是療養院?”
美雪嘟起嘴來埋怨。
站在冢原身後,一個長髮及肩的青年向前跨了一步。
“冢原舍監說要以備不時之需。”
“對啊!結核病患者最需要的就是新鮮的空氣和陽光。”
南側沒有窗戶。也就是說,這棟老舊建築物包括走廊對面的別館,都是依日照的方向而建的。你們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每次都是這樣!太急於想更進一步,結果反而弄巧成拙。)
4
“只是貧窮人家。”
“七瀨,我帶你去餐廳看看。大野,你就帶金田一去打掃房間、整理牀鋪好了。”
哦!大野,你說是不是?”
“哈哈哈!也對,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美雪抬頭望着門牌,喃喃自語?
金田一歪着頭問道。
現在這道隔間門已被釘死了,完全打不開。
房間的天花板滿高的,高度大概有三公尺左右。
牆壁不是貼壁紙,而是用奶油色油漆之類的東西直接塗上去。
“沒什麼垃圾嘛!”
美雪往地板一望說道。
“但是,灰塵積得滿厚的……你看。”
金田一越過牀,將食指往窗框一抹。
“看來已經好幾個月都沒有打掃了。”
金田一邊說邊向窗外望去。
窗戶下面正好有一個大池塘,每當微風吹過,深綠色的水面使會形成一波波的水紋。
剎那間,之前金田一在漁船上眺望鬼火島時,心中所湧起的那份不安感再度湧上心頭。
(據今天早上的氣象預測,颱風正逼進沖繩島的南部。
雖然不會直接朝關東地區席捲而來,但是天氣將會受氣流影響而不穩定。)
想到這兒,金田一突然又憶起另一件事。
(後天的“傳統活動”到底是什麼?這個房間的“傳說”又是什麼?)
“阿一,怎麼了?”
美雪注意到金田一的表情有些不太尋常。
“啊!沒……沒什麼啦!我看這些灰塵得花上一天才能打掃乾淨。”
“對呀!真髒,得好好地清理一番!”
美雪從綠色水桶裏拿出一條抹布,並用力把它扭幹。
“不、不,饒了我吧!我對讀書沒什麼興趣。”
金田一說罷,將手上的一團棉絮丟進桌子旁邊的垃圾筒裏。
聽我的建議準沒錯,滿有趣的吧?”
“你們是誰?”
“我是七瀨美雪,請多指教!”
“川崎先生雖然是醫生,但他也寫過許多數學方面的教科書喲!”
“是這樣的啊!”
看到他們兩人互不相讓、鬥嘴的樣子,花村覺得挺有趣的。
“對了!你是不是那位在‘不動綜合醫院’幫我檢查胃的醫生?”
花村歇斯底里地狂叫着,並且把川崎的手猛力一甩。
5
花村說完,便回頭往長長的走廊望去。
“我考慮看看。”
“哦,聽你這麼一說,倒是……”
“唉!算了。至少到目前爲止還勝任愉快,而且也滿好玩的。”
還有表裏不一、色迷迷的舍監冢原傳造,以及把醫科專修補習班講師當副業的川崎洋三。
“算了啦!反正又不會用到,掃得那麼幹淨給誰看啊!”
“你們好!我是花村麻美,是補習班的英語講師。”
隔日,金田一和美雪真是忙得透不過氣來了。
金田一邊說邊拿起吸塵器開始動工。
“打工啊!打工。”
考醫學院的人應該都很厲害吧!
金田一仔細地看了川崎一眼,赫然發現他很眼熟。
不過,花村似乎對“醫生”這個行業有着一份奇特的情懷。
“這樣啊……我是講師川崎洋三。”
“其實那種大醫院的待遇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好,更何況,我對教書很有興趣。”
通通都是金田一、美雪和大野的工作範圍。
“哦!對、對!我想起來了。我那時還覺得你的名字滿特殊的,沒錯!是金田一一。”
(究竟是愛,還是恨?)
聽到這裏,金田一突然對花村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
“對了!阿一,你有沒有看到西館後面的那間教堂?”
這棟榮光宿舍似乎充滿着不可言喻的矛盾氣氛。
“既然不怕,幹嘛還阻止我?”
“啊?你是……”
“明天來的學生不知道會是些什麼樣的人?”
“不要!”
因爲要做的事實在太多了,從打掃、洗衣、廚房工作,池塘垃圾的清到除草……
這句話令金田一和美雪不由自主地打起冷顫。
“我本身也是高中老師。這裏的講師可都是擁有豐富的教學經驗,來頭不小的哦!每年來這裏補習的學生大都能如願考上心目中的理想學
“不行啦!會帶來厄運的喲!”
“哈哈!花村老師,我知道。但是學生們後天纔會到,不趁這兩天好好休息一下,往後的兩星期怎麼受得了?”
美雪急忙說道。
“那些學生是哪種類型呢?”
“是嗎?”
“對呀!如果那老頭不在的話就太完美了。”
“嗯,大野人還挺不錯的,百合也滿好相處……就是那個冢原舍監有點令人作嘔。”
金田一剛說完,美雪立刻插進來問:“喲!只有讀書而已嗎?”
當川崎又想搭花村的肩膀時,突然發現金田一和美雪站在不遠處,於是急忙抽回手。
“啊?哪句話?”
“金田一、七瀨,你們兩人要好好加油哦!要逃的話要在這兩天趕快走喲!不然等到第一批學生來了之後,三天內可是不會有船來這裏的。”
“醫生不是賺很多錢嗎?爲什麼還需要打工呢?”
“大概可分爲三種類型:一種是自視甚高的人;另一種是沒有自己的主見,完全照着父母親的話去做的人;而第三種則是爲了不辜負父母
花村將眼睛謎成一條線,似笑非笑地說着。
有必要視紫外線爲天敵。不過,既然你堅持的話,那就等回到東京後,再一起喫頓晚餐吧!晚上總不用擔心紫外線了吧?”
“你們兩個還真鮮呢!”
只是大野常會皮笑肉不笑地丟下這一句:“好戲就要登場羅!”
花村收回剛纔的兇悍態度,拍起川崎的馬屁來了。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分了點,花村急忙低下頭道歉:“對、對不起。不過,我真的不想出去曬太陽。你應該也知道紫外線是導致
皮膚癌的主因吧!我實在是不想去海邊……”
講話的是一個長髮女人,年紀約莫三十歲左右。
“剛纔大野不是說,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試試看嗎?我們就來試一試。”
“怎麼?你怕啦?”
“哎喲!如想太多了。”
金田一拋下和美雪的“戰場”,回過頭來問道。
雖然忙得不可開交,但他們兩人都非常愉快,因爲只要沒被冢原逮到話,倒是可以“摸點小魚”。
川崎故意將視線移到別處。
“有啊!那間教堂建得真美。怎麼了?”
“纔沒有呢!我只是……”
“還不都是和我們差不多年紀的人。”
所當然地認定自己以後也是當醫生。至於你說的那種持有崇高情操的人,是不會來我們這種貴族補習班的。”
“哦……你是那個高中生。嗯,叫什麼來着?”
“你不是醫院的醫生嗎?爲什麼會來這裏當講師呢?”
“至少來這裏的學生中,找不到像你們這一類型的人。”
金田一心裏雖然不怎麼愉快,但還是笑嘻嘻地自我解嘲。
不曉得會不會看不起我們……”
“咦?難道沒有爲了拯救世人而立志成爲醫生的人嗎?電視劇裏的醫生不都是這樣的。”
關於這一點,金田一就不得而知了。
她戴着一副眼鏡,一雙細長的眼睛看起來充滿智慧,但是卻給人一種盛氣凌人的感覺。
美雪在一旁像助選員似地跟着疾聲高呼。
6
“那是大正時代建的,聽說是出自一位義大利名建築師之手,而榮光宿舍則是他的弟子所設計的。”
晚餐後,和金田一一起收拾碗盤的美雪略帶不安地問:“阿一,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被稱爲“川崎先生”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理着平頭的中年男子,他說完話後還把手搭在花村的肩上。
“不要啦!你就是喜歡胡來。”
“看吧!
再來是因爲喜歡這棟老舊建築物,每年都會來這裏打工的大學生大野公平。
的期盼,拚命用功的人。”
可是我有點擔心呀!
“是嗎?
當金田一和美雪正準備收拾掃除用具離開“百日紅”時,對面的走廊傳來一聲大叫。
校。你們也可以來試試看啊!不過,學費倒是不便宜。”
“求求你,別再逼我了!”
金田一指着自己的臉說:“你不記得我啦?我在診療室裏還跟你討論很久呢!”
她一下子對川崎非常無禮,一下子又奉承他;一會兒對醫生極爲尊重,一會兒又對那些準備當醫生的補習班學生冷嘲熱諷。
“川崎先生,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來這裏可不是爲了玩樂。”
“就是大野呀!他不是說:‘好戲就要登場羅!’然後又笑得很詭異。”
花村在說話時,輕輕將手放在嘴邊,動作十分優雅,非常有女人味,怪不得川崎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金田一想打破這個窘境,於是大聲喊道:“你們好!我們是來這邊打工的學生,我叫金田一一,請多指教。”
“少羅嗦!”
“哈哈!我也常被誤叫成金田二呢!”
“喂!你這個人真沒禮貌。不要把每個人都當成色狼好嗎?”
“金田一一。”
川崎一時之間無言以對,楞了一會兒纔開口說:“我必須以一個專業醫師的身分告訴你,身爲黃種人的日本人和歐美的白人不同,根本沒
花村聽了金田一的話後,不禁苦笑道:“現在想要做醫生的通常都是出身醫生世家的子女,這些小孩從小就照着父母安排好的道路走,理
首先是一個渾身上下都充滿着都會氣息,卻跑來這個孤島上煮飯的女廚師新谷百合。
“哇!義大利設計師呀!咦?你怎麼知道?”
“當然是大野告訴我的,他好厲害,什麼都知道。
“(大野這傢伙!)此刻,金田一的內心波濤洶湧。(這兩個人是什麼時候單獨在一起過了?)美雪並未察覺到金田一複雜的心情,繼續
侃侃而談:“我一來到這裏,就被那間教堂深深吸引,真是美極了!”
金田一頓不以爲然地反駁道:“哼!但是冢原舍監叫我去拿梯子時,那裏只不過是一間灰塵滿布的置物間,不過,天花板倒是滿高的。”
“怪不得大野會說:‘那麼偉大的建築物居然被當成置物間,實在太可惜了!’
“對呀!”
不過,它是因爲‘夠老舊’才偉大的嗎?
“你怎麼這麼說?”
“這回換美雪不高興了。”
阿一,你有點奇怪呀!
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話?
“沒、沒有啊!”
“聽了美雪的話,金田一有些慚愧,他沒想到自己會爲了一點嫉妒心而說了那些不成熟的話。”
我有點累,先回房去睡了。
“金田一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便走出餐廳。現在只留下低着頭,滿肚子疑問的美雪留在原地。大家請注意,學生們很快就要到達這裏了。”
7
冢原一邊看着慢慢駛進碼頭的白色大型遊艇,一邊叫道:“這些學生大都是名醫的子女,我們的責任就是要讓他們有賓至如歸的感覺。來!各位,露出你們的笑容,哈哈!”
冢原說畢,就露出那嘴黃板牙哈哈大笑。
自色遊艇靠了岸,放下舷梯後,學生們都小心翼翼地抓緊欄杆,踏上碼頭的水泥地。
“好大的船啊!”
“是這樣啊!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白色的豪華遊艇讓人目眩,這和先前金田一等人所乘的簡陋漁船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別。
行,這裏完全是軍事化的管理。”
金田一頓時楞在當場,他沒料到這個少年會對一個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如此失禮。
“喂!椎名,怎麼了?”
“我們可沒有強迫他喲!花村老師。”
“住手,阿一!”
他突然在金田一的面前站住,並十分不客氣地說:“喂!你幹嘛一直盯着我看?”
“加藤,對、對不起。”
的悲鳴聲。
“不!不是這樣的,我……”
他本來準備要拉金田一伸出來的手,瞬間卻又迅速抽回。
難道考醫科的人真的和普通人不同嗎?
當他看到金田一已注意到他時,便慢慢地走向前。
其實金田一根本不是塊打架的料,他從小到大幾乎沒有對人動粗。
美雪瞪大眼睛,十分驚歎地叫道。
“你真是沒用!還把我的行李袋弄髒了。”
“哎呀!算了啦!我想他們的壓力一定很大,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了。”
其實他根本什麼都沒聽見,因爲睡眠不足,所以現在腦中是一片混沌。
“森村,不要太過分了!”
“哎呀!剛纔真是好險。”
聽到他的責罵之後,椎名趕忙爬起來。
美雪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金田一轉頭一看,兩個剛下船的少年正有些挑逗地笑着。
“自己的行李該自己提吧!”
事實上,令金田一氣憤的不只是椎名他們三人的行爲而已。
按着,他又瞟了站在一旁的金田一一眼,抬高下巴問道:“你是今年新來的工讀生啊?”
“喂!美雪,我又還沒……”
美雪見狀,急忙跑過來阻止。
“哦!對不起。我叫川島豐,也是參加‘FHS’的學生,請多指教。”
“剛纔真是嚇死我了。你是怎麼了嘛?”
“啊!哦……有、有呀!有聽到啊!”
椎名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行李袋。
像這些對他人毫無關懷之心的學生,能當醫生嗎?
金田一話聲甫落,隨即傳來男生“哇!”
“我知道啦!我可不想被炒魷魚,你放心吧!”
不,好像連多看一眼的人都沒有。
“是、是啊!花村老師,是我自己要幫他們拿的。嘿!嘿!”
“繳了那麼多的學費,總不能讓他們坐漁船呀!”
美雪再次問道。
百合像是洞悉金田一心事般地解釋。
金田一頓時不知該如何解釋,此時,森村和加藤又靠了過來。
金田一用手指了指自己。
金田一客氣地問道。
“請問你是?”
花村也拿他們沒轍,遂逕自往前走去。
“沒關係,你走開。”
對此,金田一真是百思不解。
“那個椎名對狗眼看人低的森村還有那個胖子加藤唯命是從,但卻看不起我們這些工讀生。哼!真氣人!早知道就不要管他。王八蛋!想
衆人都沒注意到花村是何時出現的。
“哇!吵架呀!好呀!”
起來就一肚子火。”
那個少年把頭抬起來,及肩的長髮散落在滿是汗水的臉頰上。
“咦?你是指我嗎?”
爲什麼沒有人出來阻止呢?
森村旋即得意洋洋地轉頭對椎名說:“對吧?是不是你自願的?”
(他可能是一不小心腳滑,就從舷梯上跌下來的吧!)
金田一的瞌睡蟲立刻一掃而空,他急忙跑上前去。
事實上,美雪根本沒把昨晚爭論的事情放在心上,所以今天早上六點半還去叫金田一起牀。
“漁船也滿好玩的啊!是不是?阿一……阿一?”
“哇!”
他笑眯眯地靠在餐廳入口處的牆壁上。
“我並沒有特別注意你呀!只不過是學生的人數比想像中少……”
(當時還有其他學生在場呀!
其中一個眼角往上吊的少年,朝金田一和還在地上的椎名瞥了一眼。
川島輕輕地點了點頭。
“你沒聽見我在說話嗎?”
真令人不敢想像!)
金田一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
開口的是那個眼角往上吊的少年。
就在這時候,有人開口說話了。
“少來了!你是看我跌倒覺得滑稽是嗎?你也只不過是個工讀生而已。”
8
霎時,一股厭惡感竄上金田一的心頭。
說話的人也是前來補習的學生一員,年紀和金田一差不多。
面對他們的搖旗吶喊,椎名的臉開始脹紅,金田一也憤怒起來。
金田一話還沒說完,就被美雪半推半拉地拖離現場。
“坐漁船也滿有趣的,你說是不是?”
“啊!跌倒了呀!真是笨。”
“什麼是‘FHS’?”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嗯!不過會暈船。”
金田一隻是張着嘴呆立着,美雪看他沒反應,於是貼近他耳朵大叫:“阿一!”
“我想,你的心裏一定在想不該來這種鬼地方打工吧?但是已經來不及羅!得等到三天後纔會有第二批的學生來,而且我們連打電話都不
“那傢伙太過分了,所以我才……”
“椎名,加油!幹掉他。”
現在,金田一似乎有點明白大野這句話的意思了。
“好戲就要登場羅!”
金田一隻要一閉上眼,就會浮現大野和美雪兩人談笑的情景。
椎名臉色鐵青地趕緊打圓場。
昨晚在餐廳和美雪的僵局,令金田一整夜輾轉難眠。
“我的也弄髒了,笨蛋!”
“對不起,我替阿一向你們道歉,對不起。”
當他極力想甩掉這些畫面時,腦海裏又浮起美雪夾雜在這些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裏,興高采烈地說着金田一聽不懂的話。
(這些學生對別人完全漠不關心……
另外一個體形較壯的少年,用着和自己身材極不搭調的高亢語調叫道。
因此,金田一也不甘示弱地嚷嚷:“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可是爲了……”
椎名掛着謙卑的笑容,再次提起三個行李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絲毫不把人看在眼裏,正如花村所說的“自視甚高”的那一種人。
原來是一個提着好幾個行李袋的少年跌倒在地上。
他把左手插在口袋,然後將腳踏在好像是椎名的行李袋上。
“喂,你還好吧?”
“你這個混蛋!”
美雪來到西館的餐廳,剛坐下來就立刻質問金田一。
聽到金田一這麼問,川島的神情顯得相當訝異。
“你不知道嗎?就是舉辦這個校外教學的補習班呀!‘不動比保科拉特斯補習班’的簡稱就是‘FHS’。你們知道‘比保科拉特斯’嗎?”
“美雪,那是什麼啊?”
每次碰到難題,金田一就會立刻向美雪求救,而美雪也總是不負所望地爲他解答。
“他是古希臘的一名醫學家,他認爲人體是由火、水、空氣和另外一個什麼東西組成的。是嗎?”
“沒錯。你懂得還不少嘛!正確的答案是由火、水、空氣和土四大元素組成。我現在就讀的高中就是‘不動比保科拉特斯學園’。你們知
道嗎?我們校長演講時有一個毛病。嗯……本校,嗯……是以古希臘偉大醫學家,嗯……比保科拉特斯之名所命名的……嗯……他大概每二秒
就會挾一句‘嗯……’,我們聽到耳朵都快要長繭了。”
川島邊模仿聲音還邊加上動作。
雖然金田一和美雪都沒看過川島口中的校長,但因爲他模仿得相當逼真,於是噗哧地笑了起來。
就這樣,他們三人就有如舊識般地打開話匣子。
“哈哈哈!你挺風趣的嘛!哦!我叫金田一一。”
“你好,我是七瀨美雪。”
美雪也大聲介紹自己。
“啊!你們不要這麼拘束,你們要叫我‘豐’或‘阿豐’都可以。你們應該也是高中生吧?我現在就讀高三。”
“我們兩個是高二生。”
美雪將雙手放在下顎說道。
川島也立刻模仿美雪的動作和語調說:“啊!真的嗎?”
他的模仿幾可亂真,金田一看了也覺得非常有趣。
“太好了,還有像你這樣的人在,我們就安心多了。你們這羣學生中,好像怪人挺多的。”
“白石美穗和吉田永純矢。怎麼了?”
他們登上了小丘頂眺望全島風光後,又朝海岸邊走去。
“什麼?十五個人?哇!那工作量不是又要加重好幾倍了。”
“對、對。特別是和你起口角的那三個人,一個是作賤自己的椎名真木男,第二個是胖子加藤賢太郎,還有一個是自以爲很了不起的森村
我想,當初之所以把這邊闢爲療養院,水源也是一大關鍵吧!我不只喜歡宿舍的建築,我更愛這個島,在這邊可以忘記一切不愉快的事。”
“對不起,請你不要叫得這麼親密好嗎?我和你可沒有這種交情,希望你不要太自作多情。”
“如果被森村聽到你剛纔說的話,你就別想再繼續讀下去了喲!”
金田一抓起一把腳邊的沙。
“當然,只要我說一句話,他們就會來參加。”
吉田永和白石兩人皆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大野叫住這兩人。
(這個對建築研究頗深的大野,爲什麼能讓學生們對他唯命是從!)
“對了!大野。”
金田一難以置信地說。
(這麼看來,這間補習班似乎是用成績的好壞來決定待遇,好讓學生有所覺悟,進而產生彼此間的競爭意識。)
“大野,這裏的沙子爲什麼是白色的?”
川島把雙手交抱在胸前猛點頭。
金田一猜不透大野何以這麼有信心。
美雪馬上附和道。
“他們和我們一起住在西館,那東館不就用不到了嗎?”
“可能是含有較多的石灰吧!因爲在好久以前,這一帶是屬於熱帶性氣候。近來還在海中發現大批的珊瑚羣呢!我想這個島可能是從珊瑚
金田一明顯地擺出一副厭惡的表情。
太田邊把咖啡倒進紙杯邊問。
“太田,你、你……”
太田的矛頭旋即指向金田一。
“哼!你的事我可管不着。”
太田極爲不屑地回辯。
“大野,你好好管一下這個不知死活的工讀生。”
“富永、白石。”
“嗯,當然羅!”
“咦?金田一,你怕呀?”
“哼!我還不想給像你這樣的醫生看病呢!搞不好病情還會加重!”
川島的神色變得有些僵硬。
“這就是補習班的作法,他們連住的地方也是依成績而定的。成績好的學生集中在東館,而西館也是從日照較好的東邊房間開始按成續排
鬼火島是一個直徑大約三公里左右的東西向長形小島,所以只需兩、三個小時就能逛完全島。
“嗯,你說該怎麼辦呢?”
“哈哈!沒問題的啦!熟悉工作之後,以後就會做得比較快。”
“真受不了!要是我早就逃跑了。”
(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看過……)
圭一,這幾個傢伙最令人反感。其實森村是我們校長的兒子,所以他爲所欲爲、十分囂張,沒人敢說他的不是……”
“哇!真嚴格,好像是依成績來決定一切。”
“川島,你在說誰呀?”
大野眺望着海的另一方,海浪比起早上學生們抵達時更高了,而厚厚的雲層幾乎籠罩住天空的三分之一。
下來。”
就這一點來看,金田一不得不對大野另眼相看。
(不過,剛纔那個叫太田的兇婆子,倒是因爲他的一句話而住口的。)
“啊?”
太田的臉色也倏地沈了下來,但是她很快地以冷笑掩飾過去。
9
美雪搖着頭,無限感慨地說着。
先到這裏的。”
“我來介紹一下,這兩位也是補習班的學生:富永純矢和白石美穗。這兩位則是工讀生金田一一和七瀨美雪。”
“我可是要先聲明一點,我們和你們是不同世界的人。我們是爲了一個遠大的目標在努力,這樣纔不會辜負親友和父母對我們的期望。”
“你不要多管閒事!你要搞清楚自己只是一個工讀生,這裏還輪不到你說話。小心我叫川崎老師辭掉你!”
金田一看了川島一眼,發現他的神情已從嘻嘻哈哈的模樣變成苦瓜臉。
在他們上課的這段時間,金田一和美雪收拾好碗盤,做完清潔工作之後,就在大野的陪同下出去外面逛逛。
大野聽到金田一這些話,忍不住笑說:“就是爲了要防止學生逃跑,所以在第二梯次的學生到達之前,這裏沒有任何船會來。而且,除非
學生們抵達後,喫過午餐稍作休息,就開始上課了。
川島這時突然住了嘴,然後朝不明事由的金田一和美雪瞄過去。
“海老……”
“哎喲!我只不過是覺得大家既然有緣做同學,就應該好好珍惜這段緣份罷了。”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響起。
是緊急的事方可以用電話對外聯絡。這個島就像監獄一樣,只有鳥才飛得出去。”
“才、纔沒有呢!只是,那些人會參加這種活動嗎?”
礁隆起而形成的,珊瑚變成化石然後成爲石灰,所以這裏的沙子都是雪白色的。”
只見一個長髮及腰的女孩子,正站在餐廳門口。
“你好像很喜歡挑撥是非呀!我從沒看過像你這樣尖酸刻薄的女孩。”
“對呀!”
“太田!”
“就是第一天你所說的‘傳統活動’嗎?”
“今天抵達的學生一共有七人。有令人生厭約‘三人組’椎名、森村和加藤……還有風趣的川島、兇婆子太田……還有……”
“各位,別再吵了。這樣可不行哦!大家還要在這裏相處兩個星期呢!”
美雪好奇地提出疑問。
大野伸了一個懶腰,又繼續說:“這真是個奇妙的小島,雖然它很小,但是還會湧出泉水來!在西館東側的那個池塘,就是這樣形成的。
按着進來的是一男一女,他們雖然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但並沒有多問,就直接走向咖啡沖泡臺。
大野聞言,立即笑道:“答對了!就在今晚哦!榮光宿舍西館的‘試膽大賽’!”
“要準備晚飯羅!走吧!”
“但是,爲什麼要分成兩個梯次呢?第一梯次的學生會先送回去嗎?”
“川島,你自己小心點。”
金田一看不過去,忍不住出面調停。
大野率先往回走。
“真可憐。”
“喂、喂!你該不會是想去打小報告吧?”
剎那間,在場三人都不約而同地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美雪十分陶醉地驚歎道。
學生。等到第二批的學生來了之後,再重新上一次同樣的課程。川崎老師教數學,花村老師負責英語科,他們兩人也是爲了第一梯次的學生才
金田一突然想到一件事。
“試膽大賽?”
正當太田快要發飆時,大野剛好走了進來。
“阿綾,我是開、開玩笑的啦!我是特地來安慰他們,不然他們搞不好嚇得要跑回家了……”
大野已經是第五次來這裏打工,對於島上的地形非常熟悉。
太田說完後,走到咖啡沖泡臺前面,粗暴地抽出一個紙杯。
“你、你說什麼?”
“不……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們,三天後還會有第二梯次的十五名學生到達,他們全部都被安排住在東館。”
川島拚命對着太田解釋,並且朝着她走過去。
“對呀!所以我每年都要舉辦一個‘活動’,只有暑期課程纔有哦!希望能多少留給他們一些回憶。你們願意幫忙嗎?”
金田一也不管美雪暗示他別再說的眼神,一古腦兒地脫口而出。
“你們就別再爭了。”
“哇!好美哦!”
太田丟下這一句話,就快步離去。
“饒了我吧!不然,我可是要變成第二個海老澤……”
太田瞪了大野一眼,但很快又收回她銳利的視線。
金田一喃喃自語道。
“剛纔我們有經過一棟和我們住的地方一模一樣的建築物,那就是‘東館’嗎?”
“不!大家會一起坐船回家。先來的這批學生是爲了要追上第二梯次學生的程度,所以多上三天的課。也就是說,今天這批是成績較差的
金田一往榮光宿舍的方向看去,一大片烏雲正籠罩在宿舍的上方。
“今天晚上到底要怎麼試膽量呢?”
美雪狐疑地看着大野。
大野聞言後,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對了!你們還不知道……其實那棟西館流傳着一個怪譚。”
“怪譚?”
“嗯!‘那種東西’會出來喲!”
“哈哈!怎麼可能?”
金出一十分不以爲然。
大野則露出銳利的眼神。
“是真的。‘FHS’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個傳聞,不管是老師、學生都是這麼叫它……”
說到這兒,大野刻意壓低嗓門說:“‘午夜零時的惡靈’。”
10
(喉頭幹得發燙!在行動之前,應該先去喝杯水。)
但是,“惡靈”還是忍了下來。
(萬一被人發現的話,那該怎麼辦?
應該沒問題的,只不過是去喝水而已。
不行!
要殺人的人怎麼能輕易露面!
說不定還會犯下一些不經意的錯誤,一定要謹慎一點。)
“惡靈”在心中自問自答一番後,全情逐漸平靜下來。
他用盡全力想從痛楚中掙脫出來,但是“惡靈”也不甘示弱,雙方都汗流浹背地拉扯着。
“惡靈”的口袋裏早已準備好“必要的道具”了。
此外,美雪那傲人的“雙峯”往前壓着金田一,害得做差點流鼻血。
門內傳來“那傢伙”的聲音,而且他的腳步緩緩逼進房門。
“惡靈”猛然將房門推開。
只見“那傢伙”的身體不住地搖擺,然後不支倒地,額頭不時撞擊到椅子,使他痛苦地發出細微的呻吟聲。
他往地上看了一眼,只見“那傢伙”身體扭曲着臥倒在地。
“Breakhisbodyandbreakhisheart!”
重複多次的語句,令“惡靈”聽了生厭。
“惡靈”在心裏對自己說着。
(殺死你!殺死你!死吧!死吧!死吧……)
“惡靈”輕輕地敲了一下房門。
金田一拖着長長的聲音問:“大野,‘那個東西’真的會來嗎?”
“不要說了!阿一,你不要再鬧了!”
“惡靈”重新調整呼吸節奏,準備再次“出發”。
爲了解渴,“惡靈”只好乾咳幾聲,然後雙手小心翼翼地戴上手術專用的手套。
“惡靈”很快地踏進房內,然後反手將門關上。
(多麼悽慘的死狀!他的人生註定要如此。)
現在時間是晚上十點多,學生們正在房裏做課程複習和預習的工作,根本不會注意到走廊上的聲音。
“惡靈”在腦中狂叫。
金田一內心的恐懼感並不亞於美雪,但他爲了表現出男子氣概,故意擺出一副天塌下來也面不改色的神態。
錄音機裏繼續播放着同樣的聲音:“Shakeyourbodyandshakeyourheart!Breakhisbodyandbreakhisheart!”
(死了!殺死他了!)
“惡靈”迅雷不及掩耳地用食指制止“那傢伙”想要說的話。
“Breakhisbodyandbreakhisheart!”
事前“惡靈”偷偷拿出來的鑰匙,現在正好好地躺在口袋裏。
“惡靈”對着轉頭過來的“那傢伙”露出“笑裏藏刀”般的微笑。
“惡靈”一點也沒有後悔,只有一份異常的興奮感,因此手、腳和嘴脣又開始顫抖起來。
“惡靈”搖了搖“那傢伙”的背,他並沒有任何反應。
“一定會來的!”
(你幹得不錯!)
老舊的木造走廊喀喀作響,“惡靈”還是比較適合在這裏出現。
此外,坐回椅子上的“那傢伙”似乎還跟着節奏在擺動身體。
在這間沒有燈光的老舊餐廳裏,只有小型手電筒的微弱光線,四周飄散出宛如鬼屋般陰森恐怖的氣氛。
(時間還沒到,再等一會兒。)
“惡靈”重新再做最後的確認。
錄音機裏的教學聲音沒有停過,只是這節課程好像跟剛剛不同。
“……”
過了一會兒,“惡靈”彎下腰來,從鑰匙孔窺探走廊上的情形。
一陣憎恨感倏地竄上“惡靈”的心頭。
走廊上只有昏暗的白燈泡照着牆壁,看不到半個人影。
當“惡靈”稍微恢復神智時,才發覺自己眼冒金星。
(去死吧!)
金田一有點不悅地問。
“喂!大野,怎麼回事?如果真的沒有其他人來。‘試膽大賽’也要照常進行嗎?”
“Shakeyourbodyandshakeyourheart!”
“啊?是誰呀?這麼晚了還……”
“惡靈”慢慢地站起來關掉錄音機,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
他把趴伏在地上的屍體翻轉過來。
“惡靈”上前一大步,然後把繩索快速地卷在“那傢伙”的頸項上。
他用手背拭去嘴角的口水,發現手背上面沾着一些血跡,而且感覺嘴裏似乎有個異物,“惡靈”立即將它吐在掌心。
只見他那一雙混濁的眼睛瞪着天花板,舌頭吐在外面,而額頭上的血跡也把右眼球染成一片鮮紅。
再視察一下四周的情形,嗯,就是現在!)
“惡靈”內心的憎惡感再也按捺不住,從全身上下的毛孔中噴泄出來。
(現在是十點半。沒問題!時間還很充裕。)
接下來,“惡靈”騎在他的背上,使盡全力拉緊繩子。
對!
就是這樣!
隨後,“惡靈”又從鑰匙孔向房裏窺視。
於是,“惡靈”輕輕地轉開門鎖……
(也許白燈泡給人的感覺比較溫暖吧!
在這個時候出現……”
“Shakeyourbodyandshakeyourheart!Breakhisbodyandbreakhisheart!”
目前當務之急是要將屍體搬走,“惡靈”的一切行動從現在纔開始,所需的時間大概是二十分鐘。
“噓!”
大野信心十足地笑道,按着又看了看手錶。
而且牆壁和走廊也不是由鋼筋水泥建造的。)
仔細想想,這間白天里人來人往的餐廳,入夜後卻被選定爲“試膽大賽”的集合地點,還真有點格格不入呢!
“呼……呼……”
“Shakeyourbodyandshakeyourheart!”
(就是現在!)
“惡靈”緊咬的牙根吱吱作響,額頭上的血管也漸漸暴起,似乎要賁張而出。
“那傢伙”萬萬沒想到自己即將踏上黃泉路,他毫無防備地轉過身去。
“他們不來的話,我們三個人也可以開始呀!只不過這麼一來,還真有點恐怖。在這間陰森詭異的餐廳裏,只有我們三個人,也許惡靈會
可能是剛纔用力過猛的關係。)
他興奮地想要大聲吶喊,但還是忍住了。
“惡靈”的目標正坐在書桌前。
這時,錄音機裏傳來單調而有節奏的英文教學聲音。
“距離集合時間還有五分鐘,不來的學生應該只有森村那三個人。”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惡靈”的手開始顫抖個不停。
走廊上出奇地安靜,但是,並不像那間醫院令人有種刺骨的寒慄感。
美雪緊抓着金田一的肩膀,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不過,還沒完哦!還有下一個行動。)
(是牙齒!
美雪緊緊靠在金田一身邊,死命抓着他的肩膀。
牆壁上的斑駁裂痕、天花板映現出來的污漬,乃至於窗外晃動的枝葉,無不讓人覺得似乎隨時會看到“不存在的東西”。
1
他豎起耳朵傾聽房裏的一舉一動。
“那傢伙”已叫不出聲,雙手雙腳掙扎個不停。
“惡靈”很快地到達“那傢伙”的門口。
他的表情和動作絲毫沒有一點警戒心。
之後,“惡靈”又將食指擺在“那傢伙”的鼻孔下。
(“那傢伙”正在聽錄音帶。)
第三章鑰匙孔內的慘劇
“那傢伙”雖然有點驚訝,但並沒有開口說話,又轉身走回書桌。
卡噠!
那一成不變的旋律直入“惡靈”的腦中。
“惡靈”持着兇器的雙手放在身後。
(再等一下,還不是下手的時候!
錄音機傳來的聲音似乎要警告些什麼。
我的手已經停止頭抖了。
“惡靈”將沾着血跡的牙齒放在口袋裏,做了一次深呼吸。
剎那間,有個聲音又在“惡靈”的腦海裏響起。
“啊!就是那三人組呀!”
美雪的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而金田一也是同樣的心情。
“不對!加藤好像會來。”
“是嗎?”
美雪一聽,不由得皺起雙眉。
“那麼,你指不會來的人是……”
“椎名,還有川島似乎也不會來。”
金田一乍聽之下,立即驚訝地問道:“什麼?川島的個性不是非常活潑開朗嗎?真令人意外!我還以爲他會拋下一切前來參加。”
“他倒是說過:‘我會參加,但是以別的方式。’
這麼一句話。”
“他指的‘別的方式’是……”
“你們好!
“金田一話還沒說完,隨即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他們定睛一看,一位短髮少女正站在餐廳入口處。原來她就是那個名叫白石美穗的女孩
,白天時,她曾在餐廳和金田一及美雪打過照面。現在,她身穿輕便的牛仔褲及了恤,和白天的感覺截然不同。”
哎呀!
已經開始集合了……
可是,看來只有嚮導來嘛!
真有趣!
呵呵呵!
“白石一笑,她的大眼睛便謎成一條線。金田一及美雪似乎也被她的笑聲感染,跟着例開嘴笑了起來。白天的白石給人的印象帶點冷酷,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說了。咦?好像最後二個參加者也來了,看來‘試膽大賽’也該正式展開了。”
“難、難道那是人的靈魂?”
花村的雙手環抱在胸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地和金田一四目相接,隨即又微微一笑說:“早上真失禮!你們是金田一和七瀨吧?應該是第一次來到這裏,有沒有聽大野提起關於這棟宿舍
大野手上的手電筒,這時看起來就像鬼火。
剛纔冒冒失失插進白石及金田一談話中的是加藤,他有一百七十公分高,因爲肌肉結實,因此挺胸闊步之際讓人覺得非常有威嚴。
“好吧!讓我來說說流傳在這棟古老宿舍裏的恐怖傳說……”
金田一喫驚地叫起來。
大野的話讓金田一錯愕地睜大雙眼。
裏,久而久之,這個房間就被拿來作爲應付不時之需時使用。死者就是因爲他原先住的房間窗邊有麻雀巢,而且生鏽的窗戶老是關不緊,所以
宿舍。結果在那一年,即傳出有人自殺的不幸消息。那位死者是在考不上大學之後,於三月初在自己家中,用窗簾上吊自殺身亡。他在自殺的
“哪有這回事?原來你指的‘配合’是這件事,我真是上了賊船!”
“那位學生看到這種情景,慘叫一聲後拔腿就跑,聞聲而來的舍監、老師以及其他學生,他們馬上用鑰匙打開‘百日紅’,但是裏面卻什
她對其他老師只要稍微有點不高興,就會馬上提高嗓門大叫,然而不久之後卻又必恭必敬。
(這不應該是她會做的事啊!這樣看起來還真有些矛盾。)
“影子?”
臉上沒什麼表情;想不到她一笑起來,那道濃眉卻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她都只是一個極爲平凡的女高中生。白石不經意
金田一急急地辯解。
大野看看手錶,接着抬起頭來說:“還有三分鐘就到十二點了,現在大家猜拳決定‘試膽’的先後順序,準備好了嗎?”
大野的目光掃到站在餐廳入口處的來者,那是穿着一襲正式套裝的英語講師花村麻美。
“是呀!那是一具懸吊在半空中的屍體。”
“什麼幹什麼?不是要猜拳嗎?”
“喂!富永,你不是也聽過嗎?”
這時,大野插了進來。
(這些學生不敢違逆大野,是因爲大野年齡較長的關係嗎?不!事情似乎並不只是如此。)
“還是我來說好了。”
“這間療養院是專門爲結核病患提供療養的場所,在這幢建築物建成之初,結核病還沒有突破性的治療方法。也就是說,以前曾有很多結
大野說到這裏,換另一隻手拿手電筒,照射在天花板的光剛好折射在他的臉上。
“‘百日紅’第一次傳聞有惡靈出沒,正好是十年前的事。那時這棟建築物已被‘FHS’(不動比保科拉特斯補習班)買下,準備作爲學生
大野公平、花村麻美、富永純矢、太田緩、白石美穗、加藤賢太郎,以及金田一和美雪,一共八個人停在“百日紅”房前。
金田一振振有辭地回道。
核病患者死在這裏。”
“可以呀!但是你可別嚇壞大家了,‘百日紅’那間房間若沒有人去打掃打掃,會很傷腦筋的!”
對付專門欺負他人的學生,雖然花村會出聲指責,但只要對方回嘴,她就會馬上閉嘴,不發一語。
,那個光點在窗外飄浮着,就這樣靜靜地停在半空中飄浮着。他再凝神一看,誰知道那個光點漸漸變強,不久,即膨脹成約壘球大小的模樣。”
白石的神情十分僵硬,好像剛纔不曾說那麼多話般地沉默不語。
“花村老師也來參加,真是太好了!我們可以鬆一口氣了。”
花村曾說過她本來是個高中老師,而現在服務的這間補習班,教的則全都是希望能考進醫科的學生。
“我是知道一點點啦……”
的傳說啊?”
(這位花村老師還真讓人摸不清楚她的個性。)
白石還真是快人快語,而且口齒相當清晰,光從她孩子般的外表是絕對無法讓人看出她是十分爽快的女孩。
金田一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還有,她對學生們嘴上說不關心,卻在三更半夜爬起來,前來探視參加“試膽大賽”的這些學生。
大野仍舊面不改色地繼續勸慰着。
“我不是曾經問過你是否願意全力配合?你也很爽快答應了,不是嗎?”
“哪有這回事?我完全沒聽過!我不幹,那不是擺明要我送死嗎?”
加藤說着說着便皺起眉頭。
大野說着便拿穩手電筒,引領衆人前往目的地。
金田一雖然這麼回答,但心中卻深感奇怪。
半年前,曾到‘FHS’補習,就住在‘百日紅’這個房間。本來這個房間就是因爲‘百日紅’這種植物給人不好的聯想,所以學生都不想住在這
大野邊說邊舉起手電筒,環顧大家的表情。
加藤嘴上很乾脆地順從,但卻露出嫌惡的眼神。
“哈哈!你準備開始講了嗎?”
住在西館,他在半夜十二點起牀去上廁所,無意間經過‘百日紅’這個房間前。這間房應該沒有人住,卻傳來一些聲響。這名學生覺得有些奇
(她到底是怎樣的一位老師?)
纔會搬到‘百日紅’這個空房。結果就在半年後,他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至於首次有人目擊到惡靈,則是在那年的夏天八月十五日。這名學生
“不!我……”
富永畏縮地心聲應道。
金田一看他那副趾高氣昂的態度和似笑非笑的神情,很明顯地感受到他的傲慢性格。
金田一回道:“你是指‘午夜零時的惡靈’?”
金田一內心的疑問愈來愈多了。
“不行、不行!你算是新來的嚮導,本來就應該要排第一個,這是沿習已久的傳統,我難道沒告訴過你嗎?”
大野以微弱的聲音說出來。
“不!其實我們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只曉得宿舍有惡靈出沒……”
金田一的心中再度產生疑問。
“不要再說了!我不想再聽下去!”
“所以羅!還是由我來詳細說明一下吧!大野,可以嗎?”
全部的人都無異議地點點頭。
美雪捂住耳朵高聲尖叫,她已經快要被嚇哭了,甚至連金田一也快要支撐不住了。
“在輕井澤也有以結核病療養院改建成飯店的例子。而島上這幢建築物是特別經由知名義大利建築師之手,改建成學校宿舍。但是,那個
花村立即接口道:“哎呀!我也沒什麼膽子,到了緊要關頭,搞不好我會第一個先溜呢!”
美雪更加用力地抓着金田一的肩膀,而且嚇得雙眼緊閉。
大野頓了一下,之後便娓娓道出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第一個窺視鑰匙孔的人並不一定就會看見惡靈,基於公平的原則,我們以猜拳來決定先後。這樣一來,不管是誰看見惡靈,都不會有埋
“好了、好了,你也別爭了。你不是一個堂堂的男子漢嗎?”
美雪放心地拍拍胸口。
加藤出其不意地走到白石身旁,並催促道:“怎麼還不趕快開始?白石,你不是對超自然力量很感興趣嗎?你不是還搞一個‘超自然研究
“隨你便!”
“是男子漢沒錯……可是,如果我真的看見惡靈,不就沒命了嗎?我可不想要這麼早死……”
“好了!快到十二點了,我們也該動身前往惡靈之家‘百日紅’了。”
社’,弄一些莫名其妙的占卜嗎?”
“什麼?你們已經知道了呀!我還想如果你們不知道的話,我準備要詳細地告訴你們呢!”
“這個嘛……應該是俗稱的‘鬼火’,隨着鬼火亮度的逐漸增強,學生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屋裏有一個晃動的影子。”
“啊!哦……是呀!”
麼也沒有。大家都說是那位學生眼花看錯了……不過,真正恐怖的在後面,從鑰匙孔看到鬼火及屍體的那位學生,第二天一早,就被發現死在
怨。好啦!我們不要吵到別人,猜拳時小聲一點……準備好了嗎?剪刀、石頭、布……金田一,你在幹什麼?”
美雪抓着金田一肩膀的那雙顫抖的手,又加重不少力道。
2
“我也要聽!傳聞是怎麼說的?”
怪,於是近身往鑰匙孔裏一瞧……只見房間內一片漆黑,這名學生心想大概是自己多心,正想離去之際,突然有個小小的光點躍入他的視線內
當白石清清喉嚨正想導入正題時,卻傳來一個粗野的男人聲。
這會兒,衆人皆全神貫注地傾聽,臉上均不自覺地流露出驚恐的神色。
“大家好。”
不知何時,餐廳入口處已站了三個人,他們分別是加藤賢太郎、太田綾以及富永純矢。
就這樣,金田一再度踏入一個奇妙、不可理解的恐怖事件中。
“這棟宿舍頗具歷史,從前是結核病療養院,我想大家都知道吧!”
“加藤,可以嗎?”
美雪忍不住脫口問道,只見大野慢慢點頭。
“因爲那個房間正是惡靈的通道……”
加藤又將目標轉移到站在後方的富永。
房間……只有那間‘百日紅’絕對不能住人,這是爲什麼呢?”
但是,加藤依然緊迫盯人地追問:“我、我什麼啊?快說啊!”
‘百日紅’房間下方的池塘裏。”
“可是有個大人在總是比較放心呀!阿一,你說是嗎?”
“哎呀!那只是傳說。”
“但確實發生過呀!”
“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啦!你看,大家也都贊成呢!”
“是嘛!嚮導,你就不要再辯解了,躲不掉的啦!”
加藤帶着微笑,並將那張方正的臉往前湊上去。
“不要拖拖拉拉的,你要我們這樣乾耗下去嗎?”
就在這當兒,花村也插嘴進來說:“金田一,好啦!大家都在興頭上,你就阿沙力一點答應嘛!我喜歡有魄力的男子漢。”
花村停了一會兒,黑暗中隱約可見她那塗着口紅的朱脣間,露出編貝般的牙齒。
“你看,只剩下兩分鐘了,好啦!其他人趕快猜拳決定先後順序。對了,七瀨是女生,所以可以一起猜拳。大野,你覺得呢?”
“好啊!當然可以。”
“我真的可以猜拳嗎?真的?那太好了!我還以爲阿一下來就輪到我,那樣就太殘忍了。”
“喂,美雪!你不想排在我後面嗎?唉!算了,我認了!”
“哇!金田一,你還真爽快。只剩一分鐘了,大家要不要先看看金田一的勇氣?”
“贊成!”
大家異口同聲贊同大野的提議,美雪當然也是其中一員。
金田一帶着志忑不安的心,蹲下身來,同時還回頭瞪了美雪一眼。
“你竟敢背叛我!”
“阿一,對不起。”
美雪雙手合掌,滿懷歉意地低下頭。
“哼!算了,反正這些繪聲繪影的傳聞,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加藤的眼睛閃着好奇的光芒。
驀地,他的眼前出現一張凹陷的臉頰,然後是嘴巴,從張開的紫色嘴巴中則吐出紫黑色的舌頭。
“搞什麼嘛!你一定在開玩笑,難道真有惡靈出現,我就不信……”
而親眼目睹的那兩個人,不知道他們現在是生是死……”
之前所發生的畫面,此時一一在金田一眼前重演一遍。
剎那間,金田一看見鑰匙孔那頭緩緩地出現火一般的亮光……
太田不懷好意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他把臉稍微往後移一點,以便將全部的景象盡收眼底。
“椎名,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
死者睜着混濁、突出的眼珠子,呆滯地望着前方。
金田一看到死者的額頭是一片土灰色,完全沒有血色。
“不!可能是我自己看錯了……”
“嗚……哇!”
大野指着“百日紅”的房門。
3
一種像鋸子來回鋸東西的刺耳聲由門後傳了過來。
這個名詞從金田一腦海中一閃而過。
白石馬上接口道:“金田一,沒問題的啦!根據我的研究調查結果,之前做過的五次‘試膽大賽’中,聽說曾有兩次被人看見不明物體,
椎名的牙齒不停打顫,支支吾吾地答道:“沒、沒……沒什麼……”
“哇!”
金田一頭抖着雙脣,根本說不出話來,只是用手指着鑰匙孔。
金田一道才終於看清楚繩索上綁着的人頭是誰。
只見椎名背靠着牆,不住地喘氣。
“咦?”
而且在未得到答案之前,金田一根本不想將視線移開。
(那到底是什麼玩意?爲什麼在空房內會有亮光?這應該是間空屋啊!)
他極力想安撫內心的慌亂,試圖去解釋眼前這個詭異、無法用理論去說明的現象。
金田一的腦中方剛閃過這個念頭,那個物體便緩緩地搖晃身軀,像是要把什麼重物舉起來。
那個物體的雙手慢慢拉起繩索,而繩索的另一頭似乎有重物垂吊着。
那個物體繼續將人頭緩緩拉上來。
就在這個時候,“百日紅”隔壁的“金木樨”房裏響起一陣哀號聲。
“那、那……那個……”
透過那小小的鑰匙孔,金田一可以看到那個物體擁有一雙毫無血色、泛着青光的手。
“等一下!我的表還有十秒才十二點呢!”
吱……
由於身體無法動彈,眼睛也閉不起來,金田一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
在這間微亮的房內排列着一張牀,牀鋪則緊靠着窗戶。
他語還沒說完,舌頭就開始打結,身體直打顫。
咚!
見到這光景,金田一全身無法動彈,想叫也叫不出聲。
“好了啦!別再說這些了,我要看了,深呼吸……”
“喂,你們聽!”
金田一兩手扶着門鎖,然後慢慢把臉靠近鑰匙孔。
同時間,金田一感覺到身體慢慢可以動彈了。
吱……
“不會沒什麼吧?看你那副樣子……說出來,到底怎麼回事?”
椎名用力甩開大野的手,軟趴趴地攤坐在地上。
大野緊張地追問。
金田一不停地在心底這樣告訴自己。
太田說着便環顧四周,然後提高嗓門叫着:“是川島吧?是嗎?你快開門呀!”
太田喃喃自語,臉上還泛着凝結的微笑,心想加藤一定是在開玩笑。
從死者額頭上的傷口處則流出紅黑色的血液。
(好像曾經在哪兒見過似的……啊!對了!那是醫院病患所穿的服裝。)
在這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各種想法紛紛在金田一的腦中湧現,而後消失。
(這是騙人的!一定是我眼花看錯了。說不定是星星或是什麼發光物體。不,也許是飛機或是偵察機飛過吧!一定是這樣!)
距離他開始貼近鑰匙孔,應該僅僅不過二十秒的時間,然而金田一卻覺得已經有數小時之久。
按着又傳來重物落在地上的聲音。
金田一的心臟簡直快要從喉嚨迸出去了。
因爲窗外出現了一大一小兩團光點,正靜靜地飄浮在半空中。
那兩團光點慢慢地搖晃着,飄浮在窗外一片無根的漆黑中。
那亮光不像一般的燈火,其中隱隱透露着冰冷、陰森的氣息。
冰冷的把手觸碰到金田一的額頭,他歪了歪頭,將右眼貼近鑰匙孔。
所有人不禁都震懾住了。
椎名的嘴脣不停地顫抖,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語不成句。
(是森村圭一!那受上吊的眼睛的確是他沒錯。)
金田一睜大雙眼,只見鑰匙孔裏面一片漆黑,顯得相當幽靜。
冷不防的,金田一的視線居然被遮住了!
加藤上前把手搭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體抖個不停的金田一肩上。
“什麼都看不到嘛!可以了吧?”
“金木棍”的門把被人猛烈地扭轉,房門隨即被打開。
“喂,你到底看到什麼?”
接着,金田一注意到那個物體手上握着一種東西。
他睜着那雙細小的眼睛,給結巴巴地說:“死、死人了!啊……森村,哇哇!”
當椎名從舷梯上跌下來時,森村和加藤一起嘲笑地看着他。
是一顆黑黑的人頭!
“啊!”
“你看錯什麼?”
經過幾秒鐘後,加藤也高聲呼叫,並且跌坐在金田一身上。
頓時,金田一的全身豎起了雞皮疙瘩。
了。)
“好像是……鬼火,在窗外搖晃……所以……”
“誰?是誰在裏面?”
(在沒有電燈的房內卻可以看見亮光,那光源一定是從某處而來。)
“啊……”
(絞死!
“不是真的吧?”
他彷彿從惡夢中驚醒般放聲大叫,瞬間即跳離房門,跌坐在地上。
椎名真木男一臉恐怖的表情,從房內飛奔而出,房門又迅速地關上。
金田一從“醫院病患服裝”聯想到,那個物體的手上應該是戴着外科醫生開刀專用的塑膠手套。
這一刻,金田一彷彿可以聽到秒針在擺動的聲音。
金田一,很想放聲大叫,但是怎麼樣都叫不出聲。
“六、五、四、三、二、一……十二點!”
(像死人一樣泛着青光的手……不對!那不是皮膚的顏色。是手套!)
加藤帶着一副不信邪的表情,蹲在鑰匙孔前。
現在已經是午夜零時,他的心情也跟着緊張起來。
她用拳頭用力地捶着門板。
遮住他的視線的是像人形一般的物體,而且勉強可看出這個物體身穿一件淡藍色的寬鬆長袍。
(如果就這樣離開的話,可能再也找不到解答了!就這樣放棄的話,自己這一生可能會永遠被鑰匙孔內的“奇異”景象詛咒,想逃也逃不
繩索緊緊地絞着死者的脖子,粗粗的繩子深陷在皮膚中。
終於,那個重物完全映入金田一眼簾……
金田一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氣。
(是繩索!而且是粗繩索的其中一頭。)
它們似乎要在這神密的黑暗中,慢慢引誘出目擊者。
圍繞在金田一身旁的所有人,也發現到事情非同小可。
當場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凍結住了。
“鬼火?”
大家異口同聲地大叫。
大野過去抓着金田一的衣領,一古腦兒地把他提起來。
“喂!到底怎麼回事?你從鑰匙孔裏看到什麼?”
金田一先吞了口口水,平撫了一下情緒,然後纔開口道:“我看到一具屍體,是森村圭一那個傢伙……他死在房內。不!他是被殺死的!”
“什麼?你是說他被人殺死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真的!就像這樣……”
金田一用兩手比着繩索扭絞的樣子。
“他就是這樣,不知道被誰用繩子絞死了,額頭上還流着血……在房間裏面。”
“不!不是真的吧?”
太田此刻已不似先前的狂妄,反而變得長畏縮縮的。
加藤驚魂未定地開口說:“誰……誰去把門打開?”
“好,我來……”
大野用力轉着門把。
“不行啦!門鎖起來了。”
“搞什麼鬼?三更半夜還這麼吵!”
金田一轉身一看,正好接觸到一道刺眼的光線。
原來是手上拿着手電筒的舍監冢原傳造來了。
“大家集合在這裏做什麼?哦,原來是‘試膽大賽’呀!你們這羣傢伙又參加了啊?”
冢原邊說邊掃視每個人的臉。
這絕對不可能。
大野挺身向前說道。
“其實我也不是全然不信啦!”
這次是加藤衝到房門口,他把金田一推開,直接跑進屋內。
“沒有?什麼都沒有……怎麼會……那剛纔是……”
(不過,這並不是關鍵所在。
待他一睜開眼,又會看見一個接一個的惡靈剪影倒映在牆上。
此時,其他人都已經三三兩兩各自回去自己的房間。
太田咄咄逼人地問加藤。
他緩緩扭動門把,推開房門,所有人霎時都安靜下來。
金田一把房內的燈關上,再一次回頭看着漆黑的房間,然後慢慢把門帶上,順便也把腦海中殘留的那一幕“慘劇”關在門內。
因爲屋內什麼東西也沒有,更見不到半個人影,和昨天大白天他和美雪來打掃時完全一樣,只是一間空屋而已。
雖然美雪並沒有直接由鑰匙孔看到當時的情況,但她反而因此在腦海中自我想像各種恐怖的景象,以致於睜大眼睛直到天亮。
“美雪,我希望你也能在場,說不定真的是我看走眼了。”
手可能是存有某些目的,而故意“表演”給我們看的吧!但是,兇手到底是爲什麼這樣做呢?)
“冢原舍監,不好了!有人死在‘百日紅’裏。”
“好了!各位可以回去睡覺了,明天大家還要早起呢!”
(還是……這些都只是騙人的把戲?森村那傢伙和別人串通好,故意惡作劇嚇人?對!一定是這樣。)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可以放手了。我現在就把門打開,這樣可以吧!”
金田一睜大眼睛,來回搜查屋內是否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或是可以藏屍體的角落。
“可是,你不是也看見鬼火了嗎?”
“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兇手是如何在短短一分鐘之內,從房間內消失的呢!)
“搞什麼嘛!根本什麼都沒有。真是疑神疑鬼!”
金田一走到窗戶前,發現窗戶沒有上鎖。
鑰匙孔內的並不是“兇手和屍體”,而是“活生生的兩個人”,他們聯手上演一齣戲,讓大家驚惶失措之後,兩個人再一起迅速地從窗戶
“哼!反正你和嚮導事先就串通好了,想要嚇嚇大家,好把氣氛帶起來。這一定是受大野指使的。大野,對吧?”
如果只有兇手一個人還可以解釋,因爲他能在有限的時間內,從“百日紅”東側的窗戶跳到窗下的池塘裏。
不過,更令金田一傷腦筋的是,如果鑰匙孔內的慘劇不是幻覺,也不是怪異現象的話……
美雪一聽,不禁噗噗笑道:“阿一,你說話的語氣還真像大偵探呢!嗯,你愈來愈有男子氣概了。”
兇手要把屍體抱起來,然後從窗戶丟下池塘,自己再接着跳下去,這些動作要在短短一分鐘之內完成,簡直難如登天。
冢原似乎也察覺到事情有異,他困擾地皺緊眉頭。
“根本什麼都沒有嘛!加藤,難不成是你殺了森村,真是亂開玩笑……”
金田一等美雪換好衣服後,兩個人便連袂去“百日紅”一探究竟。
就在這時,冢原回頭看着大家說道:“打開了。”
金田一這麼一想,答案似乎就出來了。
“哎呀!煩死了。”
無蹤?
“什麼?哈哈哈!還真會開玩笑。”
(我、美雪、大野公平、花村麻美、加藤賢太郎、白石美穗、太田綾……還有一個人不見了!對啦!那位名叫富永純矢的男生呢?他怎麼
冢原一點都不相信。
金田一在回到自己的房間前,他先走到“百日紅”對面盡頭處的“馬醉木”房前,那間房就是森村的房間。
她看到金田一出來,便立刻開口問道:“阿一,怎麼會這樣?”
“不過,我有預感那絕對不是惡靈,而是有人從中搞鬼。”
“那你爲什麼又……”
要不是惡靈或鬼魂的話,怎麼可能會有此絕技!)
“讓開!”
天一亮,金田一馬上起牀換好衣服,想去“百日紅”找出合理的答案。
“真是大笨蛋!金田一,你想太多了!”
(這房間和我自天來時完全一樣,不可能有空間可以躲藏。可是,從鑰匙孔中所看到的影像又作何解釋?難道真的只是我的幻覺?)
他輕輕地敲了兩、三次門,並沒有任何迴音。
金田一邊敲着頭邊自言自語着。
金田一不由得困惑起來。
美雪非常擔心金田一,因此一直在門外等待。
(應該是這樣吧……可能嗎?大概……)
就算窗戶是開着的,那扛屍體的人怎麼可能在我和加藤從鑰匙孔看到景象後,到冢原舍監開門這短短的一分鐘之內,由二樓房間逃得無影
冢原先把電燈打開,白色的燈泡把室內照得大亮。
金田一隨着冢原走進房內。
(可能是太田和森材的交情匪淺,因此反應比其他七個人要來得激動。七個人?等一下……)
“是真的!”
“我、我也看到了,森村不知道被誰絞死了……”
“阿一,我還是不要進去好了,我回去房間等你。”
金田一非常明白美雪問這句話的意思,他也在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跳入池塘裏。
4
冢原不太高興地撇撇嘴說。
“什、什麼嘛!”
加藤激動地邊說邊抓着冢原的手臂搖晃着。
從餐廳進入廚房門旁邊的牆壁上,有一排木架掛着每一個房間的鑰匙,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很容易就拿走鑰匙。
他只要一閉上眼睛,鑰匙孔內的慘劇就宛如噩夢般不斷浮現在腦中。
加藤指了指金田一。
她丟下這一串話,隨後也走出“百日紅”。
(不過,絕對不會是我看走眼。我非常清楚,那的確是……)
“算了、算了,我不玩了。這根本不是‘試膽大賽’嘛!”
“說的也是。”
金田一輕輕嘆了口氣,返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但若是兇手要和屍體一起消失的話,簡直是不太可能的事。
金田一對照一下參加“試膽大賽”的人和名字。
加藤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
“哎喲!你還會害羞呢!真可愛。”
金田一煩躁地猛搔頭,怎麼樣都想不出個合理的答案來。
不在這裏?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金田一語氣肯定地點點頭。
“阿一,你真的不相信那是惡靈嗎?但是我覺得好像真有其事……”
(難道兇手沒發現有人正從鑰匙孔中偷看他的罪行嗎?不可能啊!我們一行人在門前吵吵鬧鬧的,兇手不可能沒聽到聲音。這麼一來,兇
(此刻已是半夜十二點多,也該是睡覺的時間了。但是那幕景象到底是幻覺,還是事實?)
5
“是啊!即使不是惡靈也可以任意進出‘百日紅’了。”
“阿一,這樣不是無論誰都可以拿到鑰匙嗎?”
“快點!快呀!”
是呀!
他彎下身把一大串鑰匙拿起來,開始尋找“百日紅”的鑰匙。
“我真的沒有胡說,的確看得一清二楚,這傢伙也說他看見了。”
那又是誰殺了森村圭一?
太田的聲音好像快要哭出來似的。
他走出房間,試着敲敲隔壁美雪的房門,果然不出所料,她也一夜沒有閤眼。
他剛說完,馬上就轉身離去。
金田一被垃圾筒絆了一下,踉蹌地跟在加藤後面。
金田一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不!我纔沒有……”
屋內伸手不見五指,一片漆黑。
太田根本不想再聽加藤解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田一十分痛苦地度過一個失眠的夜。
再說,兇手也沒有隱藏屍體的必要。
“美雪,別鬧了!我們已經到鬼屋了。”
當金田一正要把鑰匙插進鑰匙孔時,突然停下動作。
他收起鑰匙,彎下腰蹲在房門口,將右眼緊貼在鑰匙孔上。
“阿、阿一!不要啦!等會兒你又看到什麼……”
金田一不理會美雪在一旁阻止,依舊將右眼貼在鑰匙孔上。
此時,房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景象,窗外則是一片矇矇亮的天空。
金田一旋即用鑰匙打開房門,並和美雪一起走進去。
“阿一,真的什麼都沒有呢!”
“是呀!”
金田一雖然嘴上這麼回答,但總覺得好像有哪個地方和昨晚不太一樣。
他滿懷困惑地走進房間裏面,仔仔細細地檢視一番。
牀上的棉被依然疊得整整齊齊的,書桌上還有一些灰塵。
金田一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直盯着窗戶瞧。
“啊!差一點就忘記了。”
他慌慌張張地走到窗戶前,差點就被桌旁的垃圾筒絆倒。
金田一定定地看着窗沿,然後用手指來回撫摸窗框。
“阿一,怎麼回事?”
金田一沒有回答美雪的問題,他又走到北側的窗戶,做了相同的動作。
美雪再度追問道:“怎麼啦?”
只見金田一表情非常嚴肅地回?
“嗯,沒錯。”
金田一盯着滿臉困惑的美雪,緩緩地說道:“昨夜若是有人曾在房裏逗留的話,他絕對沒有從窗戶出去。”
椎名一屁股地倒在地上,但口中依然喃喃自語着:“我不想死!我知道他很恨我,所以……啊!海老澤,請你原諒我!是我不好,請不要
美雪一面慌慌張張地跑進廚房,一面臉色凝重地叫道。
事實上,金田一的心裏已經大概猜到是什麼事了。
太田綾看到剛回來的金田一,立刻帶着哭聲問道。
“金田一耕助!”
啪!
6
冢原搖着頭說道。
冢原突然探頭進廚房揚聲大叫。
“我鄭重告訴你,昨晚正十二點,我由鑰匙孔內看見森村圭一的屍體。他的脖子被繩子緊緊纏着,繩子的一端被一個身穿醫院病患服裝的
金田一又打了一個大呵欠。
川島用力扳開椎名的手問道。
“椎名,你給我閉嘴!”
孔前,說!你到底去了哪裏?做了些什麼事?”
“什麼事?你倒說說看啊!”
金田一、美雪、大野和冢原都去尋找森村,而喫完早餐的花村麻美及川崎洋三也隨即加入搜尋的行列。
“騙人!你一定……”
榮光宿舍的廚師新谷百合一邊在湯鍋中加鹽,一邊咕噥着。
冢原沒頭沒腦地訓了金田一一頓。
(海老澤……當川島被太田責備時,他的口中也曾說出這個名字。)
“才一天而已,森村這傢伙就想不開逃走了,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昨天金田一初次在餐廳見到的富永,還有晚上的“試膽大賽”中,從頭到尾面無表情的富永,這時第一次讓人看見他眉飛色舞的樣子。
金田一把捧着的盤子隨手放在流理臺上,也不管百合的制止,就立刻從廚房飛奔出去。
“你不是大偵探金田一嗎?你應該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發出聲音的椎名真木男身上。
冢原不耐煩地發起火來。
“金田一,照這麼看來的話,這可以說是密室殺人事件了。你從鑰匙孔中看見的兇手及被害人屍體,竟然在短短的一分鐘內,全部消失不
富永純矢馬上接口喊了出來。
儘管川島極力安撫椎名,但是椎名仍歇斯底里地辯解:“剛纔金田一不是也有說過惡靈是穿着醫院病患服裝嗎?而且加藤也看到了,那惡
“富永!你不要得寸進尺。”
“美雪怎麼這麼慢?學生們都要起來了。”
“唉!他可能是受到壞朋友的影響吧!”
“接下來就是我了……我要被殺了,一定會……”
“喂!金田一,放在院子裏大樹旁的梯子,你收起來了嗎?”
當加藤還想再說什麼時,一個尖銳的慘叫聲在餐廳裏響起。
“喂、喂!椎名,你怎麼啦?”
“金田一,你快說話呀!昨晚你不是也看見森村被殺的情形?”
“你怎麼知道?”
(雖然昨晚經歷了很多事,但卻不像百合所說的……還是別提吧!)
“看窗框的灰塵就知道了。”
傢伙拉着,他的手上還戴着開刀專用的塑膠手套。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那絕不是幻覺,而是森村的確被殺了。在這幢宿舍中,的確發生了
“那跟你沒什麼關係吧!別以爲你自己多偉大!”
“你在說什麼呀?海老澤根本還沒有死!”
殺我……”
7
金田一雖然不太滿意加藤命令的語氣,但他仍肯定地點點頭。
“阿一、阿一!”
椎名終於停止哭號,卻激動地用指甲猛抓自己的臉。
“我去上廁所了。”
待衆人回到宿舍時,其餘六名學生也已知道了森村圭一下落不明的事,在餐廳裏鬧烘烘地吵成一團。
慘絕人寰的殺人事件。”
被加藤緊緊抓着的富永,吐出這麼一句話。
“哈……”
太田用力地打了金田一一巴掌。
只見椎名一邊哭號,一邊歇斯底里地用手猛拍着桌面。
她旋即又說:“你們不要再開了!加藤,一定是你和森村兩人故意嚇唬我的吧?”
“是呀!我是剛纔在修剪樹木時纔想起來。咦?不是你收起來的嗎?”
“不是啊!”
後還做了別的事,所以整夜沒睡,現在才猛打呵欠?”
“灰塵?”
“咦?那又怎樣?”
“昨晚我看到鬼火在窗外飛來飛去,所以纔會大叫出來……那一定是海老澤!海老澤變成‘午夜零時的惡靈’來抓我、森村,還有……”
“喂!你給我注意聽好!”
“哇……”
結果,準備早餐的事就完全落在百合一個人的身上。
靈附在海老澤的體內,穿着淡藍色的病患服……”
“這個窗戶完全沒有被打開過的跡象。也就是說,昨天在這間房內的‘東西’,是在完全密閉的狀態下,如同煙霧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椎名以求救的眼神看着川島,口中喃喃說道。
“他的祖父是位鼎鼎有名的大偵探,大家應該曾經聽過金田一……”
就在這個時候,金田一突然插嘴進來說:“如果昨天晚上我所看到的景象是真實的話,森村圭一或許早已經被殺死了。”
“‘FHS’是以斯巴達教育來管理學生,所以諸如此類的逃跑事件,每年都會發生,你不要在那裏煽風點火、危言聳聽,造成人心惶惶的。”
金田一立刻火冒三丈,他不由得提高音調吼了出來。
“可、可是……”
金田一的腦中閃過太田責備川島時的畫面。
“阿一對這種事情最拿手了。”
見……喂!讓我們聽聽你的推理。”
“喂、喂!你可別胡說,根本沒這回事!”
“ㄕn了!住在‘馬醉木’那間的森村圭一失蹤了!”
金田一聽到椎名這些話,記憶之門登時打開了。
大野高聲地詢問椎名。
金田一有些沮喪地垂下頭去。
“是呀!昨天我們只是隨便打掃一下這個房間,所以窗框上纔會積了那麼多灰塵,而且這些灰塵現在還在。”
剎那間,加藤猛然撲向椎名。
“我不想聽你羅哩羅嗦講一大堆廢話!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這傢伙在昨晚‘試膽大賽’中途溜到哪裏去了?而且正是在金田一要看鑰匙
金田一一口氣說完這麼多話之後,現場的六名學生、大野及美雪,還有冢原和兩位老師全都沉默不語地呆立着。
當椎名從嘴巴里吐出“海老澤邦明”這個名字的瞬間,除了金田一和美雪之外,所有人的表情就像突然被電到一般地凍結住了。
“海老澤……海老澤邦明要來索命了!”
金田一雙手捧着盤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加藤的臉色不太好看。
“百合,我去看看好了。我……哈……”
川崎也忍不住嘆道。
“我對他非常清楚,金田一耕助可以說是全日本數一數二的名偵探。哇!真令人驚訝,真是人棒了。”
“哎呀!小心!不要把盤子打破了。你怎麼一副無精打彩的樣子?看來你們昨晚的‘試膽大賽’似乎還滿精彩的。啊!難不成你和美雪之
“椎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大家在院子裏作地毯式的搜索,然而就是找不到森村。
“美雪,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太田,你和森村是什麼關係?難不成你們正在交往中?”
“不要再說這些不切實際的鬼話,昨晚我開門進去後,房間裏不是沒有半個人嗎?”
“啊!沒有。對不起,我以爲你還要用……”
“金田一!你給我閉嘴!”
“真奇怪……算了!待會兒再找找看吧!”
美雪抓住一個恰當的時機開口說話。
加藤用地那雙大手抓住富永的衣領,然而富永並沒有露出畏懼的樣子,只是恢復先前的靜默。
(對了!海老澤邦明就是醫院裏變成植物人的那名少年!)
“爲什麼會這樣……”
金田一不由得自言自語。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突然間,一個女人的聲音高高揚起。
原來是廚師新谷百合,她似乎已在廚房聽到剛纔談話的內容。
“你是椎名吧!你剛纔提到被惡靈相中的目標有‘三個人’,那三個人是指你、森村,還有另一個人是誰?”
“是我!”
加藤馬上大聲地承認。
“椎名這個笨蛋是想把我說出來吧!我和森村、椎名曾經捉弄過海老澤邦明,不久之後,他就上吊自殺了。可是他的自殺和我們沒有任何
關係,我們只是和他開玩笑嘛!海老澤這傢伙在班上是很隨便的一個人,所以我們也肆無忌憚地開他玩笑,只是這樣而已,真的!當時他的自
殺新聞鬧得很大,連警察也來調查,還問了班上同學一些關於他的事情。因爲他沒有留下遺書,所以自殺原因不詳。也由於海老澤自殺的事件
,害我根本無法專心準備考試。現在在這裏的人,大家都是和海老澤同一個班級,所以應該還記得當時的情況。”
加藤面無表情,淡淡地敘述着,聲音的頻率較平時稍微低沉些。
至於其他人彷彿都在隱忍些什麼,各個低着頭沉默不語。
加藤對着新谷百合,宛如辯解似地繼續說道:“海老澤那傢伙後來並沒有死,卻成了植物人,現在住在‘不動綜合醫院’裏。不過呀!他
對我及森村會懷恨在心,是件很奇怪的事。老實說,我覺得椎名根本是在胡思亂想,不是嗎?海老澤的醫療住院費用以及其他雜費,全部都是
由醫院負擔的呢!由於海老澤和森村是同班同學,所以森村的父親慷慨解囊,替他負擔這筆款項,海老澤應該心存感謝,椎名,是吧?其他人
應該也會這麼想吧!富永、太田、白石……川島,你們應該都這麼認爲吧?”
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人回答加藤的話。
美雪十分不安地說着。
金田一見到這一幕,直覺事有蹊蹺。
在餐廳裏面的六個人,全都屏氣凝神。
不知何時,天空已經完全被灰色的雲層覆蓋住,而老舊的玻璃窗也被逐漸增強的風吹得好像要破裂一般。
(如果真如天氣預報所言,颱風逐漸接近的話……對了!)
如果昨晚那樁怪事是由真人實際演出的殺人事件,那麼兇手的犯罪動機可能和海老澤的自殺未遂有連帶關係。
沒多久,下課鈴聲由擴音器中傳了出來。
金田一對着廚房大叫。
“現在不是討論責任歸屬的時候,我真的親眼看見森村被殺死了。”
(什麼?原來大野是醫科大學的學生!不!這還不打緊,他竟然還是城南醫大校長的孫子!)
百合說着便格格笑了起來。
“風愈來愈強了,天氣預報說下午颱風可能會登陸,如此一來,行蹤不明的森村不可能會回來了。”
白石的情緒變得不太穩定,她揚起眉毛回道:“是嗎?即使如此,但他最恨的人絕對是你!我說的沒錯吧?你……”
百合說着便指向窗外。
“嗯,這麼說來,愈來愈符合‘靈魂出竅’這種說法了。”
但是被點名的這些人,每個人都流露出嫌惡的神情。
“你要打給誰?”
美雪聽不太懂白石的意思。
金田一雖然不以爲然,卻頓時語塞。
還有那位變成植物人的海老澤邦明。
“什麼?電話不通……”
“你別開玩笑了!只不過是一名學生失蹤而已,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的話,我可是要負起責任來呀!”
“現在怎麼樣了?找到森村了嗎?”
金田一走到正欲跨出餐廳的川崎面前。
但是如果海老澤真是因爲這樣而自殺的話,那就不可能如加藤所言,他們只是“開玩笑”那麼單純了。
“真的啊!看不出你對這些還挺有興趣的嘛!”
美雪和大野一起收拾、整理餐桌,金田一則陷入沉思中。
白石刻意壓低聲音問金田一。
登時,走廊上腳步聲雜沓,按着,白石美穗開門走進餐廳。
風勢已強到讓人的眼睛無法睜開,但不可思議的是竟然沒有下雨!
“喂,你昨天看到的那個惡靈,真的穿着病患服裝嗎?”
機會,那不是因小失大了嗎?所以還是要照常上課。”
“你別胡說!”
“金田一、大野,不好了!”
“如果被你在城南醫科大學裏當校長的祖父知道了,他一定會搖頭嘆息的。”
“是的,我對這方面還略有研究。我從小到大曾有好幾次親眼目睹過鬼魂,高中時還籌組‘超自然研究社’,也出版了幾本相關刊物。”
自由行動的軀殼內脫逃而出,爲的是向讓自己遭遇此下場的三名兇手復仇……”
金田一心中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大家還站在這裏幹嘛?再過十分鐘就要開始上課了。”
來!”
8
川崎洋三打破尷尬的氣氛,邊拍着手邊說道。
“看你那副緊張的樣子,你說昨晚看到森村的屍體這件事,似乎並不是胡說的羅?”
百合正在廚房裏準備晚餐,她邊煮馬鈴薯邊回答。
此刻,屋內每個人都面露驚恐的表情,彷彿身邊躲着不該存在的“東西”,而“它”正以那對惡霸般冰冷邪惡的雙眼,在某處緊盯着自己。
雷鳴聲由近而遠,慢慢地漸趨小聲。
“船要到後天纔會來,這期間會不會又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金田一也隨之看着窗外。
霎時,椎名真木男出現在餐廳門口,他氣憤地插話進來。
白石喝了一口咖啡。
森村、加藤和椎名三人是如何欺負海老澤這件事,從加藤的話里根本無法得知。
“我沒有必要去騙人嘛!而且又不只我一個人看見,加藤那傢伙也看到了,‘百日紅’隔壁房的椎名也說看見鬼火,所以這其中絕對有問
“‘靈魂出竅’?”
川崎用非常強硬的語氣說完後,眼睛望向窗外。
“電話在冢原舍監的房裏,不過,我想他是不會讓你打的。”
因爲活着的人憑着一股執念而產生‘靈魂出竅’的現象,也就是所謂的‘生靈’。我想這次的事件是因爲海老澤的靈魂,從已成植物人而無法
也許森村的失蹤只是序幕!)
(所以說嘛!難怪這些學生會對他如此服從。因爲他們再過半年後,也許將會參加城南醫科大學的考試,不!應該說已經打算這麼做,所
以他們聽從大野的話也是人之常情了。)
大野猛然回過神,抬起頭來應道。
“上課?川崎老師在這種時候還要上課?有一名學生下落不明呢!”
“當然要上課啊!森村的父親創立了‘不動綜合醫院’及‘FHS’,他是一位非常受人尊崇的人,然而他的兒子卻是一個問題學生……我們
“每支電話都沒有聲音,不知道是電話壞了,還是線路被風吹斷了。”
“我會編個適當的理由,例如:我忘了要去補習,一定要打個電話給補習班等等……”
金田一雖然語帶嘲諷意味,坦白石仍興致勃勃地說道:“靈魂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死者的魂魄無法返回靈界,稱爲‘死靈’;另一種是
“我想打個電話,聯絡一些事情。”
金田一等人朝着山頂上走去,才一會兒工夫,風勢已經變得更加強勁,花草樹木都被強風吹得東倒西歪。
不能因爲森村一個人逃走,而剝奪其他學生的上課權益吧!森村是因爲無法順利通過考試而逃走,爲了這種人而妨礙其他認真的學生們的學習
百合的聲音打斷了白石的話,她邊叫邊跑進餐廳裏。
金田一、美雪和大野三人就在餐廳裏喝咖啡等待。
“那一定是有人在惡作劇!總而言之,我不准你打電話,我是這裏的負責人,一切都得聽我的!”
消失無蹤的森村圭一……
“你還真會編呢!”
急於爲自己辯解、脫罪,強調沒有理由成爲兇手目標的加藤賢太郎。
大野也激動地站起來。
“你先冷靜一下,我去想想辦法借電話,你們就先在這裏喝杯咖啡等我回來。”
“還沒呢!”
“你應該以學長的身分來指導這些學弟、妹,然而你非但沒有這樣做,反而還在三更半夜聚集這些學生,舉辦什麼‘試膽大賽’,真是亂
“川崎老師。”
眼見四周被強風破壞的慘狀,一行人心中的不安更加高漲。
“白石!不是隻有三名兇手吧?”
“對、對不起。”
金田一非常驚訝地問着川崎。
窗外的天色宛如傍晚晦暗不明的天空,剎那間,閃過一道白色的閃電,按着響起震耳欲聾的霹靂巨響,連窗戶玻璃也被震得卡卡作響。
候我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才走進那個叫海老澤所住的病房,那時他穿的衣服和昨天我看到的非常類似……”
題。”
金田一聽到這個消息,差點就打翻手中的咖啡。
“不好了,電話不通了!”
川崎轉頭叫喚正在低頭沉思的大野。
“風真的愈來愈強了。”
“還有,大野!”
川崎怒瞪着金田一。
白石看了看金田一及其他兩人,自己也走到沖泡臺拿了個紙杯倒咖啡,然後坐在他們旁邊。
“是……”
“你老實說,當時是不是全班一起取笑海老澤的?是吧!我們三人的確是直接兇手,但是你們也是共犯啊!是我們大家一起害他的!”
“打給……研究中心。對了,還有警察。”
金田一忽然有個不祥預感:這裏將會陸續發生重大事故。
“不知道,所以還是先打個電話通知一下劍持老兄比較保險。百合,你知道哪裏有電話嗎?”
(不知道在害怕什麼的椎名真木男。
金田一聽到這個消息,才終於恍然大悟。
川崎拋下這句話後,就氣憤地走出餐廳。
9
“好了!再過五分鐘就是我的數學課,大家快點回房去拿教科書和筆記本,現在開始動作!”
百合關掉爐子上的人,之後便匆匆離開。
“是呀!雖然房間裏面很暗,我看得不是非常清楚,但還是可以認得出來。我在來這裏之前,曾經去過‘不動綜合醫院’檢查胃部。那時
待他們到達山頂上後,正如金田一所猜想的一樣,電信通訊設備被攔腰折斷,另外還有好幾處受損。
(很明顯是人爲的蓄意破壞。)
金田一的心中非常肯定。
“唉!究竟是誰會做出這種事?”
冢原一邊嘆氣,一邊喃喃說道。
“不能修好嗎?”
事實上,金田一也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試探性地詢問。
“也不是不能修好啦!只是我對這些東西不太熟悉,再說也沒有工具可以修理。真糟糕!明天以前若無法跟外界取得聯絡,我們根本就出
不去。”
從冢原這番話中可以聽得出來,他對昨晚金田一所看到的景象,已經不再完全否定,態度有一點改變的跡象。
現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有預感,一定還會有怪事接二連三地發生。
“沒有小艇之類的東西嗎?”
大野立刻對金田一搖頭。
“只有簡單的小竹筏,再不就是塑膠船而已。可是這些東西一旦下水,頃刻間就不知道會被海浪衝到什麼地方去了。”
“阿一,你看那邊!”
美雪的叫喊聲比風嘯聲遠大,她一手按着頭髮,另一手指着前方。
在場的所有人都朝美雪所指的方向望去,然後不約而同地驚呼起來。
只見遠方有一團顏色濃暗的風從地面朝空中捲起,它彷彿有生命一般,一面慢慢地搖晃,一面朝金田一等人的方向前進。
“龍捲風!”
大野以近乎哀號的聲音叫道。
“既然這樣,大家還是快點回宿舍去吧!”
“雪、雪……”
好不容易,“屍體”的腳尖終於離地了。
但是,“惡靈”當然不會因爲這點困惑就動搖心志,因爲他就是爲達目的而存在的,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左右他。
他側耳傾聽,想找出那個“奇怪的聲音”。
爲了補回早上漏掉的那些預定課程,除去中午休息時間,下午每節課的休息時間都縮短了五分鐘。
(或許是浪潮的聲音吧!但是,宿舍所在的位置距離海邊相當遠……到底是什麼聲音!)
的聲音。
(吊死這個“不能原諒的男人”!吊死、吊死。吊死“他”!)
(早晚的感覺不一樣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他並非因爲腳軟而無法舉步,而是好像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從頭頂壓下來,讓金田一的全身都無法動彈。
大野公平看到盛夏雪景想來一探究竟,所以此時也跑到金田一及美雪所在的屋檐下。
看好位置後,“惡靈”準備把繩頭拋過去,他只瞄準一次,就輕輕鬆鬆地把繩子拋上靠近教堂天花板最近的那根橫樑。
種事,有時候甚至還會落下魚來呢!”
一旁的冢原則安慰大家說:“別擔心,‘鬼火島’上常常會有類似的情形發生,大家可以放心,它不會接近宿舍的,頂多只是到這裏而已。”
10
金田一也不管T恤是否會弄髒,逕自躺在地上瞪着天花板看。
“美雪,我們走!”
淒厲的狂風傳來一陣陣怒吼,好像要把大樹連根拔起似的。
根據對島上氣候知之甚詳的冢原所說,天氣最快在今夜放晴,晚一點則是明天早上。
“爲什麼這種東西會從天而降呢?”
“惡靈”不僅得把屍體在“那個房間”吊上去,而且在這之後的麻煩更大,還要用繩索從窗戶慢慢把屍體運下去,然後放在預先準備好運
美雪頗表贊同地點點頭。
(聲音似乎是由窗戶外面傳來,但窗外應該只有茂盛的闊葉樹木呀!)
白雪依舊沙沙沙地下個不停,就像下雨一般綿密地從天而降。
他低頭看一眼手錶,現在是三點五十分。
花村隨後便招呼大家:“走吧!大家一起去餐廳邊喝咖啡,邊欣賞‘盛夏的雪景’,這樣不也別有一番情趣嗎?”
想到這兒,金田一輕輕搖搖頭,想把“惡靈”兩字甩開。
過了一會兒,金田一緩緩地走向窗邊。
到目前爲止,一切都非常圓滿地按照“惡靈”的計劃進行,雖然有些細節和他原先估計的不符,但還不至於發生大問題。
(很好!當他們看到“這具屍體”時,所有人應該都會深信“百日紅”裏的慘劇並非幻覺。然後,每個人都將會極度驚恐、害怕吧!嘿嘿
呼……
嘿!“午夜零時的惡靈”陰影將無所不在……)
金田一困惑地喃喃自語。
“等、等一下!阿一,你要去哪裏?”
可就麻煩了。”
金田一纔剛跨出宿舍大門,便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並以手掩住臉。
(現在不是想這些“享受”的時候吧!搞不好森村早已被殺死了……)
11
大野逃難似地往來時的方向狂奔。
“惡靈”抬頭看着教堂高聳的天花板,隨即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啦?叫得這麼急!”
金田一拍拍褲子上沾染的塵土,倏地站了起來。
阿一拉着美雪的手走出“百日紅”。
(真的是盛夏的雪景!)
送落葉的手推車裏,再推到隱密處藏匿。
沙……
那件事是他怎麼想都想不透的。
“原來不是雪,是海邊的白沙呀!”
從昨晚接二連三所發生的異象,這一切只能用一句話來說明全部都是惡靈玩的把戲。)
金田一則再度造訪“百日紅”,他想確定今早來時所察覺到的疑點。
“下雪了!”
因爲他不能放棄追根究柢的精神,這是祖父教他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田一定神細想,並開始尋找聲音的來源。
“嗚……哇……”
就在這個時候,他注意到原先猛烈敲打着窗戶的風聲,像是電視音量倏地轉小似的,只是遠遠傳來“嘶……”
“可是,‘盛夏的雪景’很難得見到呢!還是先別管清掃,暫時保持這樣吧!”
(今天應該不會有人來教堂打掃,況且大家送有別的事要忙。只要在下個事件發生前,屍體沒有被找到就可以了。)
“啊!好!”
其他人也跟着大野拔腿就跑,只有金田一某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頃刻間,龍捲風扭動得更厲害了,它橫掃的範圍愈來愈大。
“沒錯!一定是我們在山丘上看到的那場龍捲風造成的。”
“阿一、阿一,快來看!”
“去外面呀!現在是八月,根本就不可能會下雪嘛!我們去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也可以順便去欣賞一場難見的盛夏雪景。”
“這樣就可以了。”
金田一拍落身上附着的白沙,無奈地跟在花村身後。
呼!
“大概是龍捲風吧!”
金田一把目光望向北側的窗外,頓時楞在當場。
在鬼火島和外界唯一的聯絡工具被破壞之後,川崎洋三和花村麻美這兩位老師也慌了手腳,他們也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會發生。
金田一某呆地喃喃自語。
“百日紅”的房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美雪隨即探頭進來。
下午三點過後,風勢逐漸減弱,颱風似乎慢慢地遠離了。
就在這當兒,花村麻美赫然出現在美雪背後的玄關處。
“可是,現在真的在下雪啊!你看看窗外!”
“真令人不敢相信!”
金田一嚥了一口口水,好不容易纔跨出腳步。
“惡靈”見狀,手臂更加用力。
餐廳裏,新谷百合靜靜地喝着咖啡,欣賞窗外的奇景。
跟在他後面的美雪也同樣地邊護着臉,邊逃進屋檐下。
(要把一個人吊上這麼高的地方,得花多大的力氣呀?)
金田一可以感覺得到冥冥之中,命運的波濤似乎硬將他捲入殺人事件裏,他除了奮力和那個恐怖的兇手一搏之外,已經別無他法了。
12
“我曾經在去年夏天見過兩次龍捲風,但是下‘白沙雪’這種情形還是第一次發生呢!看起來像是真的雪景,非常漂亮,但等會兒掃起來
突然襲捲而來的龍捲風,還有現在出現的盛夏白雪……
“什麼?你在說什麼夢話,現在是八月,怎麼可能會下雪嘛!”
“白沙海岸附近不是有龍捲風嗎?龍捲風捲起沙灘上的白沙,然後像下雪般地吹落在這裏。在龍捲風頻繁的美國西北部,就經常會發生這
現在是下午四點,失蹤的森村圭一仍未現身,不過,“FHS”的補習課程並未因這件事停擺,還是繼續照常進行。
“阿一,快走啦!”
金田一坐了起來,此時四周靜悄悄的,也幾乎快聽不到風聲了。
金田一的臉頰忽然被風中夾雜的細沙掠過,他也因此纔回過神來。
“惡靈”的嘴角浮出一抹滿足的微笑。
此時,窗邊高聳的闊葉木樹葉,窗下院子裏的草坪、花壇全被一片白雪覆蓋住。
美雪邊跑邊催促道。
金田一抓起地上的一把沙,接着也返到屋檐下。
“惡靈”扭動一下肩膀,喃喃自語道。
“惡靈”仔細把繩子綁好,使出喫奶的力量用力拉緊。
一種像收音機收訊不良的雜音,不知道從哪裏傳了過來。
學生們在下課後都露出疲累的神態,大家紛紛走進餐廳,在咖啡沖泡臺前排成一列等候。
他先將屍體放入收集落葉的洞穴裏,以塑膠布蓋上,按着用一塊大石頭壓着,最後鋪上一層溼落葉。
儘管如此,川崎還是堅持一切都起因於森村的惡作劇,花村則認爲繼續搜尋下去只是浪費時間,所以決定補習課程仍照常進行。
只是,有一件事一直讓“惡靈”耿耿於懷。
“啊?怎麼會……”
(昨晚“百日紅”裏的屍體及兇手如夢幻般地消失無蹤。
“哦!你們回來了。”
她說完便一口飲盡咖啡,然後走進廚房裏。
花村選定一個四人的座位坐下來,美雪馬上去倒了四杯咖啡,還把糖罐及奶精端出來。
“阿一,我們在長輩面前應該要勤奮一點。”
美雪對呆坐在位子上的金田一抱怨道。
然而,金田一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倒的話一定會打翻的,而且從以前開始,不是都由你負責嗎?”
“哼!還敢說這種風涼話。”
雖然美雪的嘴上這麼說,可是臉上卻沒有不高興的表情,她只是喜歡跟金田一拌嘴而已。
大野聽到他們倆的對話,不禁笑着調侃道:“你們倆的感情真好,好令人羨慕哦!我可以想像你們的高中生活,一定是非常快樂,有許多
令人難忘的回憶。”
“纔怪哩!我們的高中生活最無聊了,對吧?”
金田一說着,又看了美雪一眼。
美雪則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大野,你不是也曾有過高中生活嗎?看你一副英俊瀟灑的模樣,一定很受女孩子的歡迎吧?”
“不!我的高中生活根本沒什麼好提的,一天到晚都是看書、看書……”
大野的臉色看起來相當消沈。
美雪聽到大野的回答,不禁楞了一下,過了半晌才又問道:“大野,你不是醫大學生嗎?醫大的學生一般給人的印象都是有錢人的子女,
可是,你一點也看不出來呢!居然還會到這裏來打工。”
“我家有沒有錢幾乎和我沒什麼關係,因爲我已經打算一畢業就搬到外面住,所以現在纔會努力存錢。”
(那麼,是在冢原舍監還梯子的時候:不、不對!記得他還曾問我:“不是你收起來的嗎?”這樣一來,他應該沒有把梯子拿回教堂……)
美雪馬上就瞭解金田一的意思,並以眼睛的餘光看看旁邊大野的態度。
他一步步踏上沒有任何腳印的白沙上,慢慢地走近教堂。
金田一隨口說出這句話,卻卻卻卻讓大野明顯露出不快的神色。
“阿一,你看!”
種景色都非常完美。”
(他爲什麼會來這裏打工呢?難道真加大野之前所說的,只是喜歡這幢古老建築物嗎?真的只是這樣嗎?不!有一點“矛盾”……)
還好現在風已經停止吹拂,大野的腳印纔不致於被白沙掩蓋;但是如果風勢再度增強的話,這些腳印馬上就無法辨識了。
金田一的腦子在迅速轉動着。
“美雪,我們一道去看看!”
學生們負責在宿舍內尋找,其他人則到宿舍外搜查。
(這是裁決犯人,對他處以絞刑啊!)
金田一拍拍胸脯,同時回頭探看。
美雪不解地盯着金田一看,旋即像是恍然大悟地叫道:“難、難道是……”
“反正你先去叫其他人過來再說吧!”
金田一小聲地催促美雪。
“嗯……大野,你該不會也是‘FHS’補習班出來的學生吧?”
兇手選擇容易滑動的塑膠繩索,用意就在於它和橫樑的摩擦力較小,可以輕易地把屍體吊起來。)
雖然教堂的屋頂處有點昏暗,但還是可以看出那個人的面孔。
“哎呀!趕快再仔細想想。”
金田一和美雪追蹤這些腳印,最後停在教堂前大約二十公尺的地方,只見同一個位置有好幾雙相同的腳印,然後這些腳印又朝來時方向走
椎名長髮所及的脖子後方的組繩索,是繞過橫樑而懸吊着。
金田一認爲驅使人去犯罪行兇的動機,就是因爲內心深處留有無法徹底消融的“傷痕”。
下午的課程在四點半結束,之後半小時是學生的自由時間,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或是複習功課。
“他在上課中曾說人不舒服,然後我就叫他先回房去了。”
13
依照課程安排,全體人員五點準時在餐廳開會,然後六點用晚餐。
金田一百股不祥的預感,馬上自告奮勇地說。
但是他並沒有得到任何迴音。
金田一馬上回到餐廳宣佈椎名失蹤的消息,這下子連川崎也慌了,他立刻發動所有人一起去找椎名。
從最裏面數來的第二根橫樑上,正吊着一個長髮男人。
金田一看看四周,並沒有梯子之類的東西。
昨天晚上,椎名錶現出來的恐懼和異常的膽怯,讓金田一十分擔心。
金田一的心裏卻有其他想法。
金田一沒有回答,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嗯,好!可是……”
着……心裏的傷痕也是一樣。)
這座教堂的門看起來大概有兩百五十公分高,巨大的門聳立在眼前。
“嗯,好!”
大野狀似陶醉地自言自語着。
他的雙眉往上吊,斜睨着金田一說:“是又怎麼樣?”
“咦?爲什麼?”
金田一不由得當場楞住。
“哇!嚇我一大跳,什麼嘛?”
“阿一!怎麼會?爲什麼呢?”
“好殘忍的手法啊!”
金田一推測到這裏,不由得不寒而慄。
(難道是兇手事先把椎名殺死,在屍體脖子上鄉上繩索,然後在繩索一端掛上重物,順利擲上橫樑後,再吊起死屍。
快到下午五點的時候,學生們開始三三兩兩聚集在餐廳裏。
金田一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他慢慢抬起頭。
“美雪,你先不要進去。”
在堆滿白沙的院子裏,除了金田一等人外,還有大野從教堂走回來的腳印。
“我去叫他。”
花村困惑地追問川崎:“他怎麼啦?”
金田一想仔細看清楚緊盯着假“雪景”的大野眼中的神色,但無法確定他眼中映出的究竟是什麼。
“我想確定一下這對腳印是到哪裏去的。”
金田一目送美雪離去的身影,然後再度轉身推開教堂大門。
“咦?看什麼?”
金田一不明白這是否跟昨晚所發生的事有關。
只是他總覺得在這裏的每個人,似乎都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盛夏的雪景的確有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美感。但是……這並非真的雪景啊!而是龍捲風所造成的假象。)
(態度始終溫柔親切的大野,第一次反應這麼激烈。)
教堂裏面因爲窗戶很少,所以室內空氣不太流通,一股黴味撲鼻而來。
(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人扛着屍體,爬上梯子佈置好的。這麼說來……)
回去?轉回去……這樣看來,他沒說謊……”
參加補習的學生讀同一所高中,但是高中生活對我而言,並沒有留下什麼美好的回憶,所以……嘿嘿!”
“那是幾點的事?”
(難道是昨天有人來放梯子時,忘記關燈了?不!不可能。)
“原來是這樣呀!真不好意思。”
他的臉色鐵青、眼睛緊閉、嘴巴半開,而且嘴脣已呈紫黑色。
冢原對他們千叮萬囑過,在這座仰賴自行發電的島上,電是非常寶貴的資源,沒有必要絕不能任意開燈,所以一定要隨手把燈關上。
“椎名!五點了,大家都在等你哦!”
但是白沙上只有美雪和金田一兩人的5;印,並沒有其他人的,也沒有被人刻意塗抹過的痕跡。
金田一在思考時,嘴裏總是念念有詞,雙手也跟着比劃不停。
當他打開房門,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椎名真木男!)
昨天晚上,金田一從鑰匙孔內看到的慘劇又在他的腦中浮現。
金田一又回頭確認,是否還有其他人走近這幢建築物所留下的腳印。
金田一心中頗不以爲然。
他先巡視所有學生一遍,然後大聲問道:“椎名怎麼還沒來?他還在房間休息嗎?”
(森村那浮腫紫黑色的臉。半開的眼瞼,還有那混濁呆滯的瞳孔……)
在這座偌大的教堂裏,只有一盞老舊吊燈從高約十公尺的天花板垂下來供照明用。
(雪景之美在於它終究會消溶不見,但是,白沙不會消失溶化,它可能會隨着風吹雨淋而混雜在塵土中。可是沙仍然是沙,永遠都會殘存
不過,大野也立刻感受到氣氛的尷尬,於是嘻嘻哈哈地說:“對不起。我……正如金田一所言,我是‘FHS’出來的學生,同時也是和這次
“快點!”
金田一一面自言自語,一面用力地推開教堂大門,但門一打開很快又關上了。
“咦?”
他的脖子上還繫着平常圍在工地外緣,那種極堅固的塑膠製粗繩索。
他跑在木造的走廊上,不祥的預感愈來愈強烈。
大野刻意轉移話題,並轉頭看着窗外。
金田一指了指往教堂去的腳印。
“哇!真美啊!”
金田一走出餐廳,馬上三步並作兩步地奔跑起來。
金田一對着自己大叫,想藉此平穩激動的情緒。
“我作夢地想不到,竟然可以在這裏看到盛夏的雪景!剛纔見到雪地裏的教堂,真想更靠近去仔細瞧一瞧。那麼棒的建築物,不管搭配何
只見在距離地面六公尺左右高度的地方,有好幾根粗粗的橫樑。
“我記得好像是三點半左右吧!”
在大家差不多都到齊時,川崎洋三最後才露臉。
大野顯然沒有注意到,因爲他直往別的方向走去。
金田一立刻跑去拿備用鑰匙,然後再趕回椎名的房前。
(大野也有令他傷心的回憶吧!而且,他的傷口應該是在當“FHS”學生時所留下來的。)
金田一用力敲着“金木樨”的房門。
“真的好美哦!”
他的視線馬上就被教堂的窗戶吸引住,因爲教堂里正點着明亮的燈光。
“並非只有還梯子才能來教堂,那麼還有誰會來呢?例如大野……”
金田一十分肯定自己絕對沒有看錯。
(那絕對是一具“屍體”,而且被殺的害後不久又處以絞刑。)
兇手殺了森村及椎名兩人,然後再吊起他們的屍體,這也就是所謂的“二次殺人”。
(難道他們死一次遠無法平撫兇手心中的恨意?如果真是這樣,那兇手的恨意有多麼強烈呀!)
金田一將眼光從那具無力垂下的屍體上移開,不想再去多看一眼。
如果可以的話,他實在很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在這座空湯湯的教堂裏,彷彿瀰漫着兇手深深的恨意。)
金田一全身的汗毛直豎起來。
(這座和外界隔離的孤島,竟然會成爲慘絕人寰的殺人舞臺!
兇手究竟是誰?
“午夜零時的惡靈”又是誰呢!)
軋……
大門被重重地推開來,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哇!”
同時間,男男女女短促的叫喊聲及腳步聲充斥在這座“刑場”裏。
朝金田一迎面而來的是無數張充滿恐懼、後悔的面孔,有的人蒙上眼睛,有的張大嘴巴,有的咬牙切齒、恐懼地發抖,每個人都盡力表現
出自己和死者是站在同一陣線上的表情。
(不過,其中一定有一個人在欺騙大家,他的反應是假的。)
金田一心想有一個人正在努力剋制自己不要顯露出殺戮之後的興奮,那個人企圖以巧妙的演技來欺瞞其他人。
(兇手一定在這羣人之中。
第四章第“三”名犧牲者?
當金田一一出現,原本吵雜的餐廳頓時充滿緊張的氣氛而安靜下來。
1
金田一根本不理會大野的叫喚,他一邊尋找可以支撐雙腳的地方,一邊開始爬到牆壁上。
然而,金田一隻是咬了咬嘴脣,按着便轉身回教堂去。
金田一感到有些懊悔。
美雪沒有說話,只是頗有同感地點點頭。
驀地,金田一的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出現了另一個想法。
“對女孩子來說,的確是太難了一點。”
花村連忙過來制止金田一。
美雪用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盯着金田一瞧。
“庭院裏也有樹,再怎麼樣也比這個地方好。爲什麼偏偏選在這個地方上吊?”
開之後,房內卻沒有任何人在,這是第一個讓人感到疑惑之處。”
“我爬牆把他弄下來。”
“我確實是去開了門鎖,但那是因爲你們說看到屍體,所以我才……我只有去開門而已,真的只有去開門而已。”
那個殘忍冷酷的“午夜容時的惡靈”,一定在這些人當中!)
雖然金田一知道美雪所謂的“喜歡”不是“那種”意思,但一顆心還是忡忡亂跳。
即使餐廳裏已經開了很強的冷氣,但他的額頭上還是冒出很多汗。
“謀……謀殺?怎麼會……”
美雪看到金田一那副氣憤的樣子,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新谷百合用手託着下巴問道。
“而且這麼說來,昨天晚上金田一看到的就不是幻影羅!”
冢原急忙地一口氣說完,像是要撇清嫌疑一樣。
就在金田一說出疑問的同時,有人敲了敲醫務室的門。
“我無所謂啦!”
“真是個大傻瓜!沒有梯子怎麼可能爬得上去嘛!”
“那麼……兇手也有可能從別的地方逃脫呀!因爲‘百日紅’的窗戶下方有個池塘,兇手會不會先把屍體丟下去,然後自己再跳下去……
但是,在座的只有加藤賢太郎的表情有點不太尋常。
川崎帶着厭煩的表情,輕咳一聲後說道:“金田一,富永說你的祖父是有名的大偵探,是嗎?”
川崎非常氣憤地直搖着頭。
美雪一邊將藥膏敷在金田一肩上,一邊說道。
金田一突然冒出這些話。
“我以爲一定可以的,沒想到……”
“嗯,沒錯!那時我確實從鑰匙孔中看到身穿病患服裝的兇手,和可能已經早就死亡的森村圭一。加藤不是也看到了嗎?”
2
(椎名當時一定想要告訴我什麼事。加藤當然也知道內情,所以纔會如此害怕。)
富永純矢客氣地舉手發問。
金田一之所以選擇用“推理”這個字眼是有原因的,他是在強調現階段都還僅是推論,而不是事實。
這麼做雖然很困難,但也不無可能呀!”
大約六點左右,在“鬼火島”的所有人齊聚在教堂裏。
“可是……兇手爲什麼要用這麼殘忍的手段?”
“是我,大野。大家都到餐廳集合了,你們要一起來嗎?”
“好!我們馬上去。”
這時,椎名所說的話突然浮現在金田一腦中:“海老澤變成‘午夜零時的惡靈’來抓我、森村,還有……”
“算了!無所謂啦!因爲昨晚和剛纔你都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而且你也和我們‘FHS’沒有任何關係,當然會以中立的立場看待任何人。所以,我現在就把這個會議交給你來主持,你覺得如何?”
“嗯,雖然我還不能證實,但是我想‘百日紅’房裏真的有屍體,而且那具屍體就是森村圭一。”
這時候,金田一深吸一口氣,想讓心情穩定下來。
花村面露懼色地說。
“首先,在昨晚發生的事情中,我們可以瞭解到一件事。”
因爲一天之間有兩個同學被殺,而且兇手或許就是在座的其中一個人,所以當然沒有人可以安心下來。
“我就喜歡看你這麼認真的樣子。”
金田一說完,大野便打開門探頭進來說:“金田一,全靠你了。”
他的下顎顫抖着,雙手像趕蒼蠅般不斷地撫摸身體,臉色十分凝重,眼睛也充滿了血絲。
“無論如何,最好還是到此爲止吧!因爲如果真如你所說這是殺人事件的話,那我們這些外行人解下屍體,不是會破壞命案現場嗎?”
“美雪,兇手爲什麼會把椎名的屍體吊在教堂裏?”
一臂之力。”
“阿一,我覺得把屍體解下來是件可怕又困難的事,我就做不到。”
“窗戶是關着的,我確認過了。”
“到底是誰做了這麼殘忍的事?”
“正如大家所見,這附近根本沒有梯子之類的東西。一定是有人殺了椎名後,再將繩子套在他的脖子上,然後把屍體吊到橫樑上。兇手再
此時的氣氛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每個人都低頭不語。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堂內不斷迴響着。
“嗯,我們知道了。從加藤自鑰匙孔中窺探,一直到冢原舍監把門打開讓我們進入房裏的這段時間,大約只經過一分鐘而已。可是門一打
“是誰?”
金田一輕咳幾聲後,以緩慢的語調說:“我只能將至今所發生過的事情做個推理,嘗試在仍存有疑問的地方做個整理,所以煩請各位助我
“不用擔心啦!我小時候常常爬樹,先爬上屋樑,然後再……啊……去他的……哇!”
富永十分興奮地推測道。
3
“這不是自殺,一看就知道他是被謀殺的。”
當加藤發覺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時,他立刻高聲回道:“是、是的!我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金田一縮着脖子站了起來,此時,他腫脹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
美雪露出心疼的神色。
“嗯,那首先請將你的看法說出來給大家聽聽吧!”
美雪警覺地提高音調問道。
這些小孩就更不用說了。但話說回來,椎名好歹也和我們認識,所以我纔會爲他感到難過啊!”
金田一點點頭,然後繼續說:“後來,椎名真木男又從‘百日紅’的隔壁房狂奔而出,他說看到所謂的‘鬼火’。接着,冢原舍監就馬上
“因爲你是名偵探的孫子呀!既然如此,你一定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吧?”
金田一聳了聳肩膀,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拿梯子爬到和屍體同高度,將繩子另一端也綁在屍體的脖子上,然後把梯子收起來……如今也只有這個可能性了。”
“等……等一下!沒有用的,金田一,別試了!”
他的眼神中也露出光芒。
另外,他是故意賣弄用語,因爲這麼做可以獲得衆人某種程度上的信賴。
大野一個人低頭喃喃自語。
過了半晌,冢原搔着腦袋,十分困惑地說。
“金田一,你有沒有檢查過窗戶呢?”
金田一說着說着,便環顧在場的每一個人,每個人均是帶着一臉不安的神情。
“什麼意思?”
去拿鑰匙來開門。”
“如果等到爬高一點再掉下來的話,傷勢就不只是這樣了。阿一,別再做那些徒勞無功的事了。”
“我是這麼認爲的,因爲他一個人是不可能在那個地方上吊自殺。而且就算是他要在這裏自殺,也需要有梯子輔助纔行。”
(身爲男孩的我,最終還不是無能爲力而掉下來……與其勉強爬上去,還不如冷靜下來想想辦法,或許還能想出更好的辦法來也說不定。)
冢原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
金田一痛苦地皺着眉頭。
“這個嘛……”
金田一隨即又補充說明。
“你是指昨晚你從鑰匙孔中看到兇手和屍體的那件事?”
金田一還爬不到兩公尺的地方,就倏地掉了下來。
“喂!金田一,你要做什麼啦?”
(總之,明天早上再好好地思索一番,說不定就會想出什麼好方法了。)
“不管是怎麼被人殺死了也還是個人啊!他們怎麼可以把椎名這樣放着就一走了之?要是連身爲大人的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那我們
金田一非常肯定地說道。
“可是椎名還吊在那裏……總令人覺得有點難過。”
(兇手一定是爲了要把椎名吊起來,才把梯子拿到這裏,等到用完了才又放到別的地方去。但是,梯子到底被兇手放到哪裏去了?)
“這、這個……”
“我還在思考、綜合所有的可能性,但是……”
(富永似乎對推理這方面的話題很感興趣。)
“這是不可能的。”
金田一否定了富永的話,然後停頓了一下,還偷偷瞄了冢原一眼。
事實上,金田一在說實話時,通常會猶豫不決的。
“其實,我並沒有很仔細地打掃那個房間。”
“什麼?”
冢原皺着眉頭,大聲怒吼道。
金田一不以爲意地繼續說:“當我們剛到達時,那裏還是滿布塵埃,連窗框上也都是灰塵。實際上,那個窗子自從我和美雪來了以後,根
本一次也沒有開過。”
登時,餐廳內充斥着衆人的吵雜聲及嘆息聲。
“一定是‘午夜零時的惡靈’在作祟!”
白石美穗十分認真地說。
“你說這些傻話,當心會交不到男朋友哦!”
坐在一旁的太田綾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白石馬上脹紅了臉,面露氣憤的模樣。
但是她一下子就平息激動的情緒,面無表情地望着金田一。
金田一不受影響地冷靜說道:“這麼說好了,有關昨晚發生的事,我還沒有完全歸納出來。但是,至於剛剛的事,我已經找到一個非常重
要的線索了。”
“難道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嗎?真不愧是名偵探的孫子!”
富永激動地站起身來。
“對啊!阿一跑掉了,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在做,很辛苦呀!”
“爲什麼?”
百合聽完金田一的問題後,不禁格格她笑着。
“這麼說來,川崎老師和我們這些學生一起上課到四點半,那他就不是嫌犯羅!金田一,這樣推論沒錯吧?”
4
“可以這麼說。”
美雪也緊接着說:“我跟百合說要去準備晚餐,之後在途中遇到阿一,他跟我說要再去昨晚的現場看一看,然後我們就各自行動了。”
霎時,百合站起來說:“晚餐準備好了。”
“這可很難說哦!有時候看似沒有關係的人,其實是最有殺人動機的。百合,你說對不對?”
,而回來時在半路上就遇到降雪了。”
金田一不理會川崎,逕自回答富永的問題。
後來變成植物人的海老澤邦明的親姊姊!”
“大約是三點半左右,當時我有看了手錶一眼。”
“嗯,那就拜託了。”
“是啊!隨身包咖啡和用咖啡壺煮出來的味道不一樣吧?”
金田一、美雪、百合和大野四個人一起在廚房裏的小木桌上喫飯。
“不!我還不知道兇手是誰。不過,椎名一定是被兇手吊死的。”
富永看都不看太田綾一眼,依舊逕自問道:“怎麼樣?都沒有人嗎?”
尤其是加藤賢太郎的盤子,更是連碰都沒碰過的樣子。
大野不知所措地攤開雙手。
“你……叫七瀨吧!請問你們兩個人那段時間在做什麼?”
深褐色的咖啡豆粉隨着熱水的注入,漸漸地變成泡泡般膨脹起來,然後又黑又濃的咖啡才一點一點地滴入玻璃壺中。
“四點之前我都和大野在一起。大約在三點左右,由於我們急着要用電話,所以我又和大野去山丘上的通訊設備看了一次,想試着修修看
花村像是在看一出好戲,她冷冷地叫道。
富永看着大家說道。
金田一努力地回想着。
“要不要喝咖啡?”
“是呀!我們兩人一直聊天。”
“這樣說來,除了我們這位大偵探的孫子之外,大家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了。話說回來,原本就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嫌疑犯,如果再將自
她丟下這句話,就快步往廚房裏走去。
“真的嗎?怎麼會……”
金田一不理會花村的冷嘲熱諷,他輕鬆地說:“嗯……我們先去喫飯吧!肚子空空的根本沒辦法作戰。”
“我只是因爲想欣賞雪景中的教堂,而走近一點去看而已。但是,我沒有進去教堂就折回來了。”
冢原一直注視着大野,大野也回看他,並點頭說道:“是的,之後我們就慌慌張張跑回來了,原本想欣賞美麗的雪景……”
大野原是十分開朗的男孩,卻在親眼目睹椎名真木男被吊在教堂後,那份爽朗就完全消失殆盡。
“富永,這也不算是‘不可能犯罪’。”
百合視而不見地將剩下來的飯菜全部倒入垃圾袋。
通常她在工作結束之後,就會直接返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面對富永的質問,美雪頓時無言以對,還好百合適時伸出援手。
“腳印。”
“富永,你有完沒完啊?現在可是真的死了人啦!”
金田一說着就走向掛在餐廳牆上的白板。
大家一聽全楞住了,其中以加藤賢太郎最爲震驚。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頓時都集中在百合一個人身上。
,我也是在兩個月前才知道的。”
“我在東京吉祥寺和先生開了一家店。從我十八歲離開家以來,幾乎很少和父母親聯絡。由於一直沒有人告訴我,所以邦明自殺未遂的事
美雪嘟着嘴巴,十分怨懟地看着金田一。
川崎很有把握地說。
當美雪準備要拿出馬克杯時,卻被百合制止了。
他們喫完飯後,開始動手收拾殘局。
“我好像是在‘百日紅’。”
他聽到後馬上站起來,卻被椅腳絆住而又一屁股跌坐下去。
從餐廳端回來的盤子上,至少還留着一半以上的菜沒喫完。
但是金田一沒有回答富水的問題,只是繼續說:“椎名因爲身體不舒服而說要回房去休息,那時正是在上川崎老師的課,這麼說……”
花村帶着別有深意的眼神看了百合一眼。
金田一來到榮光宿舍這兒已經第四天了,這還是百合第一次主動留他們下來喝咖啡。
“有人可以幫你作證嗎?”
椎名真木男吊起來了。”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就是兇手把他吊死的羅?”
富永睜大眼睛看着金田一。
金田一將從榮光宿舍到教堂的簡圖畫在白板上,並且還在那上面畫了一些腳印。
印之外,只有大野的腳印清楚地殘留着。”
美雪大聲驚叫着。
“花村,你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在完成清潔工作後,百合對其他人問道。
“富永,你說什麼!難道你地想當偵探嗎?”
“你們不是想知道這些嗎?”
聽到這兒,所有人都將視線集中在大野身上。
(大野之前的笑容可能也是勉強裝出來的。)
即使金田一這麼說,也沒辦法讓加藤那一直顫抖的身體平靜下來。
大野的話還沒有說完,花村就舉手發言了。
富永邊將視線轉向美雪邊說道。
川崎詫異地盯着百合和花村看,花村隨即咄咄逼人地說:“百合,你好像結婚了吧?你的本姓不是海老澤嗎?也就是我們班上自殺未遂,
“這麼說來,就只剩下金田一和另一個打工的女孩羅!”
5
“哇!好棒!原來咖啡是這樣煮出來的啊!”
他用顫抖的手指着百合,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己推理到不利的狀況也是挺奇怪的。以偵探推理來說,目前也陷在‘不可能犯罪’之中了。怎麼辦?名偵探,我們還要繼續嗎?”
“太厲害了!該不會是‘不可能犯罪’……簡直就像偵探片一樣。”
“那其他人呢?在那段時間內,有不在場證明的人請舉手。”
“哈哈!你說的沒錯。”
“那我去準備咖啡壺。”
川崎洋三大聲地責備他。
“我和美雪發現椎名真木男的屍體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不對!是五點二十分左右。我們從宿舍到教堂的這條路上,除了我和美雪的腳
“嗯。百合,你平常都做些什麼?也是做廚師的工作嗎?”
八點過後,衆人紛紛離開餐廳,轉眼間,餐廳內已經空無一人。
“騙、騙人的吧?是你把椎名和森村給……”
百合將沸騰的水注入咖啡壺中,然後將裝咖啡豆的上層容器扭轉至一定位置,放好濾紙,調配好適量的咖啡豆粉。
不甚瞭解大野的金田一,在心中有了這樣的想法。
有可能是時間久了,被白沙給覆蓋住的緣故,所以才找不到腳印。”
“美雪應該一直在廚房裏忙纔對,因爲我交代的東西她全都準備齊全了。所以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在做的話,根本就沒有時間踏出廚房一步。”
“沒錯!大野的腳印在教堂前約二十公尺處就停下來,然後就折回去了。而我也曾檢視過教堂四周,可是並沒有發現其他的腳印。不過也
“我也有不在場證明。”
“哎呀、哎呀!”
“沒有腳印?是真的嗎?”
“今天我爲你們煮特製的咖啡,還是不要用這種杯子喝比較好。大野,你也來一杯吧?”
這時候,冢原輕輕地舉起手。
富永很得意地問着。
“喂、喂!美雪,這些話待會兒再說嘛!總之,我和美雪不是兇手就對了。而且,我們和在座所有的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不是嗎?”
百合馬上就接着回答。
“下白沙雪的時候大約是四點,在那之後,如果有人走過一定會留下腳印。照這麼推測的話,兇手應該是在四點以前,就已經到教堂去把
“我大約是從三點半左右一直到下雪之前,都一直和百合聊天。”
富永又忍不住地插嘴問道。
就在此時,金田一出聲說:“百合剛纔不是有花村老師說的不在場證明嗎?”
夜空中繁星點點,窗外的月光將院子照得閃閃發亮。
“嘻嘻!你真是個有趣的傢伙。我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所以你們想知道什麼就直說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百合,你爲什麼會放着先生和店裏的事不管,獨自跑到這個偏僻的小島上工作呢?”
瞬間,百合楞了一下,按着又馬上恢復往常的口氣,輕輕地說道:“因爲我想知道邦明自殺的真正原因。我聽母親說,邦明的同學都集中
住在這裏的宿舍參加補習,所以才……”
“你是不是爲了要報復?”
金田一大膽地提出心中的疑問。
“等……等等,阿一,你在說什麼呀?百合,對不起,他這個人每次只要有事情發生,就會口無遮攔。”
美雪急忙解釋着。
但百合卻露出難得一見的潔白牙齒笑着說:“哈哈!金田一,你可真率直,我愈來愈喜歡你了。不過,你錯了。不管復不復仇,邦明自殺
是因爲個性太軟弱的緣故。那孩子從小就很細心,但是也很脆弱。如果,他是因爲被同學欺負而輕生,那他自己也應該負一半的責任。”
說完,百合便拿起沸騰的咖啡壺走出廚房。
金田一和美雪也一起準備好百合和大野的咖啡杯,跟在百合後頭。
大野則帶着一臉凝重的表情,跟着金田一他們走到餐廳。
金田一、美雪和大野把杯子並列在桌上,百合邊注入咖啡邊說:“邦明和我完全不同,他是個聽話的好孩子。母親一直期望他當醫生,可
是那個孩子好像不想走醫生這一行,而想當個小說家。然而他又不敢辜負母親的期望,所以一直都很努力唸書。”
“百合,你的母親現在在做什麼?”
金田一好奇地問。
“她在‘不動綜合醫院’當護士,也就是邦明住的那家醫院。”
百合停了一下,按着又說:“母親常常把‘邦明,你將來要當個醫生’這句話掛在嘴邊。我曾笑着跟她說:‘邦明如果有一天進了“不動
綜合醫院”當醫生,那你也要叫他醫生嗎?’
怎麼搞的?
呢?)兇手要吊起椎名的屍體一定要用到那個梯子,因爲即使兇手是用繩子先把屍體吊上去,之後如果不用梯子爬上去將繩子綁在屍體脖子上
討厭,你居然只穿內褲!”
很令人喫驚吧!
等等,我在開門了。
母親常說:‘如果能讓邦明醒來,我一定要讓他寫自己喜歡的小說。’
她一直以爲邦明是因爲她的期望而產生壓力,所以纔會想不開去自殺。”
密室中搬走!)”唉!
(難道他現在因爲自己的同夥被殺而有了悔意?)
我上完廁所後,無意地朝窗外看了一下,赫然發現那小子在搬梯子。
“金田一想起今天早上冢原對他嚷嚷說放在樹旁的梯子不見了,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川島拿走了。”
金田一立即出手阻止他。
奇怪!”
怎麼說?
“隔間門又因美雪的體重而嘎嘎作響。”
永所說是作爲密室殺人的道具?那麼兇手就是川島羅?不過,就算是他拿那梯子來作爲密室殺人的道具,那又如何在短短一分鐘之內將梯子從
那時,母親頓了一下才回道:‘那是當然的羅!’
金田一連看也不看加藤一眼。
“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來打擾。”
嚇我一跳。”
事情愈來愈複雜了。
說實在的,金田一最不喜歡加藤這一類的人。
樣子。金田一掏了掏牛仔褲的口袋,想拿出手帕來給美雪。”
嗯,真好喝。”
我知道兇手是誰。
“金田一聽到百合的詢問,連忙拿起咖啡來喝一口。”
“誰?”
“‘試膽大賽’?”
“梯子?”
“來了。”
因爲加藤夥同森村和椎名欺負海老澤邦明,他可以說是逼海老澤自殺的共犯。
“就是川島。”
6
那是因爲我想救我的母親。
“金田一也靠着隔間門反問。”
“富永很得意地作了各種推論,但是金田一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回房後,金田一仍在思考這件事。(”消失的梯子“?梯子爲什麼會消失
“金田一看到百合抿了抿嘴脣!心想此時她的臉上雖然不帶任何表情,但是心底一定在流淚。一旁的美雪擤了擤鼻水,一臉快要哭出來的
“咦?
不用怕!
面前那杯熱騰騰的咖啡,他則一口也沒喝,只是一直沉默不語。”
我實在無法忍受這樣的母親,所以才決定離開家裏。
“此時,隔間門傳來卡噠一聲,美雪似乎將身體緊靠在門邊。”
當然,也不全是爲了這個原因。
“金田一心想大概是美雪,但門一打開,外面卻沒有人。”
因爲纔剛發生過這麼恐怖的事,我自己一個人睡會害怕。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想要進入金田一的房間。
只見加藤的嘴邊露出諂媚的笑容說:“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你到底有什麼事情?我還有一些事要想。”
你不喝咖啡嗎?
(真希望就這樣一直下去。)
阿一,要是這個隔間門可以打開就好了。
當時我想去上廁所,所以就離開一會兒。
但是我發現有個傢伙的行動相當怪異。
我……
金田一,怎麼了?
後來我仔細想想,那個梯子一定是兇手在密室殺人的道具。
真有什麼事發生的話,我一定會破門進去救你。
我嚇了一跳,總覺得自己看到不好的事,所以一直沒說出來。
“一不小心手帕掉落在地板上,金田一趕忙彎下腰去撿起來。(咦?)就在這當兒,金田一忽然瞥見坐在對面的大野放在膝上的雙手。他
的右手正緊握着左手,右手的指甲甚至陷進了左手背裏,左手背也因此留下好幾道指甲痕。金田一幾乎忘了要檢手帕,他不由自主地抬頭看了
爲了能讓邦明在恢復意識後繼續寫作,因此病房裏還擺着那臺個人電腦。
“百合又露出冷笑,只不過這次似乎是在嘲笑自己。”
“說完,金田一被自己講了這番令人臉紅的話而嚇了一跳,頓時心跳不已。美雪也順勢溫柔地說:“嗯,那你一定要來救我哦!”
最讓人不可原諒的是,加藤先前竟連一點悔過的意思都沒有。
“金田一剛躺下牀時,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金田一更加不客氣地追問。”
“富永,是真的嗎?”大野驚訝地站起身。
這裏、這裏,我在隔間門這邊。
唉!
加藤鐵青着臉,強顏歡笑地站在門口。
“美雪的房間就在金田一的房間隔壁,而兩個房間中間有一個隔間門。”
“你說他行動怪異……你究竟看到什麼?”
“從鑰匙孔啊!
來了!
我在活動進行到一半時,從窗戶看到他在搬梯子。
“什麼事?”
“有話在這裏說就可以了。”
美雪,你怎麼看得到?”
母親一直非常後悔,她認爲自己爲了圓自己的夢想而害苦了邦明……
“背後忽然有人出聲,害金田一差點嚇得將剛入喉嚨的咖啡吐出來。他回頭一看,原來是富永純矢站在身後。”
“好吧!也沒什麼事啦!其實我是想拜託你,只要今晚就好,可不可以讓我在你這裏住一晚?”
雖然隔着一道門,但是金田一彷彿可以感覺到美雪的體溫。
邦明其實也有他自己的夢想啊!
如果你沒有想要報復的念頭,又爲什麼想要查出真正的原因呢?
途?兇手的用意究竟何在?還有,如果川島真的趁我們在”試膽大賽“時,偷偷把梯子搬走的話,他到底是要搬去哪裏?做什麼?難道真如富
的情形。)”喂!
“阿一,我在這兒。
金田一冷冷地回道。
“金田一不禁揚聲問道。嗯,就是他。”
“金田一相當後悔自己這麼殘忍地質問百合,一時無言以對。”
我想他一定是計劃……
“……
“那個很活潑的川島豐?”
“啊!
邦明病牀邊的心桌上放着一臺個人電腦,那就是他用來寫小說的,如今還留着一部未完成的小說儲存在電腦裏。
之後,又有人敲門了,不過這次是在正門的地方。
“我是沒有直接的證據啦!
“金田一,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的話,根本就無法造成”吊死“狀。(但是,兇手爲什麼要把梯子藏起來?用完的梯子又爲什麼要把它搬出教堂外藏起來?難道還有其他的用
“嗯,那傢伙昨晚不是沒來參加嗎?”
啊!
“昨晚舉行‘試膽大賽’的時候……”
大野一眼。只見大野兩眼無神,不知在想些什麼,現在的他和白天眺望雪景時的表情一模一樣。然而大野放在桌底下的雙手卻不安地緊握着,
“美雪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傳了過來。”
“(原來如此。我和美雪的房間和二樓其他屏問的構造是一模一樣的,儘管所有的隔間門都被釘死了,但從鑰匙孔內卻可以看到隔壁房裏
“你要睡在我的房間!爲什麼?”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加藤一定是怕被“午夜零時的惡靈”殺死。)
“這個嘛……我兩個朋友都被殺了,這你也知道的嘛!”
“我可不知道。你不是說沒做什麼虧心事嗎?”
砰!
金田一毫不客氣地將門關上,並且迅速鎖上門鎖。
“喂!工讀生,拜託啦!”
加藤在房門外慌張地叫喊。
“我叫金田一。”
“金田一,求求你,我只能靠你了。”
金田一離開房門,身手矯健地又躺回牀上去。
門外的加藤又持續叫喊了一會兒,之後就沒有聲音了。
(如果他真的被殺了,我也會良心不安的。)
金田一不安地從牀上跳起來,抱起枕頭和棉被直往加藤的房間狂奔。
7
“真不好意思,我會永遠記得你的大恩大德。”
加藤頻頻鞠躬道謝。
“沒辦法啊!如果你真的就這樣死了,我也會睡不安穩的。”
金田一將棉被鋪在地板上。
“冢原舍監那裏有每個房間的備用鑰匙,我想,一定是有人去拿備用鑰匙來開門,否則根本不可能在密室裏殺人。”
“可是,那是‘人’纔會這麼做啊!”
“森村的父親是‘不動綜合醫院’的院長,而我父親也是內科主任,椎名的父親是我父親手下的一名內科醫生。在醫院裏面,這種層級關
“咦?不是‘人’還會是什麼?”
“惡靈”避開躺在地上的金田一,快速地打開窗戶透氣。
去叫椎名執行,我只是介於森村和椎名之間的傳聲筒而已。對了!一定是椎名,海老澤自殺未遂一定是因爲椎名。”
“椎名原本和海老澤是哥兒們,因此據我推測,海老澤會想要尋死,一定是因爲椎名背叛他的緣故。”
擊海老澤,真是個聰明的傢伙!”
“喂!金田一,殺害森村和椎名的人果然……”
眼裏。”
(他們到底是爲了什麼而想當醫生?是爲了要幫助病人減輕痛苦?還是因爲自己父母親的關係?)
加藤往金田一這邊靠了過來,然後以神密兮兮的口吻說:“事實上,我一直都很內疚。”
命。
金田一見機不可失,馬上切入重點詢問。
按着,“惡靈”又從鑰匙孔中窺探,看到加藤已經在牀上躺平了。
“惡靈”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而且爲了不吸入過多的瓦斯而屏住氣息。
(我要站起來!我要叫出聲……)
加藤皺了皺眉頭。
“那是當然的羅!”
沒多久,金田一就像被人拉進夢鄉,整個人深深地沈睡。
我差點就忘記鬼火這件事了。
金田一現在終於瞭解花村話裏的意思了。
“惡靈”當初爲了不引起衆人懷疑,特地潛入東館,將沒有使用的空房間的備用鑰匙偷出來,然後再和“百日紅”房間的備用鑰匙交換。
金田一似懂非懂地直點頭。
金田一懶得理他,微微地轉頭看着放在枕頭旁的手錶,正值十點半。
“原本不該是海老澤的……那是因爲森村聽到海老澤對椎名說什麼‘我纔不想當醫生’這類的話,我們纔開始對他反感的。”
村要椎名給海老澤一點教訓。海老澤一定沒有想到,他視爲好友的椎名會遵從森村的命令,因而受到極大的衝擊吧!森村居然想到用這招來打
他將管子接到鑰匙孔上,再注入相當份量的麻醉瓦斯於房間內,之後迅速逃離現場,躲入一間廁所裏。
金田一回想起剛到“鬼火島”時,花村曾說過會來這裏補習的學生們,大約可以分成三種人。
雖然是平常上牀睡覺的時間,但是對於或許是下一個受害者而言,那股緊繃的情緒總會令人難以成眠。
加藤驟然閉嘴,專心地想着某件事情。
“惡靈”很小心地以不吵醒加藤的方式,讓他完全吸進三氯甲烷。
他的頭就像被水泥固定似的,雙腳也漸漸變得沉重。
對了!
金田一的父親在保險公司上班,可是他從來沒想過要和父親做同一行。
同時,“惡靈”發現鋪在地板的一團棉被上面還有一個人。
“什麼事?”
“惡靈”的手中握着一罐瓦斯氣體,這罐瓦斯氣體正是他從醫院裏偷出來,用來麻醉全身的“道具”之一。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後,麻醉氣體開始發揮效果。
就算加藤說的全是事實,但他說的那些人都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這些說詞根本無法取信於人,反而對加藤更爲不利。)
“說不定是惡靈,白石不是這麼說的嗎?”
“金田一,我……”
聽到加藤的話,金田一不禁回想起白石曾說:“另一種是活着的人憑着一股執念而產生‘靈魂出竅’的現象,也就是所謂的‘生靈’。”
通常自殺者尋死的主要原因是爲了逃避,想要藉此“報復”的人也不少。
(原來父親工作上的職務關係,也會影響到孩子們的交往。)
就這樣過了兩分鐘,“惡靈”走近躺在牀上的加藤身旁,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裝有三氯甲烷這種具揮發性的強力麻醉藥的容器。
他什麼都不想地深深吸上好幾口氣。
系是很嚴格的。椎名還有一個妹妹也在醫院關係企業的附設學校裏就讀,所以他根本不敢違逆我和森村的話。而海老澤的父親雖然已經過世了
然而加藤沒有回答金田一的問題,反而自顧自地說道:“我是從森村那裏聽來的,而且很多事都是由椎名去執行。通常是森村下令,由我
“惡靈”悄悄將耳朵貼在門邊,偷聽房裏的動靜。
金田一全身虛軟無力地用手敲着地板。
過了一會兒,加藤吸了吸鼻水,繼續說道:“海老澤在那段期間的成績忽然突飛猛進,纔會故意說些‘我纔不想當醫生’的話。因此,森
自殺者會往遺書中將逼自己走上絕路的人名一一記下,敘述一些關於自己的怨恨與痛苦的話,並希望那些“壞蛋”將來會受到大衆的譴責。
(快點……快來人啊!救我……)
“你們到底對海老澤做了什麼?”
金田一喫驚得說不出話來。
“惡靈”一如往常般冷靜地回去房間旁等候。
(好一個推卸責任的理由啊!
金田一邊用棉被將自己裏住邊問道。
“海老澤之所以會自殺,我不覺得他真的是因爲被我們欺負的關係。”
(等等!說不定那不是鬼火,而是兇手詭計的一部份,而且又是在“試膽大賽”最高潮的時候出現。這麼說來,一定是當時不在場的人所
“到目前爲止發生的一連串不可思議的異象,應該是某人在搞鬼,因爲就算是魔術,也一定會有竅門和機關。”
對。總之,就是一切都不太尋常就對了。”
卡擦一聲,門鎖馬上就被他打開了。
這時,金田一的腦海中浮現海老澤插着氧氣管的景象。
“惡靈”再將這罐瓦斯氣體放置在廁所的掃除用具室中,因爲很少人會來這個地方,所以也不用怕會被人發現。
“爲什麼他說不想當醫生,你們就對他產生反感呢?”
(金田一又該怎麼辦呢?爲了慎重起見,也讓他嗅一下比較好吧!)
(鬼火?
(加藤這個傢伙似乎很怕“惡靈”前來索命,還找人來陪他睡。
來讓大家醒悟己身所負的責任。)
金田一對自己未來的職業還沒有明確的方向,他認爲直到真正清楚自己的志向再來選擇也不遲。
此外,花村還說:“那種持有崇高情操的人,是不會來我們這貴族補習班的。”
那個想當作家的海老澤,卻因爲母親過度的期望、考試的壓力、被同儕欺負,還有友人的背叛,連遺書都沒有留下,便企圖結束自己的生
最後,則是爲了不辜負父母的期盼,拚命用功的人。
在行動結束之後,他又迅速將鑰匙掉換回來。
金田一猛搔着頭,極力思索這個疑點。
不久,當金田一發覺有些怪異時,他的眼皮已經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做的。)
加藤說着說着,開始低聲啜泣起來。
但是,“惡靈”馬上又停止了這個想法。
8
(假如能在別人發現之前就讓加藤昏睡,那我就成功了。應該不會有問題吧?如果被人察覺了,現在應該會有人跑出來纔對。)
加藤突然開口,打斷了金田一的思緒。
“可是,之前你不是也看到了嗎?像是穿着淡藍色病患服裝的兇手勒死了森村,窗外的鬼火四處飛舞,還有‘百日紅’房裏的氣氛也不太
(他們兩人都已經睡得像死豬一樣了。)
此時,金田一的意識已經非常模糊了。
(但海老澤卻沒留下遺書之類的物件,這又是爲什麼?)
“惡靈”從口袋裏拿出備用鑰匙。
真笨!他真以爲這樣就可以從“惡靈”手中逃走嗎!1;
窗外那道模糊不清的火光到底是什麼!)
金田一故意對加藤問道:“爲什麼椎名會這麼聽你們的話?”
兇手和屍體不可能會同時憑空消失……
對金田一來說,醫生不過是衆多職業中的其中一個,只不過是賺的錢比較多而已,但是能賺錢的工作多的是啊!
過了不久,只見他瞪着雙眼,臉色十分倉惶。
金田一在腦中不斷激湯,猛然間靈光一閃。
(很好!房裏沒有任何鋒音。)
加藤一副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和森村都想當醫生,所以聽到一個護士的小孩竟然說這種話……”
“什麼意思啊?”
,但是他的母親也在‘不動綜合醫院’裏當護士,所以海老澤更不敢違抗我和森村。事實上,連我都不敢違逆森村,而且他連‘FHS’都沒放在
第一種是自視甚高的人,第二種是沒有自己的主見,完全照着父母親的話去做的人。
“爲什麼要內疚?”
(這些和我年紀相當的學生,究竟爲什麼會下定決心當醫生呢?)
加藤突然迸出這些話。
(傷害海老澤的不只是三個人而已,那些視而不見的同學以及老師,甚至他的母親和姊姊,是否都應該負點責任?或許,他就是藉由自殺
(真奇怪,這並不像是平常想睡覺時的感覺。)
(三氯甲烷是一種強力的麻醉藥,曾有人因體質差異而致死,況且還會產生致癌的鹽素化合物。
算了!還是儘量不要讓無辜的人大量吸入這種危險的東西比較好。
只要加藤沒有反應的話,金田一也不會聽到任何聲響。)
“惡靈”旋即彎下身去確認加藤的情況。
只見加藤規律地呼吸着,正陷入熟睡狀態。
“惡靈”的手中拿着和昨晚殺害森村所用的相同繩索,套在正張開口呼呼大睡的加藤脖子上,並且還多繞了好幾圈。
他的手法相當熟練,完全沒有昨晚的緊張和焦慮。
加藤的表情有點扭曲,但是一點都沒有掙扎的樣子。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加藤這時就像是全身麻醉一樣。
醫生在動手術時,也是在同樣的情形下,以便切開內臟或是打開頭蓋骨……
“惡靈”又再使了點力,只聽到繩索發出吱吱般令人厭惡的聲音。
加藤脖子的肉被勒得緊緊的,一直到臉上沒有血色爲止。
“惡靈”看了一眼手錶,從開始動手到現在大約過了五分鐘。
(再兩分鐘,不!再等個三分鐘吧!)
這三分鐘對“惡靈”來說,實在是相當漫長。
“惡靈”全身汗流浹背,和殺一個有抵抗力的人比起來,勒死完全不會動的人似乎更累,那是因爲受到抵抗的話,會更激發他心中的攻擊
性。
(“午夜零時的惡靈”即將消失不見了。快點結束這一切吧!)
“惡靈”在心中這樣叫喊着,並將全身力道貫注在雙手上。
(快點死!快點、快點!)
(午夜的“試膽大賽”從鑰匙孔中看到的慘劇、窗外飄浮的鬼火、因看到鬼火而嚇得奪門而出的椎名,以及拿着鑰匙的冢原……)
這時,加藤已經是完全不會動了。
美雪將頭探出窗外,下面果然有一個大池塘。
金田一沒有馬上會意過來,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金田一不禁再稍稍往上一看。
當美雪將整個經過向冢原說明時,金田一心浮氣躁地來回踱步着,滿腦子只想要把發生過的事情儘快整理出來,但思緒卻是愈理愈亂。
金田一拿着鑰匙串,直奔向“百日紅”房間。
面衝進房裏,害我絆到垃圾筒差點跌在地上……)
9
“畜生、畜生!”
“阿一,太好了!你沒事吧?”
“冢原舍監。”
金田一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凝視着窗戶的方向。
’達到高潮,而去製作假鬼火出現,那他應該會因爲後來發生森村這個事件,害怕因此被其他人懷疑,以致於不敢吭聲吧!川島害怕被當成兇
金田一走近窗子,並且“刷”地打開窗戶。
嗎?”
就這樣,差不多過了三分鐘,“惡靈”移動一下位置,相當小心地跨越過金田一的正上方。
金田一驚駭地喃喃自語。
“嚇嚇人而已?”
劇烈的敲門聲和美雪高分貝的叫喚,讓睡得有如一條死豬的金田一恢復些許意識。
現在是夜深人靜的時分,金田一、美雪和冢原三人聚集在加藤被殺害的“紅葉”房間裏。
“我從鑰匙孔中看到川島弄的假鬼火是在東邊的那個窗戶。”
一股血氣頓時往頭上衝,金田一的睡意完全被趕走了。
“原來如此!不對勁的地方原來是在這裏。”
這個站着的人正是加藤賢太郎的屍體。
冢原本來主張將屍體保持原狀,但金田一認爲屍體一直被吊放着實在不妥當,才說服冢原將屍體放置在牀上。
我想,那晚一定也是有人在惡作劇。”
加藤特地前來求助金田一,沒想到他卻什麼忙都沒幫上,依舊讓加藤落到這種下場。
金田一恍然大悟地說着。
這個房間自金田一之前進來之後,應該沒有其他人進出過纔對。
美雪也跟着坐在一旁,思索了一會兒才說:“那麼有可能是真的鬼火羅!百合不也說過嗎?以前當地的漁民都稱這個鳥爲‘鬼火島’,那
金田一進到房間的最裏面,發現窗外似乎此昨晚更明亮。
“阿一、阿一?”
金田一跪在地上,猛撞着自己的大腿,懊惱自己的無能。
手,所以不敢承認自己弄假鬼火來嚇大家。”
金田一搖晃着混沌不清的腦袋,用手撐起重重的身體。
“對呀!每次鎮裏的‘試膽大賽’上,不是都會有些年輕人在臉上塗些奇怪的顏色嚇人,不然就是用線吊一些像鬼火的道具飛來飛去的。
“就是那個最先和我們說話的活潑男孩?”
美雪非常瞭解金田一的個性,在這種時候讓他一個人單獨思考會比較好。
“惡靈”緩緩地調整呼吸,將耳朵貼在加藤的心臟上。
美雪的聲音開始混雜着不安的情緒。
雖然他還可感覺到加藤溫熱的體溫,但加藤的心臟卻已經停止跳動了。
“什麼事?”
(然後……隔天一大早,我就趕緊去確認窗框的塵埃。當時的情景……)
金田一登時全身無力地癱坐在牀上。
10
“所以……這個假設還是不成立。”
金田一更加仔細地回想當時的情形。
在牀和窗戶這五十公分的距離之間,有個人正直挺挺地站在那裏。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
美雪也隨後趕到,她聽到金田一自言自語,不禁出聲問道:“什麼意思?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你說清楚一點吧!”
爲了避免引起大騷動,他們決定等過些時候再叫其他人出來。
冢原探頭進來問道。
“每次的‘試膽大賽’都只是嚇嚇大家而已嗎?”
“喂,你聽到了嗎?發生什麼事了?”
一切經過全都重新按部就班地在金田一的腦中一一掠過。
“就是那個說想來參加卻沒來的……川島豐。”
爲了要讓金田一集中思緒,美雪和冢原便出去門外談話。
“什麼事啊?美雪,發生什麼事了?”
“我怕得睡不着,所以想到你的房間去,沒想到你在房門貼了張紙條說在這兒,所以……喂!這裏發生什麼事了嗎?”
金田一慢慢張開眼睛,雖然想坐起身,但身體卻不聽使喚。
(這一切都結束了!不對!還有一個人沒死。)
“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這裏。”
“嗯?”
“是誰在惡作劇呢?”
“不可能……”
個會飛的火光果真是鬼火!”
他喃喃自語,並用力拉着繩子……
“原來是這樣,所以川島纔會變得這麼安靜。他在半夜搬來梯子,然後爬到窗邊,用假鬼火來嚇唬人。真不愧是名偵探!阿一,真厲害!”
“借我一下。”
“我怎麼這麼糊塗!這麼不小心……”
金田一雙手握緊拳頭宣示:“我以爺爺金田一耕助之名發誓,一定要找出真正的兇手!”
倏地,金田一的心中警覺到某件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金田一說完,便往牀鋪的方向走去,然後指着正對着門口的窗子。
“你是說……這個嗎?”
“但是,如果‘那個’真的是兇手移動的話,那又是爲了什麼?”
“阿一!怎麼回事?回答我啊!”
黃銅色的窗簾滑軌上掛着一條繩子,繩子的另一端就纏繞在這個站着的人的脖子上。
“喂,別這麼快下結論嘛!啊!肚子好像怪怪的……啊!好痛……”
“正是。他自從出事以來,整個人變得非常沉默,但是我不認爲他是那種沉默寡言的人。”
“嗯……是美雪……嗎?”
“惡靈”站起身來,將繩子緊緊地困綁在加藤的脖子上,繩子另一端則穿過懸掛窗簾的滑軌。
“如你所看到的,這下面是個大池塘,怎麼可能立起梯子呢?”
“那時,鬼火就是從這兒浮上來的……假如我的猜測正確的話,那麼鬼火……不對!不太可能,太牽強了。畜生!這樣下去我不就輸定了
“房間鑰匙現在在你的身上嗎?”
“咦?不然是怎樣?”
“不對!事情不是這樣的。”
美雪不見金田一前來應門,敲門聲更加急促了。
金田一試着從一連串事件的開端,循序漸進地去理出整件事情的經過。
“阿一,你還在睡嗎?喂!該起牀了!”
(那陣突如其來的睡意,果然就是兇手的詭計!他一定是從鑰匙孔內注入麻醉藥之類的東西讓我們睡着。)
事實上,房內的擺設位置也和金田一記憶中的樣子完全一樣。
“嗯……”
“這只是我的推測而已,但是……大野曾說過,川島要以其他的方式參加‘試膽大賽’。假設真知大野所說的,川島爲了要讓‘試膽大賽
(我明明睡在他的旁邊,怎麼還會發生追種事!)
(爲什麼這個人站起來這麼高?)
(打開門後,大家一起進入房間,按着打開電燈……房間裏卻沒有任何人影,兇手和體都不翼而飛。那時,我楞在房門口,而加藤則從後
祖父的音容頓時浮現在金田一眼前。
敲門聲乍然停止了。
金田一相當自責。
美雪沒有聽到房裏有任何回應。
冢原將掛在腰上的鑰匙串取下來。
(大概是因爲月亮沒被雲層遮住的關係吧!)
金田一扭曲着臉,用手按着肚子。
“阿一,你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又鬧胃痛了。真氣人!在這節骨眼上卻……”
驀地,金田一停止呻吟及咒罵聲。
“等一下。”
金田一張開雙眼,緊抿着嘴脣,並揚起那兩道濃眉。
就在這一刻,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再度重返金田一的腦中,而墜於五裏霧中的“真相”也逐漸清晰可見。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難怪梯子會消失。”
“阿一?”
美雪睜着活靈靈的大眼睛,不解地瞪着坐在牀上的金田一看。
“美雪,我知道了,全部事件都是由一條管子連結起來的。我們一開始就搞錯方向,不!應該說是被兇手誤導了。”
“被兇手誤導?”
金田一表情嚴肅地繼續說:“等等……兇手現在正……快!”
金田一立刻從牀上一躍而起。
“美雪,快去叫大家起牀,用力敲他們的房門,聽到沒有?”
金田一說完,就直衝出房間。
“等……等等,阿一!”
美雪跟在金田一的後面追問道:“你知道些什麼?”
“真正的兇手,以及屍體從密室裏消失的詭計,還有教堂前腳印之謎,這些都因爲鬼火和胃痛給了我所有的答案。”
“這麼說來,難道……”
金田一快速地邊走邊說:“所有的謎題都解開了!”
金田一緊盯看椎名的眼睛,現在椎名的手上還緊握着打火機。
11
只見教堂大門已被打開,有一個仍在大聲喘氣的人影站在那裏。
“住手!”
當衆人見到教堂裏的光景時,驚訝聲也紛紛響起。
(不久,所有人都會來這裏,只要拖延一點時間,事情就會出現轉機。只要大家知道了兇手的真面目,兇手一定不敢輕舉妄動的。)
“就如你所看到的。”
“怎、怎麼會?”
第五章水落石出
就在這時候,教堂外傳來美雪的叫聲。
(結束了!
生其他的疑問。那就是‘爲何兇手在犯完案後,又刻意把梯子搬離現場,而且特地把梯子藏在某個地方’?兇手拿着那麼笨重的梯子是非常喫
突然間,有人在教堂門口處聲嘶力竭地叫喊着。
冢原頓時恍然大悟地提高嗓門。
“是的呀!”
金田一清楚地聽到衆人雜沓的腳步聲,但他並沒有回頭,因爲他怕只要眼光稍微轉移,兇手就會逃得無影無蹤。
嗎?”
我如此苦心積慮,計盡得如此周詳,並將一切的罪行都轉移到別的地方。
然而兇手一言不發,只是以他冰冷的雙眼直瞪着金田一。
“這隨便想也知道嘛!他不想讓任何人碰他,或是把他放下來。”
(這個身軀已經完全在“惡靈”的支配下,被冷酷無情的“午夜零時的惡靈”給侵佔了。)
“是呀!椎名是爲了要讓自己演出的‘假上吊’不至於穿幫,而故意將梯子藏起來。當初我也理所當然地認爲兇手是在冢原舍監整理完花
富永純矢驚愕地睜大雙眼。
“其實仔細想想,這並不是多困難的事,就像我這樣做的話……”
兇手聽到他的嚇阻聲,不禁停止手上的動作,猛然回過頭來。
但是,他的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原本眼中流露出兇狠的暴戾之氣,已經慢慢淡了下來,而且可以看出握着打火機的那隻手的力量減弱不
接近構梁處,再使用釦環固定住繩索,最後穿上衣服遮蓋身體上的繩索,一具上吊的屍體就完成了。椎名之前就故意在脖子上綁着另外一條短
(椎名自己應該也在和引火自焚的恐懼感搏鬥吧!只要他稍微有一點猶豫,應該就不會太沖動。)
這時候,“惡靈”的心中下了命令。
“住手!你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呢?你的所作所爲,我全都摸得一清二楚了,再繼續下去也沒有意義,你已經輸了!”
就算能天衣無縫地照計劃進行,但最後如果不能脫罪的話一切就完了。
1
金田一滔滔不絕地說道。
金田一一邊盯着椎名,一邊用手指着橫樑。
金田一繼續說道:“他那張看起來十分慘白的面孔和紫黑色的嘴脣,全都是化妝的效果,他應該是照着電視連續劇的情節如法炮製。沒有
金田一停了一下,仔細地觀察椎名的表情。
已經把自己吊在橫樑上了。就算你從窗戶看到白沙落下來的情景地無能爲力,因爲你不知道什麼時候,誰纔會注意到教堂燈還亮着而跑進來。
少。
在銀白月光照射下的教堂出奇地寧靜,就像是所有事件的終點站一般。
“接下來……就只剩下點火這道功夫了。”
冢原和花村同時開口問道。
過了一會兒,金田一才沈穩地回答所有人的問題。
椎名不答腔,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金田一。
新谷百合難掩興奮的情緒,她急着想知道答案。
“惡靈”開始迅速地“工作”。
“金田一,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點火吧!殺!殺掉……)
“但是,他爲什麼要選擇吊在那麼高的地方?爲什麼要自找麻煩……”
了。雖然有些喫力,但椎名的身材瘦小,體重較輕,再加上他所使用的是方便滑動的尼龍塑膠繩,所以還是可以辦得到的。等到差不多上升到
“阿一!”
“這一切都是他自導自演的戲碼,他就是殺死那‘兩人’的真兇,也就是‘午夜零時的惡靈’,你說是吧?椎名真木男!”
繩索,因爲他留着長髮,所以即使脖子後面稍微露出支撐身體的那條繩索,也可以用頭髮來遮掩,搞不好你就是爲此而留長髮的吧!椎名,對
“惡靈”的手緊緊握着着火機。
“可、可是,這傢伙不是已經……”
是你一手導演出來的,而且也可以說明爲何‘沙雪’上沒有留下腳印,因爲一開始就只有你一個人來教堂。你一定是在白沙開始下的時候,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椎名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既不開口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緊握着打火機站在原地。
(腳上、下半身、再來是雙手,最後是頭……這是最後一次犯罪。也是我最後一次殺人。)
由於這是焚化爐的燃料,所以即使是夏天也會儲備着汽油。
“惡靈”緩緩地潑着桶子裏的東西。
原本就該結束的生命,就這樣燃燒殆盡吧!
草後,就利用梯子把屍體吊上橫樑,因爲梯子在那天早上就‘莫名其妙地消失’,因此這樣的推測是合乎常理的。可是,在這個情況下,又產
“喂!金田一,你能解釋一下嗎?”
2
人會仔細查看一具吊死的屍體,而且又是在這間昏暗的教堂內,就算細看也只是看到一具上吊的屍體而已。椎名,你真是膽大心細呀!這些全
“住手!”
(再一會兒,只要再過一會兒,椎名自焚的決心就會徹底瓦解。)
我不要留下任何的證據。
“那根橫樑距離地面至少有六公尺,椎名吊在上面,腳尖距離地面也將近四公尺,所以如果我們沒有梯子,是絕對沒有辦法將他放下來,
“那是假的!他演了一出上吊的戲,電視連續劇裏不是常有類似的情節嗎?”
其實金田一早就預料到在解開謎底的同時,兇手會往教堂有所行動。
“首先,他將赤裸的上半身綁上繩索,實際上那條繩索是用來支撐身體的重量。綁好身體後,再用另一條比較短的繩索纏繞在脖子上,看
“是呀!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金田一一面說,一面慢慢走近兇手。
也無法觸碰到他。”
“怎麼會……他的確被吊死了,還吊在那根橫樑上的啊!爲什麼?”
金田一邊示範邊解釋。
“惡靈”一面忍受着汽油難聞的氣味,一面心想這一切都即將結束了。
那個人就是金田一!
金田一想要乘勝追擊,於是繼續說道:“認真思考起來,這件事從頭到尾的關鍵就在梯子上,我會把目標瞄準在椎名的身上,也是因爲梯
如此一來,便產生了對你不甚有利的‘不可能殺人事件’。”
“惡靈”口中唸唸有詞。
一切都拮束了。
力的事,要是被人發現的話就糟了。所以爲何兇手會不辭辛勞地搬動梯子,其中的原因實在令人費解。”
上的繩索一端繫上重物,拋擲到橫樑另一頭,繩索便掛在橫樑上,再除去繩端的重物,用力地上下拉動繩索,這樣一來,身體就能慢慢吊上去
被指名道姓的椎名,眼中流露出十分絕望的神色。
“啊!這麼說來,難道梯子不見一事,是……”
教堂裏瀰漫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所以金田一不敢大意。
他又打開了第二個桶子,裏面裝的是從倉庫中偷出來的汽油。
“這不是真的吧?”
因此,我不得不將這棟建築物燒掉。)
(總之,要先阻攔他動手,如果讓他點起火苗,一切就來不及了。)
“但、但是,他是怎麼將自己吊在那麼高的地方?況且又沒有梯子,他怎麼可以辦得到呢?”
在春季的補習課程,“惡靈”曾來過這個地方,那時就已經確認好放置汽油的地點。
冢原不明就裏地喃喃問道。
金田一聲嘶力竭地喊着。
“惡靈”驚愕地回頭一看。
出聲詢問的是大野公平。
“我已經全部知道了,這一切是你一手安排的詭計,快把打火機扔掉!”
他不以爲意地往自己身上潑汽油。
因爲兇手最後一定要湮滅自己犯罪的事實,而除了放一把火,將全部燒成灰燼之外,根本別無他法。
(殺!)
川島豐指着教堂天花板的橫樑問道。
起來就像是上吊一樣。綁在脖子上的繩索當然是用另外一條,所以和身體的重量沒有任何牽連。如此一來,一切就準備就緒了。然後,他把身
子的緣故……川島豐。”
“是!”
川島忽然被金田一直呼其名,不由得像小學生般必恭必敬地回話。
“你曾在‘試膽大賽’的中途,利用梯子爬上椎名二樓的房間窗外,製造鬼火嚇人吧?”
“咦?啊!不……”
川島回答得結結巴巴,金田一見狀又馬上追問:“富永有看到你搬動梯子。你在當晚冢原舍監整理好花園後,就把梯子搬出去了。然後,
你在‘百日紅’隔壁房間,也就是椎名住的那間‘金木樨’下面放好梯子,慢慢爬近靠窗的地方,用手電筒或是什麼道具作成鬼火在窗外飛舞
,想要用此來嚇椎名,對嗎?”
“是……是的,所有經過就像你所說的。”
川島以緊張的聲音承認了。
“你把手電筒放入襪子內,再用線綁住,垂吊在撿來的樹枝上。你本來是計劃如果能讓其他人從‘百日紅’的窗戶看見鬼火,是最好不過
的事,可以掀起‘試膽大賽’的高潮。但是由鑰匙孔根本看不見北側窗戶的鬼火,而東側窗戶下又是池塘,所以你只好退而求其次,在‘百日
紅’的隔壁房間,也就是椎名的南側窗外製造鬼火。而且你知道椎名沒有參加‘試膽大賽’,還知道他會在半夜十二點左右起牀溫習功課,因
此當他看見鬼火,一定會驚慌地飛奔到房外,那些參加‘試膽大賽’的人也會因此騷動不安。可是沒想到之後真的發生了殺人事件,川島害怕
我會懷疑他是兇手,所以一直不敢說出來。”
“可是……金田一,這不是有點奇怪嗎?”
富永從旁插嘴問道:“你不是也從‘百日紅’的鑰匙孔看到窗外的鬼火嗎?”
“這件事就由椎名來告訴我們事實的真相。”
金田一說着便走近椎名。
椎名一動也不動,只是以悲傷的目光注視着金田一的動作。
川崎不解地插嘴進來:“你也見過那種內視鏡嘛!前面不是有個類似麥克風大小的攝影鏡頭裝置嗎?那椎名又是如何處理的呢?”
結束自己的性命的。)
畏懼那兩個人,假如我不欺負海老澤,我怕自己會變成他們欺負的對象,所以我才……我真是個懦夫!我是人渣!我只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是一個愛好推理的狂熱份子,儘管眼前有一個全身淋滿汽油的危險人物,但富永完全不放在眼裏。
“是的,當時那兩扇門的鑰匙孔的確藏有玄機。”
“哦!原來那時發出的奇怪聲音就是這個緣故。”
椎名的嘴裏喃喃念着這幾句話。
晚上進房時,垃圾筒是置於靠門的右側,也就是隔間門的下方處。但隔天早上去看的時候,它又回到原位,和我們一開始來到這棟宿舍時所見
的情形,所以我才願意試試。川崎老師,你覺得如何?如果把這種內視鏡放在隔間門及房門鑰匙孔處,不是可以由‘百日紅’房外清楚地看見
3
“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請仔細想想這兩個緊鄰房間的陳設位置。‘百日紅’的房門正對面是書桌,旁邊放着牀鋪,最裏面則有窗戶。相
師所言,剪斷的前端部位攝影鏡頭會掉在房內亂滾。所以,你纔會考慮到用又大又深的垃圾筒接住攝影鏡頭。當然羅!爲了使掉落的聲音儘可
“金田一,等一下!”
,他的志願是想當個小說家。他想成爲像赤川次郎一樣的名偵探小說家,所以邀我一起嘗試創作小說。每次從補習班下課後,我們會先一起到
啊!
“如果你真要道歉就要好好活着。等海老澤恢復意識時,再好好向他道歉。你現在就死的話,到時不就無法表達你的歉意了嗎?對了!你
(椎名是一手策劃這個殺人計劃的兇手,就算地想自我了斷,但在不明白爲何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會被人識破之前,椎名應該是不會輕易
川崎馬上提高音量問道。
椎名狐疑地看着金田一。
“椎名房內的情景?”
傳統活動,你知道會往八月十五日這天半夜零時準時進行,所以利用這一點來實現你的計劃。至於森村,恐怕早在這之前就被你殺害了,你讓
一直到他自殺之前,我真的把他當作最好的朋友,是真的!
視鏡伸出一條黑色的管子,透過它就可以觀察胃裏的情形了。我當時就是這樣讓川崎老師檢查我的胃,如果沒有這項器具,根本無法得知體內
“一開始我就有心理準備會落到這種下場,這都怪我自己遲遲無法下定決心,所以才拖到現在……”
“就是像內視鏡之類的神奇道具。”
匙孔拉出內視鏡管線。”
椎名一聽,立刻跪下來,並將額頭貼在地上。
可以藉由內視鏡清晰地顯示出來。可是……金田一,要怎麼樣才能利用內視鏡連接兩個鑰匙孔呢?”
“我想沒有人不怕死亡的,只要時間一長,你一定會打消自焚的念頭。”
這時,金田一才鬆了口氣說:“終於讓‘死人’活了過來!”
“百合小姐,請你原諒我,我還偷了海老澤的遺書。”
椎名帶着既哀怨又無奈的聲音說道。
也就,是椎名房內的情景。”
‘金木樨’房內的情景嗎?”
咖啡店坐坐,討論一些推理情節……日子過得非常快樂。那時候,他用自己辛苦存下來的零用錢買了一臺個人電腦,我們用那臺電腦開始將兩
金田一又再走近椎名。
“就是廚師新谷百合小姐。她結婚了,所以才改姓。”
“別這樣!”
“是的,那是內視鏡摩擦鑰匙孔的聲音。”
金田一又同椎名走近一步。
美雪不禁開口問道。
“‘百日紅’的窗外並沒有鬼火,自始至終,鬼火都只在你的房間窗外出現,所以你會驚慌失措地衝出房外,這是可以理解的。不管你是
能不被我們聽見,所以你事先在垃圾筒內鋪了一層紙降低音量。儘管如此,我們還是可以聽到‘咚’的聲音,可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我們根
現在,金田一和臉色鐵青的椎名相距只有兩公尺左右。
百合冷冷地說。
“請便啊!”
“當時在‘吱吱……’聲之後又發出‘咚’一聲就是解答。事實上,當我要衝進房內時,加藤也搶着擠進來,就在進門處我差點被垃圾筒
富永突然衝向前,站在金田一面前。
“我真傻!我……”
先向海老澤的姊姊道歉如何?”
我們看到他的脖子上纏着繩索絞死的情景,只是你計劃中的一個節目。當你聽到我和加藤看到那一幕所發出的慘叫聲時,你馬上由隔間門的鑰
本沒有想到那麼多。糟糕的是在後面,你因爲掛念着垃圾筒裏的東西,所以之後進房取回道具時,又把垃圾筒擺回書桌旁,但如此一來,反而
“咦?海老澤的姊姊?”
椎名拿着打火機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無力地垂了下來,而且剛纔那副頑強的樣子,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樣地放在書桌旁邊。”
此時,椎名的眼眶盈滿淚水。
美雪恍然大悟地拍手叫道。
成九十度迴轉。另外,在靠近‘百日紅’房間入口處,有一扇隔間門可通‘金木樨’。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從‘百日紅’隔間門的鑰匙孔看
見‘金木樨’房內的情景。”
而是從頭到尾都在椎名的房間裏。”
否早已下定決心犯案後要自我了斷,但是在殺了人後,馬上就看見鬼火,當然也會讓你心生恐懼。”
金田一制止了富永想繼續說下去的話。
讓我最好的朋友落到這麼悲慘的下場……
“椎名,是你移動了垃圾筒的位置。將垃圾筒放在隔間門的鑰匙孔下方,是爲了要隱藏還遺留在‘百日紅’房內唯一的‘道具’。”
“對不起!請原諒我!都是因爲我,纔會讓海老澤……”
“內視鏡?你是說檢查內臟用的醫療器材?”
“什麼?”
“總而言之,事實就是這樣。那時候,我和加藤從鑰匙孔裏所看到的一切,並不是‘百日紅’屋內的真實景象,而是隔壁房‘金木樨’,
人一同構思出來的故事寫下來。他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來寫一本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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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我完了!死不成了……”
川崎乾咳了幾聲纔回道:“內視鏡是由極纖細、透明的玻璃纖維製造而成的長管,可以任意調整角度來插入胃中、直腸,將患部情形透過
“椎名,你在做這些準備工作的時候,正好是我們在準備集合,即將前來舉行‘試膽大賽’的時候。因爲‘試膽大賽’是每年固定舉辦的
椎名依然沒有答話,金田一於是繼續說出他的推論:“你使用器具把由自己房間穿出去的內視鏡管線切掉,不過這樣一來,就會如川崎老
金田一神情嚴肅地看着椎名。
但是,我卻背叛了他!
金田一說到這兒,椎名的身體就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坐在地上。
“你爲什麼要阻止我?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可是阿一,你怎麼可以從‘百日紅’的鑰匙孔,看到‘金木樨’內的情形呢?”
“是什麼?”
百合的表情頓時變得僵硬起來。
百合頓時手足無措。
富永也跟着說:“是呀!這不是很令人費解嗎?”
“這到底要怎麼解釋?我實在……”
“椎名激動地捶着胸口,滿臉盡是眼淚和鼻水,他用硬嚥的聲音說:“我不是因爲父親是森村及加藤他們父親的部下才這樣做,我只是很
金田一定定地看着沉默不語的椎名。
變得更突兀了。”
我也很快樂地活在他的夢想中,因爲要是真的能實現就太好了。
海老澤常說:‘現在寫的這本書只有我們兩人才有,但是日後它一定會出現在書店裏。’
金田一不理會他的反應,繼續說下去:“那時我所見到穿着病患服裝的那個人,應該就是椎名本人。森村的屍體也不是在‘百日紅’裏,
“金田一,可是……”
富永不禁提高嗓門,露出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
“嗯,可能性很大。”
椎名那雙充滿怨恨的眼睛直盯着金田一。
而是在‘金木樨’房內,所以當我們開門之後,纔會產生‘兇手和屍體怎麼會無故消失’的疑問。因爲這兩者本來就不存在於‘百日紅’內,
椎名吸着鼻水,聲音嘶啞地說:“海老澤和我從國中開始就是很要好的朋友,我相信他也一直把我當成他最好的朋友。因此他纔會告訴我
“是的。我之前到‘不動綜合醫院’給川崎老師檢查胃部時,川崎老師在我嘴裏放進一個有如小型望遠鏡之類的儀器,也就是內視鏡。內
“也許事實真知你所言,但該如何解釋才合理呢?你的意思是指‘百日紅’入口處的門,和房裏的隔間門之間有什麼玄機嗎?”
絆倒。我隔天早上又去‘百日紅’一次,環顧整個房內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直到剛纔我才終於瞭解,原來是垃圾筒的位置不一樣。因爲我
“這很簡單呀!首先以膠布或是按着劑固定住攝影鏡頭,攝影鏡頭當然是固定在房內的鑰匙孔上,再把另一端放入隔間門鑰匙孔內即可。”
對於此,隔壁的‘金木樨’則是從門口進去,可以看見放在右側靠牆的書桌,旁邊是牀,窗戶在最裏面,也就是說兩個房間裏的擺設,正好形
手中的攝影鏡頭而一目瞭然。因爲粗細不同,其中也有正好符合鑰匙孔大小的尺寸。最近性能又改良不少,不管角度多大,或是明暗亮度,都
默默聽着金田一陳述的椎名,臉上明顯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瞬間,金田一俐落地上前一步,迅速搶下椎名手中的打火機。
“不對!你和海老澤一樣,都是活生生的人。”
“海老澤在學校上吊自殺時,我剛好也在學校裏。當體育老師將他從樹上抱下來時,我也在場。我發覺他已經沒有意識……害怕他萬一在
遺書中提到我的名字……於是,我偷偷地從他的口袋中拿走遺書。”
椎名顫抖着嘴脣,繼續說道:“我在家裏打開那封遺書時,雙手不停地發抖,根本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當我念着遺書上的文字時,整個
人才漸漸清醒過來。遺書中,海老澤對我沒有任何憎恨的詞句。我一直以爲他最恨我,沒想到不只是我,連加藤和森村的事,他也絲毫未提,
他只是向他的母親道歉……此外,他還寫到關於我們兩個人的共同創作。他寫道:‘能寫下這本書非常高興,就請椎名繼續完成吧!’
我那時真想死掉算了,但又想到如果我就這樣死了的話,便留下得意洋洋的森村和加藤。
最差勁的人的確是我,但是他們兩人也和我一樣不可原諒。
沒錯!
當初要我去逼迫海老澤的主謀就是森村和加藤,所以絕不能就這麼簡單地原諒他們,不能讓他們就此逍遙法外!
於是我決定先殺了他們之後,再引火自焚!
“其他人都不發一言,只是傾聽着椎名哀傷的告白。雖然沒有人會原諒椎名所犯下的罪行,但是對現在悲痛逾恆的他,卻又心懷一份憐憫
之情。”
我也曾因身爲殺人犯而掙扎,心想不如自殺算了。
但是這樣一來,我的家人怎麼辦?
父親勢必要辭掉醫院的工作,而且妹妹在學校裏也會待不下去,不是嗎?
不僅如此,以後不管他們走到哪兒,一定會被當作是殺人犯的家屬,而被大家在背後指指點點。
父親找不到工作,妹妹也要一輩子揹負着‘兇手的妹妹’這個標記生活,因此,我決定不讓這種事發生。
做錯事的只有我一個人,跟父親和妹妹一點關係也沒有。
所以我纔會想出先殺掉加藤和森村之中的其中一人,然後再僞裝成自己也被殺害。
最後將剩下的那個人解決掉之後,我就可以安心地死掉……
金田一搖着頭說道,旋即回過頭去。
這些看似相當唾棄椎名的學生們之間,雖然心裏依舊存有強烈的排他性格,但也絕不希望椎名因此而死去。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累,所以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靜一靜。川崎老師,你又怎麼會來這兒?”
“椎名,內視鏡又是怎麼回事?
(發生命案那天夜裏的吵雜與今天的寂靜比起來,宛如作夢一般。)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就是讓兇手和屍體同時消失的這個詭計,真是令人不可思議!當時我明明從鑰匙孔看到兇手和屍體,開門後卻又不見蹤影,我還真的以
金田一的心裏是這麼想的。
“有嗎?”
像剛纔金田一就挽救了椎名的性命,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卻也令他頗感自豪。
金田一完全無法體會花村所說的話,他只知道世上最不可原諒的,就是任意剝奪他人的生命。
“是啊!”
“金田一……”
“啊!”
“對了!椎名想要跟你道歉。”
(然而如此一來,如何培養出個人的價值觀?或許他們一輩子就這樣懵懵懂懂地,循着以當醫生爲職志的軌道走去也不一定。)
也不會有人懷疑到我,不是嗎?”
“沒這回事!哈哈哈……我沒有這麼偉大啦!啊!對了!”
“因爲我和他素未謀面,所以他有必要讓我對他留下壞印象。這樣子,我就不會因爲看到他吊死的屍體,而心生同情地想去取下來。所以
“你在這裏做什麼?”
兩天後,第二批來“FHS”補習的學生乘着遊艇來到小島,此時金田一利用遊艇上的無線電和千葉縣的警察取得了連繫。
“可是,你那時候還是想把他的‘屍體’取下來。真不知道椎名作何感想……”
“暗示?”
“真受不了你們這羣人!”
“花村老師,其實我們自己也不知道。”
“我一直希望海老澤能來責備我……我爲了幫他報仇而殺了森村和加藤,最後也準備把自己殺了……我真的好希望他能來責備我……”
築系的考試,而且也通過了,但最後還是來到醫大就讀。‘FHS’對我來說,是一段充滿痛苦的回憶。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自己很可笑。但是
理解。至今,我仍怨恨父親把病人看得比家人還重要,所以我纔會來‘FHS’教書。我想要以自己的力量,幫助那些有心想當醫生的孩子們達到
只見有人對花村的話產生共鳴而直點頭,但是也有人根本不認同她這番話而別過頭去。
“哦?真的嗎?”
“這個嘛……”
,我還是又回來了。不管是打工或做什麼都好,我替自己製造許多理由,然而終究又回到這裏來工作,總覺得這樣一顆心才能安定下來。或許
椎名默默抬起頭,用那無神的雙眼看着金田一。
川崎說完,金田一忽然冒出這麼一聲。
原本應由金田一和美雪來照應椎名,但學生們卻自願挑起這個任務。
“這個計謀是椎名爲了要替自己留下一些‘暗示’,也就是爲了要告訴海老澤,這個連續殺人事件的兇手就是椎名。”
“我跟你一樣。”
“椎名?”
椎名所埋下的伏筆,他故意要讓海老澤知道殺掉加藤和森村的人是他。椎名,我說的沒錯吧?”
難道你是從醫院裏偷出來的嗎?
陰影,而來此祈求的地方,有時也被當成那些等待死亡的病人的殯儀館。那時候這裏不像現在有椅子和桌子,一切都非常簡陋。”
“川崎困惑地詢問。只見椎名輕輕地點了點頭。”
金田一想要逃到一個既昏暗又寧靜的地方,便無意識地往教堂走來。
川崎知道金田一根本沒有在聽自己的解說,於是改變話題。
“川崎先生,這個島是叫‘不知火島’吧?”
金田一在得意之餘,猛然想起一件事。
“嗯。可是我現在卻希望你能打消這個念頭,因爲像你這樣對人沒有差別待遇的慈悲心,是作爲一個醫生所必須具備的。”
椎名歪着嘴角,好像是想要笑,卻又笑不出來。
“哦……那件事啊!沒關係,我現在能理解他爲什麼會那樣了。”
,一直到死亡一途之外,病患還要接受一連串不見得可以痊癒的治療,對病患而言,實在是很痛苦的事。於是這裏就成了病人們爲了逃離死亡
5
相反的,救人的行爲比什麼都值得令人尊敬。
事,到最後還是又回到原點。像我原本想當個建築師,所以很認真地去唸有關建築方面的書籍。而且當初我除了去考醫學系以外,也去參加建
志要當醫生的?”
“嗯,你說的完全正確。你比我們小說裏所寫的偵探還要厲害。”
醫生不應該只是爲了名利,而是爲了要保有它真正令人自豪的主旨纔來從事這份工作的。
金田一這才正視川崎的臉。
事實上,金田一認爲醫生這行業若是真正以救人爲主旨的話,那麼身邊的人應該引以爲傲。
“計謀變成遺書?”
“是啊!如果有一天海老澤清醒過來了,他一定會知道當初逼他走上自殺這條路的三個人都被人殺死的消息。而且海老澤一定會詳加調查
金田一輕輕地敲了自己的頭一下。
是的。
川崎看到金田一訝異的神情,不禁笑道:“就是第一次和你見面時,當時他從遊艇的舷梯上跌下來,你靠過去想幫忙,但他卻對你非常不
“我記得以前幫你看病時,我曾勸你將來千萬則當醫生,你還記得嗎?”
椎名很快地就被縣警押走,而“FHS”的暑期補習也被迫中止,學生們正在整理行李,準備坐遊艇回家。
“沒想到我們醫院的管理這麼差!
大野說完後,表情十分痛苦。
來者是川崎洋三。
“川崎一邊搖頭,一邊嚷道。金田一隨即向嗚咽中的椎名問道:“椎名,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他纔會故意對我找碴,而我也因此上了他的當。”
“沒有。”
親就是一位醫生,一年到頭幾乎沒有時間回家,他把病人放在第一位,在我國中時他就因爲過度操勞而病逝了。所以我小時候的志向就和你們
“以前療養院還在的時候,病人應該也像現在的我們一樣,想到這裏來尋找一種心靈寄託,不是嗎?”
在這個時候,金田一卻獨自一人佇立在教堂裏。
此刻,金田一沉默地環視所有人臉上的表情。
“原來如此。至於其他人大概都已經知道他的爲人,所以絕不會爲了他去冒險取下屍體,是嗎?”
“爲什麼以前本地漁民都叫它‘鬼火島’呢?”
川崎抬頭望着上方的天井。
“阿一,是怎麼一回事?”
“你們不是將當醫生視爲終身的職志嗎?爲什麼這麼輕生呢?竟然還留什麼遺書!真搞不懂你們在想些什麼……你們到底是爲了什麼才立
“那是因爲島上鬼火四起的緣故。”
禮貌,所以他想向你道歉。”
美雪睜大眼睛,十分好奇地問道。
我請父親帶我到醫院參觀時,偷偷將醫藥庫的鑰匙印在模型粘土上,然後自己再重打一支。”
包括椎名在內,他們都是在醫生世家中成長的孩子,沒有人可以像金田一一樣,自由自在地進入自己想念的公立學校就讀。
“這座教堂剛建立時,鏈絲菌素這一類的抗生素還沒被發現,所以結核病幾乎是不治之症。只要一染上這種慢性病,除了讓病情穩定下來
突然有人在背後叫喚他。
“沒錯!”
花村不悅地挑起眉毛反駁道:“你是基於這種心態纔想當醫生的嗎?你不是因爲要幫助那些因病而哭泣發愁的病人才想當醫生的?我的父
“想到這點的人不是我,而是海老澤。這是我們在共同構思那本偵探小說時所想出來的……”
爲了怕椎名還有自殺的念頭,所以由學生們輪流陪着他。
爲是在變魔術呢!椎名,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基於何種理由而設計出這個詭計的?”
對我來說,只有這個地方可去吧!”
川崎邊問邊走到金田一身邊。
椎名垂下頭時,串串的淚珠也隨之滾落臉龐。
金田一輕描淡寫地說。
“我們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只知道將來一定要當醫生。我們從小就被灌輸這樣的觀念,更是這樣被教育長大的。所以即使想做別的
一旁的花村突然迸出這一句話。
在他們認真的眼神中,金田一可以深刻感受到一份堅定的決心。
願望。”
“沒錯!這個計謀是爲了有一天當海老澤醒來時所設計的,也就是椎名留下的‘遺書’。”
完全相反,只要不當醫生其他什麼都好,最後我當上了老師。但是現在想想,如果當初能當上醫生就好了。這種矛盾的心情,連我自己都無法
,然後會發現自己所想出來的情節竟被用上了!這世界上知道這個計謀的人只有海老澤,以及和他一起構思那本小說的椎名。總而言之,這是
“因爲門開着,所以……打擾到你了嗎?”
金田一頗有同感地點點頭。
“咦?”
“大約到了每年八月中旬左右,就會有鬼火出現在這個島上。據說是因爲這個島上的泉水湧出時,將在地底由落葉及動物屍體所形成的沼
氣帶出來,又因爲和高溫的強風摩擦生熱而產生火花,鬼火就是這麼產生出來的。以前本地的漁夫都認爲,那是死在療養院裏的病人們的靈魂
,故意選在中元時節回來。咦?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我有看到鬼火……”
“啊!是你那次從鑰匙孔裏看到在窗外飛舞的那個啊!那不是川島的惡作劇嗎?”
“不對!那是……”
“怎麼了?”
“事實上,那時候我看到兩團鬼火。”
“兩團?這是怎麼回事?那不是川島在惡作劇嗎?”
“是沒錯,但是還有一些恐怖的事情,你要聽嗎?”
“那是當然的羅!”
“川島不是用梯子爬到窗子附近嗎?如果他的兩手部拿着製造鬼火的東西,那他是怎麼抓住梯子的?”
“聽你這麼一說……”
“很奇怪吧!所以,這兩個鬼火當中的其中一個,就有點……”
“阿一!”
“哇!”
金田一被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嚇得跳了起來。
“美……美雪,你叫這麼大聲,害我的心臟差點嚇得跳出來。”
美雪站在門口,氣喘吁吁地問:“爲什麼?”
讀到這裏,金田一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啊……”
她又對金田一深深一鞠躬,邊道謝邊收下花束。
“她說的對啊!金田一,你到底是到這裏來做什麼的?”
“我是來叫你們的。大家已經開始登船了,川崎老師也快點來吧!”
“老兄,你的反應也太過度了吧!我只是聽說你有痔瘡而已,沒什麼啦!你也太小心眼了!”
金田一低頭望着依然躺在病牀上的海老澤,口中喃喃自語着。
來。”
金田一的心中又有了一個小疑問。
她將視線移到桌上的電腦。
金田一猛搖着頭。
“咦?”
“難道是女孩子?一定是這樣的!邦明還真有一套。嘻嘻,一定是這樣,所以纔會送紅玫瑰花。”
但是,當管理員打開門後,裏面卻什麼也沒有,也未發現任何人。
“啊?金田一,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狐疑地皺起眉頭。
“不是!我只是受人之託送玫瑰花來,所以才……‘愛情’?”
“沒……沒什麼。你有什麼事啊?”
“難道你就是長久以來持續送花來的人嗎?哇!我終於能見到你了。你來了好多次,可是我都沒能見到,實在太謝謝你了。”
“嗯……有點事。對了,老兄,你還好吧?手術進行得很順利哦!”
“那麼就請您將它插上了,拜託羅!”
繩子的另一端有一隻手(那是兇手的手),戴着手術專用的手套。
病房裏依舊是整理得乾乾淨淨,但乾淨的另一個意思,就是代表躺在牀上繼續沈睡的海老澤一點也沒有好轉。
美雪也在一旁幫腔。
“阿一,我覺得你的說話方式有問題哦!”
“我也該走了。”
語畢,他頭也不回地離開病房。
金田一迅速關掉電腦的電源,回頭一看,是一位穿着護士服的中年婦女。
海老澤的母親用怪異的表情看着金田一。
金田一連忙伸出手去扶起她,而後說道:“不,您弄錯了,我是受人所託而來的。以前送花來的那個人因爲有事無法來,所以由我代替他
“是……是嗎?”
金田一立刻將他剛纔從送海老澤的玫瑰花束中抽出來的一枝紅玫瑰,遞到劍持警官的面前。
“啊!對不起,我未經同意就自己跑進來。我是來看海老澤的……”
“我們去看看海老澤清醒了沒,假如他清醒的話就可以問問他。”
金田一聽完,便對她露出微笑。
一個年長女性的聲音響起。
“我看看……”
簡直不可思議!
(海老澤一定會醒過來的!等他醒來的時候,我要告訴他:“你和椎名一定要想出更難的計謀,否則是無法贏過金田一的。”)
劍持警官從牀上坐起來說道。
“好的。”
(椎名自從事情發生以後,就未曾來探訪過海老澤,因此這束玫瑰花應該是海老澤的母親代爲插上的呢!)
川崎回答完就準備走出去,但是當他走到教堂的門口時,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着金田一。
“啊!沒什麼。”
“咦?”
“是的,我是邦明的母親……咦?”
(椎名爲什麼要送海老澤紅玫瑰,而且幾乎每天都送?
金田一沒有敲門,就直接打開病房的門。
偵探從上鎖的鑰匙孔裏,目睹了這個兇殺案的現場。
“喂!難道我老婆跟你說了什麼嗎?”
“怎麼了?”
“是嗎?他叫什麼名字?”
“真對不起!”
“這個故事很有趣哦!而且在這篇偵探小說中,尚未寫到最精彩的推理部份。如果他醒來的話,我一定要他繼續寫完這個故事。”
死屍的脖子被繩子緊緊地勒住,嘴角還不時活着鮮血。
“真是遺憾!”
“你不知道嗎?紅玫瑰的花語就是‘愛情’呀!”
“他要求我不能說,所以……”
電腦螢幕上顯現青白色的閃光,瞬間又浮現出文字。
金田一小心翼翼地移動滑鼠,尋找儲存於電腦裏的偵探小說。
金田一的手裏握着一束玫瑰花,那是剛剛纔從隔壁的花店買來的。
“金田一,我有個好辦法。”
“老兄,你看,這是慰問你的花哦!”
“請問你是哪一位?”
在那一瞬間,她的神情相當迷惑,但旋即就微笑地回道:“我希望他能繼續完成這本小說。”
金田一不解地望着他。
“海老澤,知道答案的只有你一個人……”
不知道,真是對不起。”
“知道鬼火真正面目的方法。”
“本來只是來檢查直腸的,結果卻動了痔瘡手術。啊!完了……”
“沒……沒有這回事。”
那個婦人開心地笑了。
“好的!那我告辭了。”
紅玫瑰的花語是“愛情”,這又代表什麼意思?)
海老澤的母親向金田一深深鞠了個躬。
劍持警官的臉強烈地抽搐着。
“等小說完成了,一定要讓我看一下哦!”
“是嗎?有空再來哦!”
牀邊的小桌子上和金田一以前來時一樣擺着深藍色的花瓶,裏面還插着一束品種略爲劣等的紅玫瑰。
“怎麼回事?原來當我第一次來到這間病房起,答案就一直在這……”
“阿一,你遲到了哦!跑到哪兒混了?”
美雪盯着金田一的臉,酸溜溜地問道。
金田一正想將花瓶裏的花拿走時,視線忽然停留在桌上的個人電腦。
“什麼辦法?”
金田一曖昧地笑道。
“咦?是玫瑰花啊!但是你也太小氣了吧!怎麼只有一朵?”
“什麼?”
金田一像是故弄玄虛,話說到一半便不再說下去。
“哈哈哈!這樣不是很好嗎?如果真的只是痔瘡的話……”
川崎笑着說:“問他在沈睡時,靈魂有沒有去過椎名的房間?”
海老澤的母親不由得喃喃自語。
“要問他什麼?”
“你是邦明的朋友啊!”
金田一抽出其中一枝,然後將剩下的玫瑰花全交給海老澤的母親。
尾聲海老澤躺在病牀上的姿勢,和金田一幾周前看到時是一模一樣。
金田一的視線落在劍持警官的臉上。
突然間,房門被打開來。
兇手和死屍居然從這個密閉的房間裏如夢似幻地煙消雲散!
金田一驚訝地看着她。
忽然間,她的目光停留在金田一手上拿的玫瑰花束。
他站在已經拿開防塵罩的個人電腦前,按着打開電源。
金田一看着她的笑容,十分恭敬地問道:“請問您是海老澤的母親嗎?”
從房門鑰匙孔看進去,房間裏面確實發生兇殺案。
“自從我先生過世以後,我每天忙着工作,所以我都不認識邦明的朋友。像他有認識送玫瑰花的人,和像你這樣的好朋友,我卻一點兒都
金田一正打算離去時,突然又回頭說道:“對了!伯母,如果海老澤醒來的話,你最希望地做什麼?”
劍持警官緊蹙着眉頭問道。
“這可是最高級的品種哦!”
“嗯,原諒你吧!”
劍持警官很開心地說着。
“喂,美雪,把花插在空罐子裏吧!”
“好的。”
美雪將罐中殘餘的咖啡倒掉,然後把罐子洗乾淨。
這時,金田一捱近她的身邊說:“美雪,你對花語瞭解嗎?”
美雪回過頭來答道:“嗯,有點研究啦!”
“那我問你,玫瑰的花語是什麼?”
“玫瑰?因爲它的顏色有很多種,所以意思也不太一樣。像白玫瑰就是‘尊敬’,香檳玫瑰就是‘愛’……”
“如果是那種玫瑰呢?”
金田一指着他放在一旁的紅色玫瑰花。
“這個嘛……正確的花語是……”
美雪臉上浮起得意的笑容說:“‘君心知我心’。”
《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第四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