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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交響情人夢》 · 高裏椎奈 · 1.3萬 字

桃丘音樂大學大學校內,學生告示牌。

今天的主要聯絡,和平時一樣是校內報紙,以及停課的通告,教師的變更。而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毫無疑問就是A樂的合格名單。

峯揹着鮮紅的小提琴匣,拼命地吞着口水。

“聽好了,櫻。如果考上了這個A樂的話,我們就可以加入千秋的樂團。”

“嗯,嗯。”

櫻已經緊張到面如白紙。

“但是,我們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就算落榜了也不要哭泣哦。”

“嗯……吶,峯,能不能快點看啊?”

“好!”

峯下定決心走向告示牌,但是在只差一步的地方又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啊啊啊,還是不行!不行不行,我如果落榜的話一定會哭的。奇怪?櫻。”

在峯嘟嘟囔囔的期間,櫻已經一個人來到了告示牌前面。她緊張到極點的雙眼在找到了什麼後大大地睜開。

“啊……”

峯跑到告示牌前,兩人終於帶着燦爛到極點的笑容看向了對方。

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另外一個雙人組也在告示牌前面大喫一驚。是鋼琴系的真紀和綾乃。

兩個人看着針對她們的友人所發出的,但是當事人本人多半不會看的通知。

【鋼琴系的負責人變更鋼琴系三年級·野田惠指導者谷岡肇→江藤耕造】。

“江藤耕造就是那個白紙扇吧?”

“嗯,專教精英的江藤補習班。”

谷岡悠閒地笑着說,但這根本沒有什麼可笑的。

“那個——你是不是弄錯房間了?”

“野,野田妹,你要不要喫點什麼?你來得正好,來試試我的新菜單。你看,麻婆餃子!”

正好在這個時候,單手拿着個巨大白紙扇的江藤堂而皇之地橫穿過校園,真紀和綾乃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腦袋。

“!”

“比如肖邦或是李斯特,你總有一首喜歡的曲子吧?”

將紙扇摔到地板上,野田妹喘着粗氣肩膀上下浮動。

好害羞。

“……唔,爲什麼要突然換指導老師?”

“學長,我給你帶味噌湯和飯糰來了……”

“就算是野田妹,也有好好學習的!”

野田妹蹲在灌木叢裏,等暴風雨離境之後,拿着小包裹和保溫瓶站了起來。

“新樂團……”

野田妹和胖子太一起偏着腦袋錶示疑惑。

“奇怪?野田同學,你是不是弄錯了房間?”

江藤凍結在了那裏。

因爲眼看就是關門時間,所以裏軒裏一個客人也沒有。野田妹要找的人也不在。

“等一下!爲什麼你要去打招呼!”

【他是不是弄錯了學生啊。】

“爲什麼他要教野田妹?”

“野田妹,今天要回去了……”

江藤抓住要去撿胖子太的野田妹的手臂,把她的身體咕嚕轉了一圈,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千秋學長演奏莫扎特?”

“谷岡老師。”

“老師?”

“一點都不有趣!”

“一閃一閃亮晶晶有什麼不好了?”

“嗯,因爲他這個人一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而且又比我有權力,有幹勁。此外,我也覺得如果是你和江藤的搭檔的話,應該會很有趣纔對。”

“普通的……”

“回去!你立刻給我回去!”

谷岡溫柔的手毫不留情地把野田妹推到了走廊上。

“……”

精心製作的飯糰。

野田妹提高了聲音。

千秋的新樂團的練習已經開始。地點就是桃丘音樂大學的練習室。

但是,進來的不是谷岡,而是另一個教師。

不要!絕對不要!野田妹眼淚汪汪地訴說。

“而且你已經是我所選擇的學生!你明不明白?”

“啊啊啊,胖子太。”

“野田惠。”

“人、人家要做好妻子的本分啊。”

“啊,對不起……”

“你今天沒有課嗎?”

這個時候,野田妹正在練習室和胖子太一起等待着谷岡。她左手上帶着的布袋娃娃正是和電視畫面中一模一樣的胖子太。

用腹語進行的一個人對話。

“野田惠!你在哪裏?如果曠課的話就要留級!你明不明白!?”

“野田妹有很認真地在做!”

“變更老師的事情,你沒有從谷岡老師那裏聽說嗎?”

“所以你就和他交換了嗎?”

野田妹從江藤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因爲對方迫近的壓迫感而感到全身冒出了雞皮疙瘩。就算抱緊了胖子太,她僵硬的手腳也無法復原。

野田妹試圖返回練習室,千秋立刻用手撐在牆壁上,擋住了野田妹的去路。

“……”

野田妹用顫抖的手打開房門,看也不看後面就離開了練習室。

白紙扇從後面架到了野田妹的肩膀上。野田妹抱着膝蓋上的胖子太渾身僵硬。好可怕。

“那麼就彈一閃一閃亮晶晶。”

“我會讓你被連續埋沒了三年的鋼琴獲得昇華的,好好感謝我吧!”

“你在說說什麼?”

“你這傢伙……”

野田妹在校內來回搜索者,衝進了谷岡在授課的練習室。

“哈呀?”

沒有聽過。

【江藤老師,我不認識呢。】

“谷岡老師好慢啊。”

峯先生停下了剁蘿蔔皮的手。野田妹無力地地垂下腦袋。

“這裏不是幼兒園或者街道的鋼琴教室,是音大!”

江藤的怒吼聲由於多普勒效應而回蕩扭曲,逐漸遠去。

明明是算準了休息時間來的,千秋還是一把柃住野田妹的脖領子,不容分說地把她從練習室拖到了走廊上。

“少開這種玩笑!”

求救的房門,在野田妹的眼前靜靜地被關上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把咔嚓動了一下,野田妹從椅子上站起來迎接谷岡。

“因爲~莫扎特是粉色的啊。”

“咦?千秋?他今天沒有來哦。因爲龍太郎說今天晚上有新樂團的酒會,所以千秋大概是去了那邊吧?”

“這纔不是遊戲!”

“算了算了,總之我們這邊也正在上課。請你先出去吧。”

她一把奪過江藤的紙扇,在膝蓋上折成兩半。那不一樣是受到萬人喜愛的古典音樂,標標準準的莫扎特嗎?

“啊,還有,我和樂團的大家打個招呼……”

“那麼,去給谷岡老師打個問候的電話。”

連身體也無法好好地指揮。野田妹搖搖晃晃地離開了裏軒。

“嗯嗯,野田妹的老師是谷岡老師嘛。”

江藤強行把野田妹拉到鋼琴前面,野田妹戰戰兢兢地把手放在鍵盤上。

“啊,樂團的曲子已經定下了呀。”

野田妹一面被拖走一面看着千秋手上的樂譜,不由自主地噴笑出來。

“不要開玩笑!”

“沒有那種事情哦。野田妹偶爾也會提前五分鐘行動的。”

“我沒有和你說嗎?啊,抱歉,是江藤老師主動提出要擔任你的指導老師。”

就算緊閉了一整晚的眼睛,就算太陽重新升起,噩夢也依舊健在。

“野田妹討厭那個人!”

“哇嗚!我、我把東西送到就立刻回去。”

“現在已經一秒也沒有時間讓你遊戲————”

“就是野田妹心中的色彩哦。千秋學長是粉紅色,唉嘿。”

鋼琴的演奏一下子停下了。

“沒有弄錯。我是從今天起擔任你的指導講師的江藤耕造。請多關照。”

好可怕。

“奇怪?野田妹。你已經不做吉祥物女孩了嗎?”

自稱江藤的講師用銳利的眼神看着野田妹,肩頭還擔着巨大的白紙扇。

“有什麼好笑的?”

“今天谷岡老師感冒了。”

“既然如此,就開始練習吧。首先來彈首你自己喜歡的普通的曲子吧?”

【平時的話都是野田妹比較遲呢。】

江藤的白紙扇在胖子太腦袋上炸裂。胖子太從野田妹手上掉落。

“咦?野田妹!”

白紙扇間不容髮地在野田妹的後腦勺炸裂。

“……對於這個,我無能爲力。你好好加油吧。”

“!是我弄錯了!谷岡老師現在和家人一起在墨西哥!”

野田妹拼命地尋找藉口,轉移開了視線。

千秋凝視着野田妹沒有放手。

“……果然還是哪裏不對勁。”

“咦……”

“以前你明明從來不會曠課的。喂。你在隱瞞什麼!?”

千秋表情嚴肅地瞪着野田妹。野田妹轉身試圖逃走,但是千秋的另一隻手也支在牆壁上,徹底將野田妹關進了手臂形成的牢籠中。

無路可逃。

這時傳來了房門打開的聲音。

“千秋,關於剛纔說到的這個地方。”

如此說着的男學生,看到野田妹和千秋的緊貼狀態後,迅速地調轉了身體。

“抱歉,既然你在忙着,那麼回頭再說好了。”

“啊啊~。我一點都沒在忙!”

野田妹從注意力分散的千秋的手臂中掙脫出來,拉住了那個男學生。救急救難的天使,雪中送炭,一石二鳥,啊,這個好像有點不對。

此時,從休息時間的練習室中,又走出了戴着形狀時髦的眼鏡的學生,和擁有好像把色拉攪拌器倒扣過來一樣的獨特髮型、戴着圓形眼鏡的學生。千秋的話也被迫終結。

“啊,樂團和這個學校的女孩子的水準都很高呢。”

“你可不要隨便下手攪亂樂團!”

“是是。”

面對圓形眼鏡的不信任,時髦眼鏡輕浮地做出了回答。

“那個,他們是千秋學長的樂團的人吧?”

“上次的兩個人沒和你在一起嗎?就是眼鏡和眼鏡……”

“野田妹今天身體不舒服。”

“快樂哦。我喜歡鋼琴,可是……”

“我是來送喫的的。如果不介意請嚐嚐我的飯糰和味噌湯。”

“因爲那個人……”

“咦?”

“野田……惠。”

就在野田妹沉浸在至上幸福的瞬間,房門在背後啪嗒地關閉了。

“嗚呀,好漂亮。謝謝你。”

當然奇怪。畢竟,野田妹只是想要自由、快樂地彈鋼琴而已。

“!千秋學長的樂團的人!”

“那麼想要成爲幼兒園老師的我,也一樣向上努力是不是很奇怪?”

“小惠是彈鋼琴的吧?”

野田妹全力地在校內的小路和建築物縫隙中逃竄。

“飯糰的謝禮。”

在大廳的沙發上伸展着身體站起來的人是救苦救難的天使,也是白天收下野田妹的飯糰和味噌湯的人。野田妹立刻切換到了賢妻模式。

在管的內側迴盪,可以奏出時而柔和時而活潑的音色的樂器。

“終於找到和夫了!”

一打開房門,就看見了千秋站在鋼琴前面。

“啊,嗯……”

有人卻說只是這樣不行。野田妹明明只是想快樂地彈鋼琴而已。

好狡猾。你這麼一說的話,不就好像不情願的野田妹纔像是壞人了嗎?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野田妹變得更加混亂。

“晚上好。啊,對了。我是森光音大的黑木泰則。謝謝你白天送的食物。”

和自己小時候曾經擁有過的畫箱好相似。簧片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盒子裏面,雖然所有的工具看起來都用過很久了,但還是閃閃發亮。

“如果是單簧管或是薩克斯管的話,都直接就可以在外面買到。不過雙簧管就必須自己動手做了。”

無路可走。不管去哪裏,好像全都是敵人。

“簧片……”

“我都說了你不適合。”

“嘿……哦哦哦!是布丁胖子太的食玩娃娃!三百五十圓的那種!”

“哦——這個就是簧片啊。好辛苦呢。”

撿起布丁和胖子太的食玩,確認周圍沒有旁人的視線後,野田妹將那個偷偷塞進了包裏。緊接着,她又在有一定距離的地方發現了有莉娜的食玩。

“這可是分居哦!離婚哦!”

野田妹凝視着黑木尋找答案。

“你給我站住!”

“可是,這個我也喜歡呢。該怎麼說呢,越是讓人費心的孩子越可愛吧。雖然大家好像都認爲在交響樂團裏面,這是很不起眼的樂器。”

居然如此斷言,就算說話的人是千秋學長也太過分了。

“你、你在說什麼?明天谷岡老師——”

“據說是白紙扇聽到了你上次和我合奏的拉夫馬尼洛夫,所以看中了你。谷岡老師其實也有好好考慮過,認爲這樣對你比較好才同意的。雖然對於你來說,無論是白紙扇的幹勁,還是谷岡老師的關心……還有我的話,也許只是多管閒事吧。”

這下就收集全了。閃閃發亮的胖子太樂團。

黑木也笑了笑,將盆栽的鈴蘭遞給了野田妹。

野田妹向她的救星們遞出了包裹和保溫瓶,展現出微笑。完美的賢妻笑容。身爲妻子的美麗體貼。

“!”

“各位加油練習。打擾了。”

然後,她剛一出門就撞到了江藤。

連千秋都說了這種話。

就好像沒有聽到野田妹的聲音一樣,千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你的指導老師是白紙扇吧?”

“你說大提琴的菊池和小提琴的木村?樂團的練習已經結束了。我是因爲沒有其他預定閒着沒事,所以想說打磨一下簧片試試。”

野田妹一時找不到適當的詞,抓住了衣服的衣襟。

野田妹帶着做夢般的表情一個個撿起寶貝,然後終於走到了最後一個旁邊。

“啊,是的。我目前的目標就是成爲專業演奏者。”

“晚上好。”

“如果我是父母的話,是絕對不會吧孩子交給你的!”

千秋將野田妹忘記的教育實習指導方案丟在桌子上。

“你爲什麼對他討厭到這個程度?我看到你玩命逃跑的樣子了。”

野田妹無力地看着地面無精打采地行走在走廊上。

“我只是覺得,在表現音樂的時候,只要能演奏得很好就會高興。如果演奏得更好的話,是不是就能更加高興呢。……所以以向上爲目標,與純粹地享受音樂應該是一樣的吧?小惠你不這麼認爲嗎?”

黑木將仔細摺疊好的包裹布和保溫瓶遞了回來。野田妹一不小心讓保溫瓶骨碌碌地掉在了地上。

穿幫了。

“可是爲什麼突然要換……”

好不容易擺脫江藤後,天已經擦黑。不過這一部分也是因爲在逃跑的中途弄丟了書包,還要花時間回去找。

野田妹文文雅雅地打了個招呼,然後踩着賢妻式的小碎步退場。

“不快樂嗎?”

“野田妹要當幼兒園的老師!”

“黑木是想要成爲專業演奏家,想要向上走的人嗎?”

黑木表情認真地考慮了一陣,好像尋找着合適的語言一樣繼續了下去。

“爲什麼?”

“野田妹喜歡單簧管的聲音哦。”

“呀嚯!”

今天要做什麼來打發時間呢?不,還不光是打發時間。還必須在課程結束之前,躲避開江藤的追蹤。

“真好呢,交響樂好像很快樂的樣子。”

千秋乾脆地調轉身體。

江藤帶着恐怖的表情如此說。

黑木坐在沙發上,讓野田妹看了看金屬的銼刀和正在打磨的簧片。

走投無路的野田妹每轉過一個拐角都要提心吊膽地警戒,一直來到了樂團彩排室附近的大廳。

“呼!還有爸爸!呀!媽媽!噢噢,卡利!”

是圈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踏進了惡魔的巢穴——練習室。野田妹一看見江藤的面孔,就以衝刺的速度打開了窗子。

【就由我來讓你的鋼琴昇華!】

野田妹喘着粗氣逃到了練習室。因爲她想起自己把寫到一半的教育實習指導方案忘在了那裏。趕緊收拾好行李回家吧。

“我說你不適合當老師。”

“!”

一樣的。

“千秋學長,正好遇見你。我們一起回去吧。野田妹想要爲明天的送飯去超市。”

而且從千秋學長的追究中平安生還。

“嗯。”

【爲什麼不定出更高的目標!?】

“大家都認爲這個不起眼嗎?”

因爲不僅價格比較貴,而且不能選擇內容,所以不是苦學生能夠隨便下手買的東西。

“哦哦,那就隨便你吧。”

然後,就好像是爲了鼓勵沮喪的她一樣,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閃亮亮的東西。

賢妻的失態。她慌忙擠出笑容試圖含糊過去。

“不舒服還跑得這麼快!”

“……野田妹,今天要一個人回去。我們已經絕交了。”

“對。”

“有色狼啊!變態!救命!”

“今天是附帶便當的練習!”

“野田妹想要成爲幼兒園的老師。所以也有好好參加其他的課程。比如說幼兒教育。”

打招呼行動完成。

“野田妹,你要曠課到什麼時候?”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小惠所說的‘向上’的意思……”

“你這個人怎麼可能做得來教育和指導!你自己就會率先做危險的事情,而且又不會訓斥學生。這個樣子是無法當老師的。”

“啊,不是……嗯。”

“喂!不要逃!你等一下!我已經丟掉紙扇了!”

野田妹單腿跨在窗框上,半信半疑地回頭看來。

江藤如同宣言的那樣,沒有拿白紙扇,而是提着便當袋,表情神秒地站在那裏。

“我道歉,上次不該對你怒吼。我已經反省過。還有,我不會再打你。你看,我是赤手空拳來的哦。”

江藤打開西服外套展示了一下。

口袋和皮帶上好像都沒有裝備着紙扇的樣子。

隨着野田妹一點一點縮短距離,江藤索性連西服的內袋都翻了出來。結果從他的右手上落下了一個小小的紙片。

“是不是掉了什麼?”

“啊。”

撿起一看,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條上,用潦草的字跡寫着什麼。

【野田惠的應對方法1、總之先給她胖子太。2、總之先給她便當。3、總之先放任她自由。】

“哈呀?這是什麼?”

在紙條的最後,還寫着“千秋情報”等幾個字。

“我聽千秋說的。他說先要讓你自由演奏。不管嘴上說什麼,那傢伙也是最擔心你的人吧?”

“千秋學長……”

儘管平時擺出了冰冷的態度,原來還是在野田妹不知道的地方關心着自己。野田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悅。

“!喂,你要去哪裏!等一下!”

野田妹因爲過度的幸福,看也不看周圍就衝出了練習室。

千秋正在圖書館中。他戴着耳機,面前堆積着小山一樣的CD和樂譜。一幅複雜的對錶情。

“千秋學長——”

“我?”

日本的最新銳新星齊聚一堂,爲你奉獻上夢幻的一夜。

野田妹被另一個聲音搶了先。是多賀谷彩子。

野田妹當然不能說是自己有進行偷聽。

“你用不着管那個吧!”

“勃拉姆斯第一交響曲。據說足足耗費了二十年歲月才完成的,勃拉姆斯最初的交響曲。”

【野田妹,這樣下去的話,你無法和千秋在一起哦。】

黑木曾經說過,向上努力和享受快樂是一樣的。

因爲指示時過於用力,千秋手上的指揮棒折成了兩段!在所有人啞然失色的期間,峯和真澄祕密交換着視線。

“啊哇哇,學長,請你幫我讀一下、”

千秋用指揮棒敲擊着樂譜臺,中提琴們試圖再度合奏。

野田妹將視線轉回了雜誌。

“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啦。如果不還清人情就覺得不舒服!”

想要去海外卻無法去的千秋。

“二十年?”

“啊……”

“那麼再來一次!”

“……我一直覺得,如果不去海外的話就沒有意義。認爲古典音樂的真正舞臺還是在歐洲。但是現在,我想盡最大努力去做在日本能做到的事情。”

“真一!”

野田妹看了看練習場,裏面的熱氣好像大蛇一樣纏繞住了整個房間。

“你爲什麼知道這個……”

“他說不是隻要單純追逐音符就好呢……”

那是一直屹立到今天的,對於野田妹他們來說,壯大到極點而沒有盡頭的步伐。是可以壓倒所有人的音樂。

“Risingstar交響樂團……”

“這個很不錯呢。”

千秋一面進行着詞不達意的說明,一面好像被什麼操縱一樣地播放起了CD。房間被厚重的音色所包圍。

被命名爲“冉冉升起的明星”的新樂團,通過爲他們取名的裏軒主人的贊助,在《古典音樂生活》上面刊登了大篇幅的初次公演通告。

“爲什麼不去呢?因爲生態症候羣嗎?或者說做了什麼壞事無法拿到護照?”

曾經說出過這些和現在正相反的單詞的人,真是千秋自己。

“開始了!”

“是佐久間給我的,說是他出了新作……”

真澄也握着鼓槌微微一笑。峯和櫻的表情上充滿了幹勁。

千秋好像看開一樣地打開包。他的手突然抓住什麼,又猛地停了下來。在他取出的CD封套上,印着一張熟悉的面孔。

“不對!再來一次!”

“雖然從高中時代起我們就老是吵架,而且也發生過不少不愉快的事情,不過我想要相信真一的話……我想,就是因爲相信你,我才一路歌唱了下來吧。”

什麼?

“?”

“別說這個了,學長,你不去海外的事情是真的嗎?”

千秋就好像被音樂附身一樣地埋頭音樂中。那份熱度,那份真摯的感情。

千秋在樂譜上奮筆疾書,沉浸到了勃拉姆斯的世界中。

野田妹反射性地躲到了柱子後面,窺探着千秋他們的方向。

在包裏面,是已經有好幾天都沒有看過的樂譜。

“還在選曲嗎?”

“至少讓我幫幫忙吧,作爲一個朋友。”

“stop!你們以爲這樣就算是做得很好嗎?”

“啊呀?米盧西!”

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千秋的房間。今天的晚餐是培根和橄欖蔬菜。

R☆S交響樂。

“少騙人!你是偷聽了吧!”

“對!”

“中提琴單獨彈剛纔的部分!節奏不靠譜!就是這個節奏!”

“但是,只要聽到勃拉姆斯壯大的交響曲的話,就會明白他在這二十年中,一秒也沒有浪費吧?”

“無所謂。”

“……難道說,你是害怕飛機嗎?”

“只是聽說……”

【按照樂譜!正確的!】

讓人想到了他初次指揮S樂團時的嚴厲。

千秋突然站起來,從書櫃裏面找到樂譜,慌忙地翻動頁碼。

野田妹默默地喫着千秋親手做的美味料理。

“喂,不是絕交了嗎?分居呢?離婚呢?”

千秋苦笑了一下。彩子也回應了他一個笑容。

“雖然有幾個候補,不過沒有哪個特別有感覺。”

還有,音樂的貴公子·千秋真一。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學長不去留學,而是要讀研呢。”

“!”

“又回來了。”

“!”

“這麼說來的話,還真是意味深長的名字呢。”

彩子拉了拉身上的水色長圍巾。

峯和櫻喃喃自語。野田妹一定也想起了同樣的事情吧?

詩固然厲害,更厲害的是他敏捷的動作。

“好了,學習學習。”

裏面傳來了千秋的呵斥。

毛繪子面對自己完成的雜誌滿心歡喜。而在她的旁邊,佐久間輕微地顫抖了起來。

野田妹打開CD附贈的小冊子。但是全都是德語。看不懂。

“我也必須加油纔行!”

“小提琴,音程不準確!從這裏開始的旋律要配合合音的變化!”

“你也終於找到了吧?能在日本進行的事”

千秋單方面地試圖避開這個話題,因爲有想要避開的理由。

“不是隻要單純追逐音符就好。因爲不是獨奏,所以要好好聽周圍的聲音。彈的時候要自己去考慮負責的小段的意義!”

不,和那時並不完全一樣。

“嗯。”

“謝謝你,彩子。不過……你爲什麼要做到這個程度?”

野田妹的胸口,就好像被什麼勒住了一般的疼痛。

因爲聚集到這裏的都是前途有望的學生,所以團員們立刻對指示作出了反映,但是,

下一個瞬間,佐久間一把扯開外套,完成了一個華麗的旋轉。

“和S樂時的水準不一樣啊。”

“學長……”

【不要擅自創造故事和形象!】

“從這裏開始……小提琴……從那裏開始……”

“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是說我的聲音很美麗嗎?我也到現在都尊敬着真一的音樂哦。”

“反正我現在可以通過那個樂團做到力所能及的程度。”

那上面以各個大獎賽的獲獎者爲中心刊登了團員們的照片和簡介。誘人的大提琴·菊地亨,孤高的雙簧管·黑木泰則,東洋的紅寶石·三木清良。

彩子好像自言自語般地如此嘀咕後,慌忙挑起眉毛轉過了臉孔。

“還說讓我們自己去考慮……”

野田妹伸手取出樂譜,但是沒有打開就又塞回了包裏。

不愧是千秋,立刻就被他看穿了。野田妹重新貼近千秋。

“對了,我拿到東京西佛尼大廳的預約了哦。我在那個大廳還有些人脈啦。給你,演出的場刊。因爲這上面有客席的示意圖,所以能起到參考作用吧。”

野田妹茫然地矗立在柱子的陰影中。

“……魔鬼千秋。”

於是乎,千秋突然滿臉蒼白,眼睛都要鼓出來一樣地一口氣吧杯子裏的水喝乾。他咣噹一聲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因爲恐怖和焦躁而呼呼喘着粗氣。

“在漆黑的夜色中突然出現的熠熠生輝的至寶啊!在需要仰視的天空中閃閃發亮的希望之星們啊,你們所演奏的音樂甚至連神聖的黃慧以及希望都可以改變!請盡情地在這片廣闊的宇宙中展翅高飛吧!”

桌子上面排列着衆多罐頭。

千秋被什麼吸引了注意力的時候,總是這個樣子。

“野田妹倒是不在乎罐頭啦。可是這個世界上還有蔬菜和便當,還有各種各樣的食物啊。我只是希望你知道這一點。”

“要抱怨就不要喫。”

“我纔沒有抱怨。我只是希望學長也嘗一下這個熊肉看看。”

“我沒有食慾……”

千秋將目光落到樂譜上,看也不看野田妹一眼。地板上散落着營養劑的瓶子。該不會他一直什麼都沒有喫吧?

“嗚嗚,光喝飲料不行的哦。一定要喫填飽肚子的東西纔可以!”

野田妹搜索着超市袋子。將自認爲最出色的布丁放到了盤子中。然後用勺子挖起一口送到了千秋的嘴邊。

“給,學長!呵呵~。”

千秋心不在焉地微微張開嘴,一口吃掉了布丁。

好感動。如果是平時的話他肯定不幹。

如果是現在的話——野田妹在浴缸中放好水,把千秋拖到了浴室。千秋好像全心集中在樂譜上,看不見周圍的一切。所以只是毫無抵抗地任野田妹擺佈。

“學長,我燒好洗澡水了哦。讓我們來變乾淨吧。野田妹來爲你洗頭。”

野田妹解開了千秋的襯衫釦子。然後,突然的衝擊。

“呀嚯!”

她被千秋一拳擊中。

“原來你清醒着啊……”

遺憾。

“可是,學長,還是睡一下比較好哦。”

野田妹拿着從千秋那裏收到的門票坐在了大廳中央的座位上。

“我以前也進行過各種各樣的治療。比如心理內科或是催眠療法。可是都沒有能成功。我好像是那種心理防禦很頑固的類型。”

【我一直覺得,如果不去海外的話就沒有意義。】

“可是。”

第二天,野田妹跑去了上學路上的書店。

野田妹把書放回書架,飛奔出了書店。

千秋拿門票的手敲了一下野田妹的腦袋,調轉身體返回了房間。

“我知道。不過我不是要說那個,今天我要送學長禮物。”

在外面的招牌上,用大大的文字寫着“risingstar交響樂團”。

廢寢忘食,甚至連鬍子都不去刮,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樂曲之中。

“少說廢話,來聽本大爺的音樂吧!”

千秋面向着前方。

勃拉姆斯第一交響曲。

“好像以前的電影裏有過這樣的東西哦。”

大廳的門打開了。

在自己的房間中,野田妹推開炕桌上的垃圾,將門票和懷錶並排放在了上面。

野田妹閉上眼睛,委身於舒適的音色之中。

“學長~”

“如果那種東西就能奏效的話……我至今爲止……”

“我要做現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一秒鐘也不想浪費。”

被聲音所吞沒。千秋的指揮演奏着黑暗,在他本人的背後,彷彿可以看得見深沉的絕望。

睡得十分甜美的千秋。秒針滴答滴答走着的懷錶。

然後,是C調大音階的長調。

如果飛機恐怖症能痊癒的話——

【我要做現在力所能及的事情。】

野田妹因爲緊張而僵硬的手,送上了盛大的鼓掌。

“我不是那個意思……”

“B、Bravo!”

可以通過退行催眠回溯到過去,解除精神性的恐怖原因。

在一個人站起來的瞬間,就好像垂到極限的氣球再也承受不住而一口氣破裂一樣,全場沸騰,所有的觀衆都伴隨着巨大的歡呼站立起來。

野田妹回想着千秋的話,好像祈禱一般地凝視着舞臺。

“嚯哦?這、這是女朋友席位嗎?”

野田妹展示了一下貼身放在包裏的門票,千秋還是嘆了口氣。

【反正我現在可以通過那個樂團做到力所能及的程度。】

“飛機恐怖症沒有辦法治好嗎?”

第一曲是莫扎特的雙簧管協奏曲。

千秋的房間的房門突然被打開,野田妹從地板上跳了起來。

“學長?騙人吧?請你醒醒!醒醒!”

野田妹再一次晃動懷錶,千秋的視線被懷錶所吸引,逐漸陷入了睡眠。

“怎麼了?如果要喫飯的話鍋子裏面有肉湯。”

“而且……反正也睡不着。”

“啊?”

千秋在地板上坐下,重新展開樂譜。但視線的交點卻一陣模糊。

“大多和飛機有關。你也知道我的飛機恐懼症吧?十年前,在我從布拉格回國的時候,曾經遭遇過迫降,自從那之後……”

即使如此,他還是聚集起了現在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團員。峯和櫻也實現了人所訂出的課題。

“那是最便宜的票吧?這個是最好的席位。不用你掏錢,所以你坐在這裏看吧。”

“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照明徐徐暗下,嘈雜的會場安靜了下來。樂團準備完畢,最後是雙簧管的黑木和千秋穿着燕尾服出現。

她至今爲止都沒有注意過,不過這麼仔細一看的話,就發現催眠術的書籍相當豐富。

野田妹猶猶豫豫地打開陽臺的窗子。

不久之後,曲子進入了第四樂章。活力十足的小提琴在狡猾的打擊樂器的引導下,從短調轉變成爲了長調。

“……”

“!千秋學長!”

如果飛機恐怖症痊癒的話,千秋就一定會去海外。

野田妹好像無法相信一樣地呆立在原地。最後還是決定給千秋蓋上毯子。

“——……B”

從絕望到希望到救贖。歌唱,喜悅的讚美詩。

“……這不是外行人能隨便模仿的事情。”

千秋一醒過來,就好像那睡着的幾秒不曾存在過一樣地再度展開了對話。

“……想要睡覺哦。”

“笨蛋!這個叫凝視法,我早就接受過了。”

“咦?”

絕望深深地侵入了勃拉姆斯心中的傷口,全身都被黑暗所吞沒。

“野田妹。”

【我加入A樂了哦!給你好看!】

千秋的音樂。

他會從隔壁的房間,還有大學中消失。

黑木曾經面頰微微帶着紅暈地如此說過。嗯,很舒服。

千秋的臉孔變得如同白紙一樣,拿着樂譜的手也輕微顫抖起來。他之所以害怕飛機,原來就是因爲過去的經驗嗎?可是,當時不也沒有受什麼重傷嗎?

“——”

然後是增加了團員構成,峯和櫻也參與進來的第二曲。

R☆S樂團的初次登臺。野田妹在發售的同時就買了。

【我沒有時間浪費在這種非現實的話題上面。】

千秋努力打了樂譜和自己都變得狼狽萬分的程度,並且和大家一起進行了充分的練習。

千秋的臉孔一陣抽搐。即使如此,野田妹也非常非常高興。

千秋茫然地站立在陽臺上。他點燃了一根菸,心不在焉地看着眼圈畫着螺旋升上天空。

“演奏會大成功的獎勵!”

【既然如此,千秋,你今後打算怎麼辦?在鋼琴系讀研……】

“嚯哇。已經有過經驗了嗎?可是當時有用懷錶嗎?你看,是不是想要睡覺了?”

如果飛機恐怖症痊癒的話,千秋就可以去海外。

歌唱歡喜的樂曲——

聲音一波波湧入胸膛,野田妹的雙眼中滴下了大顆的淚水。

“咦?學長?”

“奇怪的夢?”

人流絡繹不絕。在接二連三手持門票聚集到這邊的觀衆中,不但有原S樂的團員,甚至還有曾經在雜誌上見過的外國演奏家。

千秋拒絕了峯的話。那個就是沒有未來的現狀的延長。

黑木的雙簧管從顫音部分起音階不斷攀升。在輕巧而華麗的交響樂引導下,向天空升去,形成了彷彿漫天飛舞的花瓣一般的莫扎特。

只有野田妹一個人,在椅子上抱着膝蓋不斷哭泣。

“咦?野田妹自己買了啊。”

“Bravo!”

野田妹將懷錶放進了盒子裏面,抱緊了枕頭。

“……對了!學長,你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嗎?”

“這個是明天的門票。”

開始的部分,是真澄的好像惡魔的足音一樣悄悄逼近的定音鼓。厚重而沉靜,情熱與絕望相對立的旋律。

野田妹從口袋中取出米盧西的懷錶,開始左右搖晃。

千秋的指揮棒向着樂團揮舞。

千秋迷惑地坐在了沙發上。你也不用那麼詫異吧。

“簡單易懂的催眠術……通過催眠克服恐懼症……”

“最近老是做奇怪的夢,都沒怎麼睡好。”

千秋真的睡了過去。野田妹慌忙搖晃着千秋的肩膀。

【少說廢話,你好好聽本大爺的音樂吧!】

伴隨着上樓梯的時候時不時的踏空,野田妹踉踉蹌蹌地來到了房間前面。

【我喜歡。改該怎麼說呢,越是讓人費心的孩子越可愛吧。】

“爲、爲什麼要由你給我什麼獎勵!”

“哎呀,不要這麼說啦。”

野田妹取出懷錶,在千秋面前晃動了起來。

“啊,什麼?你要把這個給我嗎?其實我倒是有打過它的主意……”

千秋有些出乎意外的現實,居然伸手試圖抓住懷錶。野田妹搖動着錶鏈,讓懷錶遠離了千秋的手。

“在那之前,先請你仔細看這塊表!”

“!”

“你的眼簾很沉很沉,不能不閉上眼睛。”

“……”

“呼,果然會這樣。”

千秋的眼光老實地追逐着左右搖擺的懷錶,然後乾脆地進入了夢鄉。

“那個,接下來是……”

野田妹打開催眠術的數,確認着順序。

“你、你現在位於從布拉格飛向日本的飛機之中。你是十一歲。”

“……”

“你能看到周圍有什麼嗎?”

“……喜歡音樂的……老頭。”

“!”

千秋用虛幻的口氣,回答着野田妹的問題。

“他拿着維埃拉老師演唱會的場刊。”

這個就是千秋所揹負的絕望性的心理創傷。

“親愛的,你怎麼了?親愛的!”

“學長還是孩子……就算不是,當時那種情況,也還是什麼都無法辦到吧。所以已經沒關係了。”

野田妹握着千秋的手,溫柔地說道。

“江藤老師。”

千秋在和維埃拉老師做好了師徒的約定後,試圖和母親一起回到日本。飛機上坐滿了人,而通道右側則是一對老夫婦。

“請多關照。”

“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藥瓶咔噠一下掉在了路上。

在他右側的夫人焦急地呼喚着。而老先生則好像很痛苦似的捂住了胸口。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千秋的睡臉,她靜靜地關上了玄關的房門。

看到野田妹打開門,江藤好像半是苦笑不得半是懷疑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野田妹挺直脊背,向江藤舉手敬禮。

“……”

但是機體突然搖晃起來,機內爆發了慘叫和悲鳴。

“野田妹,要參加大獎賽。”

野田妹把要用來解除催眠的定時鬧鐘放在了桌子上。

但是他沒能拿起。老先生去世了。

房間中的三角鋼琴。維埃拉和年幼的千秋的照片。書櫃的樂譜,桌上的指揮棒。千秋不止一次幫助了野田妹。

眼看着野田妹大步走近,江藤有些不知所措。野田妹筆直地盯住了江藤。

那對老夫妻明明曾經笑着如此說。明明只有千秋知道藥瓶的所在地。

“沒事的,學長已經可以乘坐飛機。請去北海道一帶試一試吧。”

“明明只有我知道……”

“這不是學長的錯哦。”

“啊……”

“神明在召喚我。所以我不能不去。”

從千秋閉着的眼睛中淌下了淚水。

“大家請冷靜。請繫好安全帶,低下腦袋。”

“野田惠,你終於死心了嗎?”

野田妹把懷錶放在了千秋的掌心。

千秋按照空中小姐的提醒,彎下了身體。

千秋向着地板伸出手。瞬間,機內再度劇烈搖晃。上下左右,連身體都不聽使喚。千秋的手沒能夠到。藥瓶明明就在眼前,他卻沒能拿起來。

“藥、藥在哪裏?”

那位老先生打開演唱會的場刊,笑着向旁邊的老夫人說了不止一次“我們明年還要去哦”。

“?”

江藤在練習室的鋼琴椅上晃動着雙腿。

【我們明年再去吧。一起去布拉格。】

她合上書緩緩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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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交響情人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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