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Ⅰ

“米盧西！”

桃丘音樂大學的校園中，迴盪着野田妹的叫喊。

在讓人舒適的綠色的包圍下，展開粉色的雜誌的舒特萊塞曼，注意到奔跑過來的野田妹後，高興地抬起了臉孔。

“爲什麼我不是鋼琴啊！？”

“哦~野田妹。鋼琴是無法加入交響樂團的。不過，如果成爲吉祥物的話，就可以一直呆在我身邊了！”

“野田妹想要彈鋼琴！”

抓住米盧西手臂的野田妹步步緊逼。

就在這時，他們耳邊傳來了鋼琴系講師谷岡驚愕的聲音。

“咦咦？你要轉系？千秋同學。”

聽到那個名字和對話的內容，野田妹睜大眼睛轉頭看去。

在和他們有一點距離的地方，千秋和谷岡正在對話。她放開舒特萊曼的手臂，豎起耳朵傾聽他們的對話。

“你要去指揮系……可現在是四年級的秋天了吧？”

“我其實從以前就在考慮。最後決定在今天把這個交出去。”

千秋所遞出來的，是上面寫着轉系申請的信封。

“是嗎？其實從我的角度來說，我倒是很期待你的鋼琴的改變呢。”

“谷岡老師，多謝您各方面的——”

“不可以！”

啪嗒啪嗒跑來的腳步聲打斷了千秋的話。

“總之你先進來吧，彩子。”

“這是理所當然吧。”

明明是要耍帥，小林卻漫不經心地搗鼓着電腦將話題扯到了其它地方。

飯盒的掉落聲聽起來說不出的遙遠。

“……考試的伴奏？”

雜音，以及聲音戛然而止。偏偏是在這種他滿肚子火氣的時候。

“如果又留級的話怎麼辦？”

“戀愛……多麼的虛幻……”

Ⅳ

沉醉於自己好像閃電一樣的演奏中。峯大爲滿足地向練習室的樂隊同伴說道。

“對，是那樣沒錯……”

“我不容許你轉到指揮系。”

“真的，連談錯的地方都剛好配上……”

野田妹抓住千秋的手臂，因爲過度的開心而用面孔在上面蹭來蹭去。

“我果然還是適合搖滾。”

“嗚呀，人家才喫了一口而已~！”

“你是鋼琴系的？”

這次的邂逅只能說是命運的安排。峯緊握着琴弓做出了V字手勢。

千秋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居然敢對我的千秋王子……！野田惠，暗殺名單第一位。居然手挽手手挽手手挽手手挽手手挽手！”

“鰨魚？”

聽到峯的聲音後，抓着從飯糰上分離下來的章魚的女孩，眼淚汪汪的仰望着他。

在旁邊，有人將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在樹蔭處冒出了一個蓬蓬的捲毛腦袋。

提着飯盒，野田妹連蹦帶跳地返回了公寓。

連另外一個樂隊同伴齋藤也朝他丟來了冷冷的視線。

從天而降的幸運。峯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下週是小提琴的補考吧？你整天弄電子小提琴沒關係嗎？”

“不是的！那是……”

舒特萊塞曼從超近距離瞪着千秋。

在千秋的房間面前，是千秋和一個美麗的女性。而且氣氛看起來很凝重。

“……？”

Ⅱ

“鋼琴什麼時候都可以吧？”

雖然有說起轉系啦，退學啦之類的不吉利的事情，但是今天晚上就兩人一起好好的享受一下中華料理吧。當然了，野田妹的胃袋還綽綽有餘。

“Bravo!野田妹！你的鋼琴中存在着鰨魚！”

“喂！”

“就是這樣，學長，你講究乾脆利落地放棄指揮系吧。”

“先別說這個了，峯，你不去S樂沒關係嗎？”

峯哼着歌兒走在校園內。看到橫躺在雕像上的野田妹後揮揮手。

而加上擴音器，就可以演奏出不遜色於電子吉他的粗獷音色。

充滿了怨恨的嘟囔，讓他周圍的溫度一口氣下降到了寒冬臘月。

峯和野田妹配合着彈完一曲後，喘着粗氣全身顫抖了起來。

“原來他有女朋友嗎……”

“那是因爲那傢伙無法跟得上我敏銳的感性……這世上難道就沒有了嗎？更有技巧，更加靈活，能夠跟得上而歐的靈感的擁有藝術氣息的人！”

“啊，找到了！”

電子小提琴。

“！？”

在凌亂地擺放着器材的走廊上，一個女學生面朝下地倒在地上。她的腳脖子上纏繞着延長線，向前伸去的手的前端不知道爲什麼是一個喫到一半的飯糰。

貝多芬，第五小提琴協奏曲《春》。

“野田妹，你怎麼了？你的鰨魚呢？靈魂呢？”

峯抓住野田妹的肩膀探出身體。

炒飯，八寶飯，青椒肉絲，回鍋肉，麻婆豆腐，麻婆茄子，麻婆粉絲，最後是煎餃和叉燒飯。

“指揮系的講師是我老人家。在這裏我就是法律。就算是銀座的高級俱樂部，我也可以把它變成十八摸酒館。”

野田妹興高采烈的走上樓梯，卻因爲驚愕的光景而瞬間倒吸了一口冷氣。

“嗨，野田妹！來練習吧！練習！”

【差勁。讓人不快。我要回去了。】

“白癡！”

千秋無動於衷。

伴隨着慘叫，野田妹合身撲向千秋。千秋以靈巧的動作避開了她。野田妹因爲勢頭過猛而滾在地面上，額頭重重的撞到了院子裏面的石頭上。

“怎麼可以用這種理由——”

“還有一點。你說過你是維埃拉的弟子吧？我也討厭那傢伙！超級超級討厭！”

“我討厭你。看到你就超級火大。”

在只剩下骨架的琴體上連接上耳機，就只有自己可以聽到聲音。這樣就算是在深更半夜，也可以在禁止樂器的公共住宅進行練習。

“我看你根本就是誰來伴奏都無所謂吧？”

小林和齋藤徹底無視了峯的訴說。峯爲了分散惱火而抬起了琴弓。

但是她動也不動。峯有些擔心地窺探着她的面孔。

Ⅲ

峯勁頭十足地衝到了走廊上。

千秋把那個女性讓進房間後，丟下野田妹就關上了房門。

“學長，不能轉系！”

“……是誰！是哪個傢伙弄斷了延長線！”

“果然至今爲止都是伴奏者不好。這次考試絕對可以過！”

可是野田妹即使如此也沒有灰心，迅速地抓住了千秋的肩膀。

“好可愛……”

從走廊的拐角那邊衝過來兩個學生，劈頭蓋臉地斥責倒在地上的那個女生。

天空一片晴朗。小提琴拉得痛快，心情也一片愉快。

啊？

“完……完美。太棒了。居然一次就合上了！”

面對莫名其妙的千秋，舒特萊塞曼哼了一聲調轉過身體。

“如果轉系的話，就無法和野田妹彈鋼琴了。”

野田妹的肚子和心都得到了充分的滿足。雖然不清楚鰨魚是怎麼回事，不過能拿到裏軒的永久免費券就足夠了。峯是個好人。而爲她做了美味飯菜的店長，也就是峯的父親也是好人。

峯抓着野田妹癱軟的手臂搖晃，可是野田妹看也不看他一眼。

“莫名其妙。”

“請學長張口，啊~~”

只要千秋走在校內的話，就算是滿臉不爽的表情，也可以被女學生（包括一部分男學生）吹捧爲千秋王子。可是大家都是因爲沒有直接領教過那傢伙那種可以媲美暴風雪的冷血光線，所以才能夠天真無邪地在那裏哇哇地花癡尖叫。

小林的吐槽遭到了徹底無視。

又？

“……雖然你是巨匠，但也是爲人師表的人物，怎麼可以純粹因爲這種私人性質的感情，就拒絕想要學習的學生呢？”

“好不容易請來了那個千秋爲你伴奏，結果聽說你還把人家氣跑了？”

小提琴系三年級的峯龍太郎撥動着四根琴絃，將琴弓指向了天空。

“我們會沒有同窗的緣分了……”

在不由自主的看呆了之後，峯注意到掉落的樂譜而把那個撿了起來。

在這種完成感前面，這種事情只是細枝末節，只是小事一樁。

過度的打擊，讓野田妹當場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爲什麼？”

想忘也忘不掉的初次見面，出此練習，在峯愉快的拉着小提琴的時候，千秋卻中途放棄了鋼琴伴奏，並且丟下了這樣的臺詞。

“我可以拜託你幫我進行小提琴考試的鋼琴伴奏嗎？”

但是，某人的手從意料之外的角度伸過來，奪走千秋的轉系申請，當着他的面將那個撕成了碎片。是舒特萊塞曼。

奧山真澄。他因爲憤怒而全身顫抖着，發出怒髮衝冠的叫聲。

“無所謂。舒特萊塞曼算什麼。我的生命裏面已經只有搖滾了！”

“喂，我們樂隊要在學園祭上演奏的曲子，要選哪一個啊？”

“禮物，禮物，給學長的禮物~”

面對迷惑不解的她，峯連連點頭。

被倒在房間前面的千秋的睡臉而打動的少女心。被他有趣的夢話而吸引，所以撲上了那冷淡的脊背。而且千秋的料理手藝是第一流，鋼琴技巧更是超一流。

“野田妹。你又偷了別人的午飯！”

“！失戀嗎？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你打起精神啊！考試就在下週吧？”

“哈嗚。”

就好像死屍一樣。

“可惡！是哪個混蛋甩了你？我來撮合你們好了！”

“嚯呀。”

“這可是關係到我的留級。怎麼能夠因爲什麼失戀就灰心呢！”

峯把野田妹從雕像上扯了下來，拎着她的脖領子拖走。

對方好像是校內的學生。凝視着好像有那個男人在的室外咖啡館，野田妹完全失去了昨天還有的那種快要洋溢出來的靈魂的光彩。

峯看着那邊着急地說道：

“是哪一個？”

“那裏面最耀眼的那個……”

“那麼主觀性的形容我怎麼看得出是誰！說具體一些！”

“黑頭髮白襯衫。”

“唔！千秋。你爲什麼偏偏看上那種傢伙！”

在千秋的對面是他的同伴。峯交替打量了一下她和野田妹，然後推了推墨鏡。

“你沒戲。”

“咦？”

“那個人是多賀谷彩子。不但是大美人，而且成績優秀，是聲樂科的麥當娜。和那種出色女人交往的千秋，會看上你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沒有吧？”

“唔呀！”

“所以說，你就老老實實的死心去練習吧！”

野田妹因爲快要溢出的喜悅而用力揮舞着手臂。

和她同系的綾乃，哭笑不得地從野田妹背上揭下一張寫着“白癡”的紙。幾乎每天都要被野田妹偷走午餐的真紀則露出了你也有今天的表情。

“抓住你這個混蛋了！”

“噢噢，捷克費魯的票！”

“那個，這樣分不出勝負吧。既然要比試的話就選擇更簡單明瞭的方法好不好？嗯，這樣吧……誰能先讓千秋答應約會就算誰勝，怎麼樣？”

真澄抱着毛茸茸的腦袋蜷縮成一團，惡狠狠地瞪着這邊。

野田妹從裝睡的狀態中一躍而起。峯從背後緊緊扭住了犯人。

“開、開什麼玩笑！我纔不要對那種傢伙低頭！”

“啊，這算是用這個邀請千秋的作戰嗎？”

在樹木的枝葉留下了淡淡影子的長椅上，野田妹正在很舒服似的呼呼大睡。

“吶吶，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挑戰的對象？你們的敵人是多賀谷彩子吧？”

“！因爲我偷喫了真紀的便當嗎？或者說是偷喫了食堂的東西？要麼就是附近的魚店……”

留着八字鬍的擁有少女心的蓬蓬頭男子，和眼簾上面畫着黑圈圈的少女，陶醉地飛入了妄想的世界。

早她合掌之後打開盒子的瞬間，野田妹的笑容就凍結了起來。

在明朗的午後的校園內，存在着很多可以讓學生們睡上一覺的地方。

“那又怎麼樣？”

“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戰！”

“下次的休假，要不要兩個人一起去什麼地方？”

“這個是今天早上放在郵箱裏面的。”

“……不可原諒！”

“學長！”

“有什麼不對嗎？既然如此，野田惠，我要和你決一勝負！”

便當盒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小小的紙條。

雖然覺得千秋的樣子有點不對勁，但是現在的野田妹沒有冷靜到能把這些和飄蕩在他身上的酒氣練習到一起的程度。她只是拼命搖晃着千秋的手臂進行哀求。

“不要啊啊~！”

峯的話——完全沒人聽。

“成功了！”

峯劈手奪下了對方的墨鏡，但是過大的蓬蓬頭卻怎麼也拔不下來。

“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不過還真解氣呢。如果喫到苦頭的話，今後就不要再偷別人的便當了。”

“成功了！”

“！啊！”

“我要宰了他！”

寄信人是“去死吧委員會”。最後還有一個刺眼的骷髏頭標誌。

“咦？”

野田妹在門後襬好了姿勢。千秋的鞋子打着拍子返回了這裏。

峯親切地打圓場。

“開動了。”

作爲人類的頭部來說過大的圓溜溜的影子窺探了一番周圍後，翹着蘭花指用油性筆在野田妹的眼簾上畫了起來。

真澄強忍着快要叫出聲的衝動，緊緊貼在了談話室的窗玻璃上。

綾乃佩服地說道。那個便當，可是我的吧……而真紀空虛的吐槽，則完全被野田妹破壞性的腳步聲所遮蓋。

紙條被撕成兩半。抬起臉孔的野田妹的面孔變得好像魔鬼一樣。

“和千秋王子？”

峯發出了驚訝的歡呼。他手上的信封裏面，放着兩張捷克的費魯哈默尼交響樂團的日本公演的票。

“你是……定音鼓的真澄！？”

“這、這麼回事？怎麼回事啊？”

野田妹看也不看周圍就衝出了教室。

“不要一起怒吼啦。人家會頭疼的！”

峯全身無力。

一聽到千秋的名字，兩個人同時回頭。

其實，就是這樣。真澄跑到峯的身邊，雙手合十，最後還跪了下來。

能夠讓千秋答應約會就算獲勝，所謂的一石二鳥就是指這種情況。

“算、算是謝禮。我想要請客感謝你平時的照顧。”

“這個我不能答應。”

千秋推開野田妹衝進房間。剛纔，千秋說了好吧。

“啊啊，可是，如果他說不想和我這種人一起去的話該怎麼辦？我會死的……會死的會死的會死的。我會死掉的啊啊！”

“唔！”

“啊？只不過是失戀而已，不至於死吧？”

就在他把信團成一團丟掉的瞬間，大量的水好像暴雨一樣從天而降。然後，哐噹一聲，一個水盆命中了峯的腦袋，連內褲都溼透了。

“反正就算練習也一樣會死！”

那之後的野田妹的不幸依舊接連不斷。

在回家的路上，飛到腳邊的爆竹伴隨着驚人的聲音炸裂，在上學的路上，遭到了小孩子們的水槍襲擊。好不容易逃出重圍的時候又一腳踩上香蕉皮摔倒，一進入教室，安置在房門上的黑板擦就正中她的腦門。

距離考試還有一週，峯的耳中傳來了留級的腳步聲。

“果然一牽扯到食物，人格就會改變呢。”

“那我就用定音鼓。”

“爲什麼要對我惡作劇？”

“咦？難道說你和千秋還一次也沒有說過話？”

“啊？爲什麼找我？”

“呼……原來是這麼回事。”

真澄正在進行人生最大的準備。

峯抓住野田妹的手臂試圖前往練習室。但是，野田妹好像自暴自棄一樣地嘿地笑了一聲，甩開了峯的手臂。

“總而言之，你野田惠，你給我聽好了！不許你再靠近千秋王子！”

野田妹奮勇地衝出，抓起了千秋的手。

野田妹從手提包裏面取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什麼叫既然如此。到底怎麼如此了？”

“千秋王子是我的王子。是光是從遠方看着就能給與我勇氣和希望的阿波羅。也就是我的太陽！”

重新用語言表示出來的話，就覺得還真是大膽而且不知天高地厚的目標呢。

“他就是這種興趣的人。”

“約會？”

在回答的同時，野田妹已經打開了真紀的便當。

【如果不把這封信在兩天之內給一百人寄出，你就會死。】

“……唔”

“阿龍，拜託你！請你代替我去邀請他！拜託了！”

“如今這個時代還有不幸的書信？寄這個的傢伙是傻瓜嗎？”

“讓開！”

犯人扭動着身體，峯好像棋子一樣地被彈開。對於這個呼呼喘着粗氣的犯人他有印象。或者應該說，只要看過一次的話就絕對不會忘記。

“那我就用鋼琴。”

“……那個，千秋學長是男人。”

“還真是有夠古典的惡作劇~”

“你就老實死心吧！給我把這頭假髮摘下來！”

Ⅴ

峯不由自主地噴笑了出來。

峯發出了疑問。

Ⅵ

真澄扭扭捏捏地擺弄着手上的戒指，峯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從票上抬起了視線。

“你是野貓嗎？”

“好疼！那是我自己的頭髮啦！放開我！”

野田妹和真澄好像鬥牛一樣地頭頂頭，迸發出了敵意的火花。

“……你心裏就一點數都沒有嗎？比如說得罪了什麼人之類的。”

【很好喫。去死吧委員會】

“嘻嘻嘻！”

一個穿着純白靴子的人影偷偷地接近了他。

“所以，下次的假日……”

“！”

“好吧好吧，和你去就行了吧？”

用全身在表現着幸福的真澄，凝視着遙遠的彼方，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如此說着，峯把票插進真澄的蓬蓬頭，離開了談話室。

“怎麼會這樣……”

“真澄。”

從背後傳來了一個動聽的聲音，真澄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三木清良正好來到這裏。

“我看到了哦。不光是A樂，就連S樂也選中了你，不愧是打擊樂器的女王。”

“誰要去參加那種有着亂來的吉祥物女孩的樂團啊！！”

“啊？”

四年來一直持續着在陰影處偷看着千秋的行爲真澄的愛是純粹的。起源是十八歲那年的春天，因爲無法忍受都會的混凝土森林和狹窄的練習室，真澄眼淚汪汪的產生了想要返回山形老家的念頭。當時的他因爲心亂如麻，所以在走廊的中途都差點摔倒。

“沒事吧？”

一雙強壯的手臂從後方支撐住了他，那是千秋。

“小心一點。不要這麼垂頭喪氣。”

那個時候，真澄就悄悄地萌生了愛意。

“可是那個女人……！”

居然厚臉皮的和千秋手挽手，仗着自己住在千秋隔壁，就每天讓人家給自己做晚飯。這算怎麼回事！但是，真澄又沒有去和千秋說話的勇氣。

清良哭笑不得地嘆息出來。

千秋走在綠意蔥蔥的小道上。連他毫無修飾的背影都讓人如此的心動。

“千秋同學。”

聽到千秋的招呼，他轉頭看去。

“好久不見。”

厚到連表情都看不出來的化妝簡直可以媲美小丑。以她這個樣子，別說是千秋，連那頭色狼舒特萊塞曼都會把她甩掉吧？

這時大廳的門打開了，千秋出現在大家面前。

他手上展開的雜誌是《東京約會日和》。事前準備已經完備。

真澄好像看不下去一樣地搶過化妝工具，做到了野田妹的對面。真澄往野田妹面頰上拍打粉餅的手勢，比普通的女人還要熟練好幾倍。

“嗯？”

千秋爭奪戰，以雙方的敗北而結束。

“約會是怎麼回事？”

“呀嗚！”

“……喂，你們在幹什麼？”

千秋伴隨着失笑離開了客席。

“啊啊，真是的。決一勝負的事已經結束了吧？拜託你來練習吧！練習！”

“怎麼了？真澄。你那是什麼打扮？今天又不是正式演出。”

“一般人不會爲討厭的女人做那種事情的。說不定還有加油的價值。”

（千秋王子，請您傾聽我的感情吧！）

“差勁透頂的傻瓜。”

“……對不起，一不小心說了真心話。”

峯看着房間的角落不耐煩地說道。作爲房間主人的野田妹也就罷了，連真澄也抱着膝蓋因爲傷心而蜷縮成一團。與其說是春天，周圍的感覺更像是梅雨季節。

“抱抱人家。”

“非常好噢。而且我也參加了那邊的學生樂團，學到了很多東西。千秋同學你也能去一次就好了。”

配合着鼓槌的舞動而跳躍，真澄用全身表現着樂曲和火熱的感情。

野田妹和真澄異口同聲地瞪圓了眼睛。野田妹一下子恢復了生氣，而真澄則不甘心地咬着手帕的一角。

峯來到野田妹的前面，單手拿着小提琴說道。

曲調不斷提高。鼓槌在定音鼓上馳騁。

“……”

“咦？約會就是兩情相悅的男女一起親親熱熱地外出。也就是說，我們要去喫飯。”

“我想見學長。”

但是，千秋只是掃了一眼野田妹和雜誌，冷冰冰的反問。

千秋冷冰冰的宣佈，一舉將野田妹和雜誌撥開。

他在客席上坐下，指揮系的講師上了指揮台。

“我是在笑。”

大家都進入了演奏狀態。看到清良送來的微笑，真澄用力地點點頭。

講師尖銳的聲音打斷了樂曲，大廳陷入了沉靜。

好像是察覺到真澄的意念一樣，清良交雜着嘆息改變了話題。

“爲什麼是瑪麗蓮.夢露?”

“女性的武器？”

“吶，既然如此，乾脆和我交往怎麼樣？”

真澄吻了一下鼓槌，用力地揮舞下去。

另一方面，野田妹的心情卻出奇的好。因爲不管怎麼說，她是約好了和千秋的約會，剩下要做的就只有擬定計劃而已。野田妹今天也埋伏在房門的內側，在聽到了千秋腳步聲的同時衝出了走廊。

峯喫驚地跳了起來。真澄也渾身僵硬地貼到了牆壁上。

完全出乎意料的退場勸告，讓鼓槌從真澄的手上掉了下去。

“Stop!Stop!”

“希望……”

“粉底不能打得這麼重，要把粉打薄。眉毛不能畫得太濃，眼睛要突出。面頰和嘴脣就用清爽的粉色調。”

千秋推開了野田妹，迅速地進入了自己房間。

他已經顧不上這裏是可愛女孩的房間，還是遍佈着垃圾的魔窟。因爲野田妹的彈奏已經糟糕到了讓他無心去想別的事情的程度。

“定音鼓！Getout!”

“嗚嗚……”

峯拿着小提琴和野田妹配合着彈奏《春》。

“難道說，千秋有給你做料理嗎？厲、厲害，那不是還有希望嗎？”

野田妹顫抖着纖細的肩膀，滿面笑容地撲向千秋的懷裏。

“千秋好歹也是男人。既然如此，就使用女性的武器吧！”

“咦？”

“好，那麼從第九的一樂章開始。”

“不要哭！”

是千秋。

“可是，上次約好了……”

“哦……那邊怎麼樣？”

大成功。真澄全心全意地感謝着老天。

“我是今天夏天從維也納回來的。”

“今天的練習可是關係到我的性命！你們絕對不要鬧出問題哦！”

“爲什麼？只不過是練習而已。”

燕尾服，帶着荷葉邊的襯衫，領結，這是真澄只有在最重要的場合纔會動用的套裝。連蓬蓬頭也打理得非常完美。

“咦……”

“我想要喫學長的親手料理。kapuli什麼什麼啊，buluoko什麼什麼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野田妹所能知道的，就只有約會的約定作廢了。

“你來了……來見我了……學長，我好像見你！”

“哦，好老土。而且讓人噁心。喂，你就沒有更性感一點的衣服嗎？還要化妝。”

考試的日期正在步步逼近。

“給我啦！你這個人，一把年紀了連化妝都不會嗎？”

“啊，你是小提琴系三年級的三木清良。我記得你應該留學去了啊。”

Ⅶ

野田妹考慮了一陣，啊地大叫一聲，迅速擺了個姿勢。

你們在瞎聊什麼啊！

野田妹露出了好像面對世界末日的表情。用不着露骨到這個程度吧。有點小小地受到打擊。

“野田妹，這樣完全不行！拜託你振作起來啊！你已經只有鋼琴了吧？如果連鋼琴都無法正常彈奏的話，你的存在價值……”

“哇啊！”

“真心話……”

野田妹迷惑着凝視着峯。

“請你看着吧，千秋王子。我奧山真澄，會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傾注在定音鼓上。”

快點啦！

因爲峯的提議，野田妹換上了露出肩膀的水色連衣裙。而且進行了化妝。

“哇！”

“A樂嗎？……這麼說起來而歐沒有看過呢。”

“啊嗚。”

“我沒有那個心情。你不要纏着我！”

“呼……啊？”

野田妹沉沒在了鋼琴的樂譜臺上。

“因爲……”

“關我什麼事！”

他真希望千秋能看到自己的英姿，讓千秋，千秋——

“對了，我現在在做A樂的首席。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來看看嗎？”

“哈哈，哈哈哈，也是呢——話說回來，爲什麼連你也在呢！”

“嗚哦。”

“這樣就能勾引到學長嗎？”

“少羅嗦！有什麼問題嗎？”

野田妹莫名其妙地仰望着千秋。

“呼……”

A樂是由各樂器系的成績優秀者所編成的，換句話來說就是精英樂團。下個月他們會進行定期演奏會，今天也要進行練習。當大家在進行準備的時候，真澄從後面登上了舞臺。其他團員們都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請您，一定要和我成爲朋友！）

“學長，你覺得下次的約會去哪家餐廳比較好？”

大失敗。真澄因爲殘留在耳中的千秋的聲音，無比沮喪地深深垂下了腦袋。

好濃。峯和真澄都失去了言語。

察覺到野田妹無法置之不理的發言。峯和真澄同時猛地揚起臉孔。

“是這種感覺吧？瑪麗蓮.夢露？”

“嗷嗚。”

是千秋毫不留情的飛腿。野田妹被他一腳踢飛到了沙發上。

雖然覺得她很可憐，但是峯可以理解千秋的心情。因爲野田妹的化妝比剛纔還要濃厚可怕。

“你們大半夜的鬼叫什麼呢！”

“哎呀，這是那兩個傢伙想要被你喜歡上而拼命努力的結果……”

“請你不要再多管閒事！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人喜歡上這種女人！”

千秋斬釘截鐵地否定了野田妹。真澄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但是，

“而且這邊這個是男人吧？”

“！”

真澄也被千秋無情地擊倒。一面哭泣一面飛奔出了房間。

“你用不着說到這個程度吧！”

“就是說啊。好過分！”

“過分的是你們！而且剛纔那演奏算什麼玩意！根本就讓人聽不下去！噪音！不要打擾鄰居！”

“你給我等一下！”

峯把手上拿着的萵筍代替琴弓用力的摔到地上。這個發言讓他無法當作沒有聽見。

但是千秋卻完全沒有畏縮，而是正面回瞪着峯輕輕一笑。

“你真的以爲自己拉得很好嗎？”

“那當然！我可在全國的少年大獎賽上拿過季軍！”

“然後因此被稱爲神童，就從此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嗎？這倒是常有的事情。”

不知道天高地厚？常有的事情。

“把小提琴給我一下。”

有什麼溫暖的東西被吸進了身體，從內側癒合着他的心靈創傷。

“明明是鋼琴系的人，小提琴卻拉得那麼好，簡直是欺詐嘛！”

千秋把用毯子捲成一團的野田妹塞給峯。

“你要去哪裏？”

“下一個，峯！”

千秋讓野田妹的腦袋枕在他的膝蓋上，對於耳邊傳來的小提琴演奏表示了佩服。

“那關我什麼事。我能把她帶來你已經應該感謝我了。”

展現了一個自己都很得意的燦爛笑容，丟下小林再度行走。

“野田妹……”

但是，這個世界果然還是充滿了挫折。

沒有自吹自擂，沒有硬撐門面，也沒有含糊其辭，讓人能明白這就是千秋的真實感情的純粹語言。

Ⅷ

“可是你要好好聽本大爺的琴聲哦。除此之外你就隨便拉好了。”

野田妹笑嘻嘻地開始闡述。

峯龍太郎，完全復活。他握着琴弓的手中蹦出了無限的能量。

“啊？我先把話說在前面，無論是鋼琴還是小提琴，我都是從三歲起就一直在練習的。特別是小提琴，在進入大學之前，我完全是從早練到晚。”

“我的夢想是成爲指揮家。”

（好舒服——）

剛纔還在哭泣的野田妹，帶着快要流出口水的表情扒住了千秋的腿。

他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對自己做出了這樣的評價。

（啊……好厲害。在該來的時候就來了。千秋在進行引導。充實的安心感……）

“喂，怎麼從中途開始就變成了自吹自擂？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他說你的表現很有趣哦。雖然合奏不行，但是獨奏還不錯呢。還有，他還說了越是這種傢伙，就越是會在某一天突然抓到竅門而獲得急速成長哦。”

【真澄你對於音樂的感情，只有這種程度嗎？】

“我說，你爲什麼穿這麼少衣服，野田妹。”

“所以我進行了很多的學習，可是……就算是我也沒有得到任何的回報。”

“可是……你要我拿這個好像瀕死的青蟲一樣的傢伙怎麼辦？”

奮不顧身和愚蠢果然只有一紙之隔。但是她會變成這個樣子，峯也有一定的責任。

“可是千秋學長是天才哦。”

“……音樂果然，還是太出色了。”

“不要用一句話就打發掉。反正我就是差勁。沒有才能！”

“——不要那麼說。”

“維也納？冠軍！？”

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了貝多芬的《春》。最初有些混亂，但是逐漸和鋼琴聲交織在一起，彼此相互扶持着迎向了耀眼的春光。難以形容的舒適感。

峯演奏着《春》。鋼琴伴奏流水般地進入了他的耳朵。

“我可是拼命到了要吐血的程度。其實我也想學習其他樂器，但是因爲鋼琴還不是很擅長，所以在大學進入了鋼琴系。因爲相當認真的努力過。所以能達到很高的水平，不過最近也許有點偷懶吧。”

我怎麼不知道。

“野田妹感冒了？！”

Ⅸ

“那麼，是什麼樣的形象呢？”

“吶，我們來練習吧。千秋學長讓我聽了CD。如果只要好好配合到的話，就能成爲非常舒服的曲子哦。《春》就是花園的感覺呢。”

“咦？”

手指修長的手抓住了真澄的衣襬。野田妹看着他懷裏抱的行李，表情逐漸難看了起來。

“一次決勝負？”

“那怎麼可能！我們兩個可是連一次也沒有配合過！”

峯咚地把腿架到了摺疊椅子上，帶着平時的精神握住了小提琴。

音樂可以讓人類的心靈變得豐富，讓心情放鬆下來。據說是因爲音樂可以讓腦部產生a波。但是對於現在的峯來說，其他學生的演奏只能成爲他的緊張增幅裝置。

“德國？絕對要打敗他！”

“走吧，今天你不用在意技巧之類的細節。”

“啊？”

閃亮青春的喜悅和閃電。

被千秋甩掉，被A樂開除。

野田妹撿起琴弓，笑眯眯地遞給了峯。戀愛中的少女果然是盲目的。

真澄好像被琴聲牽扯着一樣地來到了大教室的前面。野田妹包裹着毯子睡在長椅上。好像在說夢話一樣朦朧地嘀咕着什麼。

“峯，我被遊戲公司錄取了哦。總算是不負我這些年的熱衷。你的考試也過關了吧？決定在學園祭上表演什麼了嗎？”

如果這樣就能治好那就拜託了。面對索吻的野田妹，千秋抽搐起了面孔。

琴弓碰上了琴絃。千秋的小提琴所走出的音色非常清澈，無論是顫音還是斷音都完美無缺。

“我……我纔不需要你來教！”

“貝多芬的《春》。只彈奏序曲就可以了吧？”

在練習室中，峯任憑琴弓從無力的手中掉落下去。

“居然把我當傻瓜！所以我才討厭古典音樂。動不動就是節奏啦，音程啦。必須按照樂譜正確彈奏，口口聲聲技巧技巧！就算想依照自己的理解去表現，只要錯上一個地方就會被指責。而且還會冒出千秋那種誇張的傢伙來，讓別人失去幹勁。”

雖然開始了和野田妹的練習，但是這次輪到峯演奏得一塌糊塗。

“用花園那種幼稚的形象來形容，未免對貝多芬太失禮了。”

自己至今爲止都看到了音樂的什麼？

峯懷中的野田妹沮喪的垂下了肩膀。

“不好意思，我要解散樂隊。”

峯解放了靈魂，委身於音樂的快樂之中。

“那個是A樂的中村。他只是因爲以個人身份去德國留學，沒能參加考試而已。可惡，爲什麼我偏偏在他後面！”

我喜歡音樂，我喜歡千秋。在那裏，切實存在着無可替代的幸福感。

千秋沒有聽峯的回答，就拿起小提琴把琴弓架在上面。

“哦，這傢伙拉得很好啊。爲什麼要接受補考？”

好像要撕裂天空一樣的小提琴聲逐漸地柔和了下來，給人一種雨過天晴的感覺。就好像春日的陽光在新綠的包圍下，照耀出滿園的鮮花一樣。

“學長，好棒！好棒好棒好棒！”

“說到底——”

“哼，至少你的伴奏比他高明。”

野田妹在因爲發燒而通紅的臉孔上，擠出了一個奸笑。

“咦……”

至今爲止，別人一直都在向他強調古典音樂關鍵的是技巧。

“可是，千秋學長，沒有說峯差勁啊。”

“如果是少年大獎賽的話，我曾在維也納大獎賽上拿過冠軍。”

已經無法再留在這裏，真澄打點好行李試圖返回山形。

“我的生命裏面已經只有古典音樂。”

“如果不是太多的話，我可以教你。”

“花園。”

“……夠了。你的鋼琴伴奏我來彈。”

自己至今爲止，究竟想要讓自己變成什麼樣子？想要做什麼？

“不用努力也能獲得回報的傢伙真讓人羨慕啊。連話都可以說得這麼大。”

“誇張？你說千秋學長嗎？”

“人、人家想用性感決一勝負的說。”

“是閃亮青春的喜悅和閃電吧。”

我可沒有聽說過這個。千秋把小提琴提給愕然的峯。

千秋的目光投向了並非這裏的遠方。

當千秋拍上他的肩膀後，峯發出了發自心底的笑聲。

“我們的勝負還沒有決出呢。”

灰心，屈辱。說實話，峯陷入了沮喪。

“嗯？哦，是嗎？你說如果王子吻你的話你覺得就能好起來。”

自己至今爲止都看到了他的什麼？

峯從千秋手裏奪過琴弓，離開了野田妹的房間。

“千秋……”

“總之我把她弄過來了。”

考試當天，峯在大教室前面等待着輪到自己補考。

清良的話深深地扎進了他的胸口。忍耐着都市的混凝土叢林，忍耐着狹窄的練習室，自己爲什麼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也要把音樂持續下去呢？

“！是！”

“……春。”

千秋哼了一聲。看着自信滿滿的千秋，峯的彆扭個性又開始漸漸冒頭。

前方是千秋，就算是揹着野田妹，他的步伐也一如既往地颯爽。

真澄從後面追了上來，很努力地和千秋說話。

“千、千秋王子。我打算再努力一下試試。在S樂。”

“啊啊，這不是很好嗎？只要不再跳起來就好。”

“是。”

現在的話峯多少也能明白。千秋雖然難得稱讚別人，但是有值得認同的地方他就會直率地認同。既然他這麼說的話，也就意味着真澄的定音鼓只要不跳起來，就真的是很不錯的演奏。

真澄高興地用蓬蓬頭蹭上了千秋的肩膀。

“吶，說到S樂的話，聽說舒特萊塞曼拒絕你進入指揮系是嗎？”

“……”

好像是事實。

“好無聊。原本還想說你轉到指揮系的話，畢業的時間就會推後呢。如果就這樣畢業的話，你一定很快就會去歐洲了吧？”

“歐洲。”

野田妹和真澄都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可是正常來考慮的話，他不去反而比較奇怪吧。

“你既有才能又有門路，沒有不去留學的理由吧？”

千秋在陷入沉默的同時停下了腳步。

“咦？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呀哇！”

“哇啊啊！”

“什麼嘛。我原本還想在千秋指揮的樂團進行演奏看看呢。”

“什麼嘛。吉祥物要來指揮嗎？”

“野田妹……”

野田妹閉着眼睛，向前踏了一步。

“因爲米盧西生了急病，所以今天由這個人來指揮。”

“野田妹？”

這是超級重要的大問題！野田妹抓着千秋的手臂，橫衝直撞得穿過了校園。

兩個選項其實半斤八兩。全都是很討厭的選擇。

米盧西不容分說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噘着嘴巴逼近。

“果然還是很奇怪。那個人不會是冒牌貨吧？”

“拜託了。”

“他不是說了全員能集合到一起就開始練習嗎？”

居然有交換條件，太狡詐了。

“請等一下！”

“有kiss就轉系，沒有kiss就沒有轉系。”

野田妹低下腦袋拜託。

“野、野田妹？”

被野田妹從背後勒住身體，千秋因爲疼痛而扭曲了面孔。

峯用手指彈了彈琴弓，除了真澄以外的S樂成員全都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真澄的鼓槌失手掉下，峯似乎也是喜悅要奪過驚訝。

就算是挽留，他也會離開吧。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呀哇！”

真澄直率的感想讓空氣一下子變得很尷尬。團員們之間都向彼此露出懷疑的目光。

“我也要回去了。”

“嗚。千秋學長！你怎麼昏了頭啊！這當然是大事！”

“嗯，確實是。而且這個樂團，好像聚集的全都是差勁的傢伙。”

“米盧西是野田妹的朋友吧？請讓千秋學長進入指揮系！”

“我來擔任交響樂的指揮？”

“是歐洲，還是kiss……”

“練習的敲門什麼的他倒是格外的熟悉。”

“好痛！”

“千秋王子！？”

“千秋……”

“啊，可惡！快要喘不過氣了！那個老頭到底在幹什麼？”

“咦？”

“那倒是……也可以這麼說……”

“受不了，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

“如果出國的話……隔壁的緣分……”

野田妹對千秋的聲音充耳不聞，衝進招待室，把轉系申請遞到了米盧西面前。

野田妹從門的另一面揪出來的人是。

“只要小惠吻我一下，我就認可千秋的轉系。”

Ⅹ

大廳中爆發了一陣歡呼。

雙胞胎姐妹之一，吹奏單簧管的鈴木燻皺起了美麗的眉頭。橫笛的鈴木萌也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峯在大廳的舞臺上走來走去。

追究起源頭的話，就是峯昨天的一句話。

野田妹怒髮衝冠地吼叫起來。在歐洲長大的傢伙真讓人受不了。

“話說回來，你們怎麼全都一身酒臭。”

“喂，你是怎麼了？”

“……好吧。我認輸。”

“在歐美kiss不算什麼大事。這個已經很顯著地等於認輸了。”

“着算什麼認輸！”

就在大廳中擴散開解散空氣的瞬間，客席的門被打開，一個呼叫聲阻止了大家。

“自從大家聚到一起後，就只進行過聯誼。”

“讓我們來練習吧！”

“那個死老頭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