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三章

《交響情人夢》 · 高裏椎奈 · 1.7萬 字

在聽到舒特萊塞曼所指揮的馬拉的第八樂章的時候,千秋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他曾經不止一次地想過,能夠指揮出如此美麗的交響樂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雖然見到本人後,從另一個意義上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不過自己是想去海外也去不了的人。所以只能申請轉系,請他教導自己指揮。

可是雖然下定了這樣的決心,但是轉學申請卻被撕掉,完全被他拒之門外。

在這樣的鬱悶日子裏,還因爲被彩子拉去吐苦水而落了個宿醉的下場。不僅如此,野田妹、峯、真澄這三大傻瓜又吵得要命,給他添了無數的麻煩。

但是,自己突然獲得了代替舒特萊塞曼指揮S樂的機會。

千秋側眼打量着野田妹。把自己扔進這個狀況中的人就是她。

“我還以爲你會和他kiss,沒想到居然突然報以老拳……”

“那是因爲米盧西突然撲上來啊……”

可憐的舒特萊塞曼,現在大概還口吐白沫地躺在招待室的地板上吧?

“爲什麼是千秋?那傢伙是鋼琴系吧?”

樂團成員們混雜着不滿和期待,困惑到了極點。

“千秋,你真的可以指揮嗎?”

“綽綽有餘。”

“你說誰綽綽有餘!”

“哇嘿!”

野田妹因爲千秋的側手拳而飛向一邊。習慣了對她吐槽的自己實在有些可悲。

“……曲子是什麼?”

“貝多芬的第七交響曲。”

因爲維埃拉老師的影響而學習過的曲子。千秋的手上聚集起了確信。做得到。

“是。”

“不是模仿,我就是這個S樂的首席小提琴。”

“中提琴,好好活動手指!第二單簧管,提高!——!?”

在序曲的部分,雙簧管會奏出美麗的旋律——但是沒有。

“……唔。”

舒特萊塞曼壞壞地一笑,在轉向樂團的時候又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調子。

“就是這樣,千秋。給你指揮棒和總譜。指示就寫在這上面。我接下來還有約,剩下的就拜託你了。”

“好,到此爲止。千秋失格~~各位,讓你們久等了。輪到主角上場了哦。”

前言撤回。果然還只是個色狼。

“走過來?從哪裏?”

貝多芬,第七交響曲。雖然不像《命運》以及《第九交響曲》那麼主流,但也是框架很大,洋溢着躍動感的出色交響曲。

所謂的首席,就是由第一小提琴來擔任樂團的領頭人。一想到這個人是峯,老實說,千秋產生了不詳的預感。

千秋流暢地揮動着指揮棒,一一地去糾正不對勁的地方。

“你看起來很有趣。當那個什麼維埃拉的弟子太浪費了。不過轉系還是算了。繼續學習鋼琴比較好。不過相對的,其他時間要緊跟着我哦。”

千秋停下曲子低垂下腦袋。該從哪裏着手纔好呢。差勁過頭。

雖然是練習的代理,但至少可以指揮樂團。這樣的機會難得一見。

(唔……)

“算了,反正我又不參加……”

“請等一下!我們是想要接受老師的指導才參加這個樂團的。”

是單簧管和雙簧管交換了自己的part。

“是。”

“喂,爲什麼是我失格?”

“那麼就按照千秋所說的那樣,大家一起來串一遍吧。”

雖然周圍發出了嘲笑聲,但是他們也沒有資格去嘲笑別人。

那兩個人好象和不好意思似地點點頭。周圍一起爆發了快樂的笑聲。

“首席好丟臉。”

就算是坐在客席上的千秋也能感覺得到。樂團的空氣逐漸柔和了下來。

“咦!?”

“好,開始吧!”

“你把女孩子害哭了。這就是最差勁的失格。”

“好,那也是我作爲首席的出道!我纔不會輸給什麼A樂!”

千秋用力一拍指揮台,放棄了指揮。大廳一時間一片寂靜。

“圓號,你擦一下鼻涕比較好。”

“單簧管,完全沒有跟上拍子!小號,聲音大過頭了!橫笛,先把音調準!中提琴,你找不準音程嗎!?就是你!”

“老師……”

“關鍵的地方?”

然後,指揮棒被揮起。清涼的單簧管的獨奏和形成一體的交響樂的聲音。好象舞蹈一樣的輕巧指揮。雖然和完美還距離遙遠,但已經形成了“交響樂”。

首席連看都不看指揮,滿載着錯誤勇往直前。

仔細看去的話,中提琴的金城靜香在哭泣。但是這又怎麼了?

“吶,各位,我們要演奏出更壯大的感覺。更加激烈,更加高亢。”

繼雙胞胎的鈴木姐妹之後,大提琴的井上由貴,甚至於連真澄都拿着指揮棒逼近了千秋。另一方面,也有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地在對千秋表示質疑。

“那可有十公里呢!”

“算了算了,不要想太多。這一來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揮動指揮棒了嗎?”

峯提高聲音煽動着大家,樂團的人也齊齊地隨聲附和。該說是粗神經呢還是不負責任呢?

“什麼壯大!現在是有資格說這個的水準嗎?你知道自己拉錯了多少地方嗎?首席卻主動帶着樂團走音算怎麼回事?”

(好不容易能進行指揮。我要讓這首出色的曲子形成我的風格!)

“參加下次的定期公演?”

就在這時,從客席方向衝來了一個低音大提琴。不對,是個揹着低音大提琴的小個子女學生。

重疊的單簧管雜亂無章,圓號發出的是就好象喫壞肚子一樣的聲音。

千秋熱得脫下了外套。雖然還沒有說夠,但是這種時候,就算再去計較個人的技巧也沒用了。

“咦?櫻?你又因爲打工而遲到了嗎?”

(這個樂團算怎麼回事!超級差勁!就算再怎麼說是初次配合,也不至於演奏出這麼可悲的貝多芬吧?那個死老頭,根本就是把校園內的落後生和怪人全都收集到了一起吧?)

峯和真澄好象格外高興。

“中野。”

心跳加速。千秋揚起指揮棒,伴隨着左拳一起揮下。

“……就算你不轉系,我也可以讓你作我的弟子哦。”

剛剛纔說完,耳朵中就傳來了好象爛泥一樣讓人噁心的聲音。

“抱歉,我來遲了!”

“咦?”

“對,作爲S樂的出道。”

“雙簧管,太高了!單簧管,沒有同步!橫笛,拍子!第二單簧管,連續銜接!小提琴,減弱!”

千秋並不是找藉口,這些人確實很差勁。簧片和身體的狀態也屬於本人的責任。可是隻是因爲那個人在揮動指揮棒,就形成了交響樂的聲音。

然後,他的不負責任在接下來的練習中就得到了發揮。

“大提琴的小個子,你已經準備好了嗎?”

“哦,這一來就全員到齊了~~那麼讓我們開始吧。”

“千秋,你沒有注意到關鍵的地方。”

“沒關係。在您答應之前,要我嘗試多少次都無所謂。”

“哪裏,請使用我的。我的要高級一點。”

峯站起來揮動着琴弓。

大概是被野田妹帶來的吧,舒特萊塞曼拍着手走上了舞臺。

雖然我一直認爲你是吊兒郎當,只有私心,不負責任的色狼大叔,不過你果然還是講師。不愧是世界級的巨匠。千秋的胸口不知不覺充滿了感動。

“如果和千秋在一起,就可以指望女孩子來主動搭訕了。”

“好,首先是調音!”

“不……”

舒特萊塞曼也沒有責備佐久櫻的遲到。

“我還必須照看A樂和指揮系。沒有時間整天和這個樂團混!請好好加油吧。不要少掉一個人哦。”

舒特萊塞曼壓低了聲音交給千秋的,是總譜和色情酒吧的宣傳單。

隨着曲子進入高潮,聲音卻越來越糟糕。千秋說不出的煩躁。

“千秋王子,太好了~~”

無視指示。沒有學習能力。而且還有白癡進行惡作劇。如此讓人不快的樂團——

“好!既然已經這麼決定了,就讓我們進軍涉谷吧!”

“咦,不會吧……”

“爲什麼我是副指揮……這算是什麼意思?那個死老頭!”

“啊,是。”

“請您認可我轉系到指揮系。”

“峯,不用在意什麼音準,總之就是發出更加快樂的琴聲就好。像平時一樣。”

千秋展開總譜,拍了一下雙手讓嘈雜聲靜下來,大量了一圈交響樂團。

“這個,就是千秋所說的那樣嗎?”

“還有,雙胞胎的美人小姐,要對指揮看得着迷也OK,不過請發出更加性感的聲音哦~”

“雙簧管,換一下你的簧片。”

果然還是無法放棄。千秋下定決心,重新看着指揮台。

“不,今天打工的地方休假,但是我沒有錢坐電車,所以是從家裏走過來的。”

在招待室,千秋遞出的第二封轉系申請,再次被舒特萊塞曼乾脆地撕碎。

“Stop!Stop!”

在峯和真澄和她說話的期間,周圍有嘈雜了起來。這個交響樂團就沒有秩序可言。

“那麼再從頭來一次。”

“那個~~,這個是我在指揮法的課程上使用的指揮棒,如果不介意的話……”

“等一下,峯你爲什麼要模仿首席?”

“啊?”

千秋信心十足地笑笑,展示了一下足足寫了幾十張的轉系申請。他已經決定了不再放棄。

“還有一點,從今天開始,這個S樂的副指揮就由千秋來擔任。”

舒特萊塞曼單方面地丟下這番話,就立刻消失不見。

峯還是一如既往完全靠感覺來說話。千秋敲上了他的腦袋。

“好!”

“真是羨慕頭腦簡單的人啊……”

千秋在另一個角度感覺到了死心。

既然無法直接獲得他的教授,那麼就只能從實踐中去體會了。因爲學習了舒特萊塞曼的做法,盡力壓抑下怒吼,所以那天的練習,比起上次來倒是順利了不少。

但是,聲音還是很糟糕。

今後應該怎麼糾正纔好呢?沉重的不安壓在千秋的心頭。

“千秋學~長!”

野田妹沒大腦的聲音插進千秋的苦惱之中,粉碎了他沉穩的休息時間。

“辛苦了,給。毛巾和蜂蜜泡的檸檬。還有,我愛你。”

“咦?”

“等一下!你這算是在幹什麼呢?你當自己是棒球部的經理嗎?”

“人家是小南啦。”

野田妹好象很害羞似地踢起的小石頭,正中真澄的額頭。他大怒地揪住野田妹的面頰向左右兩邊扯去。

“什麼小南!我要宰了你!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嗚呀!”

“啊哈哈,也算上我哦——!”

峯好象很高興似地插進了兩人裏面。在野田妹遞給他的飯盒中,確實是有蜂蜜泡的檸檬——但是是整個一個的檸檬,連皮都沒有削。野田妹的感性和料理手藝果然還是獨樹一幟。

“那個,千秋王子……啊,千秋同學。這個小段我總是吹不好。”

“咦……”

回頭一看,雙胞胎姐妹正帶着緊張的表情站在那裏。

“上次我們有問過舒特萊塞曼,但是他根本沒有理。

“千秋學長!”

“我也是。我有問題。”

“野田妹,你平時都能從千秋學長這裏喫到這麼多豪華的親手料理嗎?”

“……最後一擊是野田妹嗎?”

千秋揪住野田妹的領子,考慮是不是該扭斷她的脖子。但是——

“畢竟,如果是爲了學費而找不到時間練習的話,不就沒有上大學的意義了嗎?”

野田妹拿着換洗衣服和入浴工具,老實地縮着肩膀說道。

“啊……我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喫過這麼豪華的通心粉了啊。”

“那個,我只是來向老頭問提示……”

“只要多多練習不就好了嗎?”

[叮咚]

但是,找他商量的事情卻不僅僅限於音樂,甚至沒有僅限於千秋停留在大學的期間。

“這是白喫的人該說的話嗎?”

“我還要問千秋你呢。現在是你來這種地方的時候嗎?別說是提高水準了,聽說還少了一個團員不是嗎?你打算在這種狀態下把樂團交給我嗎?”

“學長,我是野田妹!請開門!”

千秋立刻切斷了電話。好象逃跑一樣地衝進了房間。

寂靜和自由是最大的財寶。就沒有什麼人能教教她這句貝多芬的名言嗎?千秋不耐煩地打開了玄關的門。

打開房門,不出所料,外面果然是野田妹。

“我被停了煤氣。要到明天收到家裏的匯款才能去繳費。”

“纔沒有放那種東西!”

第二天的練習,她沒有來。

“能有剩下的菜已經很厲害了!像我們家,連能不能找到第二天下鍋的米都不好說……”

兩個人的肚子裏面都爆發出了可悲的聲音。仔細看去的話,就發現小個子那個是低音大提琴的櫻。

“學長是魔鬼!惡魔!”

“請施捨一口飯。”

“……打、打擾了。”

“請、請借我浴室用。”

“可惡!是誰把我的電話傳出去的?當我是心理輔導師嗎?”

“咦?”

嘴裏被塞進了酒和水果。雖然不惜跑到了這種地方來,結果獲得的成果還是零蛋。

“我不客氣了。”

“算了,既然你不想提高的話,就現在這個樣子倒也無所謂。”

“……這也是副指揮的工作嗎?”

“那是……”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比起大提琴缺席了一人來,千秋現在更加在意的是另一個大問題。

她穿着下襬已經脫線的衣服,手裏拿着空的碗和筷子。

“爸爸的公司很不順利,好象還欠了債。”

“大師,今天是不是可以到此爲止了……我也必須回去工作纔行。”

“野田妹……?”

千秋在晚上回家的路上提高聲音掐斷了手機。但是,鈴聲馬上又響了起來。

“那麼就不要打工。”

“用水洗!”

努力以徒勞而告終,這份空虛真的是難以形容。千秋一回家就倒在了沙發上。然後,門鈴立刻響了起來。

野田妹和那個小小的女孩子並排站在一起,遞出了碗。

“哇,好厲害。有通心粉,湯,還有色拉!”

“老是老頭子的話真的很無趣呢~~”

“雖然媽媽也去打工,但是根本就不夠用。音大的學費本來就比普通大學貴,所以我想至少自己要賺出學費纔可以。所以沒有時間去練習大提琴,和大家的差距越來越大……這樣下去的話,我根本就無法待在S樂裏面了!”

有一個,小小的女孩子。

千秋沮喪地垂下肩膀,把野田妹和櫻請進了裏面。

櫻的臉孔皺成一團,握着叉子哭了出來。

千秋關上房門嘆了口氣。是幻覺嗎?

“那就用肥皂洗!不要總是指望我!”

“可是要打工,沒有時間。”

原本以爲總算逃出生天,但是這次輪到房間的門鈴被接連按響。

“!”

“是啊,包含了滿滿的愛情。”

“欠債!”

“你每天都在搞這種事情嗎?”

“來,張嘴。”

“呀哇!”

除了去那裏以外,千秋沒有其他路可以走。

完全無法想象那份力氣是出自女性纖細的手臂。千秋迅速被穿戴漂亮的酒吧小姐們按在了沙發上。所有人都圍住了千秋,讓他無路可逃。

野田妹抓起喫到一半的盤子,狠狠瞪了一眼千秋追在了櫻的後面。

“那就從大學休學吧。”

櫻的表情僵硬了。而野田妹則代替她站起來向千秋提出抗議。

同行的女性的態度立刻大變。這男人來這種地方都要別人掏錢嗎?

“關我什麼事!不要連這種事都找我商量!”

給師傅善後也算是弟子的工作嗎?

“豪華?只是把喫剩的菜放進去而已啊。”

千秋也明白。千秋還無法讓S樂發出像樣的聲音。所以他才希望獲得能夠優美地揮動指揮棒的世界級指揮家的指導。

“美青年~~!你是米盧西的朋友嗎?吶,要不要喝點什麼?”

“這個啊,因爲這個部分容易被周圍的聲音所影響,所以要在自己心裏保持好節奏……”

總譜上一片雪白。手機也打不通。唯一殘留下來的手段就只有色情酒吧的宣傳單了。

“咦……”

“那就忍耐到明天好了。反正你平時都是臭臭的。”

“爲什麼是浴室?你自己的房間裏面不也有嗎?”

千秋手上的平底鍋敲上了野田妹的腦袋。

“洗髮液也沒有了!”

話音剛剛落下,一人份的通心粉就被一口吸進了櫻小小的嘴巴里面。千秋和野田妹都大喫一驚,交替地大量着她和空空的盤子。櫻則是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呀,好可愛。”

自從他回答了雙胞胎後,S樂的成員就爭先恐後地舉起了手。在包圍了千秋的人羣中,甚至也包括了當初故意惡作劇的玉木和橋本。雖然技巧還不是很好,但是他們對於音樂確實很熱心的樣子。

野田妹一撓頭髮,頭屑就好象雪片般地飛了出來。千秋的臉孔不禁抽搐了起來。

“我想要提高。”

“我可以讓你們的雜誌破例去採訪我所指揮的定期公演哦。”

“當然有意義啊!比如說戀愛啊,邂逅啦,心跳啦。”

[啊,千秋?我是雙簧管的玉木。你對鈴木燻是怎麼看的——]

“第二樂章,還沒有舒特萊塞曼的指示嗎?”

櫻低着頭離開了房間。

“是嗎?那麼有時間在這裏哭泣,卻不想要去練習一下的傢伙,已經是問題外了吧?”

舒特萊塞曼在華麗的店子裏面和一堆女性談笑風生。其中一個好象並不是這裏的小姐。

千秋隱隱約約也知道,因爲遲到和錯誤太多,有一部分人對櫻很看不順眼。

“再加個果盤!不要磨蹭,快點拿過來!”

“我一定是太累了。”

“不打工的話就沒錢上大學。”

“湯是速食。比平時要馬虎呢。都是因爲你不和野田妹一起去超市。”

[就是說啊,我的父母希望我去找工作,可是我還想把音樂繼續下去。]

“那個,千秋同學,我也有事想要詢問……”

“咦?”

“老頭。”

“你來找我這個惡魔幹什麼?”

“已經到了極限!渾身都好癢好癢!”

這次是有人在咚咚地拼命地敲房門。千秋再次來到走廊上。

野田妹意義不明的主張遭到了無視。

千秋鎖上門,把野田妹關在了外面。

外面傳來了野田妹細細的聲音。

“像學長這樣的人是不會明白的。這種癢癢的感覺,這種不甘心的感覺,還有,用肥皂……用洗滌劑洗過的頭髮會變成什麼樣子。”

“洗滌劑?”

“肖邦和貝多芬也是戰勝了貧困才獲得了巨大的成長——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學長你對於貧困太無知了!這樣的人真的能夠理解音樂和貝多芬嗎?”

“我對於貧困過於無知?我、我也有了解啊。”

在寒風中賣火柴的少女。在大教堂和狗兒一起倒下的少年。那些讓人哀傷的死亡。

千秋認輸了。

“無法~忘記~的道路。和帕多拉修一起~走過~”

浴室裏傳來了野田妹的歌聲。

“不要唱了啊~~”

淚水模糊了視線。千秋抱着靠枕,用雙手堵住了耳朵。

(現實中居然會有人被停了煤氣。)

他看了一眼野田妹的行李,結果發現裏面有一個銀色的項鍊墜。裏面裝的就是自己的照片。千秋立刻就打算動手毀掉那個,但是卻被別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已經破破爛爛的大提琴教材。打開之後,就發現裏面密密麻麻地寫着筆記。

“……”

[不打工的話就沒錢上大學。]

櫻曾經如此傾訴。

“啊,好舒服。謝謝你。——啊,那個是櫻忘在野田妹房裏的。……你怎麼了?學長。”

“我至盡爲止從來沒擔心過學費以及生活費。從來沒有想過偶可能無法做音樂。”

千秋無法再沉默下去,不知不覺中就說出了口。

“什麼肖邦,什麼貝多芬……你就是因爲整天買這種東西纔會沒錢的吧?”

千秋說完就從沙發上站起來,打算帶着三個人回去。

瞪了一眼嘟起嘴巴的野田妹,千秋催促她快走。

“我是鋼琴。”

“啊哈哈,其實我一點都不會彈。你能彈給我聽嗎?”

“啊,米盧西。”

佐久先生很明顯非常失望。理所當然地,峯跳了出來。

貧窮還真是深奧的事情呢。

“好厲害!斯特拉底瓦利!阿馬迪!兩億六千萬的名琴!”

“嗯哦~~”

千秋用漫畫和雜誌的波狀攻擊把野田妹擊沉在沙發上。

“啊,我是在經營進口傢俱的公司。可是最近很不景氣,這些高檔貨遲遲都賣不出去。”

“我先聲明,對於蹺掉練習的傢伙的心情,還是我比較能理解。”

“可是,我對學長刮目相看了呢。你居然會去對小櫻道歉。”

“喂!快點啦!”

不要少掉一個人哦——舒特萊塞曼曾經這麼說過。他還說過,你沒有注意到關鍵的地方。

那個人一定是從心底尊敬着音樂,尊敬着人類吧。

“啊?”

“爸爸!”

“噢噢,是這樣嗎?那麼有些東西我一定要讓你看一下。”

“櫻!”

“這個房子是?”

“如果喜歡音樂的話你應該可以明白吧?女兒想要把音樂繼續下去的心情。”

這幾天,千秋自認爲已經對於現實和貧困進行了一定的認識和學習。但是,這個世界上好象還是存在着超越了千秋理解的世界。

“你的女兒明明在說想要學習音樂,爲什麼要爲了這種東西……”

千秋想起了舒特萊塞曼指揮S樂時的空氣。

“我纔不是去道歉!我只是去告訴她不要蹺掉練習……因爲這樣下去的話會被當成是我的責任的。所以我是沒有辦法。”

佐久先生大喜過望地敲打起了鋼琴鍵盤。

曾經把櫻當成累贅的巖井,主動對她的回來表示了歡迎。在櫻休假的期間,樂團的空氣確實變好了。

“我是定音鼓。這位是鋼琴和指揮。”

峯和真澄暢所欲言,但是佐久先生卻沒有認輸。

中野櫻的家,是一所讓人聯想到中世紀的古城堡的豪宅。

“小櫻的便當好厲害!”

鼓膜都抽搐了起來。好過分。這是對樂器的褻瀆。

櫻衝進了房間。也許是聽到了他們的話吧,她的眼中冒出了淚水。

聽到聲音抬頭一看,就發現峯和真澄正位於他們的前方。而且是一副等了半天的口氣。

(doremi、do、do)

“咦?只是這樣?”

真澄表示自己是爲了牽制野田妹,而峯表面上的理由是這是他作爲首席而對於副指揮者的對抗心。

“因爲小櫻沒有手機,家裏的電話也被停掉了啊。”

佐久先生和峯一起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

但是,舒特萊塞曼冷冷地打開了他的手。

(啊……)

四個人彼此隱藏下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一路走向櫻的家。

櫻的父親把他們請進了房間,他們立刻被衆多華麗的傢俱和裝飾品所包圍。但是,所有的傢俱上面全都貼着法院的封印。而端出來招待他們的則是自來水。

“這個……是你沒來的時候的變更,要抄寫一份嗎?”

“請進,這是我的收藏室。”

“千秋王子,這邊啦!”

“我女兒一早就去打工了。不好意思。”

古城堡之後是忍者房嗎?在他的帶領下,幾個人戰戰兢兢地進入通道,來到了一個乾燥而涼爽的房間中。

“真澄,你怎麼會在這裏?”

“咦?爲、爲什麼?”

“你果然看得出來?其實我也想要伽路奈裏·德魯·捷思啊。那把三億的琴。”

“不要擺出那種臉孔!”

“這位先生,比起幾千萬的小提琴來,你不覺得女兒想要學習音樂的感情更有價值嗎?如果沒有那個的話,就算有再多的錢也沒用。”

“等一下!你們在學校是學習什麼樂器的?”

在他彈奏的瞬間,整棟房子就好象地震一樣震動了起來,牆壁的一部分左右分開,出現了一條通道。

佐久先生陷入了沉默。他凝視着手中的小提琴和櫻。

“啊,謝謝你。”

“您的家庭狀況我們已經瞭解,請您轉告櫻好好來學校。”

“因爲低音大提琴足夠大,看起來比較帥!”

彈奏大提琴的櫻,不僅僅是看起來很高興,而且手法也確實有了進步。

“……唔,我喜歡的是小提琴。誰讓她要學低音大提琴那麼不起眼而且音程不安定的樂器。我也……一直期待着櫻能有一天彈奏這個。”

他徐徐地拿起一把小提琴,將琴弓架在了琴絃上。

確實很喫驚。

佐久先生在猶豫。

“只是要說幾句話而已,爲什麼要特意跑到她家去?”

就算被人說成是無知,也許是理所當然吧。

“我是首席小提琴,有什麼問題嗎?”

第二天,櫻拿到練習室來的雙層便當盒裏面塞滿了山珍海味,看起來就十分豪華的料理。野田妹流着口水撲了上去。

“好象那裏面有一把受詛咒的小提琴的樣子,結果這樣一來爸爸也恢復了清醒。”

“學長……對了!我可以把最新的有趣的漫畫單行本借給你,所以請打起精神來。你看,和夫也有出來呢。”

“爲什麼小提琴就不行?”

吱啦啦。

那纔是真正的大師。

聽到野田妹的聲音而回頭看去,就發現舒特萊塞曼正站在練習室的門前。

既然人不在就沒有辦法了。

“宣誓!我發誓脫離S樂,從此專心於A樂的指揮!”

“……是嗎?不是小提琴啊。”

“媽媽說要向各位道謝。因爲爸爸賣掉了小提琴,我們不但生活恢復了以前的水準,連公司都重新振作了起來。”

“呀嚯!”

“拜託了。”

“這些是比我的生命還要更加、更加重要的收藏!”

“我想要學習更多的東西,進行更多的練習,獲得更大的提高。我想要在將來的某一天成爲職業的演奏家!如果可能的話,我想要成爲維也納的交響樂團的團員!”

“你是白癡嗎?明明不會彈還收藏這麼多?結果還窮成這樣?”

“好原始。”

“我喜歡的是低音大提琴!”

櫻曾經說着不想放棄音樂,不想放棄大學而那樣地哭泣。

“……比你的女兒還重要嗎?”

沉默。

看到在那裏擺放着的一把把小提琴,就算專業不是小提琴的人也不免大喫一驚。

櫻拼命地低下了腦袋。雖然是有些過大的夢想。但是音樂已經會成爲她的嚮導。

“我纔不會讓你一個人搶跑!”

“怎麼樣?非常美麗吧?小提琴自從十六世紀的中期突然出現時起,就是這個樣子。好象奇蹟一樣的樂器呢。你們要不要聽聽音色。一定會喫驚哦。”

“不好意思,請問您到底是從事什麼工作……”

野田妹用開朗的聲音鼓勵着千秋。接二連三地擺出了一堆漫畫。漫畫的標題是讓千秋不由自主全身無力的《胖子太》。

“咦?連公司都?”

千秋因爲佐久先生和自己出乎意料的好管閒事而嘆了口氣。

(在交響樂團中存在着各種各樣的人。如果是專業交響樂團的話,就更是會有各個國家的演奏者,帶着各自的問題聚集到一起。大師就是想要讓我領會到這個嗎?)

千秋滿含敬意地把指揮棒和總譜向他遞出。

“我們走吧。”

“就是說啊,既然欠債的話就把這些全都賣掉嘛!”

“在S樂不是已經有一個名叫千秋的,絲毫不遜色於我的帥哥,啊,不對,是指揮了嗎?”

“請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千秋逼近之後,舒特萊塞曼用威力更勝他一倍的眼力瞪了過來。

“該、該不會,你還在記恨上次的酒吧的事吧?”

“我當然會記恨!你這個混蛋踐踏了我的後宮!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後宮?喂,千秋,你們在說什麼?”

“你在外面花心了嗎?”

“總而言之,我指揮A樂,千秋指揮S樂,在下週的定期公演上決一勝負好了!”

舒特萊塞曼丟下挑戰書後就扔下學生們走掉了。

被丟下的樂團成員們全都不知所措。

“難道說,我們被放棄了嗎?因爲我們太差勁……”

沒有人可以反駁。

在沉重的沉默中,櫻站了起來。

“可是,我想要在這個樂團繼續下去!這是我第一次被選進交響樂團!”

“這麼說起來,我們也是四年來第一次人選呢。”

“我不想就這樣畢業!”

“薰,我也是!”

“我也想要把S樂繼續下去!”

團員們紛紛站了起來,到了最後甚至變成——

“有千秋王子在交響樂團,沒有理由不繼續下去!”

“等一下,靜香!千秋王子罵的也不止你一個人嘛!”

“……我變成了,這個樂團的正指揮?”

“對吧?大家來進行冒險吧。搖滾交響樂,這個帥呆了吧?”

昨天爲止還很普通的樂團成員們,全都穿上了黑色的T恤。

樂團整體都因爲浮躁的空氣而騷動了起來。千秋因爲煩躁而雙手拍在了樂譜臺上。

學生揚起眉毛,嘟嘟囔囔的抱怨。好象相當地想看裏面。

“你、你做了幾個?”

“大提琴,前四小節的音程不對。中提琴,只有你一個人的弓拉得不對。單簧管、雙簧管、你們當自己是耍蛇的嗎?小心我宰了你們!”

“那我再加一句。我一直認爲,在指揮遇到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是首席的工作。”

[世界級巨匠舒特萊塞曼指揮A交響樂團]

但是,作爲正指揮而就任的第一天,千秋的希望就受到了挫折。

“啊?你說無聊?”

“已經是一塌糊塗了。吶,阿龍,大家應該不會是真心的要造反吧?”

“Stop!Stop!你們在幹什麼?這個奇怪的姿勢是怎麼回事?”

“嚯呀!”

“我們訂做了S樂的T恤。”

“你是從哪裏進來的?”

順便說一句,按照她的預定,這些飯糰有六個是自己的,十二個是千秋的。米粒在閃閃發光。

“那麼,我們也來做些什麼吧。”

“你這個首席都跑出來算怎麼回事啊?”

“在自以爲是地說三道四之前先給我發出像樣的聲音出來!按照樂譜!正確地演奏出來!作曲者的意思是絕對的!”

“我今天已經不行了!”

千秋用指揮棒敲上了峯的金色腦袋。

“峯,你等一下!不能逃啊!”

“開什麼玩笑!”

眼看着靜香哭着崩潰在長椅上,從後面追出來的真澄慌忙安慰着她。

野田妹將裝了一托盤的飯糰放在桌子上。

(就把這個當成是個機會吧。有很多指揮就算再優秀都沒有機會指揮交響樂呢。就算是很寒酸的樂團,好歹也是舒特萊塞曼的代理。我會讓他們發出像樣的聲音的。)

按照樂譜,正確地。爲什麼僅僅是這種程度的事情也辦不到呢?

“那個~~”

“沒有時間了!不要一一地頂嘴。我有在聽整體的聲音。演奏我需要的音樂!峯如果你再搗亂就不要當首席了!”

“我不是A樂的人。本大爺是指揮系的大河內——哇!”

“有功夫玩那種花招,先給我把音弄好!”

“我纔不管呢。我也對那傢伙火大得很。”

“千秋?什麼嘛!那傢伙又不是老師,他有什麼權利做這種事!”

“可惡!千秋那小子!那傢伙絕對是魔鬼!”

峯和真澄多餘的精神百倍,讓千秋的腦海掠過了不安。

“千秋王子。”

“指揮首先需要的是品性。千秋真不足爲懼!我現在很期待定期公演了。”

“很帥吧?我覺得加入一點搖滾的元素不知道怎麼樣,就和大家商量着練習了一下。這種彈法棒呆了吧?”

“好,學習學習。”

“哦,好厲害。不過學長的照片好小……”

“因爲千秋學長好象陷入瓶頸的樣子,所以我覺得也許能起到不錯的心情轉換作用。”

野田妹從廚房中探出臉孔。千秋喫驚到幾乎跳了起來。

“在今後的時代裏,樂團也要講究一下賣點纔可以!”

“用聲音來表現!用聲音!而且貝多芬第七和《田園》以及《英雄》不同,樂曲本身沒有主題。不要擅自地給它加上故事或是形象!”

峯握緊了小提琴和一本書。《初學者的交響樂入門》。這本貼着圖書館標籤的書已經被看得很舊,封面都起了毛邊。

(距離定期公演還有一週,一定要想出辦法來纔行。)

“也有千秋王子的份兒哦。爲了表示是指揮用的,連後面都印上了字母哦。”

“爲什麼?用全身來表現樂曲的世界觀有什麼不對?”

從經驗上來說,這類的不安往往會正中目標。

《胖子太,宇宙的友情大冒險》

米盧西的臉孔被大大地印刷在海報上,在海報的角落纔有一個小小的S樂的通告。

“搞什麼,你們這個打扮是……”

“真羨慕你啊,A樂好象很順利的樣子。”

因爲橋本的贊同而心情愉快,峯開始煽動大家。

“原本還以爲他性格圓滑了一點了呢……”

“嗯。雖然大師很少來指導練習。S樂有這麼糟糕嗎?”

另一方面,千秋也已經陷入了一塌糊塗的境地。就算在家的時候,他也隨時打開着樂譜,端正的臉孔也徹底憔悴。

峯過於主觀的意見,讓千秋的眼角不由自主有些抽搐。

“千秋那小子原來這麼招人怨啊。我還以爲能讓舒特萊塞曼把樂團交給他,他有多麼厲害呢。這個樣子的話,根本就是指揮失格嘛。”

清良轉身離去。

這次連峯都跑了出來,追在他後面的櫻也是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

“啊,不可以!不能進入大廳!”

“不可以!千秋學長說了,不能讓任何人進去!”

“好象很糟糕啊。”

千秋嘆了口氣,眼見有機可乘,野田妹撅着嘴巴湊了過來。

“好,從今天起S樂的S就是special的S。大家一起打倒A樂,打倒舒特萊塞曼!”

在聲音上勝不過就要靠玩花招決一勝負?愚蠢透頂。

峯鬧彆扭一樣地背對着兩人。清良有些迷惑地扶了一下自己的小提琴。

“就只有這麼一句嗎?好冷淡的女人。”

“哦!”

樂團的成員們紛紛湧上了走廊上,有的哭泣,有的吼叫,有的怒髮衝冠,現場一片混亂。

“爲什麼?只是看一下彩排而已,有什麼不行的?”

“一般人不會在……飯糰上也失敗吧?”

“野田妹沒有在飯糰上失敗過哦。”

“確實。如果普通地去演奏的話,是勝不過A樂的。”

野田妹從包裏取出錄像帶,放到機子裏面。

“啊?”

“嗯,那你好好加油吧。”

無視愕然的千秋,樂團成員們的熱度正在直線上升。

“啊?電影?”

瞬間,彩排室的房門被猛力地打開,那個自稱大河什麼的學生被撞到了一旁。

大河內興高采烈到讓人討厭的程度,笑嘻嘻地從野田妹面前離去。

“……明白了,你是A樂的間諜吧?”

千秋迅速翻了個身,把手伸向地板上的總譜。

“吶,大家一起來造個反怎麼樣?”

“嗚哇哇哇!千秋是大笨蛋!”

“不要!我已經受夠了!”

“失格?”

定期公演的海報被貼在了校內的各個地方。

“品性……”

他注意到了峯不吉利的擠眉弄眼。在下一個瞬間,小提琴手一起舉起樂器,以奇妙的姿勢開始彈奏。

白白浪費了這麼帥的臉孔。在野田妹看着海報的期間,有個好象在哪裏見過的學生正在試圖打開彩排室的房門。

“可是怎麼說呢,該說是貝多芬太偉大了呢,還是太難以捉摸,總之如果連這種東西都不加一點的話,感覺上會很無聊呢。”

他到底在想什麼。A樂和S樂根本就不在一條起跑線上。不僅如此,自己真的能夠教得了那個樂團嗎?

真澄和峯,還有其他所有人都亢奮了起來。

“就這樣?”

她聽到一個美人在和真澄說話。如果野田妹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那個人應該是A樂的首席,三木清良。

“因爲你好象忘記喫飯了。如果不喫飯,身體會垮掉的。”

“對了,要不要一邊喫一邊看錄像?我帶了我最喜歡的電影來哦。”

峯舉起小提琴,陷入了自我陶醉之中。

“我、我纔不是間諜。”

“哇,開始了開始了。”

野田妹用力鼓掌。不管看幾次也很快樂的,野田妹最愛的動畫——胖子太。

“你知道胖子太嗎?知道嗎?”

“不知道。”

“這個故事很複雜哦。是說平時總是懶洋洋的沒有幹勁的小學生胖子太,一旦遇到危機,就會依賴宇宙精靈普里林的魔法。”

“很簡單吧?”

“這次他也是靠着普里林的魔法獲得了宇宙旅行的機會。可是和往常一樣,愛欺負人的和夫等人也跟來了。”

[剛纔給你們的宇宙糖,一顆就是一小時。如果不喫的話會死掉哦。]

普里林的魔法道具登場。那是多虧了這個他們纔不用穿宇宙服。

但是到了後半部分,和夫很倒黴地快要被宇宙船甩了出去。

[呀!]

[怎麼辦?和夫會掉出去的。必須去救他纔行!]

[可是弄不好的話我們也會成爲宇宙的粉末哦。]

[你是說救人不成連自己都陷進去嗎?]

[胖子太。如果他不在了的話,你也就不會再受到欺負了。]

里歐娜的想法比較現實主義。

[可是,和夫剛纔給了我宇宙糖。如果那時候和夫沒有告訴我的話,我已經死掉了!]

胖子太鼓足勇氣,抓住了扒着宇宙船的管子的和夫的手。

[胖子太,以前都是我不對。]

[沒關係,和夫。我來到宇宙後終於明白。人類是無法一個人生活下去的。如果沒有愛和友情就無法生存下去。]

“可是,就算你說忘記。明天就是公演了哦。”

“誰和他相似!少開這種玩笑!”

距離定期公演還有三天。這個樣子的話絕對來不及。心情無比焦躁,腳步都不由得非常沉重。

聽到野田妹和真澄的聲音後,千秋發現自己正橫躺在長椅上面。

熱血沸騰。想要歡呼。有什麼不斷地洶湧而上。純粹的,沒有計算的個性。

“觀衆都是土豆,觀衆都是土豆。”

那份彆扭感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雖然不是燕尾服,不過這個應該也可以了吧。”

“有是這麼亂七八糟?”

千秋奪過來的和夫娃娃如同降落的隕石般直接擊中野田妹的後腦勺,讓她當場倒下。

指揮棒落到了地上,千秋捂着嘴角癱了下去。峯迅速跳起來抓住了千秋的手臂。牢牢地,緊緊地。

“那麼從頭開始。提升情緒!”

“明白了。那麼從頭開始吧。”

“呀嗚!”

千秋一進入練習室,峯就示意所有人停下聲音,然後帶着微妙的表情迎接了千秋。

“哇啊!”

“怎、怎、怎、怎麼可能冷靜!我們幾乎都是第一次參加交響樂團啊!”

“千秋王子還活着。”

聽到千秋的道歉,練習室一下子一片寂靜。只有困惑沒有消失。

“那些傢伙,真的只是想要回應你的要求而已。”

“可是,一定會變得更好的。拜託了,首席。”

無法溶入身體的聲音,只有指揮棒和聲音糾纏在一起。

樂團中擴散開了動搖的空氣。大家都彼此面面相覷,然後不安地仰望着千秋。

(但是……這是怎麼回事?聲音在一點點地,微妙地扭曲。)

“所以用今天一天時間來從頭來過。”

“人、人、人。”

這次輪到被搶走的胖子太娃娃化爲流星突襲了野田妹。

“總而言之,今天你先休息吧。剩下的我們會好好練習。”

“我原本也希望至少能洗個澡的。”

“啊,我……沒事的,只是有點暈眩而已。”

千秋持續的傾聽着野田妹所演奏出的舒展而讓人心情愉快的樂曲。

(所有人都沒有在看指揮——)

然後,決戰的定期公演開幕了。

在舒特萊塞曼指揮S樂進行演奏時也存在過。

“……千秋居然會向我低頭。”

“咦?”

將樂團託付給峯和真澄,千秋只能搖搖晃晃地返回家裏。

雖然作爲首席來說,小提琴的手法還不夠成熟,音樂方面的知識也只是馬馬虎虎,但是在轉眼就能讓大家產生幹勁的部分,峯比任何人都要優秀。雖然這一點千秋不會對他本人說。

他們的變化,在千秋開始揮動指揮棒後就立刻感覺到了。

“更像和夫了!”

“你這是什麼曲子啊?”

“我也是第一次哦。”

“S樂的各位,快該你們出場了。”

聲音正確地重疊到了一起,無論是琴弓的拉法還是單簧管的音程都無可挑剔。

好難受。

“太慢了。爲什麼你們還穿着T恤?而且好臭!”

千秋的耳朵好象塞入了一團棉花一樣。就在這個時候,鋼琴的聲音飛進了他的耳朵。野田妹在千秋的房間彈奏着鋼琴。曲子,就是貝多芬第七交響曲。

“對不起……至今爲止給你添了麻煩。”

比起在飛機上無法動彈,比起身體沉入海底,都更加無可救藥的彆扭感。就好象是孤零零地被丟到真空的宇宙中。

“你記住貝多芬七了嗎?”

“我們來之前都有好好練習過了。”

“和A樂的勝負什麼的,不用放在心上了。”

“打雷,大雨!小偷小偷小偷小偷~~~~!”

爲什麼我是和夫。

“那個看起來就有點太傻了。我想說的是,強度,躍動感……因爲我已經想過了該如何表現你們的個性,所以來試試吧!”

“啊,千秋學長!”

(今天的練習,暫且不論沒有看指揮的事情,至少大家都好好彈了出來。可是,就是有什麼不對勁。這個就是我追求的貝多芬七嗎?)

樂團成員們恢復了生氣勃勃的明快感。就是這個。這樣纔是他們。

“咦?可是,因爲整夜都在練習,根本沒有時間回家啊。”

(啊……宇宙糖。)

“好!雖然不是很清楚,就讓我們從頭開始吧!”

千秋調整了一下黑色的西服式外套,看着衝進後臺的S樂成員們皺起了眉頭。

“對不起,因爲我而讓大家團團轉。”

在和野田妹進行鋼琴聯奏的時候他曾經有過這樣的感受。

在爲峯進行伴奏時也有過同樣的感覺。

“所以,就如同一開始首席想要做的那樣——”

“我宰了你!”

“啊啊,不管看多少次都讓人感動呢。”

在夕陽中,低頭道歉的峯的拳頭在不住顫抖。

“學長,好帥!”

野田妹無法抑制淚水,拿着胖子太與和夫的娃娃跳起了感動之舞。

是真澄明確的吐槽。

真澄一面跳躍一面敲打出的定音鼓,有最棒的聲音。

“如果如果如果,如果給千秋王子添了麻煩……”

“喂!大家都冷靜!”

看着奔到了練習室入口的野田妹,千秋的意識逐漸朦朧了起來。

“!”

“對不起!因爲想要按照樂譜正確地彈出來,所以都在拼命地看樂譜,忘記了看指揮。”

桃丘音樂大學,第二十八屆定期公演。

“呀嗚!”

千秋嘆了口氣。

“咦?要全部改變演奏?”

“我要說的是關於曲子的解釋。以前我一直在說僅僅用聲音來表現就好,不過,既然到了這個地步,我覺得有個類似於主題的東西也不錯。”

(原來如此……那些傢伙全都是‘野田妹’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纔不是向你低頭。”

“怎麼會這樣……好不容易纔勉強能合上的說。”

“不好意思,請大家忘記以前的那些。”

原本還在觀望的氣氛,因爲峯的一句話,而轉變成了近乎認命的贊同。

“因爲每天都在S樂聽到啊。這個是很好的曲子啊。”

面對吞吞吐吐說明的千秋,團員們的表情顯示他們似乎還是無法理解。

繼真澄之後,其他人也都手拿樂器點頭。不管是哪個人的眼神都很認真。

還是一如既往的一塌糊塗,但是,好厲害。野田妹撅着嘴巴就好象在唱歌一樣。和那時一樣。

“千秋!”

“你看,就是和夫嘛!”

“吶,學長。你也能理解和夫的心情吧?因爲你們那麼相似。”

舒特萊塞曼的名聲很有號召力。聚集在外面的觀衆比去年還要熱鬧。

“真的可以用搖滾嗎?”

“到、到了……”

不吉利。可是,他們是認真地。

(好厲害。做到了。原本好象垃圾一樣的聲音,今天全都好好地彈奏出來。大提琴,低音大提琴,單簧管,全都按照我的指示,按照樂譜表現了出來。)

爲什麼舒特萊塞曼會選擇他們?爲什麼峯會是首席?爲什麼,會讓S樂演奏沒有主題的樂曲?

他們的優點不是用那種東西可以測量的。

千秋脫下外套,摘下領帶,把襯衫也脫了下來。

“啊!”

裏面所穿的,當然就是指揮專用的S樂的T恤。

“讓我們來享受我們S樂的初次舞臺吧!”

客席上從頭到尾都坐滿了人。而講師們則在坐席後方看着舞臺。而且曾經在酒吧見過的雜誌記者,以及舒特萊塞曼也都出現在席位上。

樂團成員們齊齊看着千秋。千秋和峯交換了一個視線,輕輕點點頭。

具備安定感的木管樂器。厚重的金管樂器。絃樂器舒展而充滿活力。

大家確實都有了提高。

聲音彙集在千秋的雙手。相信別人,別人也會相信自己。

輕柔地流淌出來的橫笛引導着曲子,管樂器對此進行着輔助——在小提琴席上,峯誇張地對着千秋擠眉弄眼。

(喂喂,你真的要做那個嗎?)

不光是峯。樂團的所有成員都紛紛從各個角度開始擠眉弄眼。

(……明白了。既然要做的話,應該就是這裏吧!)

千秋下定決心地向他們伸出了手臂。

大提琴、低音提琴一起旋轉起了樂器。其他所有人都把樂器舉向了天空。打擊樂器跳躍了起來。

(這一來已經不會得到正統的評價了。可是……)

拼命,真摯,最重要的是——

(快樂!)

交織到一起的聲音,讓指揮棒也充滿了力量。曲子奔向了壓倒性的最終章。千秋揮動着指揮棒,S樂完成了屬於自己等人的貝多芬第七。

“不是你多心。”

“……”

“是,是的!”

“那只是因爲那邊的指揮自爆而已。不要太得意忘形!”

和峯握了下手,千秋的嘴角也展開了一個笑容。

這次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地進行確認。野田妹一再打量周圍。

她發現了仰面朝天躺在院中長椅上的千秋後,立刻一個急剎車屏住了呼吸。

看到櫻如此高興,大家雖然露出了幾分苦笑,不過也還是很高興地表示了贊同。

“千秋那小子,居然這麼裝模作樣!那種粗俗的演奏也就能騙騙小孩子!”

“Bravo!!”

“你是指揮系的吧。我記得你有說過想要指揮交響樂團。”

那一天,伴隨着S樂的出道,大河內守也作爲A樂的指揮而出道。並且給A樂的臉上狠狠地抹了一把泥,創造了後來被無數人奉爲傳說的最差勁的舞臺。

“哇哦。接下來的演出,就由你來擔任我的代理吧。這個衣服好土,就給你好了。”

峯叼着章魚,向着S樂的功臣指揮舉起了慶祝的酒杯。

還是再裝一陣睡吧。

雖然真澄呵斥着其他人,但是他自己也無法抑制喜悅。

(這個是給你的謝禮……)

“咦?”

野田妹嘟着嘴巴,好象衝鋒一樣地在千秋的面頰上吻了一下。

被完成感所充斥的團員們,滿足的觀衆,彷彿永無停息的鼓掌聲。

伴隨着怪叫,野田妹的腳步聲噠噠噠地遠去。

“……”

“有、有機可乘!”

“A樂這麼輕鬆就被打倒,還真是沒勁呢。”

野田妹在奔跑。雖然她好象在尋找什麼,不過她的目的可以說是顯而易見吧。

咖啡店裏響起了乾杯聲。

千秋的面頰微微染上了幾分紅暈,他側耳傾聽着讓人舒適的風聲。

“人家的獨肚子好象針扎一樣的疼。我要回去了。拜拜。”

“果然以最高峯爲目標的傢伙還是非同小可啊……”

大河內守無比憤慨。

回頭看去,呼叫他的人竟然是舒特萊塞曼。

“是我多心嗎?我怎麼覺得好象有混雜着笑聲。”

舒特萊塞曼激動地站了起來。全場都被鼓掌與喝彩所包圍。

“真的睡着了?”

“學長,你睡着了嗎?”

“呀嚯嚯!”

(笨蛋!)

“啊,同學!”

“就是說啊~~幸好我們的指揮是千秋學長。”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交響情人夢 1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正在閱讀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尾聲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