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交響情人夢》 · 高裏椎奈 · 1.7萬 字
Ⅰ
在聽到舒特萊塞曼所指揮的馬拉的第八樂章的時候,千秋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他曾經不止一次地想過,能夠指揮出如此美麗的交響樂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雖然見到本人後,從另一個意義上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不過自己是想去海外也去不了的人。所以只能申請轉系,請他教導自己指揮。
可是雖然下定了這樣的決心,但是轉學申請卻被撕掉,完全被他拒之門外。
在這樣的鬱悶日子裏,還因爲被彩子拉去吐苦水而落了個宿醉的下場。不僅如此,野田妹、峯、真澄這三大傻瓜又吵得要命,給他添了無數的麻煩。
但是,自己突然獲得了代替舒特萊塞曼指揮S樂的機會。
千秋側眼打量着野田妹。把自己扔進這個狀況中的人就是她。
“我還以爲你會和他kiss,沒想到居然突然報以老拳……”
“那是因爲米盧西突然撲上來啊……”
可憐的舒特萊塞曼,現在大概還口吐白沫地躺在招待室的地板上吧?
“爲什麼是千秋?那傢伙是鋼琴系吧?”
樂團成員們混雜着不滿和期待,困惑到了極點。
“千秋,你真的可以指揮嗎?”
“綽綽有餘。”
“你說誰綽綽有餘!”
“哇嘿!”
野田妹因爲千秋的側手拳而飛向一邊。習慣了對她吐槽的自己實在有些可悲。
“……曲子是什麼?”
“貝多芬的第七交響曲。”
因爲維埃拉老師的影響而學習過的曲子。千秋的手上聚集起了確信。做得到。
“是。”
“不是模仿,我就是這個S樂的首席小提琴。”
“中提琴,好好活動手指!第二單簧管,提高!——!?”
在序曲的部分,雙簧管會奏出美麗的旋律——但是沒有。
“……唔。”
舒特萊塞曼壞壞地一笑,在轉向樂團的時候又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調子。
“就是這樣,千秋。給你指揮棒和總譜。指示就寫在這上面。我接下來還有約,剩下的就拜託你了。”
“好,到此爲止。千秋失格~~各位,讓你們久等了。輪到主角上場了哦。”
前言撤回。果然還只是個色狼。
“走過來?從哪裏?”
貝多芬,第七交響曲。雖然不像《命運》以及《第九交響曲》那麼主流,但也是框架很大,洋溢着躍動感的出色交響曲。
所謂的首席,就是由第一小提琴來擔任樂團的領頭人。一想到這個人是峯,老實說,千秋產生了不詳的預感。
千秋流暢地揮動着指揮棒,一一地去糾正不對勁的地方。
“你看起來很有趣。當那個什麼維埃拉的弟子太浪費了。不過轉系還是算了。繼續學習鋼琴比較好。不過相對的,其他時間要緊跟着我哦。”
千秋停下曲子低垂下腦袋。該從哪裏着手纔好呢。差勁過頭。
雖然是練習的代理,但至少可以指揮樂團。這樣的機會難得一見。
(唔……)
“算了,反正我又不參加……”
“請等一下!我們是想要接受老師的指導才參加這個樂團的。”
是單簧管和雙簧管交換了自己的part。
“是。”
“喂,爲什麼是我失格?”
“那麼就按照千秋所說的那樣,大家一起來串一遍吧。”
雖然周圍發出了嘲笑聲,但是他們也沒有資格去嘲笑別人。
那兩個人好象和不好意思似地點點頭。周圍一起爆發了快樂的笑聲。
“首席好丟臉。”
就算是坐在客席上的千秋也能感覺得到。樂團的空氣逐漸柔和了下來。
“咦!?”
“好,開始吧!”
“你把女孩子害哭了。這就是最差勁的失格。”
“好,那也是我作爲首席的出道!我纔不會輸給什麼A樂!”
千秋用力一拍指揮台,放棄了指揮。大廳一時間一片寂靜。
“圓號,你擦一下鼻涕比較好。”
“單簧管,完全沒有跟上拍子!小號,聲音大過頭了!橫笛,先把音調準!中提琴,你找不準音程嗎!?就是你!”
“老師……”
“關鍵的地方?”
然後,指揮棒被揮起。清涼的單簧管的獨奏和形成一體的交響樂的聲音。好象舞蹈一樣的輕巧指揮。雖然和完美還距離遙遠,但已經形成了“交響樂”。
首席連看都不看指揮,滿載着錯誤勇往直前。
仔細看去的話,中提琴的金城靜香在哭泣。但是這又怎麼了?
Ⅱ
“吶,各位,我們要演奏出更壯大的感覺。更加激烈,更加高亢。”
繼雙胞胎的鈴木姐妹之後,大提琴的井上由貴,甚至於連真澄都拿着指揮棒逼近了千秋。另一方面,也有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地在對千秋表示質疑。
“那可有十公里呢!”
“算了算了,不要想太多。這一來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揮動指揮棒了嗎?”
峯提高聲音煽動着大家,樂團的人也齊齊地隨聲附和。該說是粗神經呢還是不負責任呢?
“什麼壯大!現在是有資格說這個的水準嗎?你知道自己拉錯了多少地方嗎?首席卻主動帶着樂團走音算怎麼回事?”
(好不容易能進行指揮。我要讓這首出色的曲子形成我的風格!)
“參加下次的定期公演?”
就在這時,從客席方向衝來了一個低音大提琴。不對,是個揹着低音大提琴的小個子女學生。
重疊的單簧管雜亂無章,圓號發出的是就好象喫壞肚子一樣的聲音。
千秋熱得脫下了外套。雖然還沒有說夠,但是這種時候,就算再去計較個人的技巧也沒用了。
“咦?櫻?你又因爲打工而遲到了嗎?”
(這個樂團算怎麼回事!超級差勁!就算再怎麼說是初次配合,也不至於演奏出這麼可悲的貝多芬吧?那個死老頭,根本就是把校園內的落後生和怪人全都收集到了一起吧?)
峯和真澄好象格外高興。
“中野。”
心跳加速。千秋揚起指揮棒,伴隨着左拳一起揮下。
“……就算你不轉系,我也可以讓你作我的弟子哦。”
剛剛纔說完,耳朵中就傳來了好象爛泥一樣讓人噁心的聲音。
“抱歉,我來遲了!”
“咦?”
“對,作爲S樂的出道。”
“雙簧管,太高了!單簧管,沒有同步!橫笛,拍子!第二單簧管,連續銜接!小提琴,減弱!”
千秋並不是找藉口,這些人確實很差勁。簧片和身體的狀態也屬於本人的責任。可是隻是因爲那個人在揮動指揮棒,就形成了交響樂的聲音。
然後,他的不負責任在接下來的練習中就得到了發揮。
“大提琴的小個子,你已經準備好了嗎?”
“哦,這一來就全員到齊了~~那麼讓我們開始吧。”
“千秋,你沒有注意到關鍵的地方。”
“沒關係。在您答應之前,要我嘗試多少次都無所謂。”
“哪裏,請使用我的。我的要高級一點。”
峯站起來揮動着琴弓。
大概是被野田妹帶來的吧,舒特萊塞曼拍着手走上了舞臺。
雖然我一直認爲你是吊兒郎當,只有私心,不負責任的色狼大叔,不過你果然還是講師。不愧是世界級的巨匠。千秋的胸口不知不覺充滿了感動。
“如果和千秋在一起,就可以指望女孩子來主動搭訕了。”
“好,首先是調音!”
“不……”
舒特萊塞曼也沒有責備佐久櫻的遲到。
“我還必須照看A樂和指揮系。沒有時間整天和這個樂團混!請好好加油吧。不要少掉一個人哦。”
舒特萊塞曼壓低了聲音交給千秋的,是總譜和色情酒吧的宣傳單。
隨着曲子進入高潮,聲音卻越來越糟糕。千秋說不出的煩躁。
“千秋王子,太好了~~”
無視指示。沒有學習能力。而且還有白癡進行惡作劇。如此讓人不快的樂團——
“好!既然已經這麼決定了,就讓我們進軍涉谷吧!”
“咦,不會吧……”
“爲什麼我是副指揮……這算是什麼意思?那個死老頭!”
“啊,是。”
“請您認可我轉系到指揮系。”
“峯,不用在意什麼音準,總之就是發出更加快樂的琴聲就好。像平時一樣。”
千秋展開總譜,拍了一下雙手讓嘈雜聲靜下來,大量了一圈交響樂團。
“這個,就是千秋所說的那樣嗎?”
“還有,雙胞胎的美人小姐,要對指揮看得着迷也OK,不過請發出更加性感的聲音哦~”
“雙簧管,換一下你的簧片。”
果然還是無法放棄。千秋下定決心,重新看着指揮台。
“不,今天打工的地方休假,但是我沒有錢坐電車,所以是從家裏走過來的。”
在招待室,千秋遞出的第二封轉系申請,再次被舒特萊塞曼乾脆地撕碎。
“Stop!Stop!”
在峯和真澄和她說話的期間,周圍有嘈雜了起來。這個交響樂團就沒有秩序可言。
“那麼再從頭來一次。”
“那個~~,這個是我在指揮法的課程上使用的指揮棒,如果不介意的話……”
“等一下,峯你爲什麼要模仿首席?”
“啊?”
千秋信心十足地笑笑,展示了一下足足寫了幾十張的轉系申請。他已經決定了不再放棄。
“還有一點,從今天開始,這個S樂的副指揮就由千秋來擔任。”
舒特萊塞曼單方面地丟下這番話,就立刻消失不見。
峯還是一如既往完全靠感覺來說話。千秋敲上了他的腦袋。
“好!”
“真是羨慕頭腦簡單的人啊……”
千秋在另一個角度感覺到了死心。
既然無法直接獲得他的教授,那麼就只能從實踐中去體會了。因爲學習了舒特萊塞曼的做法,盡力壓抑下怒吼,所以那天的練習,比起上次來倒是順利了不少。
但是,聲音還是很糟糕。
今後應該怎麼糾正纔好呢?沉重的不安壓在千秋的心頭。
“千秋學~長!”
野田妹沒大腦的聲音插進千秋的苦惱之中,粉碎了他沉穩的休息時間。
“辛苦了,給。毛巾和蜂蜜泡的檸檬。還有,我愛你。”
“咦?”
“等一下!你這算是在幹什麼呢?你當自己是棒球部的經理嗎?”
“人家是小南啦。”
野田妹好象很害羞似地踢起的小石頭,正中真澄的額頭。他大怒地揪住野田妹的面頰向左右兩邊扯去。
“什麼小南!我要宰了你!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嗚呀!”
“啊哈哈,也算上我哦——!”
峯好象很高興似地插進了兩人裏面。在野田妹遞給他的飯盒中,確實是有蜂蜜泡的檸檬——但是是整個一個的檸檬,連皮都沒有削。野田妹的感性和料理手藝果然還是獨樹一幟。
“那個,千秋王子……啊,千秋同學。這個小段我總是吹不好。”
“咦……”
回頭一看,雙胞胎姐妹正帶着緊張的表情站在那裏。
“上次我們有問過舒特萊塞曼,但是他根本沒有理。
“千秋學長!”
“我也是。我有問題。”
“野田妹,你平時都能從千秋學長這裏喫到這麼多豪華的親手料理嗎?”
“……最後一擊是野田妹嗎?”
千秋揪住野田妹的領子,考慮是不是該扭斷她的脖子。但是——
“畢竟,如果是爲了學費而找不到時間練習的話,不就沒有上大學的意義了嗎?”
野田妹拿着換洗衣服和入浴工具,老實地縮着肩膀說道。
“啊……我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喫過這麼豪華的通心粉了啊。”
“那個,我只是來向老頭問提示……”
“只要多多練習不就好了嗎?”
[叮咚]
但是,找他商量的事情卻不僅僅限於音樂,甚至沒有僅限於千秋停留在大學的期間。
“這是白喫的人該說的話嗎?”
“我還要問千秋你呢。現在是你來這種地方的時候嗎?別說是提高水準了,聽說還少了一個團員不是嗎?你打算在這種狀態下把樂團交給我嗎?”
“學長,我是野田妹!請開門!”
千秋立刻切斷了電話。好象逃跑一樣地衝進了房間。
寂靜和自由是最大的財寶。就沒有什麼人能教教她這句貝多芬的名言嗎?千秋不耐煩地打開了玄關的門。
打開房門,不出所料,外面果然是野田妹。
“我被停了煤氣。要到明天收到家裏的匯款才能去繳費。”
“纔沒有放那種東西!”
第二天的練習,她沒有來。
“能有剩下的菜已經很厲害了!像我們家,連能不能找到第二天下鍋的米都不好說……”
Ⅲ
兩個人的肚子裏面都爆發出了可悲的聲音。仔細看去的話,就發現小個子那個是低音大提琴的櫻。
“學長是魔鬼!惡魔!”
“請施捨一口飯。”
“……打、打擾了。”
“請、請借我浴室用。”
“可惡!是誰把我的電話傳出去的?當我是心理輔導師嗎?”
“咦?”
嘴裏被塞進了酒和水果。雖然不惜跑到了這種地方來,結果獲得的成果還是零蛋。
“我不客氣了。”
“算了,既然你不想提高的話,就現在這個樣子倒也無所謂。”
“……這也是副指揮的工作嗎?”
“那是……”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比起大提琴缺席了一人來,千秋現在更加在意的是另一個大問題。
她穿着下襬已經脫線的衣服,手裏拿着空的碗和筷子。
“爸爸的公司很不順利,好象還欠了債。”
“大師,今天是不是可以到此爲止了……我也必須回去工作纔行。”
“野田妹……?”
千秋在晚上回家的路上提高聲音掐斷了手機。但是,鈴聲馬上又響了起來。
“那麼就不要打工。”
“用水洗!”
努力以徒勞而告終,這份空虛真的是難以形容。千秋一回家就倒在了沙發上。然後,門鈴立刻響了起來。
野田妹和那個小小的女孩子並排站在一起,遞出了碗。
“哇,好厲害。有通心粉,湯,還有色拉!”
“老是老頭子的話真的很無趣呢~~”
“雖然媽媽也去打工,但是根本就不夠用。音大的學費本來就比普通大學貴,所以我想至少自己要賺出學費纔可以。所以沒有時間去練習大提琴,和大家的差距越來越大……這樣下去的話,我根本就無法待在S樂裏面了!”
有一個,小小的女孩子。
千秋沮喪地垂下肩膀,把野田妹和櫻請進了裏面。
櫻的臉孔皺成一團,握着叉子哭了出來。
千秋關上房門嘆了口氣。是幻覺嗎?
“那就用肥皂洗!不要總是指望我!”
“可是要打工,沒有時間。”
原本以爲總算逃出生天,但是這次輪到房間的門鈴被接連按響。
“!”
“是啊,包含了滿滿的愛情。”
“欠債!”
“你每天都在搞這種事情嗎?”
“來,張嘴。”
“呀哇!”
除了去那裏以外,千秋沒有其他路可以走。
完全無法想象那份力氣是出自女性纖細的手臂。千秋迅速被穿戴漂亮的酒吧小姐們按在了沙發上。所有人都圍住了千秋,讓他無路可逃。
野田妹抓起喫到一半的盤子,狠狠瞪了一眼千秋追在了櫻的後面。
“那就從大學休學吧。”
櫻的表情僵硬了。而野田妹則代替她站起來向千秋提出抗議。
同行的女性的態度立刻大變。這男人來這種地方都要別人掏錢嗎?
“關我什麼事!不要連這種事都找我商量!”
給師傅善後也算是弟子的工作嗎?
“豪華?只是把喫剩的菜放進去而已啊。”
千秋也明白。千秋還無法讓S樂發出像樣的聲音。所以他才希望獲得能夠優美地揮動指揮棒的世界級指揮家的指導。
“美青年~~!你是米盧西的朋友嗎?吶,要不要喝點什麼?”
“這個啊,因爲這個部分容易被周圍的聲音所影響,所以要在自己心裏保持好節奏……”
總譜上一片雪白。手機也打不通。唯一殘留下來的手段就只有色情酒吧的宣傳單了。
“咦……”
“那就忍耐到明天好了。反正你平時都是臭臭的。”
“爲什麼是浴室?你自己的房間裏面不也有嗎?”
千秋手上的平底鍋敲上了野田妹的腦袋。
“洗髮液也沒有了!”
話音剛剛落下,一人份的通心粉就被一口吸進了櫻小小的嘴巴里面。千秋和野田妹都大喫一驚,交替地大量着她和空空的盤子。櫻則是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呀,好可愛。”
自從他回答了雙胞胎後,S樂的成員就爭先恐後地舉起了手。在包圍了千秋的人羣中,甚至也包括了當初故意惡作劇的玉木和橋本。雖然技巧還不是很好,但是他們對於音樂確實很熱心的樣子。
野田妹一撓頭髮,頭屑就好象雪片般地飛了出來。千秋的臉孔不禁抽搐了起來。
“我想要提高。”
“我可以讓你們的雜誌破例去採訪我所指揮的定期公演哦。”
“當然有意義啊!比如說戀愛啊,邂逅啦,心跳啦。”
[啊,千秋?我是雙簧管的玉木。你對鈴木燻是怎麼看的——]
“第二樂章,還沒有舒特萊塞曼的指示嗎?”
櫻低着頭離開了房間。
“是嗎?那麼有時間在這裏哭泣,卻不想要去練習一下的傢伙,已經是問題外了吧?”
舒特萊塞曼在華麗的店子裏面和一堆女性談笑風生。其中一個好象並不是這裏的小姐。
千秋隱隱約約也知道,因爲遲到和錯誤太多,有一部分人對櫻很看不順眼。
“再加個果盤!不要磨蹭,快點拿過來!”
“我一定是太累了。”
“不打工的話就沒錢上大學。”
“湯是速食。比平時要馬虎呢。都是因爲你不和野田妹一起去超市。”
[就是說啊,我的父母希望我去找工作,可是我還想把音樂繼續下去。]
“那個,千秋同學,我也有事想要詢問……”
“咦?”
“老頭。”
“你來找我這個惡魔幹什麼?”
“已經到了極限!渾身都好癢好癢!”
這次是有人在咚咚地拼命地敲房門。千秋再次來到走廊上。
野田妹意義不明的主張遭到了無視。
千秋鎖上門,把野田妹關在了外面。
外面傳來了野田妹細細的聲音。
“像學長這樣的人是不會明白的。這種癢癢的感覺,這種不甘心的感覺,還有,用肥皂……用洗滌劑洗過的頭髮會變成什麼樣子。”
“洗滌劑?”
“肖邦和貝多芬也是戰勝了貧困才獲得了巨大的成長——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學長你對於貧困太無知了!這樣的人真的能夠理解音樂和貝多芬嗎?”
“我對於貧困過於無知?我、我也有了解啊。”
在寒風中賣火柴的少女。在大教堂和狗兒一起倒下的少年。那些讓人哀傷的死亡。
千秋認輸了。
“無法~忘記~的道路。和帕多拉修一起~走過~”
浴室裏傳來了野田妹的歌聲。
“不要唱了啊~~”
淚水模糊了視線。千秋抱着靠枕,用雙手堵住了耳朵。
(現實中居然會有人被停了煤氣。)
他看了一眼野田妹的行李,結果發現裏面有一個銀色的項鍊墜。裏面裝的就是自己的照片。千秋立刻就打算動手毀掉那個,但是卻被別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已經破破爛爛的大提琴教材。打開之後,就發現裏面密密麻麻地寫着筆記。
“……”
[不打工的話就沒錢上大學。]
櫻曾經如此傾訴。
“啊,好舒服。謝謝你。——啊,那個是櫻忘在野田妹房裏的。……你怎麼了?學長。”
“我至盡爲止從來沒擔心過學費以及生活費。從來沒有想過偶可能無法做音樂。”
千秋無法再沉默下去,不知不覺中就說出了口。
“什麼肖邦,什麼貝多芬……你就是因爲整天買這種東西纔會沒錢的吧?”
千秋說完就從沙發上站起來,打算帶着三個人回去。
瞪了一眼嘟起嘴巴的野田妹,千秋催促她快走。
“我是鋼琴。”
“啊哈哈,其實我一點都不會彈。你能彈給我聽嗎?”
“啊,米盧西。”
佐久先生很明顯非常失望。理所當然地,峯跳了出來。
貧窮還真是深奧的事情呢。
“好厲害!斯特拉底瓦利!阿馬迪!兩億六千萬的名琴!”
“嗯哦~~”
千秋用漫畫和雜誌的波狀攻擊把野田妹擊沉在沙發上。
“啊,我是在經營進口傢俱的公司。可是最近很不景氣,這些高檔貨遲遲都賣不出去。”
Ⅴ
“我先聲明,對於蹺掉練習的傢伙的心情,還是我比較能理解。”
“可是,我對學長刮目相看了呢。你居然會去對小櫻道歉。”
“喂!快點啦!”
不要少掉一個人哦——舒特萊塞曼曾經這麼說過。他還說過,你沒有注意到關鍵的地方。
那個人一定是從心底尊敬着音樂,尊敬着人類吧。
“啊?”
“爸爸!”
“噢噢,是這樣嗎?那麼有些東西我一定要讓你看一下。”
“櫻!”
“這個房子是?”
“如果喜歡音樂的話你應該可以明白吧?女兒想要把音樂繼續下去的心情。”
這幾天,千秋自認爲已經對於現實和貧困進行了一定的認識和學習。但是,這個世界上好象還是存在着超越了千秋理解的世界。
“你的女兒明明在說想要學習音樂,爲什麼要爲了這種東西……”
千秋想起了舒特萊塞曼指揮S樂時的空氣。
“我纔不是去道歉!我只是去告訴她不要蹺掉練習……因爲這樣下去的話會被當成是我的責任的。所以我是沒有辦法。”
佐久先生大喜過望地敲打起了鋼琴鍵盤。
曾經把櫻當成累贅的巖井,主動對她的回來表示了歡迎。在櫻休假的期間,樂團的空氣確實變好了。
“我是定音鼓。這位是鋼琴和指揮。”
峯和真澄暢所欲言,但是佐久先生卻沒有認輸。
中野櫻的家,是一所讓人聯想到中世紀的古城堡的豪宅。
“小櫻的便當好厲害!”
鼓膜都抽搐了起來。好過分。這是對樂器的褻瀆。
櫻衝進了房間。也許是聽到了他們的話吧,她的眼中冒出了淚水。
聽到聲音抬頭一看,就發現峯和真澄正位於他們的前方。而且是一副等了半天的口氣。
(doremi、do、do)
“咦?只是這樣?”
真澄表示自己是爲了牽制野田妹,而峯表面上的理由是這是他作爲首席而對於副指揮者的對抗心。
“因爲小櫻沒有手機,家裏的電話也被停掉了啊。”
佐久先生和峯一起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
但是,舒特萊塞曼冷冷地打開了他的手。
(啊……)
四個人彼此隱藏下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一路走向櫻的家。
櫻的父親把他們請進了房間,他們立刻被衆多華麗的傢俱和裝飾品所包圍。但是,所有的傢俱上面全都貼着法院的封印。而端出來招待他們的則是自來水。
“這個……是你沒來的時候的變更,要抄寫一份嗎?”
“請進,這是我的收藏室。”
“千秋王子,這邊啦!”
“我女兒一早就去打工了。不好意思。”
古城堡之後是忍者房嗎?在他的帶領下,幾個人戰戰兢兢地進入通道,來到了一個乾燥而涼爽的房間中。
“真澄,你怎麼會在這裏?”
“咦?爲、爲什麼?”
“你果然看得出來?其實我也想要伽路奈裏·德魯·捷思啊。那把三億的琴。”
“不要擺出那種臉孔!”
“這位先生,比起幾千萬的小提琴來,你不覺得女兒想要學習音樂的感情更有價值嗎?如果沒有那個的話,就算有再多的錢也沒用。”
“等一下!你們在學校是學習什麼樂器的?”
在他彈奏的瞬間,整棟房子就好象地震一樣震動了起來,牆壁的一部分左右分開,出現了一條通道。
佐久先生陷入了沉默。他凝視着手中的小提琴和櫻。
“啊,謝謝你。”
“您的家庭狀況我們已經瞭解,請您轉告櫻好好來學校。”
“因爲低音大提琴足夠大,看起來比較帥!”
彈奏大提琴的櫻,不僅僅是看起來很高興,而且手法也確實有了進步。
“……唔,我喜歡的是小提琴。誰讓她要學低音大提琴那麼不起眼而且音程不安定的樂器。我也……一直期待着櫻能有一天彈奏這個。”
他徐徐地拿起一把小提琴,將琴弓架在了琴絃上。
確實很喫驚。
佐久先生在猶豫。
“只是要說幾句話而已,爲什麼要特意跑到她家去?”
就算被人說成是無知,也許是理所當然吧。
“我是首席小提琴,有什麼問題嗎?”
第二天,櫻拿到練習室來的雙層便當盒裏面塞滿了山珍海味,看起來就十分豪華的料理。野田妹流着口水撲了上去。
“好象那裏面有一把受詛咒的小提琴的樣子,結果這樣一來爸爸也恢復了清醒。”
“學長……對了!我可以把最新的有趣的漫畫單行本借給你,所以請打起精神來。你看,和夫也有出來呢。”
“爲什麼小提琴就不行?”
吱啦啦。
那纔是真正的大師。
聽到野田妹的聲音而回頭看去,就發現舒特萊塞曼正站在練習室的門前。
既然人不在就沒有辦法了。
“宣誓!我發誓脫離S樂,從此專心於A樂的指揮!”
“……是嗎?不是小提琴啊。”
“媽媽說要向各位道謝。因爲爸爸賣掉了小提琴,我們不但生活恢復了以前的水準,連公司都重新振作了起來。”
“呀嚯!”
“拜託了。”
“這些是比我的生命還要更加、更加重要的收藏!”
“我想要學習更多的東西,進行更多的練習,獲得更大的提高。我想要在將來的某一天成爲職業的演奏家!如果可能的話,我想要成爲維也納的交響樂團的團員!”
“你是白癡嗎?明明不會彈還收藏這麼多?結果還窮成這樣?”
“好原始。”
“我喜歡的是低音大提琴!”
櫻曾經說着不想放棄音樂,不想放棄大學而那樣地哭泣。
“……比你的女兒還重要嗎?”
沉默。
看到在那裏擺放着的一把把小提琴,就算專業不是小提琴的人也不免大喫一驚。
櫻拼命地低下了腦袋。雖然是有些過大的夢想。但是音樂已經會成爲她的嚮導。
“我纔不會讓你一個人搶跑!”
“怎麼樣?非常美麗吧?小提琴自從十六世紀的中期突然出現時起,就是這個樣子。好象奇蹟一樣的樂器呢。你們要不要聽聽音色。一定會喫驚哦。”
“不好意思,請問您到底是從事什麼工作……”
Ⅳ
野田妹用開朗的聲音鼓勵着千秋。接二連三地擺出了一堆漫畫。漫畫的標題是讓千秋不由自主全身無力的《胖子太》。
“咦?連公司都?”
千秋因爲佐久先生和自己出乎意料的好管閒事而嘆了口氣。
(在交響樂團中存在着各種各樣的人。如果是專業交響樂團的話,就更是會有各個國家的演奏者,帶着各自的問題聚集到一起。大師就是想要讓我領會到這個嗎?)
千秋滿含敬意地把指揮棒和總譜向他遞出。
“我們走吧。”
“就是說啊,既然欠債的話就把這些全都賣掉嘛!”
“在S樂不是已經有一個名叫千秋的,絲毫不遜色於我的帥哥,啊,不對,是指揮了嗎?”
“請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千秋逼近之後,舒特萊塞曼用威力更勝他一倍的眼力瞪了過來。
“該、該不會,你還在記恨上次的酒吧的事吧?”
“我當然會記恨!你這個混蛋踐踏了我的後宮!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後宮?喂,千秋,你們在說什麼?”
“你在外面花心了嗎?”
“總而言之,我指揮A樂,千秋指揮S樂,在下週的定期公演上決一勝負好了!”
舒特萊塞曼丟下挑戰書後就扔下學生們走掉了。
被丟下的樂團成員們全都不知所措。
“難道說,我們被放棄了嗎?因爲我們太差勁……”
沒有人可以反駁。
在沉重的沉默中,櫻站了起來。
“可是,我想要在這個樂團繼續下去!這是我第一次被選進交響樂團!”
“這麼說起來,我們也是四年來第一次人選呢。”
“我不想就這樣畢業!”
“薰,我也是!”
“我也想要把S樂繼續下去!”
團員們紛紛站了起來,到了最後甚至變成——
“有千秋王子在交響樂團,沒有理由不繼續下去!”
“等一下,靜香!千秋王子罵的也不止你一個人嘛!”
“……我變成了,這個樂團的正指揮?”
“對吧?大家來進行冒險吧。搖滾交響樂,這個帥呆了吧?”
昨天爲止還很普通的樂團成員們,全都穿上了黑色的T恤。
樂團整體都因爲浮躁的空氣而騷動了起來。千秋因爲煩躁而雙手拍在了樂譜臺上。
學生揚起眉毛,嘟嘟囔囔的抱怨。好象相當地想看裏面。
“你、你做了幾個?”
“大提琴,前四小節的音程不對。中提琴,只有你一個人的弓拉得不對。單簧管、雙簧管、你們當自己是耍蛇的嗎?小心我宰了你們!”
“那我再加一句。我一直認爲,在指揮遇到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是首席的工作。”
[世界級巨匠舒特萊塞曼指揮A交響樂團]
但是,作爲正指揮而就任的第一天,千秋的希望就受到了挫折。
Ⅵ
“啊?你說無聊?”
“已經是一塌糊塗了。吶,阿龍,大家應該不會是真心的要造反吧?”
“Stop!Stop!你們在幹什麼?這個奇怪的姿勢是怎麼回事?”
“嚯呀!”
“我們訂做了S樂的T恤。”
“你是從哪裏進來的?”
順便說一句,按照她的預定,這些飯糰有六個是自己的,十二個是千秋的。米粒在閃閃發光。
“那麼,我們也來做些什麼吧。”
“你這個首席都跑出來算怎麼回事啊?”
“在自以爲是地說三道四之前先給我發出像樣的聲音出來!按照樂譜!正確地演奏出來!作曲者的意思是絕對的!”
“我今天已經不行了!”
千秋用指揮棒敲上了峯的金色腦袋。
“峯,你等一下!不能逃啊!”
“開什麼玩笑!”
眼看着靜香哭着崩潰在長椅上,從後面追出來的真澄慌忙安慰着她。
野田妹將裝了一托盤的飯糰放在桌子上。
(就把這個當成是個機會吧。有很多指揮就算再優秀都沒有機會指揮交響樂呢。就算是很寒酸的樂團,好歹也是舒特萊塞曼的代理。我會讓他們發出像樣的聲音的。)
按照樂譜,正確地。爲什麼僅僅是這種程度的事情也辦不到呢?
“那個~~”
“沒有時間了!不要一一地頂嘴。我有在聽整體的聲音。演奏我需要的音樂!峯如果你再搗亂就不要當首席了!”
“我不是A樂的人。本大爺是指揮系的大河內——哇!”
“有功夫玩那種花招,先給我把音弄好!”
“我纔不管呢。我也對那傢伙火大得很。”
“千秋?什麼嘛!那傢伙又不是老師,他有什麼權利做這種事!”
“可惡!千秋那小子!那傢伙絕對是魔鬼!”
峯和真澄多餘的精神百倍,讓千秋的腦海掠過了不安。
“千秋王子。”
“指揮首先需要的是品性。千秋真不足爲懼!我現在很期待定期公演了。”
“很帥吧?我覺得加入一點搖滾的元素不知道怎麼樣,就和大家商量着練習了一下。這種彈法棒呆了吧?”
“好,學習學習。”
“哦,好厲害。不過學長的照片好小……”
“因爲千秋學長好象陷入瓶頸的樣子,所以我覺得也許能起到不錯的心情轉換作用。”
野田妹從廚房中探出臉孔。千秋喫驚到幾乎跳了起來。
“在今後的時代裏,樂團也要講究一下賣點纔可以!”
“用聲音來表現!用聲音!而且貝多芬第七和《田園》以及《英雄》不同,樂曲本身沒有主題。不要擅自地給它加上故事或是形象!”
峯握緊了小提琴和一本書。《初學者的交響樂入門》。這本貼着圖書館標籤的書已經被看得很舊,封面都起了毛邊。
(距離定期公演還有一週,一定要想出辦法來纔行。)
“也有千秋王子的份兒哦。爲了表示是指揮用的,連後面都印上了字母哦。”
“爲什麼?用全身來表現樂曲的世界觀有什麼不對?”
Ⅶ
從經驗上來說,這類的不安往往會正中目標。
《胖子太,宇宙的友情大冒險》
米盧西的臉孔被大大地印刷在海報上,在海報的角落纔有一個小小的S樂的通告。
“搞什麼,你們這個打扮是……”
“真羨慕你啊,A樂好象很順利的樣子。”
因爲橋本的贊同而心情愉快,峯開始煽動大家。
“原本還以爲他性格圓滑了一點了呢……”
“嗯。雖然大師很少來指導練習。S樂有這麼糟糕嗎?”
另一方面,千秋也已經陷入了一塌糊塗的境地。就算在家的時候,他也隨時打開着樂譜,端正的臉孔也徹底憔悴。
峯過於主觀的意見,讓千秋的眼角不由自主有些抽搐。
“千秋那小子原來這麼招人怨啊。我還以爲能讓舒特萊塞曼把樂團交給他,他有多麼厲害呢。這個樣子的話,根本就是指揮失格嘛。”
清良轉身離去。
這次連峯都跑了出來,追在他後面的櫻也是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
“啊,不可以!不能進入大廳!”
“不可以!千秋學長說了,不能讓任何人進去!”
“好象很糟糕啊。”
千秋嘆了口氣,眼見有機可乘,野田妹撅着嘴巴湊了過來。
“好,從今天起S樂的S就是special的S。大家一起打倒A樂,打倒舒特萊塞曼!”
在聲音上勝不過就要靠玩花招決一勝負?愚蠢透頂。
峯鬧彆扭一樣地背對着兩人。清良有些迷惑地扶了一下自己的小提琴。
“就只有這麼一句嗎?好冷淡的女人。”
“哦!”
樂團的成員們紛紛湧上了走廊上,有的哭泣,有的吼叫,有的怒髮衝冠,現場一片混亂。
“爲什麼?只是看一下彩排而已,有什麼不行的?”
“一般人不會在……飯糰上也失敗吧?”
“野田妹沒有在飯糰上失敗過哦。”
“確實。如果普通地去演奏的話,是勝不過A樂的。”
野田妹從包裏取出錄像帶,放到機子裏面。
“啊?”
“嗯,那你好好加油吧。”
無視愕然的千秋,樂團成員們的熱度正在直線上升。
“啊?電影?”
瞬間,彩排室的房門被猛力地打開,那個自稱大河什麼的學生被撞到了一旁。
大河內興高采烈到讓人討厭的程度,笑嘻嘻地從野田妹面前離去。
“……明白了,你是A樂的間諜吧?”
千秋迅速翻了個身,把手伸向地板上的總譜。
“吶,大家一起來造個反怎麼樣?”
“嗚哇哇哇!千秋是大笨蛋!”
“不要!我已經受夠了!”
“失格?”
定期公演的海報被貼在了校內的各個地方。
“品性……”
他注意到了峯不吉利的擠眉弄眼。在下一個瞬間,小提琴手一起舉起樂器,以奇妙的姿勢開始彈奏。
白白浪費了這麼帥的臉孔。在野田妹看着海報的期間,有個好象在哪裏見過的學生正在試圖打開彩排室的房門。
“可是怎麼說呢,該說是貝多芬太偉大了呢,還是太難以捉摸,總之如果連這種東西都不加一點的話,感覺上會很無聊呢。”
他到底在想什麼。A樂和S樂根本就不在一條起跑線上。不僅如此,自己真的能夠教得了那個樂團嗎?
真澄和峯,還有其他所有人都亢奮了起來。
“就這樣?”
她聽到一個美人在和真澄說話。如果野田妹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那個人應該是A樂的首席,三木清良。
“因爲你好象忘記喫飯了。如果不喫飯,身體會垮掉的。”
“對了,要不要一邊喫一邊看錄像?我帶了我最喜歡的電影來哦。”
峯舉起小提琴,陷入了自我陶醉之中。
“我、我纔不是間諜。”
“哇,開始了開始了。”
野田妹用力鼓掌。不管看幾次也很快樂的,野田妹最愛的動畫——胖子太。
“你知道胖子太嗎?知道嗎?”
“不知道。”
“這個故事很複雜哦。是說平時總是懶洋洋的沒有幹勁的小學生胖子太,一旦遇到危機,就會依賴宇宙精靈普里林的魔法。”
“很簡單吧?”
“這次他也是靠着普里林的魔法獲得了宇宙旅行的機會。可是和往常一樣,愛欺負人的和夫等人也跟來了。”
[剛纔給你們的宇宙糖,一顆就是一小時。如果不喫的話會死掉哦。]
普里林的魔法道具登場。那是多虧了這個他們纔不用穿宇宙服。
但是到了後半部分,和夫很倒黴地快要被宇宙船甩了出去。
[呀!]
[怎麼辦?和夫會掉出去的。必須去救他纔行!]
[可是弄不好的話我們也會成爲宇宙的粉末哦。]
[你是說救人不成連自己都陷進去嗎?]
[胖子太。如果他不在了的話,你也就不會再受到欺負了。]
里歐娜的想法比較現實主義。
[可是,和夫剛纔給了我宇宙糖。如果那時候和夫沒有告訴我的話,我已經死掉了!]
胖子太鼓足勇氣,抓住了扒着宇宙船的管子的和夫的手。
[胖子太,以前都是我不對。]
[沒關係,和夫。我來到宇宙後終於明白。人類是無法一個人生活下去的。如果沒有愛和友情就無法生存下去。]
“可是,就算你說忘記。明天就是公演了哦。”
“誰和他相似!少開這種玩笑!”
Ⅸ
距離定期公演還有三天。這個樣子的話絕對來不及。心情無比焦躁,腳步都不由得非常沉重。
聽到野田妹和真澄的聲音後,千秋發現自己正橫躺在長椅上面。
熱血沸騰。想要歡呼。有什麼不斷地洶湧而上。純粹的,沒有計算的個性。
“觀衆都是土豆,觀衆都是土豆。”
那份彆扭感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雖然不是燕尾服,不過這個應該也可以了吧。”
“有是這麼亂七八糟?”
Ⅷ
千秋奪過來的和夫娃娃如同降落的隕石般直接擊中野田妹的後腦勺,讓她當場倒下。
指揮棒落到了地上,千秋捂着嘴角癱了下去。峯迅速跳起來抓住了千秋的手臂。牢牢地,緊緊地。
“那麼從頭開始。提升情緒!”
“明白了。那麼從頭開始吧。”
“呀嗚!”
千秋一進入練習室,峯就示意所有人停下聲音,然後帶着微妙的表情迎接了千秋。
“哇啊!”
“怎、怎、怎、怎麼可能冷靜!我們幾乎都是第一次參加交響樂團啊!”
“千秋王子還活着。”
聽到千秋的道歉,練習室一下子一片寂靜。只有困惑沒有消失。
“那些傢伙,真的只是想要回應你的要求而已。”
“可是,一定會變得更好的。拜託了,首席。”
無法溶入身體的聲音,只有指揮棒和聲音糾纏在一起。
樂團中擴散開了動搖的空氣。大家都彼此面面相覷,然後不安地仰望着千秋。
(但是……這是怎麼回事?聲音在一點點地,微妙地扭曲。)
“所以用今天一天時間來從頭來過。”
“人、人、人。”
這次輪到被搶走的胖子太娃娃化爲流星突襲了野田妹。
“總而言之,今天你先休息吧。剩下的我們會好好練習。”
“我原本也希望至少能洗個澡的。”
“啊,我……沒事的,只是有點暈眩而已。”
千秋持續的傾聽着野田妹所演奏出的舒展而讓人心情愉快的樂曲。
(所有人都沒有在看指揮——)
然後,決戰的定期公演開幕了。
在舒特萊塞曼指揮S樂進行演奏時也存在過。
“……千秋居然會向我低頭。”
“咦?”
將樂團託付給峯和真澄,千秋只能搖搖晃晃地返回家裏。
雖然作爲首席來說,小提琴的手法還不夠成熟,音樂方面的知識也只是馬馬虎虎,但是在轉眼就能讓大家產生幹勁的部分,峯比任何人都要優秀。雖然這一點千秋不會對他本人說。
他們的變化,在千秋開始揮動指揮棒後就立刻感覺到了。
“更像和夫了!”
“你這是什麼曲子啊?”
“我也是第一次哦。”
“S樂的各位,快該你們出場了。”
聲音正確地重疊到了一起,無論是琴弓的拉法還是單簧管的音程都無可挑剔。
好難受。
“太慢了。爲什麼你們還穿着T恤?而且好臭!”
千秋的耳朵好象塞入了一團棉花一樣。就在這個時候,鋼琴的聲音飛進了他的耳朵。野田妹在千秋的房間彈奏着鋼琴。曲子,就是貝多芬第七交響曲。
“對不起……至今爲止給你添了麻煩。”
比起在飛機上無法動彈,比起身體沉入海底,都更加無可救藥的彆扭感。就好象是孤零零地被丟到真空的宇宙中。
“你記住貝多芬七了嗎?”
“我們來之前都有好好練習過了。”
“和A樂的勝負什麼的,不用放在心上了。”
“打雷,大雨!小偷小偷小偷小偷~~~~!”
爲什麼我是和夫。
“那個看起來就有點太傻了。我想說的是,強度,躍動感……因爲我已經想過了該如何表現你們的個性,所以來試試吧!”
“啊,千秋學長!”
(今天的練習,暫且不論沒有看指揮的事情,至少大家都好好彈了出來。可是,就是有什麼不對勁。這個就是我追求的貝多芬七嗎?)
樂團成員們恢復了生氣勃勃的明快感。就是這個。這樣纔是他們。
“咦?可是,因爲整夜都在練習,根本沒有時間回家啊。”
(啊……宇宙糖。)
“好!雖然不是很清楚,就讓我們從頭開始吧!”
千秋調整了一下黑色的西服式外套,看着衝進後臺的S樂成員們皺起了眉頭。
“對不起,因爲我而讓大家團團轉。”
在和野田妹進行鋼琴聯奏的時候他曾經有過這樣的感受。
在爲峯進行伴奏時也有過同樣的感覺。
“所以,就如同一開始首席想要做的那樣——”
“我宰了你!”
“啊啊,不管看多少次都讓人感動呢。”
在夕陽中,低頭道歉的峯的拳頭在不住顫抖。
Ⅹ
“學長,好帥!”
野田妹無法抑制淚水,拿着胖子太與和夫的娃娃跳起了感動之舞。
是真澄明確的吐槽。
真澄一面跳躍一面敲打出的定音鼓,有最棒的聲音。
“如果如果如果,如果給千秋王子添了麻煩……”
“喂!大家都冷靜!”
看着奔到了練習室入口的野田妹,千秋的意識逐漸朦朧了起來。
“!”
“對不起!因爲想要按照樂譜正確地彈出來,所以都在拼命地看樂譜,忘記了看指揮。”
桃丘音樂大學,第二十八屆定期公演。
“呀嗚!”
千秋嘆了口氣。
“咦?要全部改變演奏?”
“我要說的是關於曲子的解釋。以前我一直在說僅僅用聲音來表現就好,不過,既然到了這個地步,我覺得有個類似於主題的東西也不錯。”
(原來如此……那些傢伙全都是‘野田妹’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纔不是向你低頭。”
“怎麼會這樣……好不容易纔勉強能合上的說。”
“不好意思,請大家忘記以前的那些。”
原本還在觀望的氣氛,因爲峯的一句話,而轉變成了近乎認命的贊同。
“因爲每天都在S樂聽到啊。這個是很好的曲子啊。”
面對吞吞吐吐說明的千秋,團員們的表情顯示他們似乎還是無法理解。
繼真澄之後,其他人也都手拿樂器點頭。不管是哪個人的眼神都很認真。
還是一如既往的一塌糊塗,但是,好厲害。野田妹撅着嘴巴就好象在唱歌一樣。和那時一樣。
“千秋!”
“你看,就是和夫嘛!”
“吶,學長。你也能理解和夫的心情吧?因爲你們那麼相似。”
舒特萊塞曼的名聲很有號召力。聚集在外面的觀衆比去年還要熱鬧。
“真的可以用搖滾嗎?”
“到、到了……”
不吉利。可是,他們是認真地。
(好厲害。做到了。原本好象垃圾一樣的聲音,今天全都好好地彈奏出來。大提琴,低音大提琴,單簧管,全都按照我的指示,按照樂譜表現了出來。)
爲什麼舒特萊塞曼會選擇他們?爲什麼峯會是首席?爲什麼,會讓S樂演奏沒有主題的樂曲?
他們的優點不是用那種東西可以測量的。
千秋脫下外套,摘下領帶,把襯衫也脫了下來。
“啊!”
裏面所穿的,當然就是指揮專用的S樂的T恤。
“讓我們來享受我們S樂的初次舞臺吧!”
客席上從頭到尾都坐滿了人。而講師們則在坐席後方看着舞臺。而且曾經在酒吧見過的雜誌記者,以及舒特萊塞曼也都出現在席位上。
樂團成員們齊齊看着千秋。千秋和峯交換了一個視線,輕輕點點頭。
具備安定感的木管樂器。厚重的金管樂器。絃樂器舒展而充滿活力。
大家確實都有了提高。
聲音彙集在千秋的雙手。相信別人,別人也會相信自己。
輕柔地流淌出來的橫笛引導着曲子,管樂器對此進行着輔助——在小提琴席上,峯誇張地對着千秋擠眉弄眼。
(喂喂,你真的要做那個嗎?)
不光是峯。樂團的所有成員都紛紛從各個角度開始擠眉弄眼。
(……明白了。既然要做的話,應該就是這裏吧!)
千秋下定決心地向他們伸出了手臂。
大提琴、低音提琴一起旋轉起了樂器。其他所有人都把樂器舉向了天空。打擊樂器跳躍了起來。
(這一來已經不會得到正統的評價了。可是……)
拼命,真摯,最重要的是——
(快樂!)
交織到一起的聲音,讓指揮棒也充滿了力量。曲子奔向了壓倒性的最終章。千秋揮動着指揮棒,S樂完成了屬於自己等人的貝多芬第七。
“不是你多心。”
“……”
“是,是的!”
“那只是因爲那邊的指揮自爆而已。不要太得意忘形!”
和峯握了下手,千秋的嘴角也展開了一個笑容。
這次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地進行確認。野田妹一再打量周圍。
※
她發現了仰面朝天躺在院中長椅上的千秋後,立刻一個急剎車屏住了呼吸。
看到櫻如此高興,大家雖然露出了幾分苦笑,不過也還是很高興地表示了贊同。
“千秋那小子,居然這麼裝模作樣!那種粗俗的演奏也就能騙騙小孩子!”
“Bravo!!”
“你是指揮系的吧。我記得你有說過想要指揮交響樂團。”
那一天,伴隨着S樂的出道,大河內守也作爲A樂的指揮而出道。並且給A樂的臉上狠狠地抹了一把泥,創造了後來被無數人奉爲傳說的最差勁的舞臺。
“哇哦。接下來的演出,就由你來擔任我的代理吧。這個衣服好土,就給你好了。”
峯叼着章魚,向着S樂的功臣指揮舉起了慶祝的酒杯。
還是再裝一陣睡吧。
雖然真澄呵斥着其他人,但是他自己也無法抑制喜悅。
(這個是給你的謝禮……)
“咦?”
野田妹嘟着嘴巴,好象衝鋒一樣地在千秋的面頰上吻了一下。
被完成感所充斥的團員們,滿足的觀衆,彷彿永無停息的鼓掌聲。
伴隨着怪叫,野田妹的腳步聲噠噠噠地遠去。
“……”
“有、有機可乘!”
“A樂這麼輕鬆就被打倒,還真是沒勁呢。”
野田妹在奔跑。雖然她好象在尋找什麼,不過她的目的可以說是顯而易見吧。
咖啡店裏響起了乾杯聲。
千秋的面頰微微染上了幾分紅暈,他側耳傾聽着讓人舒適的風聲。
“人家的獨肚子好象針扎一樣的疼。我要回去了。拜拜。”
“果然以最高峯爲目標的傢伙還是非同小可啊……”
大河內守無比憤慨。
Ⅺ
回頭看去,呼叫他的人竟然是舒特萊塞曼。
“是我多心嗎?我怎麼覺得好象有混雜着笑聲。”
舒特萊塞曼激動地站了起來。全場都被鼓掌與喝彩所包圍。
“真的睡着了?”
“學長,你睡着了嗎?”
“呀嚯嚯!”
(笨蛋!)
“啊,同學!”
“就是說啊~~幸好我們的指揮是千秋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