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春菜(現代)
《迪迦奧特曼 白狐森林》 · 川上英幸 · 1.3萬 字
森林中傳來自行車鏽跡斑斑的剎車聲。
——再往前就不能騎車了。
淡野康則心中這麼想着,兩腳從破舊的自行車上離開。
淡野是這個村子裏唯一的巡查片警。
面對鬱鬱蔥蔥、高聳入雲的一棵棵大樹,他不禁嘆了一口氣。
——這裏走到舞臺那兒會很累呀。
淡野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腰。從過了四十歲起,他就開始腰疼。
他有些躊躇,甚至想着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假裝自己已經調查過,就此折
——不過是小孩子說的話。也許是她看錯了。
淡野駐足原地,思索良久。
事情發生在今天早上。
一個揹着書包的小女孩來到了派出所。
淡野看着她,雖然想不起來女孩的名字,但他知道她應該是森木學園的學生。
女孩說自己叫松下春菜,並將自己在森林裏經歷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淡野聽完,覺得這不過是小孩子天馬行空編出來的故事。他告訴春菜,警察叔叔會仔細調查的,小朋友不要多想快去上學吧。其實是想盡快打發她走。
而春菜似乎相信了警察叔叔的話,滿面可愛的笑容跟淡野說了句「麻煩您了」之後,就徑直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這個村子的森林被村民們俗稱做「白狐森林」。當地流傳着很多森林的傳說,有人說在森林裏有九尾白狐出沒,有人說森林裏住着惡鬼,甚至還有人說,被惡鬼喫掉的人的亡魂在森林中游蕩……如此種種,不絕於耳。
淡野在十一年前來這個村子當片警。從他到這裏起直到今天,就時常有人提起這些傳說,每次他都會進森林裏巡查一番,但從來沒有發現任何怪異的情況。
要說起來,這片森林本就樹木繁茂,在白天也是一片昏暗,稍不留神便會迷路。
所以,淡野只能把這些白狐、惡鬼的傳說,理解成村民祖祖輩輩流傳下來,起到告誡作用的而已。
「我是請您去森林調查的松下春菜。請您與森木學園聯繫。謝謝警察叔叔!」
「還是算了吧。」
淡野迴轉過來,正準備回到停車的地方。
最後,淡野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你好。」
「嗚、嗚嗚。」
幾乎在一瞬間,春菜像本能般地說出了她的回答。
今天是GUTS隊員來森木學園慰問的日子。春菜和夢子都對這一天滿心期待。也正是因此,春菜想着要早點問清楚昨天森林事件的調查結果,才一大早從學園來到了派出所。
女人隨後也張開了她的嘴。
春菜的大腦中飛過了什麼東西。
沒有人。
樹木隨之搖動。
如果她講的只有惡鬼和妖狐的事,淡野或許不會過來。
——奇怪呀。警察叔叔去哪裏了呢?
早晨六點。
春菜轉過頭來,看到一個戴着墨鏡的中年男子站在身後。
但是,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恰巧此時,有股溫暖的風吹了進來。
淡野轉過身去,長舒了一口氣,用手抹去額頭上的冷汗。
雖然從未有過先例,但白狐森林確實是隱匿犯罪的最佳場所。尤其是森林裏被稱作舞臺的低地,更是如此。
然而,春菜現在腦子裏想的全都是對於淡野叔叔的自責。
正在猶豫不決時,春菜聽到背後傳來慵懶的男人的聲音。
說着,男子摘下了墨鏡。
然而,從學校回家時再來到派出所,春菜沒有見到淡野警察。於是她寫了一張紙條放在了派出所。
「張嘴。」
而女人竟面露微笑,繼續捏着淡野的脖子。
——我,我要被殺了。
想到這裏,淡野就不能放任不管了。
但真正來到這裏之後,他又覺得自己是想太多了。
但現在,這張紙條仍舊在昨天春菜放的位置,一動未動。
「別嚇人好不好!」
大人靠這些架空的鬼呀妖怪的傳說,警告小孩子們不要擅自去危險的地方。
春菜有些擔憂。
「看來昨天以後,警察叔叔一直沒回來呀。」
看長相,他應該不是村子裏的人。
淡野警察親切地向她保證會去森林調查後,春菜才放下心來去上學。
「您是想去哪裏?」
昨天清晨,春菜在去學校的途中來到了這個派出所,對淡野講述了在森林中發生的事情。
——況且,她明天很有可能都不會過來問我結果。我腰還這麼疼,沒必要難爲自己。
他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不清楚。
男子注意到春菜的不尋常反應,對她問道。
「我想找警察問問路呢。」
他話還沒說完,已經被女人捏住了脖子。
是一個瘦削的女人,留着短髮。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個女人。
「沒、沒事。」
春菜一時六神無主。
淡野如此說服自己後,抬起腳準備騎上自行車。
他們可能是殺人之後埋屍。也可能是將非法工業廢棄物帶過來掩埋。
春菜對男子問道:
但是,他仍舊覺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埋的動作背後,可能有各種各樣的動機。
所以,淡野原本準備就此作罷。
「叔叔。」
可能是過來旅遊的吧。
但是,春菜說的一句話讓他有所警覺。
但是,派出所裏不見淡野警察的蹤跡。
春菜觀察着眼前的男子。
女人慢慢地放開了淡野。
淡野的動作隨之戛然而止。
2
但是,春菜說的「埋東西」讓淡野覺得事情有幾分可信。
——要是明天那個女孩再來問,我就跟她說調查過了,但什麼都沒有發現吧。
等他再回過神來,自己已經騎着那輛叮咣作響的自行車,來到了白狐森林。
「哇!」
男子對春菜微笑着回答:
「誰…誰在那裏?」
身邊的景色像隔着霧氣一般朦朦朧朧,而且在不停地轉圈。
年齡大概在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是個生面孔。應該不是村裏的人。
一個小孩子而已,她肯定也不會深究的。
昏厥之前,淡野聽到女人說了句話。
「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埋東西。」
女人雖然身體纖弱,但捏着淡野脖子的手卻力大無窮。
女人突然對淡野說話了。
男人的眼神很溫和。第一次見到他的人,肯定不會覺得這是個壞人。
男子恢復了笑臉。
「沒在啊,那就麻煩了。」
溫暖的風再次吹起。
但是,沒有人回答。
松下春菜已經來到了派出所。
「我想去白狐森林。」
——怎麼辦呀……。
「怎…怎麼了?」
「天哪,警察叔叔會不會是在森林遭到攻擊了?真是這樣的話,那都要怪我,都是我找他調查纔會這樣。」
淡野慌忙檢查了一下四周。
「啊,小妹妹,警察在嗎?」
春菜對這個問題搖了搖頭。
其實不必女人命令。痛苦掙扎的淡野也已張開了嘴巴。
——是錯覺啊。
「你到底……嗚!」
「你要爲老子好好幹。」
有個東西穿過樹木的間隙,跳到了淡野的面前。
淡野蹲在地上,呵呵嗤嗤地大口喘氣。
淡野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
「白狐森林。」
沙沙。
他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淡野嚇得叫出了聲,彎腰摔倒在地面。
有一顆茶色的塊狀物,從女人的嘴裏以子彈般的速度發射出來,飛入了淡野的口中。
淡野一邊起身一邊埋怨道。
春菜一時呆呆地看着男子的臉龐。
最後,淡野終於不省人事了。
「我來帶路。」
福留夢子非常擔心。
——春菜不會出事吧?偏巧今天是GUTS隊員來慰問的特殊日子。
夢子盯着春菜交給她的髮簪。
髮簪上那栩栩如生的狐狸雕像似乎在跟她說話一般。
——春菜究竟是從誰那裏拿到的這個髮簪?她說要找警察叔叔調查,可是
這種事情要怎麼調查呢?
夢子嘆了一口氣,目光再次回到髮簪上。
她看到,髮簪上的狐狸雕像的嘴角似乎露出了寂寞的笑容。
森山照子給車子提了速。
再不快點,這個月就要第五次遲到了。再遲到的話,不知道會被罵成什麼樣子。
照子負責森木學園的伙食。她的上司叫牧原佐智子,是一名營養師。牧原佐智子體態肥胖,言辭聒噪,口頭禪是「就因爲這樣我才討厭現在的年輕人」。這句口頭禪,照子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遍,對此着實煩得要命。
——要說心裏話,老孃早就想辭職不幹了!
想到這裏,照子又踩了踩油門。
照子是因爲離婚纔回到了這裏。
四年前,照子因爲厭煩了農村的生活,二十歲就早早結了婚。可是,因爲丈夫出軌,兩人鬧到離婚。她別無選擇,只能回到了村裏。
小小的農村裏,流言蜚語傳得飛快。
此之不幸,彼之蜜糖。小地方的人與城市不同,尤其喜歡把別人的閒話當作一種飯後的娛樂。
雖然回老家是挺好,不過父母和哥哥嫂子住在一起。因爲嫂子家裏是森木學園的領導,所以照子的父母要求嫂子給她在學園裏安排了一份工作。
那個時候,經嫂子的父親介紹,照子在森木學園負責起了伙食。當然,也正是因爲嫂子的父親是介紹人,所以她也不能單純因爲討厭牧原佐智子就不幹。
美里覺得夢子說得有道理,點頭道。
春菜一邊把戴墨鏡的男子給她的礦泉水還給男子,一邊問道。
「我、我不要啊!」
片山攔住了美里。
這時,片山再次跑了回來。
聽完照子的問題,淡野打開了手掌。
「對。」
「告訴你?」
他說的是舞臺。
春菜靜靜地看着男子遠去消失的背影,感覺他似乎是被森林吸了進去。
男子朝春菜微微一笑,喝了一口礦泉水瓶裏的水。
小蟲子在淡野的手掌中蠕動。
——是我眼花了嗎?但我真的看到了呀。
「呀!」
照子慢慢地解開了安全帶,下車查看。
片山說句知道了後,就從房間裏跑了出去。
一邊說着,照子發現淡野警察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是叔叔差點迷路的時候,來救我的人。」
男子說着站起身來。
「我去跟學園長彙報一下。」
說完,他朝森林的深處走去。
「我做了個夢。」
美里突然想到了。
「這片森林裏是不是有一塊低窪地?而且還不小。」
「警察先生!?別嚇唬人好不好!」
那是一個茶色的小蟲子樣的東西,跟蟬的幼蟲非常相似。
美里想了想,點頭同意了片山的安排。
他邊說邊撓頭,看來確實是有些麻煩。
淡野機械地開始翻制服的口袋。
「嗯,給學園長打手機。」
什麼都沒有。
嚇得她趕緊轉頭看,卻發現背後正是村子裏的警察淡野先生。
淡野毫無感情地說了一句話。
「什麼樣的大事?」
然而這份工作也讓照子每天都在鬱悶中度過。
照子慌忙扭轉方向盤,並踩下了剎車。
可是淡野用力很大,照子越掙扎覺得手臂越疼。
「是什麼?」
「GUTS的隊員們馬上就要到了,你還是在這裏做好迎接吧。」
男子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着春菜,笑着說。
「我去吧。」
森木學園裏,負責照顧孩子們的職員只有美里和片山兩個人。他們兩個人也都是在這裏出生,在這裏長大的。
不知道怎地,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想法。她覺得應該跟着這個叔叔走。
照子發出悲鳴的一瞬間,被淡野在一瞬間將他手中的蟲子放進了她的嘴裏。
「嗯。」
「我給淡野警察那邊打電話了,可是一直沒人接。」
今中美里看着夢子,認真地問道。
「叔叔,你爲什麼要來這片森林裏啊?」
他們兩個人已經來到了森林的入口處。
「這個他沒告訴我。」
「對不起,我有急事。」
她看了看四周。
可是,夢子心裏開始焦慮不安起來。
男子把水瓶的蓋子擰上後回答。
——我軋到人了嗎?不過,我沒什麼感覺啊。
雖然鬱悶,但是照子完全無計可施。
這時,學園的男性職員片山京助慌忙闖了進來。
「嗯。」
照子的車來到了一個慢彎道。
「我跟學園長彙報過了。現在我要去派出所走一趟。」
「我在夢裏看到低窪地那裏有大事要發生。」
夢子心裏一緊,趕緊問道。
春菜點了點頭。
車子跑上了路肩,千鈞一髮之際停了下來。
淡野的臉上毫無血色,蒼白的神情中看不到一絲人的精氣。而且,他的眼神虛無縹緲。
正迷惑不解時,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拍照子的肩膀。
照子慌慌張張地要逃走時,被淡野抓住了手臂。
這個時候,在白狐森林裏的白百合開得正漂亮。春菜應該是想要摘些白百合回來,等着獻給GUTS隊員呢吧?
然後,男子走進了森林裏。
「要是那樣的話,我肯定會跟她一起去的。」
「福留同學,我再問你一次。」
「你的車超速了。」
男子點了點頭,臉上泛起一絲落寞。
車子前擋風鏡上突然映出了一個人影。
「真是讓人不省心,他可是這裏唯一的警察,還聯繫不上。」
美里陷入了沉思。
「請收下。」
夢子稍微猶豫後,點了點頭。
「大事?
看到淡野手掌上的東西,照子嚇了一跳。
淡野毫無感情地說着,便要遞給照子。
——要是夢子真的是去了派出所,那她早就應該回來了。難不成她真的又一個人跑森林裏了嗎?
「叔叔不想說太多。要不然會被別人當成瘋子。」
「夢?」
「求您了,別給我罰單好不好。」
「要說起我來的原因可有些麻煩。」
「誰告訴你的呀!」
春菜吸了口氣。
「看來確實有。」
——今天是GUTS隊員來訪的特殊日子。春菜偏偏挑今天,一大早就跑個沒影。到底是去幹嘛了呢?
照子察覺到淡野的異樣,稍微往後退了退。
「我不知道。」
「你說得也對。」
「我說了,我不要啊!」
「爲什麼這麼說?」
「請收下。」
「小妹妹,謝謝你。你就送我到這裏吧。再往前叔叔自己過去就行了。」
淡野說着,向照子走近。
照子急切地懇求着,淡野不慌不忙地伸出了拳頭。
「好疼啊!快放開!」
「松下同學該不會是去了森林裏吧?」
「你是真的不知道松下同學去哪裏了對嗎?」
春菜看着男子的背影,大聲地朝他問道。
然而,夢子否定了她這個假設。
不知不覺間,春菜也已經走進了白狐森林。
——只要有他在就什麼都不用怕。也許他能查出我經歷的事情的真相。
春菜急忙跑向前,試圖追上那個男子。
3
「真是的,要是她回來的話。」
只見牧原佐智子一個人晃動着她肥碩的身軀,忙得四腳朝天。
學校放假的時候,供應商不會過來送飯,所以每天早中晚二十幾個人的飯都需要自己做。
佐智子忙得可謂是不可開交。
她不是沒向園長提過增加人手的事,可是給她的答覆是因爲補助金要不下來,所以學園承擔不了額外的勞務費。
好在今中美里是個有眼力見的人,平常她只要有空都會過來廚房搭把手。不巧的是,她那邊好像遇到了些麻煩事,佐智子今天是指望不上她了。
佐智子這個人,平日裏就總是一副焦躁不堪的樣子,今天的她更是焦躁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可焦躁歸焦躁,工作總還得做。
咔嗒。
門開了。
佐智子看了看,門口站着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沒人要的沒用寡婦。
「你還知道來上班啊!」
佐智子故意沒好氣地說道。
森山照子晃晃悠悠地朝着佐智子的方向走來。
「你們現在的年輕人都懶成什麼樣了!」
照子朝着手忙腳亂的佐智子走得更近了。
「發什麼愣啊!快去換工裝呀!」
可是,照子仍舊面無表情地向她走過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叔叔,這裏和您在夢裏看到的一樣嗎?」
「就是這個鬼把叔叔從錯誤的道路上救下來的嗎?」
「森…森山,你要做什麼?」
健太郎和雅也感受到了一股寒氣。
春菜問完,看到男子點點頭。
「早上好!」
電話就是看到春菜的村民打來的。
春菜繼續點了點頭。
「我看到的他們埋東西的地方,就在正中間。」
「嗯,這麼說吧。就是叔叔可能會變成其他人。」
但是,手機沒人接聽。
這周他們兩個人是「廚房小助手」。他們的職責就是在每次開飯之前,按照牧原佐智子的指令給所有人擺好碗筷。
「嗯?」
村民告訴美里,他們好像是往森林的方向走去了。
戴墨鏡的男子環視着舞臺,低聲沉吟。
雖然話音非常溫柔,但照子的臉上毫無表情,而且她眼睛的顏色也異於常人。
在前來森林的途中,春菜已經將自己那天晚上的奇怪經歷講給了這位叔叔。
古賀健太郎帶着正田雅也向廚房走去。
「啊啊?
「叔叔不是多重人格。雖然叔叔不是多重人格,但是呢,如果萬一,接下來有危險的情況發生,會有另一個人借用叔叔的身體出來應對。」
「哦,好的。我知道了。」
「你們不用這麼客氣。」
兩個人戰戰兢兢地回答「是的。」。
「美里老師,你是個聽話的好人,乖乖地張開你的嘴巴。」
男子長舒了一口氣後,蹲下身來,讓自己的視線與春菜齊平後說。
「老孃說你太吵啦!臭八婆!張開你的臭嘴!」
有村民去地裏幹活的路上,看到了春菜和一個戴着墨鏡的陌生男子走在一起。
「這件事情,你跟警察叔叔也講了,對吧?」
「喂,你過去拍拍她肩膀看看。」
狂妄的佐智子看着照子發青的臉,也覺得有些心裏發毛。
美里在一瞬間明白了。
「森山,我,現在要去一趟森林裏。」
「叔叔接下來說的可能會很奇怪,但是你要認真聽。」
牧原佐智子往往會一邊晃着她那肥碩的身軀,一邊毫不在乎地管學園裏的孩子叫「沒人養的」。有時候她脾氣上來,還會拿碗筷砸孩子們。而一旦有人敢去跟學園長或者美里告狀,她又立馬會讓眼淚在臉上順着贅肉橫流,賊喊捉賊地嘶吼。「你們爲什麼都欺負我個婦道人家呀!」
男子的表情很溫柔,但他眼神裏充滿了嚴肅。春菜看着男子的眼神,點了點頭。
話音甫落,照子突然抓住了她的脖子。
「哦,今天的廚房小助手是你們倆呀?」
「變成其他人,那叔叔你是多重人格嗎?」
照子對掙扎的美里說。
雖然她是在笑,可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生氣。
——出事了。而且是超乎尋常的大事!
「嗯。」
「感覺,是不是有點怪啊?」
「你們兩個很幸運,今天阿姨準備了特別好喫的東西給你們兩個人。」
健太郎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她手忙腳亂地趕緊給學園長的手機打電話。
然後,她又以能震破佐智子鼓膜的聲音,大聲吼叫起來。
這時候片山也還沒回來。
在這所學園裏,有形形色色的「小助手」崗位。這個「小助手」偏偏是讓所有人都討厭的。大家在背地裏都稱之爲「黑心助手崗」。
接下來,照子將兩手伸向佐智子的脖子。
「你怎麼回事,有病啊?」
「什麼意思呀?」
兩個人看到廚房裏面的景象後,都皺起了眉頭。
她剛說完,照子就開口了。
學園裏的孩子們就交給牧原和森山照顧,而且學園長也很快就會來。想到這裏,美里起身剛準備走出教師辦公室,與進來的森山照子撞在了一起。
門口的兩個人覺得毛骨悚然,不禁都往後退了一步。
「你不要害怕。這個鬼魂是個很好的鬼,而且他很厲害的哦。」
春菜再次點了點頭。
佐智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綁架——
放下電話後,美里一臉驚愕的表情。
春菜皺起眉不解地問道。
「謝謝您,我們,不用了。」
可話說回來,如果真把她惹急了不做飯的話,學園裏的伙食就只能靠美里或者片山了。學園裏的人又都不願意這樣。因爲美里做的飯味道重得難以下嚥,片山做的飯則完全無法下嚥。
「……」
佐智子兩肩下垂,毫無生氣,依舊紋絲不動地坐着。
美里的腦海中驟然出現了這兩個揮之不去的字。
「來,快張開嘴。」
「臭八婆,吵死人了!」
佐智子緩緩地向他們轉過頭來。
「挺好,挺好。」
「叔叔雖然現在是自己,但是一會兒可能就不是我自己了。」
「我纔不要,你怎麼不去?」
「小姑娘,你要認真聽叔叔接下來的話。」
因爲當「廚房小助手」,就意味着不得不忍受牧原佐智子的歇斯底里。
通往廚房的走廊只有短短几十米,而他們二人彷彿走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隧道,纔來到了廚房門口。
——還是得去森林裏走一趟。
「沒錯。所以,一旦有危險,希望你能相信他,聽他的話。可以嗎?」
「啊,一樣的。」
聽。她又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急忙地給淡野警官打電話,但也是沒人接
「這裏就是舞臺啊!」
「嗯……還是有點不一樣。我想想,用通俗點的說法來講的話,應該說是有鬼魂附體到叔叔身上了。」
「嗯。」
「然後警察叔叔就再也沒回來?」
說着,佐智子站了起來。
「我們是本週的廚房助手,正田和古賀。」
兩人正在爭執過程中,背對着他們的佐智子突然開始發笑。
美里決定了。
換做平常,這個時間她肯定搖晃着她那幾乎要塞滿廚房所有空隙的身軀,嘟囔着忙死啦忙死啦,正在準備飯菜。
健太郎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人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造物主賦予佐智子唯一的優點,或許就是她的廚藝了。如果不忍受佐智子的性格,健太郎他們也無法享用她料理出的美食。
聽到春菜天真的疑問,男子不由得一笑。
佐智子正背對着他們坐着。
——這種情況下,到底該怎麼辦呢?
然而今天,她卻一反常態,像一灘肉泥一樣,背對着門口癱坐在椅子上。
佐智子慢慢地向他們身邊走近。
健太郎催促雅也過去探路。
「這麼說,那就是多重人格嘛。」
佐智子兩隻手捏緊拳頭,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答應叔叔哦!」
春菜猶豫着,深深地點了下頭。
「好孩子。」
男子摸了摸春菜的頭髮,站起身來。
突然之間。
一股溫熱的風吹來,風似乎是圍着舞臺在飛舞。
舞臺四周的樹木也隨之躁動起來。
男子驚慌之中,警覺地環視起四周。
咔沙。
是枝杈被撥動的聲音。
春菜趕緊轉頭看過去。
一位身材挺拔,銀髮滿頭,身穿西服的老爺爺站在那裏。春菜對這位老爺爺十分熟悉。
「瀨田老師!」
瀨田和敏。這位身材挺拔老爺爺正是森木學園的學園長。
「是春菜同學啊。」
瀨田面無表情地朝着二人走過來。
「你跑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春菜趕緊抱住了身旁的墨鏡叔叔。
——今天的學園長很奇怪。
「還沒請教這位先生是?」
「快,聽話,張開嘴。」
從小窗戶伸出來的手臂以一種奇怪的姿態彎折下來。
照子重新準備握緊拳頭。
她的手掌上重新出現了小蟲子。
與此同時,舞臺周圍也傳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說完,她將握緊的拳頭伸展開。
踩完之後,她看到蟲子變成了一股白煙,倏忽不見。
春菜害怕得渾身顫抖,她抬起頭看着墨鏡叔叔。
美里的舉動讓所有的學生都驚愕失措。
她上學的時候曾練習過柔道和空手道,所以面對照子這種輕量級的人,即便脖子被對手捏住,美里也能輕而易舉地將她扔出去。
「叔叔,你怎麼了!」
「雅也!」健太郎叫了一聲。
照子的身體飛了出去,跌落在辦公桌上後彈起,最後掉在了地板上。
健太郎拼了命的猛撲,遇到佐智子那皮下脂肪敦實無比的肚子,彷彿遇到了棉花。
雅也倒下的時候,害怕得大聲哭喊。
「我們要趕快離開森林。」
「老師您呢?」
「你們兩個小畜生,快點滾回來!」
她的手顫抖着,從好幾把鑰匙中尋找辦公室的鑰匙。
「老師,到底怎麼了?」
——沒救了,她已經完全瘋了。
美里以門上的小窗戶爲支點,把喫奶的勁都使在了照子的手腕上。
健太郎總算逃脫了佐智子的束縛。
「啊啊!」
可是雅也的腳被絆住,摔了一跤。
此時,美里也終於找到了房間的鑰匙,她趕緊將門上鎖。她將蟲子再次打落下去,踩死了它。
佐智子肥碩的身軀也搖晃着走了出來。
「現在沒時間解釋了!要快!」
「所有人,都趕快躲到體育館裏。福留同學,快帶着大家跑啊!」
「快來,春菜同學。」
瀨田的手抓住了春菜的肩膀。
剛剛還躺在地上的墨鏡叔叔,以驚人的速度站了起來,將學園長扔了出去。
「小兔崽子,力氣還挺大。」
瀨田繼續慢慢地朝他們走近。
美里終於可以鬆口氣了。可下一秒,她又聽到了廚房傳來學生的慘叫。
健太郎點點頭,急忙將雅也扶了起來。
眼前的男子,從外表看來確實是溫柔地安慰自己的叔叔。但是,感覺有些不一樣。
美里趁機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說過了,白費力氣。」
「叫你張嘴聽不懂嗎?你個小王八蛋!」
春菜訝異地看着他。
「走開!」
她的左手可能在飛出去的過程中受到了撞擊,已經脫臼,甚至是骨折,所以無力地垂在胳膊下。
他們兩個人慌不擇路地趕緊跑。
美里用盡渾身力氣大聲喊。
一聲悶響傳來。
然而,她卻像沒有感受到手上的疼痛一般,仍舊毫無表情地朝美里再次飛撲過來。
照子應該想要繼續嘗試握拳。可是已經被折斷的手臂根本無法使喚。
健太郎自然不會乖乖聽話,他咬緊牙關,死也不張嘴。
「這禍害,想來是復活時養下了這些個走狗。」
春菜拼命搖晃着躺在地面的墨鏡叔叔。
男子憤恨地說道。
男子說着,抱起了春菜。
她剛叫完這一聲,只見墨鏡叔叔突然倒地不起。
「算了,都不重要。你們都張開嘴。」
走廊前面,站着幾個學生,夢子走在最前面。
健太郎鼓足勇氣,朝着佐智子猛撲過去。
瀨田將兩隻手握成拳頭,伸到了前面。
瀨田已經來到了近前,想伸手抓住春菜。
看着佐智子朝雅也走得越來越近。
「美里老師,快張開嘴呀!」
「好好聽阿姨的話,就不用這麼受罪麻煩……」
「叔叔!」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瀨田的身體已經飛出去好遠,翻滾着跌落到了舞臺最深處。
「快張開嘴。」
「美里老師,你下手太狠了吧!」
話音剛落,佐智子的身體向右側摔了下去。
——呵呵呵呵呵呵。
「美里啊,你還有沒有點分寸!」
「我以前覺得你還算個好人,我以前覺得,只有你不把我當成沒人要的,只有你不會看扁我!」
究竟發生了什麼?
門的另一邊傳來了照子的笑聲。
「叔叔。」
「不要過來!」
看到美里老師怪異的舉動,夢子別無選擇,只能點頭後飛也似地跑了出去,大聲呼喊,讓所有人都趕去體育館。
佐智子一把抱住健太郎,握緊的拳頭伸到了他的面前。
「我隨後就到,你們快走!」
「哦哦哦哦哦哦!」
溫熱的怪風再次從四周吹起。
面無表情的村民們漸次從四周湧現,包圍了他們。
照子將手握拳後再次展開。
健太郎再次點頭後,帶着雅也朝體育館走去。
佐智子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她的語氣與往日歇斯底里的吼叫不同。這反而更激發了健太郎和雅也的恐懼。
「你快帶着正田同學一起去體育館。進去之後,一定要把門鎖上,誰也別讓進!」
一陣激烈的響聲之後,健太郎和雅也同廚房的門一起被振飛了出來。
春菜抬頭看着墨鏡叔叔。
「真是不聽話的笨孩子……」
佐智子搖晃着她肥碩的身軀,朝他們逼近。
美里關上辦公室的門,尋找門的鑰匙。
美里一手護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氣。
「老師,發生什麼事了?」
「呵呵,你這是白費力氣,看。」
美里正在大腦裏分析眼前的狀況,從辦公桌後面傳來了照子的聲音。
只見照子的手掌中爬着一隻小蟲子,長得像蟬的幼蟲。蟲子朝着美里的嘴巴飛來。
——嘿嘿嘿嘿嘿嘿。
原來是美里老師及時趕來,一腳朝佐智子的腦袋踢了上去。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就是,鬼嗎!?
照子幽幽然站了起來。
突然,門上的小玻璃窗戶破裂後,照子的手從裏面伸了出來。
美里急忙從教師辦公室跑了出去。
「美里老師!」
美里伸手將蟲子拍落在地,又趕緊踩了幾腳。
佐智子肥碩的軀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虧得老孃還一直挺喜歡你這丫頭的。」
美里與她拉開距離,嚥下去一口唾沫。
「現在我可饒不了你了,美里!」
佐智子吼叫着,依舊面無表情朝美里撲來。
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夢子一無所知。
被她帶來體育館的同學們,一個個都在嘰嘰喳喳地問爲什麼。但其實夢子心裏,比誰都想知道原因。
正在猶豫時,夢子聽到了敲門聲。
她慌忙走到門口。
「誰?」
她屏住呼吸,等待對面的回答。
「是我,健太郎。古賀健太郎。」
夢子長舒了一口氣,打開了門。
健太郎帶着雅也滾了進來,隨後又趕緊站起來關上了大門,準備上鎖。
「健太郎同學,外面到底怎麼了?」
夢子等不及地問道。
「牧原老太婆跟瘋了一樣要抓我們。」
健太郎向在場的同學們講述了自己的經歷。
「這就奇怪了。」
夢子歪起頭思索着。
美里不顧身後佐智子沙啞的吼叫,拼命地向前衝。
「張開你的嘴!」
不知道是誰從背後騎在了她的身上。
淡野從她背後起身,又伸出腳重重地踩在她的腰部。
「來,快張開嘴!」
「怎麼了?」
「是誰?」
這沙啞的聲音,是佐智子。
耳邊傳來了學生們痛苦的慘叫聲。
「開門吧。」
「美里,你可真是太過分了啊。」
「這個臭妮子,剛纔對我下了好大的狠手。」
就在這時。
「是我呀,是我。」
孩子們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大門。
美里趁着佐智子摔倒在地,從她的側邊飛也似地沿着走廊跑了過去。
強烈撞擊帶來的痛感,讓美里不由得像蝦仁一樣彎起了腰。
終於,她看到了體育館。
美里全速前進,在偌大的校園裏朝着體育館跑去。
「你們在幹什麼?」
美里沒給她喘息的時間,再次上腳踩在了佐智子的左手上。
敲門聲繼續響起。
「如果外面現在很危險的話,那片山老師在外面不是也很危險麼?」
夢子甩開健太郎的手,說:
她的視線也模糊起來,隨後她被高舉起來。
咚,咚。
「老師也不知道。」
——糟糕!
「喂,還不給老師開門?我要生氣了!」
「美里老師在辦公室的時候也大叫了。這麼看來,我覺得應該不止是牧原阿姨瘋了這麼簡單。」
突然,她感到腰部傳來一股強烈的衝擊。
是照子的聲音,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從美里的背後傳來說話聲。
襲擊她的居然是派出所的淡野警官。
夢子向門口走去。
美里雖然格鬥技能十分優異,但對跑步卻不大擅長。沒過多久,她就有些喘不上氣了。
說話的,正是片山京助。
——我馬上會被他們殺死。我會像螻蟻般被捏死麼?可是,學校的孩子們,有沒有人,能救救孩子們。
但是此時的美里,已經毫無餘力去確認身邊發生的事情了。
最後,美里連呼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滿身瘡痍給她帶來無盡的痛楚。
她拼命加速向體育館跑去。
她看到體育館的大門敞開着。
美里的吩咐是誰也不讓進。可是,現在門外站着的,是和美里擁有相同身份的片山老師。
夢子迅速開鎖,打開了體育館的大門。
「這…這話是沒錯,可是……」
「喂,怎麼不說話啦?快讓我進去呀!喂!」
同學們都嚥下一口唾沫,紛紛從門口向後退。
而且毫無表情。
手骨碎裂,嘎吱嘎吱作響。
有人在敲體育館的門。
「我又不知道!」
美里恍惚不定的意識中,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張開啊啊啊!」
健太郎煩透了,丟下這麼一句。
要去到體育館,就得先從教學樓出去。
健太郎急忙追上,抓住了夢子的手腕。
她的意識越來越遠,最終完全陷入了昏迷。
「喝呀!」
咚,咚。
門外傳來的,是她很熟悉的一個聲音。
夢子終於從緊張的心情中緩過神來,隔着大門問道。
「是片山老師,應該可以讓他進來吧?」
「片山老師,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她想要單憑右腳再站起來,可由於她的身軀過於沉重,右腳無法支撐,再次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
男子一個接一個地將嘶吼着撲過來的村民摔出去。
敲門聲越來越激烈。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同學們都在這裏麼?」
只見他面色鐵青。
「反正美里老師過來之前,絕對不能開門。」
「等等!」
「讓片山老師進來吧。」
——自己馬上就要被殺死了。
「快張嘴呀!」
「總算抓到你了,呵呵。」
佐智子絲毫不爲所動,她抬頭看着美里,面無表情地說。
「美里,走廊裏不允許追逐打鬧。」
「同學們,快,張開嘴。」
說話的是淡野警官。
美里回頭看向來者。
美里飛起一腳,正踢在佐智子的左膝上。
美里就這樣伏地倒在了校園中。
隨後傳來的,是手槍發射的聲音。再然後,是有人倒地的聲音。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她感到側腹又遭到了撞擊。
淡野不停地抬起腳踢向美里。
健太郎不知該如何勸阻夢子。
——向着體育館。
「嗯,還是讓他進來吧。」
片山低頭看着孩子們,說道。
夢子問健太郎。
片山搖了搖頭。
——就是現在!
意識越來越不清楚,美里殷切地期盼着有人能救下孩子們。
「怎麼辦?」
佐智子隨即失去平衡,左手撐在地面。
健太郎也不知道。
門剛一打開,片山就飛身進到了館內。
4
夢子也說。
在完全失去意識前的一瞬間,美里聽到了這句話。
夢子仔細看了看片山的臉。
——可惡,沒完了。
男子嘖咂着舌頭,繼續與來敵搏鬥。
在這種情形下,抱着春菜實在礙手礙腳。但是男子也不能將春菜棄之不顧。
他依舊抱着春菜,撥開前面的村民向前衝。
——看來,這副身軀還是要受點傷了。
男子隱隱地有這種感覺。
——起初倒無妨。但此次,這個男子是出於信任纔將這幅軀體託付給了我。爲了報答男子的誠意,原本我想盡可能毫髮無損地將軀體歸還與他。但現在已經顧不得這許多了。再這樣下去,這個男子恐怕命將休矣。
男子抱着春菜在森林中奔跑。
他又打敗了幾個襲擊他們的人之後,前面總算不再有敵人了。
可是背後依舊有數不清的人吼叫着朝他們追來。
男子不顧一切地奔跑。
——這片森林都是它佈下的結界。我必須儘快跑出去。
男子抱着春菜,一個勁地朝着前方奔跑。
在不大的體育館內,孩子們無處可逃。
青臉的片山如同狼入羊羣,眼看就要抓到他的獵物。
「大家快臥倒!」
聲音從體育館的門口傳來。
孩子們條件反射般地聽從了這一指令。
槍聲隨即從體育館內傳出。
槍響過後,只見片山雙膝跪地,蹲伏在地。
「……無法通話。」
這時,從體育館外傳來了聲音。
「啊,這個人也是。」
春菜從男子的懷抱中跳出來,向夢子飛奔過來。
上村抿嘴一笑,對大古說。
「沒有。」
眼前跟自己說話的人,並非上村。
「他死了嗎?」
「她被那幾個人打得失去了意識。但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孩子們一齊看向了開槍的人。
大古和麗娜帶着孩子們走出了體育館。
「夢夢!」
沒錯,這個男子正是以前在宿那山盜取武將雕像,和封印宿那鬼寶刀的竊賊之一。
夢子猛然地從緊張中解脫出來,癱倒在地。
「我是大古。居間隊長請回答,居間隊長!」
「GUTS來救我們啦!」
這位隊員正是大古隊員。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大古這才明白過來。
男子跟隨春菜緩步走近,大古看到他之後感到十分意外。
麗娜抱着美里來到了體育館門口。
痙攣之後,片山的嘴裏吐出了胃液,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片山中槍時,健太郎就在他身邊。他問道。
兩個小女孩在校園中互相擁抱。
門外站着一位GUTS隊員,他身穿的白色隊服上,點綴着灰色和紅色的線條。
「我們以前見過!」
而是借用上村軀體的另一個人。
「春菜!」
「消失了……」
他們看到一個男子從大門處走進校園,朝體育館走來。
夢子呼喚道。
健太郎和大古急忙往後退身。
「怎麼了?」
那次事後他應該已經被警察逮捕,現在不知是辦了假釋還是被保釋了出來。
「是春菜!」
大古搖了搖頭,來到片山的身邊。
這個人,正是在戰國時代浪跡天涯,以斬殺鬼怪爲己任的武士——錦田小十朗景龍。
「我打的是麻醉彈。他不會死的。」
他的手上抱着一個女孩。
他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渾身都被汗水浸溼。
大古取出了小型便攜式電腦PDI。
這東西是跟蟬的幼蟲非常相似的生物。它在那裏東倒西歪地搖晃了兩下,突然化作一團白煙,不見了蹤影。
大古伸手指向美里,問道:
大古用PDI對附近的環境進行了調查後,得出結論。
大古趕緊跑了過去。
所有人再次陷入了不安。
「這是什麼呀?」
大古還隱約記得他姓上村。
「大古!」
片山的身體突然開始搖搖晃晃地痙攣起來。
「那幾個中了麻醉槍的人,嘴裏都吐出了一些小蟲子。」
「村子附近全都被切斷了通訊信號。」
「她是怎麼回事?」
「我們又見面了,光之人。」
對於麗娜的問題,大古也咬起嘴脣,無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