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某人(現代)
《迪迦奧特曼 白狐森林》 · 川上英幸 · 7986 字
1
無風而樹動。
夜半時分,野野宮哲次和須川美由紀兩人步伐沉重,在森林裏徘徊。
「這裏差不多可以吧?」
美由紀說完,野野宮稍作思索便搖了搖頭。
看到野野宮的反應,美由紀有些不耐煩,但也只能繼續往前走。
他們進入森林裏後,已經走了差不多十五分鐘。疲倦感已經向野野宮襲來。學生時代,野野宮是柔道部的成員,還曾經參加過國民體育大會。然而好漢不提當年勇,野野宮現在早已畢業十多年,現在的他可謂小腹便便,對褲子的尺寸也越來越介意。他愈發覺得背上的「包袱」沉重無比。
精神層面也不例外……
他背上的包袱,在半天之前還是他的妻子。
把她勒死的,正是野野宮本人。
「啊,我看這裏挺好的。」
前面又傳來美由紀的聲音。
野野宮仍舊無法理解。
不論怎麼說,他們都殺了一個人,他當時十分……不,應該說無比激動。
然而,雖然勒死人的慘案就發生在自己眼前,但比野野宮年輕一輪還多的小情人卻絲毫不爲之所動。
「還得找地方埋掉她呀。」
她語氣平淡,似乎這並沒什麼大不了的。
殺人這件事自然是兩人同謀,但野野宮實在沒想到美由紀能如此淡定。這讓他不得不對女人那深不可測的恐怖程度心生歎服。
野野宮拖着沉重的步伐,來到美由紀所說的地方一看,這裏確實挺適合的。
這裏是一塊不可思議的空間。
在這塊凹陷地,生長着一圈樹。這些樹在凹陷地圍出了一個巨大的圓形。
福留夢子看到窗外的古賀健太郎後,催着春菜趕緊出發。
她並不知道自己在爲什麼哭泣,但似乎身邊的一切又都浸潤着悲傷的氣氛。
健太郎和夢子只要一見面,一定會像這樣吵起來。
夢子和春菜都激動地跳了起來。
「你不信的話,敢不敢今晚三點一起去、白狐森林、的舞臺上走一趟試試?」
春菜對他們倆滿心都是羨慕。
「哐啷」一聲,一顆小石頭磕到了窗戶上。
「春菜,該走啦。」
夢子的父親總是忙於研究工作,很少在家裏露面。也正因爲如此,夢子實際上並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父親的死亡。
夢子對春菜說。
到了森木學園之後,夢子結識了春菜。
在森木學院,大多數的孩子都是獨生子。但在春菜看來,夢子和健太郎就好像是一對關係很好的親生姐弟一樣。
「都到現在了你怎麼這麼說呢!」
2
因爲春菜覺得他們能這麼吵架,也正可以證明她們性格合得來。夢子和健太郎都是很倔強的性格,要是真的討厭彼此的話,絕對不會跟對方多說半個字。
「可後天是特殊的日子呀!如果出了問題,老師不讓我們參加的話怎麼辦呢?」
辦完葬禮後,夢子被告知父親是在調查南極發現的宇宙生物時,氧氣中毒致死的。這個宇宙生物最後成爲怪獸,被GUTS和迪迦奧特曼所制伏。
嘴上雖然如此應承着,但松下春菜並不想在大半夜出門參加這次探索。
看起來就像古羅馬的鬥獸場一樣。
這句話說完,夢子自然也不願服輸,她當即就同意這次冒險。但只有他們兩個人蔘加恐怕缺乏公正,需要有另一個當事人之外的人當證人。最後被選爲證人的就是春菜。原因很簡單,因爲春菜和夢子是同住一個宿舍的室友。
「像你這樣膽小的人,以後是肯定不可能當上GUTS隊員的。」
「我、我纔不是膽小鬼。」
可以斷定這個地方絕非人爲造就的空間,另外應該也不是公園或者休息處。
「哼,你就是膽小。算了,我自己一個人去。」
——那就是母親的自殺。
「哈,你這話算性騷擾哦!」
健太郎一邊看着手錶一邊嘟囔着說。
夢子抓住了繩梯準備下樓。
哐啷。
巧的是,GUTS正好有兩名隊員確定要來森木學園慰問。
野野宮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下週圍。
後來,發生的另一件事情讓夢子終於清醒地意識到了父親已經死了。
「讓我先下去吧。」
「老師們平時就知道我們有多麼期待參加這次活動,就算出了事老師們生氣了,也不會不讓我們跟隊員見面的。」
「你還是個男人呢,怎麼這麼囉囉嗦嗦的?」
野野宮感覺到背後一陣涼意。
「嗯?」
「夢夢,我覺得咱們還是別去了吧?」
健太郎雖然個頭矮小,但在學園裏可是個孩子王。
福留夢子。
但是「白狐森林」在白天都顯得昏暗,有一股陰森的氣息。偏偏選在半夜的時候,特地去這樣的森林,春菜內心也存在些許的牴觸。
聽到春菜的話,夢子的表情變得嚴厲起來。
夢子一着急,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
「夢夢。」
不知何時,春菜也跟着夢子一起上到了陽臺。
突然之間,無風而樹動。
參加葬禮的人也都在抽泣。
看到夢子的笑臉,春菜點了點頭,把手伸向了繩梯。
雖然他們仍然健在,但健太郎出生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離婚了。健太郎由母親撫養,但後來他的母親患上心理障礙,開始虐待還是嬰兒的健太郎。健太郎的姥姥和姥爺看不過去,把他送來了森木學園。自那以後,九年時光荏苒,健太郎的母親從未來看過他。據說她已經和別的男人開始了新的生活。
經常有人跟她開玩笑,說這個名字有福氣也有夢想。
她們有太多想要問的、想知道的。她們反覆思考,早早地就定下了見到隊員後要問什麼。
「嗯……」
又有一顆小石子打到了窗戶上。
「是你沒文化纔對!」
森林裏的樹木俯視着,樹木又時不時地發出一些聲響,似乎特別高興。
考慮到路上要花的時間,現在出發也許只能勉強趕上在三點到白狐森林。
夢子的解釋,似乎並沒有說服春菜,她仍舊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哎,那你再看看這裏,這裏總該行了吧?」
「瞎說,性騷擾是男人對女人做的事情。」
GUTS隊員。
對於健太郎這個提議,夢子最初也覺得麻煩,不予理睬。但健太郎這次並未退讓。
夢子看着春菜笑了笑。
「是怪獸害得我們失去親人,我們要親手向怪獸復仇。」
有一天,父親的遺骨突然被送到了家裏。
春菜也和夢子一樣,覺得死者鬼魂半夜在森林遊蕩的說法只是迷信。
「……」
「不懂了吧?Sexual在英語裏是性別的意思,不指男的也不指女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的關係也越來越融洽。她們約定長大後,要一起當
他從兩歲就已經入園了。
到此時,夢子仍舊沒有情緒的波動。
夢子說完就從窗戶翻身跳到了陽臺上。
而且和春菜她們不一樣,健太郎的雙親仍然健在。
美由紀說的沒錯,再不快點天就該亮了。
手錶上的指針指向凌晨兩點四十三分。
「不會有事的。」
出殯的那一天,夢子的母親哭成了淚人。
爭論那天,老師們也都在場,最後是健太郎退讓了一步。但後來,健太郎還是又找到了夢子,跟她說:
「呵呵,看來你就是個膽小鬼!」
她們平時可以從報紙和新聞裏看到或聽到GUTS隊員的報道,但是她們倆誰也不知道GUTS隊員平日的生活是什麼樣的,要怎麼學習才能加入GUTS成爲隊員。
但現在,她的父母卻雙雙離她而去,只給她留下了這個帶有些諷刺的名字。
森林的土壤又硬又重。
「不怕的話,就別囉嗦了,我們快走吧!」
春菜一說,夢子纔算明白過來。
「只會說大話,其實你還是害怕吧!」
事情還要從今天早飯時,夢子和健太郎的那次爭論說起。
後天有兩名GUTS隊員要到森木學園慰問學生,夢子和春菜對這一天早就翹首以盼。
野野宮已經沒時間再思考,只能一心一意開始挖起來。
野野宮接過美由紀遞過來的鏟子,動起手來。
「就你鬼理多!」
在森木學園,夢子屬於老大姐號的人物。而健太郎比她小一歲,是五年級的學生。在學校裏她就經常在大家面前嘲笑健太郎。
但是夢子卻沒有流淚。
「哎呀,你能不能快點呀!
美由紀不斷催促,野野宮終於下定決心,把裝着屍體的袋子放了下來。
放下逃生用的繩梯後,夢子看到健太郎在下面只動嘴不發聲音說了句「真慢」催促她。
據傳說,每到半夜丑時三點左右,在「白狐森林」裏會有死人的鬼魂遊蕩。傳說在古代,有一隻惡鬼住在「白狐森林」,靠擄搶村民喫人爲生。這惡鬼被一位路過村子的武士制伏。但惡鬼被制伏之後,被惡鬼喫掉的人的魂魄仍舊無法得償所報,每天晚上都圍着森林中心的一塊圓形的低窪地徘徊遊蕩。當地的人都管這塊圓形低窪地叫做舞臺。
在開往森木學園的公交車上,夢子的眼淚終於潸然而下。
夢子的父親原本在地球和平聯合組織TPC的生物工程隊工作。
「你們倆真墨跡。」
健太郎認爲在「白狐森林」有鬼怪出沒。但是夢子對這種觀點嗤之以鼻,兩人的分歧由此開始。
春菜面容姣好,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小姑娘。她的父母也是被怪獸害死的。
儘管他的過去如此悽慘,健太郎卻是一個充滿朝氣的開朗少年。
春菜的性格相對內向,所以她有時候對健太郎和夢子的性格十分羨慕。
三個人一起來到了森林。
春菜剛看到黑洞洞的森林時,心裏還有些害怕。
雖然他們來這裏不是爲了比試膽量,但在春菜原本的想象中,這裏終歸是一個可怕的地方。
不過,白狐森林雖然在白天顯得有些昏暗和陰森,到了夜裏,這裏的樹和所有事物似乎都陷入了沉睡,變得沒那麼恐怖了。
再看看夢子和健太郎,他們兩個在這時卻一反常態,變得不怎麼說話,稍微有一點點動靜都被嚇得一驚一乍的。
春菜甚至覺得他們兩個人有點可笑。
沒想到平時氣焰囂張的兩個人也有像現在這樣緊張到不敢說話的時候。春菜正這麼想着,突然,夢子伸手指向了前方。
「那邊,是什麼?」
夢子手指的前方,樹枝的縫隙間漏出了一些光亮。
「好像還有聲音……」
健太郎說完,夢子和春菜也認真聽了聽。
沙、咕沙、沙、咕沙。
不斷反覆。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不是……鬼啊?」
健太郎聲音顫抖着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最開始說有鬼的不是你麼?」
說着,夢子和健太郎的恐懼都達到了頂點。
春菜說的這句話讓兩個人又緊張了起來。
可是兩個人並沒能放鬆一會兒。
美由紀一邊擠出假笑一邊走到春菜身邊。
「再往前走就是舞臺了。」
一滴冷汗從他的額頭滴下。
有聲音。但是聲音不知從哪裏發出來的。
「我看挖到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只要把坑埋好,一切就都結束了。
肯定是某人,在一瞬間把她的頭切了下去。
健太郎也終於稍微鬆了口氣。
兩個人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野野宮慘叫一聲,摔坐到了地上。
「那個坑。」
小姑娘年齡大概有十一二歲,面容俊秀,正是走進來森林深處的春菜。她一臉不解地看着面前的兩個大人。
野野宮慌忙地看向美由紀後,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啞口無言。
「你真的要一個人過去嗎?」
「沒做什麼事。」
只見樹木再次搖擺歡呼。
「你們剛纔是不是埋了什麼東西?」
有那麼一瞬間,兩個人的腦袋裏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下一步怎麼做纔好。
美由紀用威懾的語氣對春菜說。
春菜發出了「嗯」的聲音之後,就昏厥了過去。
「我也不知道,你們再仔細聽聽看。」
「有人,會是誰啊?」
3
樹木搖擺和歡呼的幅度更大了。
她爲什麼會出現在大半夜的森林裏……野野宮和美由紀一時啞然,呆呆地看着春菜。
「好像是……在挖坑。」
野野宮看了看,似乎已經足夠埋下他的妻子了。
夢子剛說完,只見春菜微微一點頭,已經撥開樹枝向前走去。
野野宮震驚地抬起了頭。
「什麼?你說哪個?」
春菜一邊仔細聽着說道。
好像有東西從地底噴湧而出,聲音特別低沉。
野野宮的手開始逐漸用力。
「你們在……在做什麼?」
春菜指着野野宮挖的坑問道。
只見那邊站着一個少女。
「還能怎麼處理?可都被她看到了啊!」
隨着美由紀催促,野野宮來不及喘息片刻,就背起了裝着妻子屍體的麻袋。
「你要聽話,好不好?」
身上的襯衫沾滿了汗水和泥土,早已全都溼透了。
「你快把她扔進去埋了吧!」
他搖搖擺擺走到坑邊,把麻袋扔了下去。
春菜被嚇得不停地打顫。
在兩個人對話期間,野野宮仔細地環視着四下。
春菜已經恐懼得不知所措,只能點頭。
健太郎問完,只看春菜也在搖頭。
嘎吱。
美由紀說着,低頭看了看手錶。
淡奶油色的訓練服被流出的大量鮮血一點點染成了紅色。
野野宮對美由紀問。
然後,春菜問出了一句危及自身性命的話。
夢子和健太郎又是面面相覷。
她還沒問完,美由紀的一隻手已經緊緊抓住了她的肩膀。
夢子和健太郎也學着春菜的樣子,集中精神再次去聽那個聲音。
「我就說嘛,這世上哪可能有鬼啊!」
「哇、哇啊啊啊啊!」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估計應該是有人吧。」
「你聽到了嗎?這是什麼聲音?」
「要殺……殺了她……嗎?」
美由紀仍舊站在原地。
「這小姑娘也是倒黴,你真不該大半夜瞎逛悠啊!」
看來除了這個小姑娘之外,似乎沒有別人跟來。可是,他還是不太敢相信,這麼個小姑娘居然有膽量在這個時間一個人來到這白狐森林深處。
他還得抓緊時間把坑埋掉。
他扔掉了鏟子,費了好大勁才終於從坑裏出來。
「我們沒得選啊!」
此時指針正好顯示時間是凌晨三點。
聽到美由紀的問話,春菜先是一愣,然後慢慢地搖了搖頭。
麻袋跌落坑底,發出沉悶的聲響。
「!」
而是回答不了他的問題。
野野宮對美由紀問道。但是沒有人回答。
「挖坑?」
美由紀的頭已經不知去向。
另一隻手堵住了春菜的嘴巴,以防她尖叫招來麻煩。
都結束了……。
「夢夢和健太郎就在這裏不要跑,我一個人過去看看。」
「喂,怎麼處理?」
「你們弄那個,是要做什麼?」
春菜膽顫心驚地問道。
這次再聽,好像是什麼東西的叫聲。
野野宮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咚吵。
美由紀一臉輕鬆地說道。
「我要去看看。」
在這一瞬間,樹木開始搖擺歡呼。
「嗯,我們聽到的應該是挖土的聲音。」
春菜小聲說道。
「喂!」
「你沒事吧,還要過去那邊看!」
野野宮和美由紀聽到有人撥開枝權的聲音。
美由紀不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沙、咕沙、沙、咕沙。
野野宮只得下定決心,把手捏住了春菜的脖子。
坑已經挖得很深了。
這個問題把野野宮和美由紀拉回了現實。
野野宮無暇顧及周圍的聲音,又拿起了鏟子。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春菜似乎特別不經意地說出了這句話。
「小妹妹,你大半夜的來這裏做什麼?誰跟你一起啊?」
慢慢地,美由紀的身體失去了平衡,開始左右前後地搖擺。
搖擺的幅度漸漸變大,最後轟然倒地。
在美由紀的身體摔倒時,從野野宮挖的坑裏,那個某人爬了上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三根鋼鐵般堅硬的指甲。
指甲深深扎入美由紀的身體,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把美由紀扯回了坑裏。
嘎卟、嘎嘎嘎嘎嘎、嘎吱。
坑中傳來的聲音,驚得野野宮想趕緊捂住自己的耳朵。
這聲音肯定是剛纔那個某人在坑內把美由紀的屍體削肉碎骨。
野野宮想趕快逃走。
可他的身體卻被定住了般動彈不得。
以前從未見過,也從未體驗過的恐懼,彷彿鎖鏈一般將他緊緊纏住,讓他無法活動。
咕嚕咕嚕,咕嚨。
坑中傳來吞嚥東西的聲音,之後便歸於平靜。
森林重歸平靜之後,野野宮顫抖着身體向坑中望去。
在一瞬間。
坑中的某人再次極快地飛身出來。
速度快得野野宮根本無暇看清他的真面目,但野野宮依稀覺得似乎是個人。
這個人出來之後就站在野野宮的身後。
野野宮感覺到背後竄上來一股非同尋常的寒氣。
他想回頭去看,可脖子卻不聽自己的話。
再看他的右臂,被灼傷之處沾着幾根白色的細毛。
他看向了攻擊他的方向。
健太郎剛站起身,便被夢子慌忙拉住。
什麼都沒有。
夢子四下看了看後說道。
健太郎說完,夢子緊張地嚥下了一口唾沫。
只見傷口轉瞬之間已經癒合,完全看不出受過傷的痕跡。
還有一個男人的慘叫。
可是舞臺中央別說大坑了,就連挖坑的痕跡也看不到。
此時他的右臂已被灼傷。
「……好像結束了。」
「我……有人捏着我的脖子,有一個男人,一個女人……那裏還有個大坑。」
夢子決心下來。
現在,森林的寧靜一如夢子他們三人剛來之時。
春菜總算出了聲,慢慢醒了過來。
「你是想讓我放了這個小孩子吧?」
「快走吧!」
聽到這句話,夢子轉向健太郎,長舒了一口氣-
嗯!?
「你想看看我是誰麼?」
「這…」
「那剛纔……都是什麼聲音呢?」
可是,野野宮已經沒有機會回想起這雙手的主人。
這是……這雙手的觸感。
拋開二人的惶恐暫且不談,他們眼前的舞臺卻和往常並無變化。
「我們去叫人過來吧。」
樹木不停地搖擺着枝葉。
漸漸地,野野宮妻子的容顏開始發生變化。
仍舊沒有人回答。
「她不會,已經死了吧?」
這樣下去,自己不就成了真的「膽小鬼」麼?
隨後,野野宮的脖子上傳來了人手的觸感。
「春、春菜……」
健太郎附和道。
健太郎說道。
4
可是,膽小鬼春菜卻在他們都害怕時,一個人勇敢地走進了舞臺。
待森林再次恢復寧靜以後,他們明白過來,剛纔在舞臺那邊肯定發生了大事。
「我跟你一起去。」
從前,白狐森林有一惡鬼,此鬼被尊爲森林之主。
「好,那你回去叫人吧!」
最後,她儼然已經變成一個俊秀的美少年。
樹木繼續歡呼着。
惡鬼被流浪天下,途經此處的武士所制伏。
「是啊。」
「但我們兩個人也沒辦法救她啊!」
「我自己過去看看春菜。」
這雙手的主人,是野野宮再熟悉不過的一個人。
終於,森林又恢復了寧靜。
夢子伸手指向一棵大樹。
「你怎麼還跟沒事人似的!」
夢子起身往前走時,健太郎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們去舞臺看看。」
「呵。」
健太郎不敢相信地看向夢子。
這雙手使出了極大的力氣,把他的脖子捻轉了一百八十度。
正當此時,只聽一聲異響,他面露痛苦表情遠離了少女身旁。
看春菜這副樣子,夢子着實意外。她剛剛嗔怪完春菜,只見春菜恍然大悟,站了起來。
夢子輕輕地呼喚着春菜的名字。
背後傳來了說話聲。
「喂、春菜啊!」
還以爲你多大膽呢,原來也是害怕呀-
春菜睡眼惺忪地看了看舞臺四周。
「快看!」
夢子也覺得他們可能救不了春菜。
還有堅硬物體被碾碎的聲音。
她的眼睛逐漸變細變長,黑色的頭髮也變成通透的白色,變得白髮及肩。
穿過狹窄的樹叢間隙,兩個人好不容易來到了舞臺之中。
春菜就坐在大樹之下,背靠着樹幹。
健太郎低下頭,說。
他攜帶滿腹的怨恨,再次回到他的森林。
他們也不知道是什麼結束了。
「怎麼回事?我怎麼睡在這裏?」
夢子抓住春菜的雙手搖晃着,激動地叫道。
附身於野野宮妻子的某人注意到身邊昏厥在地的少女。
春菜邊說着,慌慌張張跑到了舞臺的中央。
從夢子的眼神中,健太郎確認她是真的想過去,急忙忙將臉側向一旁。
這些聲音都是怎麼回事,留在森林裏的夢子和健太郎自然毫無頭緒。
也沒有人回答。
現在的情景又和春菜前去舞臺時一模一樣。
可是,當春菜不願意離開宿舍時,夢子還管她叫「膽小鬼」。
確實,他們應該叫人過來纔對。
可春菜沒有任何反應。
健太郎雖然心裏這麼想,但沒敢把這句話說出口。
今夜,時隔數百年的光陰,惡鬼再次復活。
「你永遠都是讓我捉摸不透。」
森林的主人此時放鬆了下來,收起了他的利爪。
森林裏傳來了很多聲音。
森林的主人哼了一聲,將他鋒利的爪子伸向了昏迷中的少女。
它們似乎在歡迎森林的主人歸來。
「嗚……嗚嗚」
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
兩個人一直捂着耳朵,縮着身體,直到聽不到聲音後才放下心來。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夢子和健太郎兩個人這纔敢放下心來。
在他的意識完全消失之前的剎那之間,野野宮所看到的,正是被自己殺死的妻子的臉龐。
「什麼都沒有啊。」
森林主人左手慢慢撫摸着自己的傷口。
在穿過眼前樹木的低窪地,也就是森林的舞臺中,肯定發生了夢子和健太郎這幾個孩子所無可奈何的事。
有從地底傳來的低沉叫聲。
兩個人飛快地跑到春菜身邊。
「原來你一直在盯着我。」
「春菜她……」
「這是怎麼回事……」
看着春菜一臉茫然,夢子趕緊問。
「春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春菜把自己記得的事情對夢子和健太郎講述了一遍。
有人要埋東西挖了個大坑。
有個女人抓住了自己。
還有捏住自己脖子的男人。
「對了,我還看到有另外一個女人。」
「女人?」
「對,我昏迷之後,迷迷糊糊醒來過一次,我看到有個女人盯着我。還跟我說話。」
「說了什麼?」
「她讓我別害怕,說已經沒事了。」
聽完春菜講的故事,兩個人半信半疑,兩手相抱。
「這個女人長得特別漂亮。她的頭髮又黑又長……對了,還有簪子。」
「簪子?」
「嗯,是把木頭簪子。簪子上的圖案特別好看。」
話音未落,只見有個什麼東西掉落在春菜的腳下。
撿起來一看,三個人都吸了一口涼氣。
掉在地上的,正是一把木頭簪子。
木頭簪子上刻着的,是一隻白色狐狸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