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執行委員的日常
《撿到黑貓後,我家成了兩大美少女的聚集地》 · マナシロカナタ · 1.2萬 字
就這樣,我跟陽菜、美月之間有點特殊的三角關係,不知爲何竟平穩地持續下去。
這天的第六節課是班會,要選出集訓當晚的主要活動「試膽大會」的執行委員。
「有沒有人自願擔任執行委員呢?如果能通過大學的推薦入學,當然會加分哦?」
班導拋出誘人的甜頭,但剛入學沒多久的高中一年級學生,根本不會在初夏時就想到遙遠的大學考試。
「很遺憾,好像沒有人自願,那就抽籤決定吧。我準備了男女各一箱籤,大家輪流抽吧。抽中的人就是執行委員。」
老師大概也認爲沒人自願,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兩個箱子,放在講桌上。
我們按照座號順序,把手伸進箱子裏抽籤。
經過公正的抽籤結果,被選爲執行委員的是——
「啊,是我。」
——竟然是我跟美月。
「男生是中野同學,女生是木陰同學。可能會很辛苦,但加油吧。老師也會盡可能協助你們。」
根據老師的說明,我們得參加各班執行委員集合的執行委員會,以及當天負責嚇學生的扮鬼工作。
基本上都是沿襲過去的慣例,所以應該不會太辛苦。
但比起普通學生,執行委員還是麻煩許多。
而且內向的美月,應該不擅長在會議上發表意見。
所以當班會結束,我跟陽菜、美月一起回家時,我這麼說道:
「美月你很不擅長這種事吧?開會或發表意見時,就儘量交給我吧。」
老實說,我也完全不擅長這種事。
不如說非常不擅長。
在試膽大會執行委員會的時候。
我感到佩服的同時,也下定決心,爲了這麼努力的美月,我一定要全力協助,讓試膽大會成功。
美月和我與陽菜不同,她非常努力,成果顯而易見。
「嗯,我把能帶回家的資料全都看過一遍了。」
我跟陽菜的關係,說起來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稍微親密一點也沒關係吧——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另一個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美月,像是要跟陽菜對抗般,抱住我的左臂。
「唔——我也要。」
而且她不只回答,還仔細地提醒對方。
我環顧四周,因爲已經來到我家附近——也就是住宅區,上學的路被我們三人包下來了。
「怎麼了,拓海同學?你也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什麼都可以問我哦。」
這麼努力的美月,在平常回家的路上說:
「欸~委員長~!有沒有地方可以看扮鬼用的服裝租借清單?有很多檔案夾,像是過去的報告,我搞不太清楚。」
要是她遇到困難,我隨時都會幫她。
「既然拓海同學和陽菜都來幫忙了,我得更努力纔行。」
不過我也有點擔心。
「因爲被排除在外很寂寞,所以要補充心靈的營養……之類的?」
「對、對不起,陽菜。我沒有那個意思——」
在確認有沒有其他自願者的時候,坐在旁邊的美月的手在長桌底下顫抖着。
「就是說啊。我們只是在討論執行委員的事,沒有把陽菜排除在外哦?」
「連美月都這樣。」
陽菜柔軟的胸部,壓在我的上臂。
我能感受到她非常緊張。
她在家調查試膽大會的各種資料,把學校保管的過去試膽大會報告全部看過一遍。
「你不用勉強自己哦?」
「沒問題,我一點都不勉強。」
「總覺得只有我被排除在外,好寂寞哦~」
就在我們討論出不錯的結論時——
美月站起來簡潔地陳述抱負,看起來比平常更加耀眼。
原來如此,既然如此,我也沒理由勉強自己出風頭了。
雖然我可能不太可靠,但美月不是一個人。
「就是說啊,美月。我們也在,你再放輕鬆一點啦。」
「因爲我把所有的資料都看過了,所以大概知道什麼東西放在哪裏。」
「不客氣。」
陽菜微微一笑,抱着我的手臂,身體不斷靠過來。
「什麼理所當然,美月真厲害。」
◇
「因爲委員會的紀錄和當天的報告,光是年度紀錄就有十五年份左右哦?其他還有剛纔提到的服裝租借清單,還有很多資料吧?」
「不,我想把能做的事全部嘗試一遍。所以可以讓我發表意見嗎?」
「既然這樣,我也會好好努力的,我們兩個一起當好執行委員吧。」
因爲沒有其他自願者,美月正式當選試膽大會的執行委員長。
「我以前一直很內向,這還是第一次擔任這種特別的角色。所以既然要嘗試,我想率先努力看看。」
美月滿臉通紅,但還是高高舉起左手說「我想試試看」。
今天沒有執行委員會,我們三人一起前往我家。
在那之後,美月精力充沛地開始準備試膽大會。
這很像認真的美月會說的話。
「不用謝啦,這是理所當然的。」
就在大家像這樣爲試膽大會做準備的某天放學後。
一起走着的陽菜,用非常不滿的語氣低聲說道。
「嘿嘿……」
「我是執行委員長,做這點事是理所當然的。」
美月那對以這個世代來說,擁有壓倒性分量的美月山,軟綿綿地壓在我的左臂上。
「這樣就扯平了。」
比如說,發生了這樣的事。
「不,不是那樣。我只是在想,你竟然能馬上知道清單放在哪裏。」
「全部,你是說全部嗎?」
「也就是說,只要不被看到就可以咯?那就沒問題了。除了我們以外,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我的右臂被陽菜抱住,左臂被美月抱住,今天也一起回家。
「喂、喂,會被別人看到哦?」
美月如同她所說的「能做的事全部都想嘗試看看」,在之後舉行的試膽大會執行委員會的第一次會議上,竟然自願擔任執行委員長。
她確認試膽大會的路線、分配扮鬼的人手、仔細確認下雨時的應對方式等等。
我身爲執行委員,陽菜也以朋友的身份幫忙,和美月一起準備。
美月回握我的手,而且是十指交扣。
「沒事的,有我陪着你。」
我想告訴她這些。
「吶,美月。」
「真是的,你以爲我們認識幾年了啊。美月這麼努力,我怎麼可能不幫忙?再說,要是立場對調,美月也一定會來幫忙的吧?」
「我是當選執行委員長的一班木陰。我會努力讓大家玩得開心,希望大家能幫我。」
我用只有美月能聽見的音量輕聲說道。
「這樣啊,那我去找找看。謝謝你,委員長,真可靠。」
美月在胸前用力握緊雙拳,彷彿在展現非比尋常的決心。
「是嗎?那就好……」
美月輕而易舉地回答。
美月罕見地打了個大呵欠。
「拓海同學,謝謝你。」
「呼啊……」
「這個嘛……嗯,說得也是。謝謝你,陽菜。」
她那柔軟又溫暖的手已經不再顫抖。
四班的執行委員橫山同學一手拿着檔案夾,詢問美月。
美月一臉認真地說道。
我也用右手在胸前用力握拳,作爲回應。
此外,我還想在兩人面前耍帥,所以想率先接下執行委員的工作——
陽菜突然抱住我的右臂,緊貼着我。
理所當然地幫助摯友,這就是陽菜這個耀眼女孩的作風。
「哼~那——嘿♪」
我輕輕握住她顫抖的手。
美月笑着點頭,我忍不住問她:
我本來以爲美月突然被問到這種事,應該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美月乾脆地肯定,但那些資料的量可沒有那麼簡單。
「嗯,一起加油吧,拓海同學。」
「呵呵,不客氣。」
「不行,我是執行委員長,不能給兩位添麻煩。陽菜明明不是執行委員,卻每天都來幫忙。」
但我認爲自己比美月適合。
「陽菜,你突然怎麼了——」
◇
執行委員會的開頭,就是要決定執行委員長。
「清單應該在名爲『設施使用指南』的檔案夾裏。我記得最新的清單是前年的,要注意別看錯了舊的清單,只要注意年份就好。」
「既然這樣,應該沒關係吧……?」
「不不不,我們就是爲了減輕美月的負擔纔來的。美月要是更努力的話,就本末倒置了。」
她用手捂着嘴,拼命忍住呵欠,這種含蓄的反應很有美月的風格。
「美月居然會打呵欠,真稀奇。明天可能會下雨哦?」
「我確實是第一次看到美月打呵欠。」
「因爲我昨天查試膽大會的資料查到很晚,還重新讀了一遍過去的報告,所以纔會這樣。嘿嘿……」
大概是打呵欠被看到很難爲情,美月露出靦腆的表情。
「咦?你之前不是也做過一樣的事嗎?」
「這是我自作主張。我只是爲了不犯錯,仔細地重新讀了一遍。所以拓海同學不用在意。」
「這樣啊。那就好。」
「難得當上執行委員長,我希望能讓大家玩得開心一點。只是這樣而已。」
「美月真了不起。」
陽菜摸了摸美月的頭。
「這點小事很普通啦。」
「一點都不普通。對吧,小拓?」
「是啊,美月很了不起,我覺得你很厲害。」
「嘿嘿,嗯。謝謝你們,陽菜、拓海同學。」
被我們兩個大力稱讚的美月,害羞地輕笑起來。
「不過你太努力了,我有點擔心。真的,要是有什麼事,隨時都可以拜託我們哦。」
「對啊對啊,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哦。」
「嗯,有困難的時候,我會拜託你們的。」
「我們隨時都等着你開口哦。」
今天來到我家的美月,在我和陽菜面前說:「我在家裏練習了很多次,可以聽聽你們的感想嗎?」並表演了鬼怪的演技。
「呵呵,庫洛特好可愛~♪」
美月在關上雨門板、關掉電燈的昏暗客廳裏,從下方用手電筒照着自己,做出鬼怪的表演,但她的天生善良卻從表演中流露出來。
被陽菜抱着的庫洛特也發出贊同的叫聲,美月沮喪地垂下肩膀。
平常可愛得像小惡魔的陽菜,現在從下方被手電筒照亮的臉,卻變成令人恐懼的鬼怪臉,老實說真的超恐怖。
「這個嘛,你說呢?」
喵!
「啊呼~好軟哦~♪啊啊,感覺會上癮呢♪」
「啊、嗯、啊嗯♪」
美月和我忍不住發出慘叫。
陽菜對一臉困惑的美月說道:
「是啊~!我說過~!你明明是故意說出來的吧?」
寂靜與黑暗又持續了一段時間,我的緊張感緩和下來,稍微鬆懈了。
——美月臉上的笑容完全恢復了。
總之,美月精力充沛地處理着執行委員長的工作。
我抓住機會反擊。
「嗚嗚,美月真的好偉大。我已經把陽菜點數匯給你了。」
「嗚哦哦哦!? 」
不過,她也遇到一些不順利的事。
「不管是說話還是動作,都處處流露出美月的善良。你扮的鬼怪,光是看着就會讓人覺得很幸福。」
「高中一年級的合宿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經驗。爲了留下回憶,我一定要讓大家玩得開心。」
美月甩開陽菜的手,迅速地拉開距離。
「咿咿咿咿咿咿!? 」
陽菜像個好朋友,毫不留情地給了毫不客氣的分數。
「唔呼呼,美月的胸部還是一樣柔軟呢~」
被我抱在懷裏的庫洛特,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嚇到,身體僵硬地用力抓着我的手臂,緊緊抱住我。
這鬼怪很有美月的風格,非常溫柔。
她明明盡全力在努力,要是有人對她說「你不用努力也沒關係」,她一定會覺得被潑了一盆冷水。
美月一定在勉強自己。
真不愧是庫洛特,只要交給你,就能讓沮喪的女孩恢復精神。
「等一下,小拓。我不是說要對美月保密嗎~」
陽菜從下方照着我們,詢問感想。
不過,爲了在她遇到困難時能立刻伸出援手,我還是先做好準備吧——這就是我的想法。
「呃,美月?怎麼了?」
美月對擔心她的我和陽菜露出沉穩的笑容,看起來並沒有特別逞強。
「啊、啊♪嗯、啊嗯……呃,陽菜,你突然在做什麼啊?」
「嗯~一百分滿分的話,大概五分吧?」
陽菜從背後抱住美月。
陽菜發出跟平常可愛的聲音截然不同的恐怖聲音。
但彷彿看準了這個時機,手電筒的燈光突然從下方照向陽菜的臉。
所以我決定不再多說什麼。
從她營造出讓人擔心鬼怪何時會出現的狀況來看,感覺她非常熟練。
「說得也是。謝謝你,陽菜。」
所以我要先支持這樣的美月。
「因爲不管道謝幾次都不夠嘛~」
「欸欸,我也想試試看扮鬼。」
◇
關掉電燈,客廳再次變得一片漆黑,陽菜沉默了好一陣子。
即使是關係尚淺的我所不明白的事,身爲青梅竹馬的兩人也能輕易看穿。
「我也是我也是。」
「啊哈哈,美月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道謝呢。這樣下去,你遲早會變成道謝星人哦~」
「咦,是這樣嗎?」
「嗚嗚~果然不行啊~……媽媽也說,我還需要多練習……」
「嗚~啦~耶~……」
「啊哈哈,你好像打起精神了呢。」
「咦?」
「……討厭啦,陽菜。」
「嗚嗚……演戲好難哦……」
指甲陷進皮膚裏,感覺有點痛。
陽菜的手移到美月的胸部,隔着制服揉捏起來。美月發出甜膩的嬌喘聲。
「我知道你沒有勉強自己,但還是感到很疲憊。所以我就幫你補充能量咯?」
「討厭啦,陽菜……啊嗯♪」
「對吧對吧?美月覺得怎麼樣?」
美月似乎也知道自己這樣不行,即使被指出缺點,她也坦率地接受,沒有找藉口。
「與其說可怕,不如說很可愛。如果比誰最可愛,你絕對可以拿到一百二十分。」
「我好恨啊~我好恨啊~……怎麼樣?」
我非常羨慕她們。
因此,這次就由陽菜來扮演鬼怪。
我打開客廳的電燈,說出自己真實的感想。
陽菜揶揄地說道。
「老實說,我也覺得很溫馨。該怎麼說呢,就是會心一笑的感覺。」
我也想更瞭解美月和陽菜——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望着兩位耀眼美少女之間的互動。
「那麼,小拓,庫洛特就交給你了~」
「說得保守一點,就是超恐怖。而且剛好在我們鬆懈的瞬間出現,纔會更嚇人。」
積極地採取行動,對美月來說應該是很大的挑戰。
「陽菜從以前就很會演戲呢。嗯,陽菜扮鬼的樣子,應該可以做爲很好的參考。」
「…………」
美月非常不擅長嚇人——也就是過度單方面干涉他人,因此她一直無法順利扮演最重要的鬼怪角色。
陽菜詢問美月的感想,但不知爲何她沒有回應。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不如說美月需要我幫忙的可能性還比較高,但先做好心理準備也不會有損失。
眼前出現的是毫無恐怖可言、非常可愛的鬼怪。
「美月本來就不擅長嚇人或惹人不愉快,你沒辦法做這種讓人討厭的事嘛。」
雖然我還是有點擔心,但我不想潑美月的冷水。
「陽菜之前不是也很擔心地說『美月很努力呢,她明明可以多依賴我們一點』嗎?」
「呵呵呵,就是那個絕妙的停頓時間,讓人感到緊張呢~」
美月似乎再次感受到陽菜的溫柔,露出非常開心的微笑。
「我們忍不住叫出聲了。」
「呵呵,陽菜、拓海同學,謝謝你們爲我擔心。」
陽菜和美月開心地相視而笑。
看着在我懷中撒嬌般用頭磨蹭我的庫洛特——
「反正離集訓還有點時間,我也會陪你練習,你就別想太多,放輕鬆點吧。」
看來可以期待一下。
「呵呵,小拓真是愛操心呢~」
我從陽菜手中接過庫洛特,溫柔地抱在懷裏。
「怎麼樣?我扮得還不錯吧?」
「謝謝你們。不過我沒事的,我沒有勉強自己。雖然昨天不小心弄到很晚,但我平常都有好好確保睡眠時間。」
「不過美月真的很努力呢。」
「我當你的青梅竹馬可不是當假的哦~」
我鼓勵一臉沮喪的美月,陽菜則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說:
陽菜繼續揉捏美月的胸部。
不過我們會有這種反應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覺得奇怪,也開口呼喚美月。
「…………」
美月還是沉默不語。
「美月?回答我啊?」
「美月?喂~你怎麼了?」
「…………」
不管陽菜和我怎麼呼喚,美月都沒有要回應的意思。
「小拓,快點開燈!」
「好!」
聽到陽菜尖銳的叫聲,我連忙把庫洛特放到地上,打開客廳的電燈。
結果美月就站在她一開始站的位置。
我因此鬆了口氣,但即使開了燈,美月還是沒有任何反應,讓我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美月?」
我呼喚她,她卻動也不動。
我試着在她眼前揮揮手,她還是毫無反應。
這是——!
「美月該不會站着昏倒了吧?」
「對吧!? 她失去意識了吧!? 美月,你沒事吧!? 美月!喂~美月!傷口很淺,振作一點啊!」
「美月,快醒來!美月!美月!」
我和陽菜用雙重音量拼命呼喚美月。
雖然不是自賣自誇,但我覺得這個點子還不錯。
「嗯,如果是這樣,我應該也做得到。」
「陽菜~!謝謝你爲我做這些~」
「沒想到會這麼熱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來泡紅茶吧。」
「拓海同學好厲害,竟然能想出這種點子。」
「不客氣。不過真的很好喫呢。謝謝你做給我喫,陽菜。」
我也喫了一口磅蛋糕,一開始是溼潤的口感,接着溫和的甜味在口中擴散開來。
「嘿嘿~因爲美月很努力,我纔會久違地烤了這個~」
「對吧?所以我想,只要做同樣的事就行了。集訓所裏有試膽用的陰暗夜路,只要突然轉過頭,看到有人默默地站在暗處看着我們,光是這樣就足夠可怕了。」
「怎麼樣?」我觀察兩人的臉色。
「我纔要謝謝你~」
陽菜親手做的磅蛋糕在兩個盤子之間來來去去。
「原來如此!」
「真的嗎?我是很高興啦,但這樣好嗎?」
「啊,確實是這樣。」
兩人一起點頭同意我的話。
美月回答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
「我有~!今天我帶了禮物來~」
「那就休息一下吧。我記得之前從老家帶來的餅乾還有剩——」
「不客氣~」
擇日不如撞日,我立刻發表了這個點子。
我話還沒說完,陽菜就猛然舉起手。
「真是的,美月太誇張了啦~」
「既然推不動,就試着拉拉看——就是這個意思吧。小拓,你真行。」
剛纔沉重的氣氛已經完全消失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
「嗯,很好。小拓能坦率地道歉,就特別賜予你再喫一片磅蛋糕的權利吧。」
美月緩緩恢復意識。
「昏倒……啊,對了……我好怕鬼……非常……然後……」
「對不起,嚇到你了。」
而且大概是因爲喫了甜食,放鬆&大腦獲得能量,我腦中浮現了某個點子。
她會這樣一定不只是因爲昏倒,而是因爲深刻感受到自己無法像陽菜那樣表演,深深體認到自己與陽菜的演技差距。
「那麼,現在開始『自己嚇自己』的鬼怪作戰會議吧!」
「不,這不是陽菜的錯,是我自己太驚嚇了。」
我們開始走在回家的路上,美月立刻一臉抱歉地說道。
「小拓~『其實』是多餘的~」
美月感動至極地抱住陽菜。
之後我們泡了紅茶,三個人一起享用陽菜做的磅蛋糕。
「禮物?」
「小拓……這真是個好點子!」
「這樣就不需要積極地去嚇人,美月應該也比較容易做到吧?——我是這麼想的。」
我先爲此鬆了口氣。
該說是轉換想法嗎?
美月把自己的那一片磅蛋糕切成兩半,放到陽菜的盤子上。
「對不起,美月,我沒想到你會嚇到昏倒。」
「啊哈哈,謝謝你們。不過,我真的只是突然想到而已。一定是多虧了陽菜的磅蛋糕。」
「讓對方感到害怕?不是一樣嗎?有什麼不同?」
「兩位,對不起。我今天有事要做,所以打算先回去。」
陽菜點頭,美月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好溼潤好好喫哦。之前做咖喱的時候我就在想,陽菜其實很會做菜呢。」
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欸,你們兩個,我稍微想到了一個點子。」
「我辦得到嗎……如果辦得到就好了……」
陽菜嘴上這麼說,看起來卻很開心。
磅蛋糕被切成六等份,所以每個人可以分到兩片。
「扮鬼其實沒必要嚇人吧?」
「不不不,小拓,扮鬼就是要嚇人才對吧?」
「「好~!」」
陽菜說完,開始翻找放在沙發上的書包,拿出一個小袋子。
「啊~真好喫~♪」
「是給努力的美月的加油禮物~我想只要喫了這個,美月就會有精神~!」
在合宿將近的初夏某天放學後。
「什麼什麼,什麼點子?」
「怎麼了,拓海同學?」
「啊,有耶。原來如此,那路燈應該可以好好利用。」
陽菜開心地說着,把自己那一片磅蛋糕也放到我的盤子上。
「就算不是人,光是看到類似的東西,就會嚇一跳。像是芒草的毛邊,或是樹幹上的紋路,有時候看起來會很可怕。」
「我覺得,那並不是對方刻意要嚇人,而是我們自己擅自感到害怕。」
被陽菜和美月大力稱讚,我覺得有點難爲情。
甜點的力量實在偉大。
「沒關係沒關係。男生都喫很多吧?而且這是我難得做的,希望小拓能喫掉。」
「比如說,走在暗處的時候,無意間在某個地方看到人臉,不覺得很可怕嗎?」
「沒這回事,美月一定也辦得到。不管是巧或我都願意陪你練習,好嗎?」
美月似乎回想起足以令她昏倒的恐懼,眼眶泛起淚水。我緩緩地輕撫她的背。
「呃,什麼意思啊,拓海同學?」
「是這樣沒錯,但我想說的有點不一樣。不是要嚇人,而是讓對方感到害怕就好。」
「那麼陽菜,我的也分你一半吧。」
「哇,是磅蛋糕~!以前陽菜常常烤給我喫呢,好懷念哦。」
「可是——」
「謝謝美月~」
「就是說啊。因爲是鬼,所以要嚇人吧?」
「太好了,你突然昏倒,我很擔心呢。」
「對啊,我們三個人一起練習吧。」
我們三人決定好方針後,一邊喝紅茶一邊熱烈討論,最後完成了很棒的鬼怪方案。
「贊成~扮鬼讓我口渴了。美月也可以吧?」
美月不能扮鬼的問題,順利解決了。
所以我用開朗的聲音說道。
「啊,抱歉。陽菜很會做菜呢。」
「我覺得非常可怕。」
我們三人正要像平常一樣一起回家時——
「啊——」
「陽菜果然很厲害,竟然能做出那麼有臨場感的鬼。我差點以爲那是真正的鬼,我大概模仿不來……」
「這個我懂~~很可怕呢~~」
「就是啊。嗯,我好像隱約浮現了『自己嚇自己』的鬼怪形象。」
「奇、奇怪……我……」
◇ ◇ ◇
「嗯,我也想稍微冷靜一下。」
美月喫了一口,露出如盛開櫻花般的笑容。
兩人一起歪頭表示不解,我開始說明我的意圖。
至於袋子裏裝的是——
「欸,拓海同學,我記得執行委員給的資料上,有寫到試膽用的可開關路燈吧?」
「這麼一來,我和小拓就會在小拓家獨處了,沒關係嗎?」
「是執行委員的工作嗎?那我也來幫忙吧。」
「不用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沒關係的。我只是想確認一些事。」
「這樣啊。不過要是有什麼事,要馬上聯絡我哦。我也是執行委員,會以最優先的順序幫忙的。」
「呵呵,謝謝你,拓海同學。我很仰賴你哦。還有陽菜,不可以做奇怪的事哦。這是協定哦。」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只是說說而已。」
「協定?競艇?我記得是賽艇吧?」
是叫我們不要賭博的意思嗎?
陽菜看起來不像會做那種事的人。
「對不起,小拓。這也是女生之間的事,所以要對小拓保密。」
「嗯,也是有這種事啦。」
我也有許多不能告訴她們兩人的事,例如夢見我們三人一起洗澡之類的。
因此,今天美月先離開,我和陽菜兩人在我家獨處。
變成這樣了。
……不不不,我們之間沒什麼奇怪的關係哦?
我和陽菜只是穿着泳裝圍裙一起做菜,一起去內衣店在試衣間半裸緊貼在一起的普通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
……這樣算普通嗎?
不,誰知道呢。
或許多少有些疑義。
總之,我和陽菜除了美月不在外,一如往常地來到我家。
「嗨、嗨。」
儘管陽菜的頭靠在我肩膀上的重量強烈地吸引着我,我還是繼續幫庫洛特梳毛。
「謝啦。」
打破沉默的,果然是擅長說話的陽菜。
「就、就說你誤會了。」
「拿掉了嗎?」
「嗯嗯,庫洛特真了不起。陽菜點數加十分哦♪」
陽菜的臉近在眼前。
「你是說突然下起陣雨,我到你家借浴室沖澡的時候吧。」
那是在內衣店的試衣間發生的事情。
「拿掉了嗎?」
喵!
「貓掉的毛還真多,昨天和前天也刷過吧?」
「就說不是那樣了。真、真的啦。」
「不說那個了,你不是要幫我拿掉臉上的毛嗎?」
我實在無法當面承認,自己對陽菜向前彎腰而形成的乳溝充滿興趣。
「你願意這麼做,真是謝天謝地。」
「難怪美月會這麼喜歡貓。」
「算了,沒關係啦。畢竟巧你也是男孩子嘛~我就不再追問下去了~啊哈♪」
我這麼說,與其說是說給陽菜聽,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
我想也是。
這樣會害我想起當時的事。
我一方面覺得可惜,一方面也因爲差點就要產生奇妙的心情而鬆了口氣。
陽菜的嘴脣非常健康,而且充滿魅力,讓我忍不住看得入迷。這時陽菜開口了。
「小拓好色哦~」
我停下正在幫庫洛特梳毛的手。
「最近幾乎每天都會刷。庫洛特在夏天也是穿毛皮,所以我想盡量讓它薄一點。」
陽菜溫柔地撫摸庫洛特的頭。
「等你存了很多點數,我就給你啾嚕嚕哦~」
「這樣應該沒關係吧?」
又或者兩者皆是——我突然這麼想。
陽菜柔軟的頭髮碰到我的耳朵,感覺好癢。
「瞭解。」
「之前美月也曾經爲了收衣服突然跑回來,我們不是也曾經兩人獨處嗎?」
我瞥了旁邊一眼,與把頭靠在我肩膀上、視線轉向我的陽菜對上眼。
在對貓的理解更加深入後,話題告一段落,對話也中斷了。
當然,我根本就是「那樣」,不過不管說什麼都只會自找麻煩,因此我只能這麼堅持下去。
接着我把庫洛特放到腿上,開始用最近每天都會用的貓用刷子刷毛——處理掉毛。
「啊,你轉移話題了~」
當時我也和陽菜像這樣近距離地面對面,而且眼前就是乳溝,結果我輸給誘惑,忍不住看得入迷。
陽菜站起來,原本靠在我肩膀上的頭離開了。
「就這層意義來說,貓——應該說動物都很辛苦呢。」
「陽、陽菜……?」
因爲距離近到只要稍微把臉湊過去就能接吻,我不禁把目光移到她血色飽滿的水嫩嘴脣上。
「就是說啊~~」

陽菜應該也知道我剛纔在看哪裏。
「我來泡紅茶,你要加糖嗎?」
過了一會兒,陽菜的頭靠在我的左肩上。
「它這麼說呢。太好了,庫洛特。要努力存點數哦。」
「奇怪?小拓,你的臉頰上沾了庫洛特的毛哦。」
被貓刷撫摸得很舒服,喉嚨發出呼嚕呼嚕聲,陶醉地眯起眼睛的庫洛特,抬起頭小聲叫了一聲。
「就叫你別提這件事了。」
會害我想起聽到沖澡的聲音,忍不住想象陽菜裸體的模樣。
陽菜邊說邊把身體靠向我。
喵!
視線差點就要被陽菜那白皙無瑕、感覺很柔軟的胸部給吸走——呃,不行不行不行!
庫洛特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在安靜的室內,這聲音顯得特別大聲。
「可是,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吧?我當時還不知道小拓是自行車王子啊。」
令人難爲情的沉默降臨。
「嗯~還有一點點。」
「咦?真的嗎?在哪裏?」
「臉頰上面一點的地方。你現在兩隻手都沒空對吧?我幫你拿掉。」
陽菜嘻嘻笑着,觸碰我的臉頰。
庫洛特抬起頭,彷彿在問「爲什麼不再梳了?」,但現在不是梳毛的時候。
總覺得不久前也發生過類似的對話。
陽菜在我身邊極近的距離下咯咯笑着。
「小拓,你剛纔在看哪裏啊?」
「啊哈哈,『嗨』是什麼意思啊?好像我們剛剛纔見面一樣。」
這句話是對我說的嗎?還是對不在這裏的美月說的呢?
和陽菜四目相交。
或許是因爲自己的名字被提了好幾次。
「畢竟要穿毛皮度過炎熱的夏天嘛。不薄一點的話,庫洛特也受不了吧。」
我急忙抬起視線。
陽菜曖昧地回答,同時繼續溫柔地撫摸我的臉頰。
我強烈地感受到女孩子甜美的氣息,甚至聽見陽菜呼吸的聲音,心跳猛烈地加速。
陽菜難爲情地這麼說。我原本刻意不去意識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狀況,但聽到她這麼說,我便強烈地意識到這一點。
「嗯~還有一點。」
但庫洛特再次叫了一聲,彷彿在催促我,讓我猛然回過神來。
陽菜來到坐在沙發上的我面前,彎下腰,做出半蹲的姿勢。
我向每天都會改變要不要加糖的陽菜確認過後,泡了兩人份的紅茶,然後在客廳的沙發上並肩而坐,潤了潤喉嚨。
喵?
輕觸、輕觸。
「啊哈哈,庫洛特今天也很親人呢~」
「雖然我知道它當然聽不懂人話,不過光是像這樣叫一聲回應,就像在對話一樣,讓人很開心呢。」
庫洛特很有精神地叫了一聲,彷彿在說「好,交給我吧」。
喵?
「沒、沒有啊……」
「貓毛意外地很難弄掉呢。」
「哦~?」
「終於連庫洛特也得到陽菜點數了啊。太好了,庫洛特。」
視線一對上的瞬間,陽菜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
她柔軟的手指以若有似無的輕觸,來回在我的臉頰上移動,感覺好癢。
「嗯~今天很累,加一顆就好~」
「我非常懂~像這樣近距離接觸,就能實際感受到貓超越寵物的範疇,被當成家人一樣疼愛呢~」
她用右手環住我的腰,把體重壓在我身上,緊貼着我。
稍微往下看,因爲陽菜彎着腰,制服襯衫大大敞開的胸口,清楚地露出深邃的乳溝。
「只有我們兩個人待在家裏,感覺好奇怪哦。好像在同居一樣。」
「那你先不要動哦。」
輕撫、輕撫。
她的撫摸方式莫名地舒服,而且她可愛的臉龐就在眼前,讓我心跳加速,任由她撫摸臉頰好一陣子。
突然間,陽菜說出驚人的爆炸性發言。
「小拓……我們接吻吧。」
什麼?
她說接吻?
…………咦!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你不接吻嗎?」
「咦?不,那個……咦?陽菜,你突然在說什——」
突如其來的發展,讓我完全陷入混亂。
我的臉頰頓時發燙,完全無法冷靜思考。
我的腦中只剩下「接吻」這兩個字。
「眼睛……閉起來吧?」
「呃,那個,呃……」
「眼睛……閉起來吧?」
陽菜以甜美的聲音輕聲重複,同時緩緩閉上眼睛。
「啊,好……」
我彷彿被那甜美的氣氛吞沒,也閉上了眼睛。
我的臉頰發燙,心跳也快到極限。
「什、什麼啊,原來是開玩笑。真是的,別開這種玩笑啦,對心臟不好。」
呼,嚇我一跳……
更重要的是,如果接吻了,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庫洛特突然發出叫聲,讓我回過神來。我睜開眼睛,輕輕推開陽菜,與她分開。
嚇死我了……
要接吻了嗎!
「真、真是的,小拓竟然把玩笑當真了~~♪討厭啦~~♪老師!小拓他超色的~♪」
陽菜開玩笑地說。
之後我們繼續幫庫洛特梳毛,聊學校跟家裏的事,還有有趣的視頻,拍下庫洛特的照片傳給美月,跟平常一樣跟陽菜度過了一段時光。
在尷尬的氣氛中,我們維持原本的姿勢,沉默地互看了好一陣子。
「還好啦。」
剛纔那種沉靜的氣氛不知跑哪去了,陽菜完全恢復成平常的她。
「啊,好……嗯……」
喵!
當然,我們沒有接吻之類的舉動!
看來她真的只是在開玩笑。
我抱着庫洛特,彷彿被施了石化魔法般僵在原地。
「扮鬼那次我就在想了,陽菜真的很會演戲呢。剛纔的演技也很逼真哦?」
「什麼正值青春期啊,自己講這種話,真是沒救了♪」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要親了嗎!
「哦哦!」
「等等,不是啦。話說回來,你那樣逼近我,我當然會腦袋一片空白啊。我可是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男生哦?」
「咦?難道你當真了?討厭啦~~♪小拓真的好色哦~~♪」
雖然距離比剛纔遠了一點,但我覺得我們心靈的距離已經拉近許多。
陽菜原本撫摸我臉頰的手停了下來,輕輕貼在我的臉頰上。
「咯、囉嗦。」
我在心中大大地鬆了口氣。
「不要動哦。」
這麼突然,沒有任何前兆!
陽菜也站了起來,與我保持距離。
「啊哈哈哈——」
「哇哇!」
陽菜笑着坐回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