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鬥和同學？」

「絢奈？」

在中堂休息時間，我的極限終於到了。

在剎那和其他朋友瞪大眼睛看着我的當下，我實在再也無法忍受，便開始收拾書包。

「我、我說絢奈？」

「妳該不會要去雪代同學的家？」

「是的。」

因爲要去探望戀人所以要早退……直接這樣跟老師說肯定行不通，這點我還是理解的。

但正因爲我至今爲止品行端正……正因爲受到老師的信賴，所以總是會有能讓老師接受的計謀！

「妳要怎麼解釋妳要回去啊？」

「俗話說，謊言也是權宜之計。」

「原來如此……反正，如果絢奈用認真的表情說有模有樣的謊話，老師也會相信吧。」

「對吧對吧！」

「真的是……爲愛而生耶。」

「因爲那是愛啊！」

……沒錯，我對鬥和同學的愛是無限大的。

但不只如此……我很擔心啊──當然我也很擔心鬥和同學或許因爲感冒而感到痛苦，但比起那個，我又再次感覺到那股不安了……彷彿他要離我而去，有一種喜歡上我的他要消失的感覺。

「那麼大家，我先走了。」

「好，加油。」

「幫我跟雪代同學打聲招呼～～」

過了不久後迎來結尾，接着我開始玩描繪絢奈生存方式的FAN DISK。

我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傳訊息給工作中的明美阿姨。

雖然從他昨晚的聲音，確實能得知他很不舒服，但看來他的感冒比我所想的還要嚴重。

「原本，有她在的那個地方，並不是我所生活的世界……如果我無法前往，大概也就不會存在的世界。或許正因爲如此……要是我沒有像這樣想起來的話，可能會永遠被困在這裏也說不定。」

「……呼。」

雖說如此，但我絕非抱着輕鬆愉快的心情，而是我實在不想被不安擊潰……我腦中非常清楚，因爲我不想感到不安，所以才跑了起來。

鬥和同學呼喚了我的名字……我沒有大聲叫喊，也沒有搖晃他的身體，而是把手伸到被子裏，握緊他的手。

我……想怎樣啊？

「我……我……」

太好了……鬥和同學就在那裏。

現在的你……我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說出這句話。

鬥和同學就是鬥和同學……無論現在還是過去，應該都沒變纔對……我想這件事不需要太過在意。

在遊玩的過程中，我或許是前所未有的專注。

「絢奈？」

雖然他現在的狀態稱不上「太好了」，但是看見他的身影，至少讓我鬆了一口氣。

「啊，得先聯絡明美阿姨纔行。」

遊戲正好停在絢奈坦承自己黑暗面的場景。

因爲我沒有點擊讓遊戲推進，所以兩人一直維持在結合狀態，而且絢奈的腳抬高到連體操選手都會嚇到的程度，想必很難受吧。

正確來說，是在玩這個遊戲的續篇，也就是詳細說明幕後故事的FAN DISK時。

如果只看本篇的話，以修的角度而言完全是被戴綠帽。但知道故事全貌以後，絢奈的話語皆是一心一意喜歡着鬥和。

在老師溫柔表情的目送下，我離開辦公室。

「……絢奈。」

『鬥和同學……我在這裏喔。』

襯衫緊貼着肌膚，不僅膚色露了出來，仔細看的話，可能也看得見內衣的輪廓……但是我沒有餘裕爲此感到羞恥……因爲我滿腦子只想着鬥和同學。

因爲太過喜歡這個遊戲，竟然發生無法區別現實與幻想的情形……不對不對，我應該沒有病得那麼重纔對！

或者他也有可能會一邊說「感冒會傳染的」，一邊鐵了心催我回家……但我是絕對不會回家的。

「……啊～～這樣啊……我……」

我的內心刻畫着與他的約定……只要有這個約定，我就絕不會感到不安……然而，爲什麼我會被如此強烈的不安所驅使呢……而且爲什麼，明明鬥和同學如今就在我眼前，這股不安卻依舊未消散？

這樣慌張的我，視線所及之處都是鬥和與絢奈發生性行爲的畫面。

「就是說啊……鬥和同學哪裏也不會去……因爲他已經答應我，我們會一起得到幸福。」

雖然我持續盯着虛空看了一陣子，但我重新振作，集中精神在電腦畫面。

「……我……我……哪裏……絢……奈……」

「呵呵，這是平常總是在表達的事情就是了。不過，對你愛的人是不會發生傾訴過多愛意而感到困擾的情況啦。啊，要是很纏人被討厭的話就……啊哇哇！」

不過也許只是我想太多，通常過一段時間就會恢復也說不定，但我沒有辦法確認──要說理由的話，因爲我已經決定要在那個世界活下去了。

「唔嗯，妳去吧。」

每當我看到絢奈這個女孩所歷經的道路，覺得「真辛苦啊」的想法和過去一樣……但是這次不只如此──對於這般失去笑容的她，我非常想安慰跟陪在她身邊讓她安心，這樣的情緒強烈地滿溢而出。

那個哽咽的聲音，讓我覺得自己現在必須立刻回去，所以我站了起來。

「……？」

我用手觸碰熒幕，就像要撫摸絢奈的臉頰。

腦中籠罩的霧氣散去，記憶變得鮮明起來。

啊～～這樣啊──這個地方確實是我曾待過的世界……然而已經不是我生活的世界了。

所以希望你快點睜開眼睛……希望你能像平常一樣，用那充滿憐愛的眼神凝視我。

「鬥和同學……我在這裏。我就在這裏喔。」

好像有誰在呼喚我……我有這種感覺。

鬥和同學……鬥和同學鬥和同學鬥和同學。

謊言也是權宜之計，在愛的面前沒有阻礙……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沒想好要用什麼藉口說我要回家……但是班導一看到我走進辦公室，就叫我什麼都別說。

「……非常謝謝老師。」

「咦？」

性愛場景的絢奈真的非常性感，再加上臺詞，也充滿着鬥和視角的滿足感。

「是說不論看幾次，這表情都好棒啊……說說的啦。」

在學生玄關換好鞋的瞬間，我就像長出翅膀一般飛奔而出。

我注意到了重大的事情……太過纏人的話，確實會有超越溫柔，造成對方麻煩的可能性！接、接下來得注意點纔行……！

這恐怕是爲了讓我知道，正因爲是現實，轉生這種事本來就不可能會發生……吧？

鬥和同學看起來好痛苦……可以的話真想代替他承受，他看起來難受到讓我忍不住這麼想。

我會一直等你的……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一直等下去。

離開教室後，我立刻前往教職員辦公室。

所以……我只是想表達這件事而已……我是這麼想的，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只是想表達這件事而已。

▽▼

因爲她原本就預料到會發生這件事，所以已經跟我說過隨時都可以過來。不過就算關係親密，也還是需要維持禮儀。

「……總覺得……莫名沒有契合感呢。」

就像是要把疲勞和痛苦拋諸腦後一般，我就那樣跑向鬥和同學的家……抵達時，我已滿頭大汗。

就算此時叫醒鬥和同學，他肯定也不會生氣吧……不如說他肯定會一邊對我早退的事感到傻眼，一邊開心微笑着跟我說歡迎。

「鬥和同學……我喜歡你。多虧了鬥和同學，我才能夠像現在這樣得到幸福。當然，我們會一起變得比現在還要更加、更加幸福。」

接着我同時這麼想。

……我爲什麼要這麼慌張啊？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啊？這股討厭的不安。

我就像是被不安從背後推進了房間，在牀旁坐下來，凝視着他。

我的話語停不下來……就像是要說給他聽，或是想讓因爲感冒而痛苦的他放心，不斷紡織着字句。

「看見他在那裏，我確實感到安心……但這個究竟是……什麼？」

「我……被鬥和同學拯救了。你肯定會覺得我在許多時候也拯救了你吧，但是鬥和同學對我的救贖遠超過那些──無可取代的現在的你。我所喜歡的……如此深深吸引我，讓我期望能一起生活下去的，就是現在的你啊。」

絢奈喜歡着鬥和這件事很明確……但是在遊戲裏，她所說的話總覺得讓人煩躁，有種這不是我所知道的絢奈這種感覺。

「什麼叫我所知道的絢奈，我哪位啊……」

只要你看着我……我就會停止哭泣。

我用更大一點的力氣握緊鬥和同學的手……像在告訴他，我在這裏，也絕對不會放開這雙手的。

我一邊產生自己也搞不懂的莫名情緒，一邊隨着故事的推進，腦中逐漸清晰。

「……第一次玩的時候真的被嚇到了呢。」

特寫畫面中的絢奈被雨淋溼，不只是我，她悲傷的模樣打擊了所有玩家的心。

突然啓動的遊戲……我不過是繼續往下閱讀《我被奪走了一切》的故事情節而已。

「我說鬥和同學……如果你在找我、在尋找歸宿的話，不需要遲疑啊──因爲這裏就是鬥和同學……你的歸宿。」

「…………」

和開着冷氣的學校不同，外頭十分炎熱……像這樣一跑就立刻流汗了，呼吸也跟着急促起來。

……這麼一想，我覺得自己真的受到很多很好的大人眷顧。

「哈哈，一邊玩情色遊戲，一邊爲這種事發笑，不愧是我啊。關注的點不太對呢。」

「對不起啊，兩位，我害你們維持在這個姿勢……」

明明就沒什麼悲傷的事，眼淚卻流了下來。

「唔……呼～～」

「鬥和同學……鬥和同學……！」

所以拜託……睜開眼睛吧鬥和同學。

「呼，冷靜點……總、總之，也會有這種情況啦！就跟說動畫或漫畫的角色是我婆一樣啊！」

「特別准許妳。相對的，這種事情以後可不能一再發生。即使某種程度上能通融妳，那也是有限度的喔。」

「呼……呼……！」

「我知道了。妳回去吧。」

我一邊想着他應該在睡覺，一邊打開門。壓抑着激動的內心，快步前往他的房間。

我輕輕敲了門後，探頭看進去……鬥和同學果然在睡覺。

按了門鈴後等了一陣子，鬥和同學始終沒出來。

只有我一個人的房間裏，傳來絢奈的聲音。

我沒有辦法阻擋變成斗大淚珠的水滴流出……這並不是用手擦就能解決的事。

「啊……」

目不轉睛地盯着畫面，完全無法移開視線。

「……啊。」

摸起來的觸感當然是硬的，但不可思議的是，當我一這麼做，有種自己經常對她這樣的感覺。

「絢奈……我絕對不會讓妳露出這種表情的。雖然我現在沒辦法安慰眼前的妳，但我會持續守護我自己所遇到，併發誓要共度未來的妳。」

沒錯，這就是我不變的意志……我的想法。

「我說鬥和，我沒辦法安慰那裏的絢奈……那麼誰能安慰她？就只有你了吧！喂，雪代鬥和。」

我知道這只是白費力氣……但我無法不這麼說。

我要守護我喜歡上的絢奈……所以現在能安慰正在哭泣的絢奈的人，就只有活在那個世界的雪代鬥和能辦到了。

「呼……那麼回去吧。」

啊，說起來我因爲感冒而臥病在牀呢……是相當難受的感冒，難道在治好之前先待在這裏不行嗎？

「……哈哈，要是能見到絢奈，那種程度的痛苦我也甘之如飴。不如說如我所願呢……好，我要回去嘍，絢奈。」

只要出了房間的門，我就能回到那個世界吧。

正當我毫不遲疑地走向那扇門時，我感覺到電腦顯示的遊戲畫面似乎擅自進行了。

「……咦？」

正在動……如我所感覺到的，遊戲正在進行。

而且是我完全不知道的畫面……鬥和抱緊哭泣的絢奈、安慰着她的模樣。

「……應該不需要擔心吧？」

我居然經歷了轉生這種極爲不可思議的事情……這種程度的奇蹟應該是存在的吧。

我把兩人相擁的模樣銘記在心，醒了過來。

▽▼

「……絢奈？」

「呼……呼……」

我一睜開眼，立刻注意到絢奈在我身旁。

「牀上有我在的話就太棒了對吧？所以我想說要陪你睡覺。」

由於牀是爲了睡覺而存在的東西，正因爲如此，只要躺下來，就會被柔軟的質地包覆，非常舒服。

「…………」

「嗯？」

「絢奈不是帶便當？」

我阻止無論如何都打算鑽進我棉被的絢奈，過了一陣子，她也總算放棄了。

「那樣說的話，絢奈不也一樣嗎？」

「這、這樣啊。」

「……呵呵，我說鬥和同學。」

「我注意到鬥和同學……有時候會有種承擔着某件事的感覺喔。」

「沒有啊？因爲我打算絕對要來，所以想說連同自己的一起做。」

「…………」

「妳在做什麼？」

「鬥和同學……」

「我……喜歡把現在的我引領至此的鬥和同學。就像你改變了一樣，我也改變了喔──我喜歡你，喜歡陪在我身旁的你。並不是其他人，而是喜歡牽住我的手、貼近我的心……並總是告訴我你喜歡我的你。」

就像輪流一般，絢奈開始撫摸我的臉頰。

「那我立刻做飯吧。」

「我錯了，抱歉。我不會再說不經大腦的話了。」

「……我就是想說，那樣很棒啊。」

就算還殘留着些許倦怠感，但有精神的程度，讓我想說自己幾乎已經痊癒了。

那個世界，本來是我所存在的世界吧……或者可以說是非常相似的東西吧。

這可以說是絢奈擔心我到忍不住用跑的過來的程度。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爲我感覺神清氣爽，所以有想說的話。

沒錯，唯有這一點讓我感到無比遺憾。

「那是肯定的吧……雖然那個世界對我來說毫無疑問也是個重要的地方，但那裏卻沒有絢奈。」

「超餓的。」

「我回來了，絢奈。」

我對絢奈有所隱瞞……隱瞞我是轉生者一事。

「來做吧。所以我要說好幾次，請你快點痊癒啊。」

「像這樣躺着時，大家都在上課吧。中午的這個時段，根本是最想睡的時候啊。」

「不要講得那麼白啦！」

「我啊……直到剛纔都待在與這裏不同的世界裏。」

那還真是……算、算了，就爲此感到開心吧！

只要沒有那股難受，不安和寂寞也杳無蹤跡了……彷彿因爲離開了那場夢，而從那一切中解放出來。

「她大概……沒喫午餐吧？」

「要是牀上有絢奈在的話就更棒了。」

但是我已經是雪代鬥和，是一個已經決定要活在這個世界的人。

肚子也正好餓了……是說剛過中午，絢奈會在這就表示她早退了。雖然對此有點傻眼，但一部分也在預料之內。更重要的是我很開心，所以就沒什麼好嘮叨的了。

對於我沒頭沒腦的話語，絢奈表示希望我告訴她。

我已經是鬥和……是鬥和了。

「妳在說什麼啊。我纔不是什麼魔法使……我不過是一個爲了最喜歡的人，只能拚命行動的人類啊。」

我一邊回想着醒來前發生的事，一邊持續說下去。

我笑着這麼說，絢奈則是一邊揉着眼睛，一邊盯着我看。

透過保持距離，我們雙方都剋制着想要擁抱彼此，或是想要靠近對方的心情，但是絢奈還是說「果然沒辦法」，站起來靠向我。

「就算現在立刻找我聊也無所謂就是了。」

「絢奈。」

我依然躺着，絢奈則是仍坐在牀上。

不對不對。絢奈同學，那又是怎麼回事？

也因爲一隻手被她緊抓着，讓我確定把我從那個世界拉回來的人，就是絢奈吧。

「時間是……剛過中午嗎？」

在那個世界裏出現的學妹……和絢奈很相似的那個女生，並不存在於我稀薄的前世記憶中。

「只要不進行黏膜接觸應該就沒問題了。所以在這裏……」

「真的是多虧了鬥和同學啊。因爲有你在，纔有這麼幸褔的未來在等待……鬥和同學你是魔法使還是什麼嗎？」

「唔……唔～～嗯？」

「我……也很喜歡你這樣摸我喔。什麼都不去想，憑着單純想觸碰對方的心情這麼做，或是被這麼做。」

「我倒是無所謂喔？我的身體狀況不可思議並不差……不過我也不想傳染給妳，所以幸好妳忍住了也說不定啊？」

用體溫計量了體溫，已經完全退燒了。如同剛纔所說，我完全不覺得難受，所以身體狀態非常好……但是我今天已經決定好絕對要靜養，所以立刻回房，變成牀上居民。

「這樣啊……呵呵，修同學真是……」

爲了拚命讓剛醒來而迷迷糊糊的腦袋清醒，我把臉轉向旁邊，看到絢奈把頭枕在牀上睡着了。

雖然重複了很多次，不過因爲我在感冒啊。

在這種情況下說出我回來了，對絢奈來說或許會感到困惑吧……但是她輕輕一笑並如此對我說。

就跟我起牀時一樣，形成絢奈坐在牀邊凝視我的情況。

啊～～感覺真安心啊。

在這樣的空間裏有最喜歡的女生，一邊抱緊她一邊躺着，肯定能更加感受到滿滿的幸福……哎呀，真的是無比遺憾啊。

「絢奈同學？」

「到底是少了什麼呢……或許是希望有誰在身旁吧。當我一這麼想，忘掉的回憶就全都回想起來了。接着我再度如此認爲──對我來說應該要存在的世界，也希望自己能活在的世界是有絢奈的地方。」

確實也是……我把手從棉被中伸出來，摸了摸絢奈的頭，然後順勢碰了她的臉頰。

突然聽到不同世界的話題，一般來說應該會感到困惑，或者說「你在說什麼啊」覺得傻眼纔對，但她很認真。

然而那時，沒想到絢奈也跟着一起進來。

呃……爲什麼要這樣直勾勾地盯着我？

在那之後，我們喫完了絢奈做的午餐，在換睡衣時因爲想順便衝一下汗，也去洗了澡。

絢奈用認真的表情靠近我，手抓着棉被想要直接拉開，而我當然阻止了她。

「……是說黏膜接觸聽起來很那個耶。」

「很色對吧。我說鬥和同學，請你快點痊癒喔？我要講得很直接了，我想和鬥和同學做色色的事情！」

就算沒辦法恢復到以前那樣完全的狀態，我也認爲我們已經沒問題了。現在能夠這樣想，可以說是最大的進步。

也因爲我並無睡意，所以就讓她陪我聊天。這是把昨天沒能說的話好好說出來的好時機。

「那裏的我並不是鬥和……而且也沒有絢奈。那個世界沒有任何這個世界認識的人存在。我在那邊正常地生活……但是我注意到了自己並不滿意。」

「哈哈。」

從手心感受到她的憐愛與奉獻，還有像是委身於愛意的那隻手，我享受着她的觸感……儘管有一點癢，但是現在我只想一邊接受，一邊傾聽她的話語。

「那麼說也……呵呵♪」

「然後，我和修聊過了。那傢伙，用很棒的表情笑了喔。」

「是的。」

她好像理解到我醒來了，漸漸把眼睛睜大……接着她並沒有飛撲向我，而是正打算這麼做時，鼻子發出哼的一聲，在最後一刻硬是忍住了。

儘管她應該是帶便當，但我現在該叫她起來喫嗎……當我想着這些事時，突然注意到今天早上難受的感覺就像假象一般，身體非常輕盈。

說做愛做的事什麼的，是想稍微讓絢奈感到害羞，但是看來彼此對這種程度的對話都已免疫了。

「很不錯吧。光是像這樣摸着就很幸福了……真想趕快痊癒，盡情地跟絢奈做愛做的事之類的啊。」

「關於那個，妳看啊，他就連和我的時候都竭盡全力鼓起勇氣了……絢奈的話，或許還需要一點時間吧。」

『其實我是從學校跑來的……儘管汗已經幹了，但是我也想洗澡。』

「哦，妳醒啦？不良少女。」

從絢奈的模樣來看，明顯樂見於修的變化。

「我就是要說。事到如今也不是需要害羞的關係了吧？」

她不只是外表很像絢奈，說話方式和氣質也都跟她一模一樣……如果那單純是我的幻想，渴望能有這樣一個人待在我身旁的情感表現，我反而能對於自己喜歡絢奈的程度感到自豪呢。

「好、好危險……鬥和同學明明就是病人，我差一點就什麼也沒注意抱緊你了呢。」

「是說……那個女生究竟是──」

聽到這句話，我也同樣對她露出了笑容。

「你肚子會餓嗎？」

「歡迎回來，鬥和同學。」

我也不是要說服自己，也不是要對自己進行暗示。因爲活在這個世界的我並非他人，而是我自己。

「這樣啊……那就耐心等待吧。」

「就是說啊。哎呀，我們過得可真舒服。」

「不同的世界嗎？我很好奇耶，請告訴我！」

「那傢伙似乎也能向前邁進了……還有，他說想再找個時機和妳聊聊喔。」

「唔……」

「這不是當然的嗎？畢竟是鬥和同學的事啊。我不可能會沒注意到最喜歡的你所發生的事……雖然這麼說有點裝模作樣，不過頂多也是注意到有點怪怪的而已啦。」

「這、這樣啊。」

「但是！這正是因爲我如此喜歡也愛着現在的你，以至於那些都已經無關緊要了──我說鬥和同學，你很喜歡這個世界嗎？」

聽到她這麼問，我用力點點頭表示那當然。

「我已經無法忘記這個世界了喔。所以我想待在這裏……因此絢奈，從今以後妳也會陪在我身旁嗎？」

「那當然呀♪再一次，請你多多指教！」

「好！多多指教，絢奈。」

啊～～這個女生真的是，真的是到底要讓我多幸福啊。

該怎麼說呢？至今爲止有過好幾次，像這樣從重擔中獲得解放的感覺。

然而我現在感覺到前所未有地澈底解放。

那場夢……在那場夢中，我是否能想起這裏的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那或許是爲了讓我注意到這一點所迎來的試煉也說不定。

雖然可能是我想太多，但至少我覺得自己這下子就……真正意義上成爲了這個世界的居民。

「我說鬥和同學！」

「嗯？」

「回想一下剛纔的對話啊！我們的感情，已經比大部分的新婚夫婦還要好了對吧？這樣我們將來絕對會結婚啊！高中一畢業就立刻結婚！不然大學生結婚也可以對吧？對吧？」

「冷、冷靜點啊絢奈！」

這種情緒極爲激動的講話方式……！

我拚命制止了認真向前傾的絢奈，結果再度感受到身體有些不舒服。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纔要謝謝你。謝謝你與我相遇，鬥和同學♪」

（我要……活在這裏喔。）

但是無論互道多少次，我都能覺得滿足，能夠切實感覺到絢奈對我有多重要。

「啊哈哈……總之，先冷靜點吧？」

絢奈像詛咒一般反覆道歉。我則一邊對她苦笑，一邊再次對她表達謝意。

跟在身旁對我微笑的她一起……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

對於這句話，絢奈也如此回應我。

「謝謝妳，絢奈──謝謝妳與我相遇。」

並且我可以相信她也是一樣……這真的是很幸福的事。

順帶一提，這句話是我們彼此不斷重複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