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2 婚禮

過去克蕾雅大人曾經說過。所謂的婚禮，重點其實不在儀式上，而是在個人關係的變化上。兩個人在彼此的親朋好友面前發誓共度一生，這纔是婚禮的意義所在──克蕾雅大人是以這種方式來解讀。

我現在，正在玩味着其中的意義。

「妳覺得緊張嗎？」

站在我旁邊的克蕾雅大人，用一種像是覺得有趣，又像是看到罕見光景的眼神對着我說。她的臉上戴着面紗。

「……看來是這樣沒錯。」

「原來零也會有覺得緊張的時候啊。原本還以爲這世上沒有事物能讓妳害怕呢。」

「沒那回事。我害怕的東西很多。」

「呵呵，果然啊。畢竟零也是人類嘛。」

「比如說喝了酒的克蕾雅大人。」

「本小姐的酒品纔沒那麼惡劣！？」

「太過可愛了，有夠可怕。」

「胡、胡說些什麼……走啦。」

沒事的，克蕾雅大人說完，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握着我的手。我也輕輕回握住她的手。

今天，克蕾雅大人和我將舉行婚禮。

「欸，零。我們差不多可以了吧？」

在漸漸適應新生活，老師的工作也暫時告一段落的時候，克蕾雅大人緩緩對我說出這句話。時間是傍晚。在放在露臺的椅子上坐下來，環顧四周後，發現天色已經相當晚了。

梅和愛蕾亞在院子裏追着零零雅到處跑，就在我想着差不多該叫她們回屋裏時，發生了前述對話。

「抱歉。請問是指哪件事？」

我完全不知道克蕾雅大人的意思，所以乾脆老實問清楚。克蕾雅大人則露出一副「妳的反應真差呢」的彆扭表情以後，回答道：

「舉行婚禮呀。因爲本小姐已經找到自己的人生之路了。」

當我詢問時克蕾雅大人時，她們兩人同時表現出很失落的反應。

所以，可以吧？克蕾雅大人很可愛地向我撒嬌道。

凝視着我說出的這句話，在彩排時可不存在。真是意外的驚喜。

「克蕾雅大人，恭喜您！」

「沒什麼好原諒不原諒的，因爲根本沒留在記憶中嘛。」

她們兩個不斷「結婚、結婚」的歡呼個不停。讓我覺得好害臊。

「本小姐知道了。」

「這算是在誇我嗎？」

過去有陣子，克蕾雅大人也曾經跟我提過想要舉行婚禮。當時的克蕾雅大人看起來似乎很焦慮，跟她仔細談過之後，發現是因爲克蕾雅大人對於自己不再是貴族感到在意，導致情緒有點不安定。所以我就跟她提議，等到克蕾雅大人找到新的生活方式之後，我們再舉辦婚禮吧。

我從椅子上站起身，走近克蕾雅大人。單膝跪地，牽起她的手。

「克蕾雅大人、零，時間差不多了。」

「我太感動了！」

「這麼說……？」

她是天使嗎？

「既然決定了，就該開始準備。首先，必須先確定日期纔行。兩個月的時間夠我們準備嗎？」

「我想你們之中有些人應該知道，本小姐和零第一次見面的情況，坦白說，那真是糟透了。可是本小姐現在卻想跟她站在這邊舉行婚禮，所以說，人生這東西真的是莫名其妙啊。」

「克蕾雅大人，這兩位小姐是誰？」

「請放心交給我吧。是說……兩位都好漂亮啊。」

「零媽媽好奇怪──」

「蘿蕾塔、琵琵，謝謝妳們。本小姐很高興妳們能趕來參加。」

「各位，非常感謝你們今天來到這裏參加婚禮。」

「蘿蕾塔和琵琵是我們學院時代的同學啊。妳啊，不是戲弄過她們很多次嗎？」

蕾妮跟她哥哥蘭伯特大人透過開商會累積了一大筆財產。但是，雖然在社會上獲得很高的地位，她卻依舊發誓要永遠效忠克蕾雅大人。自從委託她幫忙尋找婚禮會場之後，我們就一直受到她的關照。今天也是，蕾妮沒有交給部下，而是親自來擔任主持婚禮的工作。

「……哦！」

「今天聚集在這裏的每一位來賓，都是本小姐和零締結羈絆的見證人。爲了不辜負大家的好意，我們在此宣誓，今後要誠實、積極，以及幸福地生活下去。」

「今天，本小姐克蕾雅•弗朗索瓦和零•緹拉即將在這裏結婚。儘管沒有法律依據，可是讓我們結合在一起的，卻是更加深切的羈絆。」

「對呀。妳們兩個要參加嗎？」

沒有啦，我認爲這絕對是克蕾雅大人搞錯了。

「我想也是喔！都忘了妳就是這樣子的人！」

她們兩個似乎很不服氣。

「……我願意！」

擔任司儀的人，是現今在王國赫赫有名的大商會「弗朗緹爾」的年輕老闆娘──蕾妮。她身上穿的，是能讓新娘克蕾雅大人和我被襯托得更明顯的樸素禮服。

「今天要麻煩妳了，蕾妮。」

「零有多好，只有本小姐一個人知道就行了。」

哎呀這該怎麼說呢？我真的不記得嘛。

「真罕見──」

「這倒是。現在或許是個好時機呢。」

她們的童言童語，讓會場頓時一片溫馨。氣氛還是不要太感傷比較好呢。我用手帕擦了擦眼淚，用笑容等待克蕾雅大人後續致詞。

「是的。」

「哇！」

「克蕾雅大人居然會說出這麼放閃的話！」

「要辦婚禮嗎──？」

蕾妮似乎感動到喜極而泣，邊取出手帕遮着臉邊說道。克蕾雅大人穿着一件純白色的魚尾婚紗；我身上的色系也同樣是白色，不過不是穿裙子，而是選擇了穿長褲的西裝婚紗。

「這個人啊，只要本小姐一沒注意，就會到處有人被她吸引過來。本小姐可受不了情敵再繼續增加下去。」

「就是說啊……雖然對不起克蕾雅大人，但是這個人到底哪裏好啊……？」

「好的，零。」

「可以請妳原諒我們以前做的事嗎？」

克蕾雅大人代表我們跟大家致詞。我就在她身旁看着她。克蕾雅大人臉上露出非常滿足的微笑，回想起一路走來稱不上平順的各種風風雨雨，我也不禁感慨萬千。

「零媽媽，妳在哭嗎──？」

「克蕾雅媽媽害妳哭了嗎──？」

「婚紗看來只能找服飾出租店租借。」

「妳願意跟我結婚嗎，克蕾雅大人？」

「我想起來了。剛纔很抱歉。」

從那之後，我們兩個就日夜忙着準備婚禮。婚禮會場選擇的是弗朗緹爾旗下的一間餐廳，而不是在教堂。這是因爲我們的婚禮不是神前式，而是人前式，所以不需要在教堂裏舉行。應該說，因爲精靈教會對同性婚姻依然抱持懷疑的態度，所以我們無法在教堂舉辦婚禮。即使如此，在蕾妮的幫助下，我們還是租到一間弗朗緹爾旗下相當不錯的餐廳來舉辦婚禮。

「哦。」

接着，我們一起點頭行禮。會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忙東忙西，兩個多月一下子就過去，我們終於迎來舉辦婚禮的日子。

「非常感謝大家今天前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接下來請大家盡情享受宴會直到最後。」

在來賓們掌聲迎接下，我們被帶到會場最裏面，並且被要求在那邊向來賓們致詞。

耳尖的梅和愛蕾亞坐在零零雅上面趕來湊熱鬧。

賓客已經聚集在作爲婚禮會場的餐廳內。休息室中正在讓人幫忙盛裝打扮的克蕾雅大人和我，也能聽到外頭開心的交談聲傳進來。因爲婚宴是採用自助餐形式，來賓可以隨意選擇想喫的東西，邊喝飲料邊跟人暢談。

「嗯，也許不被記住反而好。」

「是啊……像這種時候，本小姐就會想，要是自己懂得縫紉就好了。」

「本小姐在學院時代的朋友們，也說她們的生活已經安定許多。現在的話，可以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了。也已經有了固定薪水，可以支付零的父母參加婚禮的費用。」

「我想，婚紗一般不屬於縫紉的範圍吧……」

蘿蕾塔大人和琵琵大人怯生生地說道。

克蕾雅大人略帶俏皮的說法，讓會場內頓時熱鬧起來。

「沒那回事。零隻要不說話，同樣也是美人呀。」

對於克蕾雅大人堂堂正正的宣言，來賓們報以掌聲支持。

克蕾雅大人先是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接着露出彷彿一朵玫瑰花盛開般的笑容。

是克蕾雅大人的跟班一號和跟班二號啊。原來如此，難怪我會沒有任何記憶。

「明明特地對妳使了很多壞心眼說！」

「走吧，克蕾雅大人。」

「好啦，舞臺已經準備好了。請二位入場吧。」

「我們以前對她做過很多過分的事……」

「我們來幫媽媽見證──！」

梅和愛蕾亞走近，把手帕遞給我。

催促我們的人，是蕾妮的伴侶蘭伯特大人。穿的是晨禮服。他的手已經放在門把上了。

我們發出喜帖的對象，是多魯大人、蕾妮、蘭伯特大人、克蕾雅大人學院時代的同窗好友、我的父母以及米夏。至於三位王子和瑪娜莉亞大人，由於克蕾雅大人現在已經成爲普通市民，跟他們的身分差異太大，所以這次我們決定不邀請他們。不過，雖然沒寄喜帖給他們，但是當然有寄信向他們報告我們要結婚的消息。至於四處流浪的莉莉大人，因爲不知道現在人到底在哪，無法取得聯絡，也只能無奈地放棄通知她。

說完，蕾妮露出微笑。

「不過，如今零對本小姐來說，已經是無可取代的伴侶。能陪我走過今後人生的對象，只有妳是我唯一的選擇。一直以來都是妳在身邊支持本小姐，零，能遇到妳真是太好了。」

那之後，我們在王立學院就職，當上教師，另外，還得到梅和愛蕾亞這兩位新家人。可以說，我們在革命後的世界，大致稱得上是有了穩定的新生活了。

克蕾雅大人和我手牽手，兩人一起走出了那道門。

「梅、愛蕾亞，沒事的。我只是有點太過高興了。」

「克蕾雅大人漂亮是理所當然，可是我只像是個婚紗架子吧？」

「當然要──！」

「我想想。因爲沒打算弄得多豪華，所以兩個月左右應該足夠吧。」

會場再次響起掌聲。等到掌聲平息後，克蕾雅大人拉起了我的手，繼續說道：

「不過……沒想到您居然真的會跟這個人結婚呢……」

妳太狡猾了啦，克蕾雅大人。害我快開心死了。

「當然。」

咦？難道說我以前見過她們兩人嗎？

宴會開始後，最先來問候我們的人，是我沒印象的兩位女性。從對穿禮服的熟悉感跟一些舉止來看，我猜她們應該原本是貴族。

時間已到，婚禮要開始了。

「妳、妳竟然不記得我們嗎！？」

在發生這段對話之後，克蕾雅大人開始認真學習縫紉技術，那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克蕾雅媽媽和零媽媽要結婚嗎──？」

「零……小姐，克蕾雅大人，就拜託妳好好照顧囉？」

「如果妳沒讓克蕾雅大人幸福的話，我們可不會原諒妳喔！」

兩人最後強調了一番之後就離開了。

「真是很棒的朋友呢。」

「呵呵，是吧？」

原本我只當她們是拍馬屁的跟班，結果其實跟克蕾雅大人是真正交心的好朋友啊，我直到現在才發現這件事。照這樣回想起來，初期我爲了追求克蕾雅大人所做出的行動，克蕾雅大人看了會覺得很不舒服，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不過，她們之所以沒有被處刑，也是多虧零的努力啊。」

「但是貴族制度之所以會終結，也有幾成原因是我造成的就是。」

「那件事就別再提啦。」

克蕾雅大人苦笑道。

下一個來打招呼的人，是主持婚禮工作告一段落的蕾妮和蘭伯特大人。

「恭喜兩位結婚！」

「恭喜您，克蕾雅大人。」

「謝謝。」

蕾妮抱着克蕾雅大人哇哇大哭。那是高興的淚水。

「我就知道，零絕對會讓克蕾雅大人幸福的。」

「哎呀，蕾妮是這麼認爲的喔？爲什麼呢？」

「就憑隨從的直覺！」

「直覺。」

雖然不太明白，但蕾妮似乎對我的評價很高。

「爸、媽，謝謝。」

「零……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對妳的感謝纔好。」

接下來前來的人是米夏。

「不會，沒那回事。感謝你們做出這麼美麗的婚紗。」

「零、克蕾雅大人，真的很恭喜妳們結婚。兩人都非常漂亮喔。」

「真的呢。」

我和蕾妮兩個人一起逗着克蕾雅大人玩。明明當初蕾妮和蘭伯特大人被驅逐出境的時候，我還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呢。

妳問我，我也不知道啊。不過，我覺得綠眼怪獸化的克蕾雅大人實在是有夠可愛的啦。

「謝啦。」

隨着豪放的招呼走近的人，是帶着梅和愛蕾亞過來的多魯大人。多魯大人自從退出政壇最前線之後，整個人變得和善許多，過去桀驁不馴的大貴族形象，現在一點蹤跡都沒有了。

「「焦糖烤布蕾！」」

對於米夏來說，跟優大人間的關係似乎是煩惱煩不停的事情。

「零，聽到了嗎？」

「爺爺，在聊難懂的事──？」

米夏苦笑。

「……我是覺得，只能獻出這種東西給原爲貴族的小姐，實在是有點失禮。」

說完，這一次多魯大人就真的帶着梅和愛蕾亞離開了。

說完，她破顏一笑。

「但卻是在本小姐最愛的人面前啊！」

「別想太多，乾脆跳進去就好啦。」

「克蕾雅大人、零，恭喜妳們。」

「……我會記住的。」

最後，則是克蕾雅大人和我得主動過去打個招呼。

我想着：「絕對不會去的，完。」

米夏沒有穿禮服，穿的是修女服。但是她穿這件太適合了，在這婚禮會場中也完全不突兀。真不愧是前上流貴族。

「您都已經不是貴族了，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囉。因爲跟蘭伯特在一起，而且我珍視的兩個人現在又變得這麼幸福！」

當我和德魯大人聊着這些話的時候──

「什麼事，父親大人？」

「沒那回事，如果用我原本的計劃，革命只會流更多的鮮血，我和克蕾雅應該也無法活着迎接這個時代。」

「謝謝妳，米夏。」

「非常感謝，岳母大人、岳父大人。」

「慢着，蕾妮。別說了好嗎？怎麼說得像是妳成了本小姐的監護人啊？」

「蕾妮現在幸福嗎？」

蕾妮與克蕾雅大人握手之後，走回去繼續進行主持的工作。

「妳說誰是伴侶啊。我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好嗎？」

「蕾妮。」

蕾妮有交給我們幾封信，說是幫忙帶過來要給我們的。確認了一下寄件人的姓名，發現有羅德大人、賽因陛下、優大人三位王子和瑪娜莉亞大人的名字。信上寫的主要是對克蕾雅大人和我結婚的祝賀，但是瑪娜莉亞大人的信中卻有着這麼一句話：

「本小姐和梅，肚子都餓了！」

「精靈教會對同性婚姻不是持否定態度嗎？」

「真的呢。」

「……恭喜結婚。」

看到孩子後立刻笑得很開懷的多魯大人，已經完全成爲和藹可親的老先生。那個在背後操縱革命的謀略家，已經到處都找不到了。

「拜託，蕾妮，說到這邊就好可以嗎？本小姐都快要顏面掃地了。」

「我已經牢記在心了。」

「真是的……零勾引女人的毛病真是令人傷腦筋。」

「妳、妳妳妳、妳們兩個！」

「媽媽，恭喜──」

「本小姐被鄭重叮嚀呢。」

「即使強如克蕾雅大人，依然不是多魯大人的對手啊。」

「妳真謙虛。」

「不然會是誰的錯？」

「是的。」

「說得可真容易。」

「是多魯大人太抬舉我了。」

「您真誇張呢，多魯大人。實際上，我並沒有幫到什麼大忙。」

「……對喔我忘了。」

蘭伯特大人抱着蕾妮的肩膀說道。

信來自離開保亞，投身流浪之旅的莉莉大人。莉莉大人似乎剛好去拜訪瑪娜莉亞大人，並在那邊得知我們結婚的消息。信上用一絲不苟的文字寫着祝賀詞，最後還附註一句：

「怎麼了，零？」

「恭喜妳們。」

另外還有其他幾封信，但只有一封特別破爛。看了一下寄件人──

「克蕾雅大人以前明明那麼任性，現在卻已經完全變成熟了……」

「好的，一定會去。」

不僅如此。

優大人曰：精靈神以下，人人平等。

「因爲我有過經驗了啊。」

「我們也打算擁有不輸給兩位的幸福喔。」

「咦咦咦……這是我的錯嗎？」

我們兩個笑在一起。

『PS　情婦的位置還空着吧？』

蕾妮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一會兒。聽得克蕾雅大人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了。好可愛。

克蕾雅大人氣得似乎要把信直接撕碎後丟掉，但是在我的安撫下，總算是平息了怒氣。

「改天見囉，米夏。」

「很好。」

「教會的態度是這樣沒錯，但是，精靈教的教義中，並沒有任何一條有提到禁止同性結婚。」

「好了，今天我的事情無所謂啦。兩位，真的恭喜妳們結婚了。有空記得再來修道院玩喔。」

我想有些人可能已經忘記了，我的老家緹拉家族，是一間服裝店。原本已經放棄，想說只能跟服裝出租店租的婚紗，沒想到父母居然願意幫我們製作。當然，材料等費用需要我們自己出，但是在短短兩個月內要完成兩件婚紗，可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直到這時，我才第一次瞭解到我父母是多麼厲害的裁縫職人。

我和多魯大人擁抱了一下，也擁抱了梅和愛蕾亞。

「身爲從革命前就認識她的人，給妳一個忠告，她對克蕾雅的喜歡可能是妳對她喜歡的一百倍喔。妳可得好好回應她的心意啊。」

「說這種話，可是克蕾雅大人和我不也是這樣。」

「婚紗有趕上真是太好了。」

這兩人是我的父母。兩人盡最大努力打扮自己，還特地從路途遙遠的尤克利德趕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我們不會輸的，克蕾雅大人。」

「謝謝您，父親大人。梅和愛蕾亞也謝謝。」

「身爲她的伴侶，妳很擔心嗎？」

「……是莉莉大人。」

「優大人也真是的，捨棄王族身份後，就徹底變頑皮了……」

米夏沒有參加自助餐宴，似乎直接踏上歸途了。

「有什麼關係呢，就只在今天說說罷了。小時候的克蕾雅大人真的很難照顧──」

「是沒錯啦……」

「謝謝你們。」

「優大人除了有寫祝賀信之外，另外還有祝賀的話託付我轉達，她說，『願精靈神祝福妳們。』。」

「那就來比比哪邊比較幸福囉。」

『假如妳們鬧翻的話，歡迎來我這兒。』

「那個成果，才真的不單只是靠我的力量所成就。而是加上多魯大人、克蕾雅大人，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的人一起行動的結果。」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知道了，梅和愛蕾亞餓了是吧？來吧，爺爺幫妳們拿好喫的東西。想喫什麼？」

「克蕾雅、零，恭喜。」

「很有優大人的風格呢。」

「對了，克蕾雅。」

梅和愛蕾亞拉着多魯大人的衣服說道。

米夏深深地嘆了口氣。

「妳喜歡零嗎？」

「沒有那種東西啦！？」

對於我的問題，蕾妮眨眨眼睛，最後才說：

「爸爸、媽媽，謝謝。」

「幫自己女兒做的。理所當然啦。」

「……嗯。」

說完，爸爸媽媽默默地流下眼淚。

「零從以前就一直都是個奇妙的孩子，沒想到現在已經變得如此出色，完全可以離開我們自己獨立了呢……」

「……畢竟，零本來就是精靈賜予我們的孩子。」

父親輕輕抱住似乎止不住淚水的母親的肩膀。

不過呢──

「你們錯了喔，媽媽、爸爸。」

「……？」

「我就只是你們的孩子。不是別人的孩子。關於這一點，我很自豪呢。」

確實，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然後，因爲我是轉生者，要說他們是我的養父母也不太正確。可是在我心中屬於零•緹拉的記憶，確實存在着他們兩人所付出的深深愛情。沒有他們兩人，就不可能形成今天站在這裏的我這個人格。

「零……」

「……這樣啊……謝謝妳，零。我最愛的女兒。」

說完，父親緊緊地抱住我。

「克蕾雅大人，零以後就拜託妳照顧了。」

「當然。我們兩個一定會很幸福的。」

「謝謝您。」

我媽媽也擁抱了克蕾雅大人。從這一天起，我們在真正意義上成爲了一家人。

「各位來賓，宴會結束的時間差不多要到了。在婚禮的最後，兩位新娘有東西要展示給大家欣賞。」

「？怎麼了？到底是什麼情況？」

「今後，本小姐也會一直在妳身邊支持妳，零。」

「做好覺悟了嗎？」

「我們要幸福喔，克蕾雅大人。」

我們互相說着不怎麼浪漫的臺詞。對克蕾雅大人和我而言，這樣最適合。

「……是。」

怪了？我怎麼不記得還剩什麼活動。

然後，兩人的嘴脣重疊在一起。會場爆出一片歡呼。

我轉頭想確認一下不知情的人是否只有我一個，結果克蕾雅大人也是歪頭不解的樣子。

「婚禮的時候，反而是公開做纔是正統。」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克蕾雅大人。」

怎麼回事？

「哦，原來如此，是這樣子啊……等等，妳說什麼！？」

「等、等等！讓本小姐做一下心理準備──」

「零，本小姐也愛妳。」

克蕾雅大人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看來她似乎還不明白蕾妮的意思。

「本小姐又不打算反悔。」

在菜被掃光的盤子數量越來越多，賓客們也都喝得有點微醺的時刻，蕾妮突然宣佈了這麼一件事。

克蕾雅大人動搖得有夠明顯。好可愛。

「好啦好啦，請做好覺悟吧。」

「一定會幸福的，零。」

兩位新娘像是要確認對方存在般，雙脣再次重合在一起。

蕾妮壞心眼地笑了笑。來賓們則紛紛興奮地尖叫。

我抓住克蕾雅大人的雙肩，認真地凝視着她的雙眼。克蕾雅大人也勉強擺出配合的動作。

「我愛妳。」

「不等。」

「那、那種事不適合在大家面前做吧……！」

「這句話該本小姐說纔是。」

「我發誓，我這一生永遠愛着克蕾雅大人。」

「是、是這樣沒錯啦，但！」

「如此一來，妳已經無法反悔囉。」

「克蕾雅大人，就是現在我們要在這兒誓約之吻的意思啦。」

「兩位新娘想在這裏讓大家見證，她們永浴愛河誓言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