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撰短篇小說「詛咒和咒語」
《我的推是壞人大小姐。》 · いのり。 · 1.4萬 字
雙眼睜開時,看到的是沒什麼印象的天花板。
睡呆的腦袋在一瞬間對目前自己的狀況感到困惑,但是意識接着逐漸清晰起來。抬起上半身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是嶄新的傢俱和閃閃發亮的壁紙。
這裏是我們的新家。建築物本身雖然並非新蓋的,但是移居到這裏時,已經對室內裝潢──不知道這世界有沒有這詞──重新裝修過了。
感覺旁邊好像有東西正在動的氣息。
把視線移過去,那裏正躺着一名睡臉安穩的金髮天使。我心愛的克蕾雅大人可能是因爲我坐起身來而感到有些寒冷,身體又捲起來縮進被窩深處。
我早上起得早。至於原因,則是因爲克蕾雅大人早上爬不太起來。準備早餐是我的工作。我小心地爬出被窩,以免吵醒克蕾雅大人。
簡單換好衣服,走向玄關把門打開後,初冬冰涼的空氣就裹住我的肌膚。我有點後悔應該再多披一件衣服,但反正自己還年輕,於是就打起精神走出門外。在井裏打水洗過臉後,剩下的睡意就被衝得一乾二淨。
我打完水後開始準備早餐。今天的菜單是黑麥麪包、冬季蔬菜以及培根湯,還有西式炒蛋。我心裏一邊想着差不多也該增加更多種類的菜色了,手上一邊熟練地調理好料理。
裝盤結束後,時間是早上六點。我返回寢室,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悄悄地打開門。克蕾雅大人好像還在睡。被金色髮絲包裹着的小臉蛋兒還是一副安穩的模樣,看了完全想像不出她平素的強勢作風。
我欣賞起心愛之人的睡臉,不知爲何,克蕾雅大人的臉上泛起了紅暈。表情也變得有點僵硬,看上去好像還開始出汗了。我起初還在想她是不是在做惡夢,不一會兒又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克蕾雅大人,難道妳已經醒了?」
「!?」
我試着跟她說話,她明顯在動搖。儘管如此,克蕾雅大人似乎還是決定裝睡到底。
她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克蕾雅大人,請起牀。早餐要冷掉了。」
「……」
回答我的只有沉默。
怪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妳如果不起來的話……我就親妳囉?」
「……!」
「偷襲還在睡夢中的人,不是我的興趣。」
「不是想要自誇,本小姐對自己的教養很有自信,在禮儀作法方面也不會比其他人遜色。」
繼續待在這裏,感覺克蕾雅大人又會鬧彆扭,所以我決定暫時撤退。畢竟戲弄她雖然很有趣,但是做得太過火的話,之後會很可怕。不過,調戲她這件事我可是不會放棄的。
「什麼!要當冒險者!?」
嘴脣離開之後,克蕾雅大人還是呆站着一臉恍惚。她這種生澀反應讓我的施虐心歪着頭想要發威,我用理性拼命把它壓制住。因爲現在還是早上嘛。
「我的話……我想想……」
「怎麼說是流氓……」
「請克蕾雅大人務必接受這個邀請。」
「是啊。我存在商業公會里的儲蓄,也差不多快要靠不住了呢。」
克蕾雅大人稍微想了一下。
「其實,本小姐有收到特瑞德老師的邀請信。」
「抱歉,因爲克蕾雅大人實在是太可愛了。」
「妳有什麼不方便之處嗎?」
「是的。他問本小姐要不要留在學院指導晚輩。」
我曾經也存過一大筆錢,可是在革命期間辦慈善廚房時花掉了相當多的部份。從我們兩人的存款中減去新生活所花的費用後剩下的金額,也已經差不多消耗到了危險的邊緣。
「唔──,那樣確實可以省下不少……」
「好好,是我錯了。我在客廳等妳,請妳換好衣服以後就過來喔。」
選了一個很穩定的職業呢。
我稍作思考。
「是這樣嗎?可是我覺得自己除了魔法之外,就沒啥其他特長了啊。」
「克蕾雅大人,早安呀。」
「好,妳醒了對吧?那我們去客廳吧。」
「我覺得可行。」
當我一問,克蕾雅大人的臉頓時整個紅到耳根。
「冒險者也是一份很正式的工作啊?」
我跟克蕾雅大人這樣的高知識分子可不一樣。
「剛、剛纔那個明顯是深夜的吻吧……!」
「真是的……」
「特瑞德老師寄來邀請信?」
「那我就不掩飾了,妳不覺得我這性格不太適合當教師嗎?」
莫非……
「如果能找到好工作就好了,可是現在的環境妳也知道──」
克蕾雅大人喝了一口咖啡後,繼續說道:
面對氣勢洶洶掀開被子的克蕾雅大人,我苦笑着向她問候早安。克蕾雅大人似乎相當不滿,她原先就比較翹的眼角變得更加銳利地瞪着我看。
「妳不喜歡嗎?」
「這個本小姐也知道,可是並不是像零這樣有能力的人該去做的工作!」
「喂,零!剛纔那種情況,正常來說該是吻嘴脣吧!?」
「克蕾雅大人,妳莫非想要來個吻嗎?」
我不由得露出苦笑。
「妳的意思是隻要本小姐自己去嗎……?那零妳有其他打算嗎?」
「……首先,妳是本小姐的伴侶不是嗎?要是妳不待在本小姐身邊,本小姐會很困擾的。」
「……」
「克蕾雅大人的嬌讓我好難受。」
連門路都有啊。找不出否定這選擇的要素呢。
「零是笨蛋!」
──對着額頭。
「呀!?」
就這樣,我享受了好一會兒克蕾雅大人的香脣。跟克蕾雅大人成爲深入關係還沒有經過多少時間。所以這方面的經驗來說,克蕾雅大人目前還是得貼新手上路標誌的水準。
克蕾雅大人雖然還在保持沉默,但是她臉的位置似乎變成面朝上的姿勢。
「我想也是。」
生活艱苦是隻有我們兩人知道的祕密。沒有啦,本來就不是什麼應該大肆宣傳的事,所以可能會有人覺得不宣傳是當然的也說不定,但要是給蕾妮等人知道,很有可能會二話不說就爲我們提供資金。所以纔要保密。
「差不多不找份工作不行了呢。」
我輕輕地朝克蕾雅大人吻了下去。
「零,妳啊……就不能普通地接個吻嗎……?」
我一邊喝着飯後咖啡,一邊像這樣丟出想聊的話題。
「那麼……睡美人,請起牀吧?」
「妳還真的毫不掩飾啊!?」
「那次考試,其實我是靠之前跟妳說過的預言書內容來作弊,纔有那種成績啦。」
「嗯嗯。」
居然挑釁我……
「該怎麼說呢,與其說是不方便,不如說……」
克蕾雅大人貴族時代的財產幾乎全被沒收了。但是就算如此,她依然還有可以稱爲存款的錢,是因爲市民──平民這種稱呼已經沒了──要向她捐款的呼聲不絕於耳。在革命時克蕾雅大人雖然差點被處決,但在那之前,在克蕾雅大人的努力活動下,被她救了一命的市民其實數量很多。多魯大人是革命的背後推手這件事也被迅速傳播出去,變得廣爲人知。如今,克蕾雅大人已經被視爲革命推手的重要人物之一。
聽到我的回答,克蕾雅大人氣得柳眉倒豎。
被她可愛到的我,目前到底有多忍耐,克蕾雅大人一定不知道。
「這個嘛……」
「當個冒險者怎麼樣?」
「有什麼話直接說就好。」
「妳在說什麼傻話。當初在學院的教養和魔法力的考試中輸給妳那一次,本小姐可沒有忘記喔?」
我想做的工作立刻被駁回。而且還被說得很難聽。
「確實。」
聽克蕾雅大人這麼一說,我也開始覺得,可能沒有比教師還要更適合克蕾雅大人的職業了也說不定。也希望她能戴戴看眼鏡之類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
「啊──」
「對吧!」
「剛纔那樣不算普通嗎?」
「教師嗎?」
超近距離眼對眼的對視。我萌生了惡作劇的心思,就這樣不閉眼睛一直凝視着克蕾雅大人。克蕾雅大人一開始雖然因爲驚訝和憤怒而睜大了眼睛,但是她終究還是有如被我堅定的視線馴服一般閉上了眼睛。
克蕾雅大人所說的普通,和普通市民眼裏的普通可是相去甚遠。我們現在的生活水準,確實跟貴族時代比起來變得樸素許多,但是跟現狀生活水準一般的市民比起來,卻依然奢侈了些。事實上,克蕾雅大人和我在這種年紀就擁有自己的房子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很不普通了。
「那種流氓的工作當然不行啦!」
「本小姐想試試看教師這種職業。」
「真的是好可愛啦。」
「可是,妳懂得很好的教養跟擁有很強的魔法力也是事實啊。」
「嗯,是的。」
「不用露出那種表情也知道妳的意思啦。其實應該要更加節儉纔行,對吧?」
「我不奢求太多。所以,只要工資能讓我們過上普通生活就夠了。」
「我知道零顧慮到我,其實喫的方面一直都算相當豪華,不過,喫得再簡單一些,本小姐也沒關係哦?」
「總之,特瑞德老師也有託我問妳想不想做教師。」
我以因爲外面冷空氣而變得冰冷的手掌包住了克蕾雅大人的臉頰。克蕾雅大人看來似乎也恢復了正常。
「克蕾雅大人,給妳!」
「而且對於估計在今後將會成爲教育主軸的魔法也有所瞭解,本小姐認爲這應該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纔對。」
「我也去當教師嗎?」
「妳別不正經好嗎!?」
「……」
是有這麼一回事呢。雖然感覺上像是發生在很久以前的事,但是其實連一年都還不到呢。
可是啊。
說完她還扔了個枕頭過來。
這樣說的話,她總該起來了吧,對於我如此想着而故意說的俏皮話,她同樣毫無反應。
「無論如何,總之不先找份工作不行。克蕾雅大人,妳有什麼想做的工作嗎?」
然而我縱使覺得現在的生活有點奢侈,卻又有不想讓克蕾雅大人爲錢操勞的心思在。這種思考感覺上有點像是封建時代男性的思考方式,可是希望自己喜歡的人能過得舒適的想法,難道也不行嗎?
「早安……不對啦!」
「普通……是嗎……」
從閉起的門裏面好像傳來什麼聲音,我並不在意,返回了客廳。
「~~~!」
「……」
如此辯解後,我摟着克蕾雅大人小巧的肩膀,抱了過來之後再吻上去。可能是沒有料到吧,克蕾雅大人連閉起眼睛的時間都沒有。
今天克蕾雅大人的吐槽也很犀利。
嗯嗯,這是好事。
「我們也不是能夠挑三揀四的狀況對吧?能有門路找到工作已經算是很幸福了,別再抱怨了啦。」
「說的也是。具體來說,我們要怎麼辦纔好呢?需要參加錄用考試之類的嗎?」
我問了一個比較在意的問題。
「因爲我們在能力方面應該沒什麼問題,所以老師是說,只要我們肯點頭,學院馬上就會錄用我們哦?雖然最初好像需要花點時間參加一個類似培訓的活動就是。」
「這樣看來,我們沒有理由不接受呢。」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當上教導人的立場,說實話我也是一大堆疑問,可是正如克蕾雅大人所說的,現在我們不是能夠挑剔的立場。
「那就朝這方面走吧。」
「呵呵,太好了。」
克蕾雅大人那種似乎放下心來的微笑實在是太作弊了。
害我又想吻她了。
「本小姐再去泡新的咖啡過來。」
「啊,交給我來──」
「這點小事就給本小姐做吧。畢竟其他家事本小姐做了都失敗。」
「那麼,拜託妳了。」
說完,克蕾雅大人就拿着兩人份的杯子走進廚房。
剛一進去就──
「這是什麼東西啊!?」
傳來慌張的尖叫聲。我立刻從座位站起來,衝進廚房時,看到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的克蕾雅大人。
「我會命令零零雅驅除它的。」
那兩個孩子似乎還保留着自殘的習慣,所以教會人員也被暴露在危險中。教會中甚至出現要將兩個孩子視爲異端處決的過激意見。
我一邊爲莉莉大人倒咖啡,一邊確認她剛說的話。克蕾雅大人也一副很喫驚的樣子。
就這樣,克蕾雅大人和我準備要去見那對不可思議的雙胞胎了。
「牠被訓練得很好,不會有這問題。」
「已、已經很足夠了!兩位接下來有時間嗎!?」
「「……」」
我們的話使得莉莉大人的目光又變得炯炯有神。
「莉、莉莉打算馬上出發……雖然想這麼說,但目前還有一件事讓莉莉很掛心,今天莉莉就是爲了商量那件事而前來。」
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流血度日的她們,親戚因爲火山爆發身亡,兩人就流落到貧民街生活。然後,不管是對她們意圖不軌的人、還是伸手打算幫助她們的人,都一律遭受到魔法石化的被害。
能被莉莉大人拜託,其實該算是一種光榮。然而不巧的是,我從未聽說過這種症狀。
說完,她暫時沒繼續說下去,而是沉思了一會,之後說道:
雙胞胎一臉茫然,似乎是被克蕾雅大人的氣勢給壓倒了。
「這、這樣啊……」
是的,莉莉大人點了點頭後繼續說道:
據說沾到她們血液的東西都會魔法石化。兩個孩子自己弄傷自己,用流出來的血液製作魔法石,靠着賣這些魔法石來生活。
「是、是的。」
「莉、莉莉靠着耐心和努力,總算能夠把那對雙胞胎送去教會保護。可是,說實話,教會也難以照顧她們兩人了。」
「今天倒是沒什麼事……頂多就是回程的時候可以順便去買個平底鍋之類的。」
「……妳們好。」
「有這種魔物啊……?」
牠不單單只是可愛而已。
「說的也是。」
「好、好久不見,零小姐。」
「不、不行喔,妳們兩個!也要打招呼啊?」
雖然聲音也很像,但短髮那位女孩的聲音稍微高上幾分。兩個孩子的聲音都缺乏感情變化,特別是長髮女孩,聲音更加平坦。
「來了,是哪位?」
「短髮的可愛女孩。從今天開始,妳的名字叫作梅。」
「抱歉。我也不清楚。」
她是天使嗎?
「零,妳看那個……」
「本小姐也聽說了。失去親人的孩子和失去自家的人都跑去依靠教會了對吧?」
「可愛……?梅……?」
「嗯,應該沒錯。牠不會對人體造成危害,妳不用擔心。」
我去開門,發現站在那裏的是──
「妳們好。」
雖然這個名字用日文念會覺得好像是電玩遊戲的某種最後頭目,但它其實不是「最後」的Last,而是「鏽」的Rust。這種魔物有令金屬製品生鏽,然後喫掉的習性。是冒險者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一種魔物。
我朝着她手指指示的方向看過去──
對於我的問題,莉莉大人搖頭否定了。
「那是當然。雖然不能保證一定能解決就是。」
「他們怎麼能這樣對待這兩個孩子!」
「變得更強不是很讓人放心嗎?」
憤慨的克蕾雅大人令雙胞胎感到害怕。可是克蕾雅大人似乎沒發現這件事,繼續說道:
「要放棄還爲之過早。可以先讓我們見見那兩個孩子嗎?見過之後再來看看該怎麼辦。」
有着銀髮和赤瞳的少女──前樞機主教莉莉•利利烏姆站在門口。
「鏽蝕怪?」
克蕾雅大人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她斜眼看人的模樣也是超絕可愛。
從溫蒂妮的能力我想大家就能看得出來,水史萊姆有模仿其他魔物的習性。其中一種,就是能獲得所喫掉食物的屬性之能力。零零雅真的是個聰明的孩子,所以記性也很好,已經獲得了許多種類的怪物屬性。
那邊發生了奇怪的現象。水槽、鍋子、平底鍋等金屬製傢俱和廚具全都生鏽了。我拿起平底鍋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不像是自然產生的鏽,生鏽的方式有人爲操作的感覺。在許多地方,可以看到被咬過的痕跡。
「就、就算要去旅行,莉莉也放不下那兩個孩子的事。加上她們年紀還小,無法帶着她們一起外出……」
「教、教會現在寄宿着很多受到災害而生活窮困的人們。」
據說精靈教有一則逸聞,內容是罪人會在獻身之旅的盡頭獲得神的原諒。莉莉大人也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去面對她曾經所犯下的罪過吧。
「
鏽蝕怪
。」
「說的也是。那就先從──」
「不,我可以理解您的想法……您準備什麼時候出發呢?」
「那個?」
「梅,可以嗎?」
「……不知道。」
聽到我的回答後,莉莉大人很明顯地變得有些失落。
「看來是……有那個在這邊出沒。」
「爲什麼會取這兩個名字呢?」
「掛心的事?」
「願妳們安好。」
「莉、莉莉決定啓程進行一趟贖罪之旅。雖然零小姐可能會說這不過是自我滿足……」
「只要當乖孩子,媽媽以後就會來接妳們哦──她們被這種詛咒般的謊話給束縛了。」
「那、那就請跟莉莉前來教會吧。莉莉想請兩位看看那對雙胞胎。」
「咦,啊,那個。……有思考過將來有女兒的時候該取什麼名字,不小心就說出口了。」
我彎下膝蓋,把視線拉低到跟雙胞胎相同的位置,問道:
我們打招呼後所得到的,是充滿猜疑心的視線。雙胞胎用真的無法分辨出差異的一模一樣表情警惕着我們。都擁有一頭金髮,只是一個短髮一個長髮,不是這樣的話,一定無法區別她們兩人。兩對棕色的瞳孔正從莉莉大人的背後毫不鬆懈地偷看着我們。大概,是在慎重地觀察我們是否會想傷害她們吧。
「零、零小姐知道很多一般人所不知道的知識。所以莉莉想說或許能幫到那兩個孩子,纔會抱着期待前來這裏。」
「唔……」
「她、她們都不肯告訴莉莉。也有可能,她們是真的沒有被取名字……雖然教會里面有人叫她們Un和Deux……」
「小姑娘好,妳們叫什麼名字?」
「兩位願意幫忙嗎!?」
就在此時,我們聽到敲門的聲音。好像是客人來了。
因此,她們兩個的事就被交給莉莉大人負責處理。不過,這是還在革命期間時發生的事,所以莉莉大人在很多地方沒有相關記憶。這是產生另一位莉莉大人人格的弊害。
「妳又要給零零雅喫奇怪的東西……要是那孩子又多了什麼奇怪的屬性該怎麼辦啊?」
「莉、莉莉想請兩位幫忙的是另一件事。是關於某對雙胞胎的事……」
「妳們好。」
「兩、兩個孩子的血似乎不能把所有東西都魔法石化。在魔力高的人身上就不會發生魔法石化的狀況。」
克蕾雅大人想跟她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沒那回事」實在說不出口。畢竟莉莉大人親手奪走好幾條性命是鐵打般的事實。就算其他人肯原諒莉莉大人,信仰堅定的莉莉大人也無法原諒自己吧。
太過離譜的回答,讓我不禁忍不住看向莉莉大人。
教會開始調查後,得知那對雙胞胎就住在王都貧民窟的一角。去現場查看後,他們在那裏發現了一對年紀還只有四、五歲的雙胞胎少女。
莉莉大人開始慢慢地爲我們進行說明。據她的說法,在火山爆發後不久,就聽到一個奇怪的傳聞。那就是王都出現一對只要靠近就會魔法石化,受詛咒的雙胞胎。教會起初以爲只是謠言,可事實上,後來卻開始出現衣服和身體的一部份魔法石化的人。
「是、是的。雖然現在的情況比前陣子穩定多了,但等待救助的人數量還是很多。」
「她、她們的血液具有特別的力量。」
「長髮的漂亮女孩。妳的名字叫作愛蕾亞。」
「總之,先把這裏收拾一下吧,之後還得去買新廚具來汰換掉生鏽的舊廚具。」
「真的嗎……?」
「所以說,您希望我們如何幫忙呢?」
「……漂亮?……愛蕾亞?」
「聽好囉?名字非常重要。人是在有了名字之後,才真的稱得上是人。」
「這是……?」
「名字……?」
那是一和二的意思。這絕對算不上是名字。
「您要去旅行?」
「發生什麼事!?」
這對雙胞胎似乎是被親戚虐待了。直到後來大家才搞清楚,雙胞胎的父母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她們好像一直被各路親戚們踢皮球。途中,她們血液的力量被發現,就被當成會生金蛋的雞,待遇像是家禽般被飼養。
「直到她們肯告訴我們情況爲止,花費了很多時間,因爲這兩個孩子的警戒心非常強……」
「可是,我們也不能放任牠不管吧?」
「那您想商量的事,就是要我們去幫教會的忙嗎?」
「這……」
「因、因爲有酌量減刑的餘地,所以莉莉沒有被判刑,可是莉莉覺得莉莉犯下的錯誤並不能被原諒。」
「要是零零雅學會喫平底鍋的話該怎麼辦?」
因爲我們家的零零雅比什麼貓或狗都還要聰明呢。
「……」
「我就是在跟妳說話呀。妳的回答是?」
「好……」
「愛蕾亞呢?」
「……」
「回答我!」
「……好。」
「這樣就對了。」
克蕾雅大人就這樣半強制性地給這兩個孩子取了名字。
「莉莉樞機主教,可以請妳讓她們兩人在我們家暫時寄住一段時間嗎?」
「咦、咦……?那是……沒有關係啦……?」
「零也沒異議吧?」
「我無論何時都尊重克蕾雅大人想做的事。可是,妳打算怎麼做呢?」
莉莉大人和我同時承受兩人份的問號,克蕾雅大人回答道:
「這還用說,當然是特訓!」
「特、特訓是嗎?」
「爲了讓梅和愛蕾亞能學會過普通生活,我們來教導她們。」
「那、那樣的話莉莉是很感謝您,不過這辦得到嗎?」
「不是辦得到、辦不到的問題,而是必須做。這麼小的孩子卻受到委屈,這種事不能坐視不管!」
看來克蕾雅大人被激發了母性本能。
「好啦,梅和愛蕾亞,妳們就住在這個房間吧?」
都到這年紀了,居然連捉迷藏都不知道,她們以前到底是被迫過着什麼樣的生活啊?
面對我屈膝的動作,克蕾雅大人覺得很奇妙而詢問我道。
「開始吧,愛蕾亞快逃快逃。」
「「……」」
「……」
「了不起?」
我也用相當慢的步調追趕雙胞胎。因爲她們兩個都還不會自行活動,所以克蕾雅大人拉着她們的手逃跑。雙胞胎的表情還是沒有變。
「是什麼呢?」
幸好沒有先入爲主強塞家家酒玩具給她們玩。畢竟女孩子一樣也有很多人喜歡活動身體呀。
「那我們就來玩玩看吧。」
「不能停。」
「妳們兩個也稍微休息一下吧。」
「第一次由我先當鬼吧。」
「做出……」
讓這兩人自行思考自己想做的事好像還爲時尚早,所以我覺得應該先讓她們兩個記住玩耍這一回事。
「妳剛纔也有做出這個動作,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在裏面嗎?」
「……那是,什麼?」
摸了一下梅。梅一臉愣怔的表情站着不動。
「這次換本小姐當鬼了。」
「可以。」
梅和愛蕾亞好像不明白這問題代表什麼意思。克蕾雅大人焦急地又說得更詳細一點。
克蕾雅大人輕輕推了兩個孩子的背,把距離拉開。兩人的腳步很緩慢。
「……說的也是呢。責怪那位大人算是弄錯對象了。」
「……」
克蕾雅大人這次追在愛蕾亞後面。愛蕾亞果然也是以緩慢的腳步逃跑,然後馬上就被捉住了。
「畢竟,革命開始後,莉莉大人也一直很忙碌不是嗎?」
梅抱住了克蕾雅大人。接下來愛蕾亞也抱了上來。
克蕾雅大人和我,帶着梅和愛蕾亞來到庭院。
「……再玩一會兒。」
「首先必須考慮的不是血的問題,而是該學會一般常識。當然,血的問題也不能放着不管,但是,應該先考慮如何讓梅和愛蕾亞過上普通小孩的生活纔對啊。」
她們兩個的回答,讓我和克蕾雅大人語塞了。
「快逃。」
「……可以。」
主要是薩拉斯害的。
是缺乏被稱讚的經驗嗎?梅一臉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似乎是在思考着克蕾雅大人說的話。
「回答我!」
確實是這樣說沒錯,可是,事情真的能那麼順利嗎?
對於克蕾雅大人和我的問題,雙胞胎搖了搖頭。
「好,抓到了!」
「……看來想改善也是困難重重啊。」
「?」
如同我這句話,我對未來感到不安,可是,幾分鐘後──
「妳們兩個,快逃快逃。」
「梅、愛蕾亞,妳們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
「難道什麼事都沒做嗎?」
「……?」
「不不不,我怎麼敢呢?」
「就是一個人擔任追人的鬼,其他人則擔任逃跑的角色。要是被鬼摸到了,這次就換成被摸到的那個人變成鬼去追趕其他人。」
「……魔法石。」
「「……」」
「梅和愛蕾亞,這計劃妳們可以接受吧?」
這次是兩人一起點頭。這個回答,讓克蕾雅大人不由得扶額。
雙胞胎點了點頭。
這很難講吧。某種意義上來說,身上沒有麻煩在的學生,也有可以放心教的好處在。不過,對充滿幹勁的克蕾雅大人潑冷水也沒什麼意義,所以我只是默默地點頭。
兩人好像非常中意捉迷藏這個遊戲。
我被排除在外了,有點寂寞。
我都這麼說了,可是梅和愛蕾亞卻一動也不動。
「太明顯了啦。可是,給我聽好囉?連只有兩個孩子的問題都無法解決的人,妳覺得有資格去教導別人嗎?」
因爲被排除在外了,所以我就去廚房做了點心帶過來。水壺裏也放了紅茶。原本這應該是一個用甜食誘惑的作戰,但是──
我儘量用溫柔的聲音點頭問道。
梅一開始也是發呆了一陣子,但之後終於用有些緩慢的腳步跑了起來,從克蕾雅大人的後方逐漸追上去。克蕾雅大人一下子縮短距離,一下子又拉開距離,稍微逃了一會兒之後再被抓住。
「所以,妳們想好了嗎?」
「……外面。」
「這次輪到梅追我們囉。」
「繼續捉迷藏。」
「該輪到愛蕾亞追我們了喲?」
「對。梅妳真聰明。」
「「……」」
梅和愛蕾亞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
「……好。」
「好──啦,要抓囉──!」
「莉莉樞機主教到底在搞什麼啊……」
「捉迷藏?」
「妳們兩個在教會的時候是怎麼生活的呢?」
「我們──」
「做得很棒喔,梅。真了不起。」
「OK。那麼,來玩捉迷藏吧。」
克蕾雅大人也慌忙彎下膝。
「本小姐被抓住了。愛蕾亞跑得好快呢。」
克蕾雅大人和我再次語塞。看來問題很嚴重。
「……只想做這個。」
「已經不需要再做那種事囉?」
「我知道了。那麼,就跟我們一起玩耍吧。」
「……快逃。」
「「……」」
兩人同時搖頭。
「懂了嗎?」
捉迷藏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規則,變成梅和愛蕾亞兩人一起當鬼,追趕克蕾雅大人的形式。可不能小看小孩子。小孩的體力是無窮無盡的。一開始還浮現出從容笑容的克蕾雅大人,途中就已經變得精疲力竭。那可是經過護身術和社交舞鍛鍊過的那位克蕾雅大人啊。
「梅、梅,稍微停一下。」
「零,妳現在的表情,是在懷疑這種事是否真的做得到對吧?」
愛蕾亞點了點頭,跟剛纔的梅一樣,開始追趕克蕾雅大人。
被稱讚了,這種感受不知道是否有傳遞給她們知道。愛蕾亞也是一臉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聽着克蕾雅大人的稱讚。
我再次把視線降低到跟兩個孩子相同高度,開口問道。兩人擺出思考的動作。
「但是,具體來說,該怎麼做呢?血的問題也必須考慮啊。」
「外面。」
「梅和愛蕾亞,待在家裏,或是在外面活動身體,妳們比較喜歡哪一種?」
看着只會反射性點頭的梅和愛蕾亞,我不禁想道:「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對呀。沒有其他想做的事嗎?對了,肚子餓了沒?」
「這種事妳該早點告訴我!」
「大人從上往下俯視,對小孩子來說會覺得有壓迫感。像這樣將自己的視線跟孩子保持相同高度的話,可以稍微減輕這個問題。」
「想一下,一定有吧?像是看書啦、玩積木啦之類的。」
返回自宅後,克蕾雅大人和我收拾出一間空房間,以作爲梅和愛蕾亞的房間。不過這房間作爲小孩的房間來說,還是太大間而且太空曠了,之後再陸續加點東西吧。
「那這次就換成零跟妳們──」
「不要。」
「……想跟金毛玩。」
看來兩人完全粘上克蕾雅大人了。
人家纔不寂寞。
「愛蕾亞,不可以叫別人金毛。」
「……爲什麼?」
「因爲沒禮貌。」
「……沒禮貌?」
「是啊。」
克蕾雅大人屈下膝,接着說了下去。
「每個人都必須學到良好的品德。沒學會禮儀作法,跟不穿衣服是一樣難爲情的事情!」
「……」
雖然無法完全理解克蕾雅大人所說的話,但是愛蕾亞還是點了點頭。
「……那要怎麼叫妳比較好?」
「我們,不知道妳的名字。」
完全疏忽了。這麼一想,確實沒有自報姓名的記憶存在。梅和愛蕾亞那悲慘的遭遇,讓我們完全忘了這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是克蕾雅。她是零。」
「請多指教囉,兩位。」
「「……」」
這種心情,我很懂。
「……哇。」
梅將被自己的血給魔法石化的裙子撕開,遞給克蕾雅大人。
梅搖了搖頭。
克蕾雅大人檢查梅的身體之後,發現傷口好像只有那一處。聽說她的血裏帶有詛咒。所以有必要正確確認清楚傷口的位置。
「?」
「愛蕾亞也想要嗎?我知道了。雞精補一補,痛痛飛走了~」
克蕾雅大人用手貼在梅的傷痕上,接着說道:
「……爲了流血而出生的。」
「媽……」
「乖乖。妳們兩個都是好孩子啊……真的是好孩子……」
「可是,沒想到鏽居然會成爲決定性的因素……」
「現在莉莉樞機主教也安心在旅行吧。」
「梅、愛蕾亞。我要教妳們一個好東西。」
「只要我們受傷……」
「我們……」
「……是謝禮。」
「嗚……」
「……?」
克蕾雅大人和我決定正式領養這兩個孩子了。不過說是正式,因爲王國還沒有承認同性婚姻,所以實際上我們只是站在擔任她們兩人的保證人之立場而已。不過,這兩個孩子已經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了。
雙胞胎分開逃跑,克蕾雅大人則在後面追趕她們。
克蕾雅大人馬上趕了過去。我也停下正在準備茶水的動作,朝梅的位置跑了過去。
「……?」
「──!」
「之前也發生過那種事呢。」
「妳還記得平民運動引起學院騷動那時候的事嗎?」
「當然啊。妳很痛吧?」
「對啊~」
克蕾雅大人拼命地哄她們。但是,兩個孩子還是哭個不停。好一陣子,周圍只有她們的啜泣聲。
畢竟莉莉大人很可愛嘛。
「那我們繼續玩捉迷藏吧。」
「不是的!!」
在梅和愛蕾亞哭泣的那一天,我注意到她們兩個的淚水並沒有把克蕾雅大人的衣服魔法石化這個事實。眼淚和血液原本是出自相同的成分,如果這兩者之間的差異可以決定是否會魔法石化的話,那麼只要干涉血液的主要成分,或許就能解決這個詛咒也說不定,這是我的想法。血液的主要成分紅血球是由鐵質所組成。那就讓鐵質產生鏽,看看會不會起變化,這個猜測最後成了解決問題的關鍵。我讓零零雅喫下鏽蝕怪,命令她模仿了產生鏽的能力。然後,我把零零雅放在兩個孩子的身邊嘗試,結果就算沾上她們的血液也不會魔法石化。
「看起來好像很開心。」
「……以前看到我們受傷,大家都會很高興。」
我一邊聽着克蕾雅大人感慨萬千的聲音,一邊爲她倒了杯茶。我們在院子裏鋪上布,來了一場小型野餐活動。今天梅和愛蕾亞也精神十足地在和零零雅玩捉迷藏遊戲。
「……!」
「咦。克蕾雅大人,妳不要緊嗎?妳看起來好像相當疲累。」
「可是,我們……」
「雞精補一補,痛痛飛走了~」
克蕾雅大人好像鬆了一口氣,眯起了眼睛。
梅摔倒了。
「梅和愛蕾亞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豐富許多,如果不是有妳想的方法讓詛咒無效化,孩子們大概也無法笑得像現在這麼開心吧。」
「?」
愛蕾亞說的話,讓克蕾雅大人的表情凍住了。並且──
「!」
「爲什麼?」
「妳沒事吧!?」
對喔,還有這一招啊。我快速對克蕾雅大人施加水魔法來恢復她的體力。
扭曲的臉,不久後就開始嗚咽哭泣起來。
「……大家會,很高興。」
「不能把這種東西當作謝禮啦!」
「可以。這次由本小姐來追妳們喔?好啦,快逃快逃。」
面對突然來自梅的提問,克蕾雅大人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爲什麼?我們就是……」
「……還能玩嗎?」
「既然已經確定領養這兩個孩子,我們必須儘快讓生活安定下來纔行呢。」
「在那場騷亂的過程中,我們不是有在街上看到乞丐嗎?當時的我,心中只能感受到不快而已。」
克蕾雅大人暫時與兩個孩子拉開了距離,說了這句話。
「克蕾雅,妳還好嗎?」
「真是這樣就再好不過。」
兩個人就像在說囈語一般。這是詛咒。不對,這正是詛咒。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謝禮啊。」
「我猜那一定,是妳們兩個人的媽媽吧?」
「如何?還會痛嗎?」
莉莉大人在解決了梅和愛蕾亞的問題之後,就立刻踏上旅途了。這件事她感謝我們到很誇張的地步,讓克蕾雅大人和我都覺得有點無言了。莉莉大人現在也不定時會寄信過來。她目前正在尤克利德,似乎是去拜訪我母親然後被脫光了衣服。
「只要是跟克蕾雅大人有關的事,我全都記得。」
克蕾雅大人的咒語不只是傷口的疼痛,甚至連兩個孩子一直揹負的各種心中傷痛都治好了。肯定是魔法的語句不會錯。
「……在等待。」
嘴中邊說着一些讓人聽不懂的囈語,梅和愛蕾亞像是要把以前沒哭的份都補回來般地不停哭泣着。
「哦,如果妳是說當時看到的那些孩子們的話,之前我有看到喔。他們在擦教會的窗戶。看來似乎有被好好保護起來呢。」
「先別開玩笑。」
「感到疼痛時用的咒語。」
「克蕾雅一臉悲傷。」
聽到這個詞,兩人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前這兩人像是用貼上去的,面無表情的面孔出現龜裂。
「啊!」
「……被詛咒了。」
「……也幫我念咒語好嗎?」
「……媽?」
「當然是……」
從用的是「只能感受到」而不是「只有感受到」這一點來看,也可以看出克蕾雅大人的成長。雖然她對過去的自己似乎感到很羞恥就是了。
克蕾雅大人哭了。個性剛強的她竟然會哭,真的是很罕見的情況。克蕾雅大人溫柔地擁抱兩個孩子,慈愛地撫摸着她們的頭髮。
「詛咒什麼的無所謂啦!梅、愛蕾亞。妳們一直都很痛對吧?一定很難過吧。」
大叫着打斷她們悲傷話語的克蕾雅大人,緊緊地抱住兩人小小的身體。
梅和愛蕾亞一開始似乎有點不知所措,但是過了一會兒,她們身上逐漸發生變化。她們像是回想起了什麼,卻又想不起來,是一種會讓人爲她們感到着急的表情。
「不過,只能算是暫時性的處理罷了。」
「?妳剛問的『爲什麼』,是在指哪件事?」
「很疼對吧。梅都沒有哭,真了不起。零,快點幫她治療吧──」
「我們一直……」
我想,將來還是需要請優殿下將月之淚借給我們用用。因爲月之淚已經被優殿下使用過一次,所以它現在還在積蓄月光。原本,像月之淚這種教會最祕密的寶物是不可能借出來使用的。此時,關係和人情就派上用場了。優殿下個人有欠我們人情,教會也因爲莉莉大人還有梅跟愛蕾亞的事欠我們人情。所以只是滿足我們一點小私心的要求,到時候就請他們通融一下吧。
謝謝妳,克蕾雅大人對我道謝。
「因爲不太行了,可以請妳施加恢復魔法嗎?」
克蕾雅大人彈了下我的額頭。好痛。在我們的業界,這算是獎賞。
「是這樣啊……這可真是讓人開心的報告啊。」
「這個。」
兩人點了點頭。
「這個」是指什麼,我大致可以察覺到。在這兩人記憶的深處,一定曾被擁抱過吧。
「……知道這個。」
如此單純的遊戲,但是不知爲何大家卻看起來很開心。雙胞胎雖然還是跟之前一樣面無表情,但是,卻能感受到她們的心情似乎有朝樂觀方向前進的感覺。這大概是因爲克蕾雅大人的反應很好玩吧。
「妳們是爲了得到幸福而出生的!不能認爲自己是爲了受傷而出生的!」
即使是克蕾雅大人,終於也忍不住拉高了聲調。
「妳們在想什麼啊!」
「……腳擦傷了呢。」
覺得跟雙胞胎有共鳴,同時心想先做好準備好了,而開始擺點心,突然間──
「當教師的工作,一起加油吧。」
「這當然沒錯,不過,我指的是更基本的地方。」
我表示聽不懂後,克蕾雅大人繼續說道。
「做好我們四個人要一直幸福生活下去的覺悟……類似這一類的東西。」
克蕾雅大人的臉上,帶着成熟的氣息。
「這次一定要成功,我在此向神起誓。我會永遠愛着梅、愛蕾亞、還有零她們三人。」
看着發完誓之後露出笑容的克蕾雅大人,我心中充滿了愛。什麼都不說,只是點了點頭,然後緊緊地抱住她。
「媽媽,妳們在說什麼呢──?」
「我們也想加入──」
梅和愛蕾亞回來了。在表情豐富的兩個孩子的臉上,絲毫看不到當初我們和她們相遇時的陰鬱。
「我們在說,妳們兩個變得常常在笑了。」
「?開心的話我就會笑啊──?」
「零媽媽真奇怪──」
一邊說着一邊看着對方的臉,兩人同時開心地笑了出來。
看吧,好可愛。
雖然剛開始有陣子她們不肯親近我,但以解決詛咒問題爲契機,總算能夠一點點地拉近距離。不過,依然無法像克蕾雅大人那樣一次前進一大步,我苦戰相當久,當發現我的好感度在她們心中連零零雅都比不過時,我相當失落呢。
「零零雅,你好慢──!」
「好慢喔──」
用慢吞吞的步伐,零零雅也回來了。也許是剛剛都在奉陪梅和愛蕾亞無限體力的影響,牠看起來顯得非常疲勞。
「我們已經不會再輸給零零雅了!」
兩個孩子說起了悄悄話。克蕾雅大人則是一臉覺得很奇妙的表情。
「梅、愛蕾亞。要不然妳們給克蕾雅媽媽做那個吧?」
──雞精補一補,痛痛飛走了。
── 完 ──
「梅,一定是那個啦──」
「哪個呀──?愛蕾亞,妳知道嗎──?」
「「克蕾雅媽媽──」」
「很快我們就能贏過克蕾雅媽媽和零媽媽了!」
克蕾雅大人可能也跟我抱有同樣的想法吧,剛看到她眼角有在發光。雖然她說自己沒什麼,想要糊弄過去,但是梅和愛蕾亞似乎還是很擔心。
梅和愛蕾亞同時微笑着,齊聲說出那句咒語。
「妳哪裏痛嗎──?」
「克蕾雅媽媽,妳怎麼了──?」
因爲剛剛還在談論與這兩個孩子初次相遇時的事,所以看到她們兩人現在這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我不禁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