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無垠之海』
《人妻教師被班裏的女高中生迷的神魂顛倒的故事(迷生教)》 · 入間人間 · 3.5萬 字
『老師,您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內衣呀』
『不許把性騷擾當成早安』
『我要是知道了的話,今天上課時看到您就能感慨——哎,原來老師的內衣是這個顏色啊!所以成全成全我嘛』
『好好聽課,都快考試了』
太不像話了,我把手機往牀上一擱。我正爭分奪秒穿衣打扮呢,她還來添亂。
可真要細究,倒也並非不高興。
按照道理,教師有義務把這類即將誤入歧途的學生給帶回正道,可這聲「夥伴」卻讓暖意洋溢於心頭。這孩子,想和我在一起。她說想和我在一起。
走到站內,面前的是通向各個站臺的樓梯,而她左看看右看看。
此時此刻,我到底是哪裏弄錯了啊?
「把表白的回覆,說給我聽吧」
我不是在埋怨老公。
這一天也平安度過,順利迎來了放學,我和戶川同學的那些事兒也沒有冷不防地露餡,人生沒被畫上句號。白晝變長,灑在教室和操場上的陽光與白天相差無幾。
天底下哪有讓學生付房錢的老師啊?不過,和學生去情侶酒店的老師,這裏倒是有一個。對我而言,這點程度自嘲已經起不了什麼波瀾,同樣,也笑不出來。不過,我也不想把厚臉皮當作是心理素質過硬。
這位戶川同學站在原地,握住了我的左手。我們兩人四手牽成了一個圓,隨後,她將我的手押在了自己胸上。這突如其來的觸感,驚得我白眼都翻了出來。
她將這縷髮絲物歸原主之後,又徑直摸向我的手。
到頭來,所謂的善良,其實是和常識、感情密不可分的,要是沒有常識和感情作支撐,善良也就無從談起。常識粉飾着表面,它和感情的流向完全背離。畢竟在常識裏,對未成年學生出手的都是人渣,而我至今也明白這個道理。
「那就沒轍了。大學時的照片應該是有的」
我想摸她。想讓她摸。她的氣息,讓我心顫。
「你不也是壞女人嘛……」
要我說,最好能去個不用介意他人眼光的南方島嶼。
「可是,今天是老師您不對哦」
「還有,老師這頭長長的黑髮……好飄逸,好喜歡」
『和老師您是同款。被我搜到了,然後就買了』
我對自己失望透頂,嘆了口氣,放下手機。
『我也沒其他人可以發吧?』
而我抵抗的理由,壓根就不包括「因爲你是學生」、「因爲我有老公」之類的,這足以表明我當前的心態。她似乎有點慌,面朝着我一點一點地向門邊退去。
『猜錯了』
我倆的午飯還是老一套,她把零食當飯喫,而我則是簡單的便當。
既然我在掩蓋,那別人也一樣,吧。
「老唔…師……」
這就是我的所作所爲,連和我一同犯錯的戶川同學也被傷到了。
也許我老公至今都還被矇在鼓裏,可戶川同學卻什麼都知道。
期末考試將至。戶川同學她有認真學習嗎?要是因爲擾亂了生活而沒法集中精神的話,那我責任重大啊。都知道自己有責任了,那咋還不去死啊——這道理有點偏激,可話糙理不糙。要是我真覺得自己對不起老公,那就該負荊請罪,把自己和戶川同學的一切都給坦白,然後自我了斷。
「纔沒存」
「那,我就再考慮考慮吧」
這一切被我看在眼裏,將罪惡感化作絲絲耳鳴,然後繼續嚼着豆芽菜。
她抱住我的胳膊,把臉蹭了上來。被個頭比我大的女孩撒嬌,這場面讓我不知所措。她比我小,我是老師,她是學生,大腦上上下下搖個不停,判斷、認知都被搗成糊了。但是,好可愛。可愛,可愛到無可比擬,可愛到百感交集。恨不得現在就抱緊她,獨佔她,甚至不想讓她被別人看上一眼。只要是喜歡她的人,無論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都不準靠近。
『呃,我不會對老公做這種事啦』
這孩子,先是出了個鬼主意,緊接着又甩上來個大道理。但老實說,我也覺得是這個理。畢竟,我也臨時抱佛腳過,也明白這沒啥大用。可話雖如此,我覺得這也並非毫無意義。徹夜奮戰之後的充實感、成就感會化爲自信心,這對考試有幫助。
所以,我對老公謊稱工作忙要晚點回家——不用多說,此等行徑就是出軌。
『意思是其他方面還是以前那位色色的我更好?』
「老師,歡迎回來」
「唉……」
正當我想加快腳步跟上她,卻被她盯着看,目不轉睛。
預習、複習——我把這兩個詞複述了一遍,頓感耳朵又熱又痛,像是要裂了。
『裙子超短』
『老師您是右邊第二個吧?』
她拽住我的手,我倆就這麼光着身子從牀上蹦了下來。
『所以纔要趁現在啊。都快考試了,還跑外面玩的學生就沒幾個了吧?』
來都來了,那就別留遺憾。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同一景色。以上哪個都不可能重現。最主要的是,我和戶川同學剩下的時間並不多,這是板上釘釘的。
『老師,我保證在家。所以,下班後來我家看看吧』
我再一次,向出軌對象告知此事。沒被牽的左手上戴着結婚戒指,如今這枚戒指被我的身子擋着,安靜地躺在日蔭裏。
我應聲轉過頭,就看到她把裙子輕輕一提,向我秀起了內褲。
她發過來的,是張捲起裙子的照片。
脣脣相印,無數次上下交替,纏纏綿綿,不放過對方的任何一絲縫隙。
腦子根本沒有閒工夫去應付這些,或許因此,對溫度也不怎麼敏感了。悶熱不會讓我難受,涼爽也不會讓我解脫。被這般消磨之後,等着我的大概會是死亡。
要是把羞恥心、公德心全都扯掉,啥也別藏着掖着,那我想說,我真想掰開那雙美腿。
『考前不許玩。給我好好用功』
真實原因太過冷血,所以我又忍不住給自己開脫了。但我還是竭盡全力,直面本心。
「……說真的,我,已經結婚了」
我的心思全在她那兒了,誰讓我着了她的迷嘛。
這是在挑釁,向素未謀面的他炫耀勝利。
「我的第一次是老師哦」
舌頭纏綿的妖嬈之聲一傳到耳朵,雞皮疙瘩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起了一身。
別具一格的解放感。
午休時分,我把鈴聲和嘈雜聲拋在身後,默默走向老地方。把教材往桌上一放,再往位子上一癱,整個人就彷彿燃料耗盡,動彈不得了。心累,而這股疲憊也一點點往外滲,連指尖都浸透了。連被關在室內的悶熱空氣,也窩成了懶洋洋的姿勢。
然後發送給她。
就我從生活裏的感受來說,這兩種原因都有吧。這麼一想,都這樣了他居然也沒對其他女人移情別戀啊?不對,從常識角度來講他肯定不會啊,畢竟他是個老實人。可我原本也是啊。
以及,她那句獨特語調的「老師」在化作文字之後顯得硬邦邦的,把我胸口壓得透不過氣。
笑靨水嫩,如花綻放。
「給我看了這麼不得了的……我都忍不住想要咪咪啦」
戴着橡膠手套打不了字,所以我把右手的給摘了。
「聽完這話,我又……可現在,不行吧?」
更要命的是,她的呢喃聲像是臨門一腳,大大超出了我的容許量。
「啊,鞋子還在後門那裏,得先拿過來」
對她來說肯定也一樣的吧。
絕不會是「沒意思」的表情。
今天我也和往常一樣,上課、與同事們互相寒暄、羅列放學後的待辦事項。在此期間,我就沒怎麼動腦子。眼睛的對焦功能也被關閉了,在一片模糊的視野裏,各類信息如同車水馬龍,被自動處理着。打個比方的話,這場景就像是脖子之上安了一顆透明腦袋。
我起身去倒茶。順便瞥了一眼電風扇的開關,準備去開。
說實話,我真想天天去見她。
「老師您現在不也是嘛」
而在下面,喧譁聲一片,喊着趕緊回來。可這是被帶過去的啊,不知道該怎麼回來啊。心懷不安,但又被快樂給迷了眼,於是就抱着不完整的幸福,永遠留在了高處。
我這種人就該去死。這是真心話。可我又沒去死。說明真心話還不夠真。一方面對我這類人避之不及,可另一方面又不願自我了斷。
腳步不停,繼續往前,儘可能遠離人煙。
「可以是可以……」話音剛落,只見她一臉笑嘻嘻,話鋒也隨之一轉。
可我卻默默接受了惡行,把善良當成了墊腳石。
可在此期間,這孩子,就要把我奪走了。
「寂寞嗎?」
再這樣下去,都能預想到下一步會是什麼了啊,無非是早晚問題。
「喜歡你」
「我也不知道這麼說合不合適,可我,是老師您的夥伴哦?」
「功課呢?」
「我們,不是朋友」
淚,又憋了回去。
而我,卻巴不得她這樣。
「讓我刪嗎,可這是老師您發過來的啊。要刪也是您那裏刪」
她所說的「午休時過來」,已經成了我倆之間的一種慣例。
此時的氣氛,正可謂是坐如針氈。我也起身,打算溜去準備下一堂課。是這麼回事嗎是這麼回事嗎是這麼回事嗎——這念頭在腦袋裏跟寺廟裏撞鐘似的,咣咣咣蕩個不停。再加上這內褲近在眼前,而且還是穿在身上的,我腦袋都要出問題了。不對,肯定已經出問題了。整張臉沒一個地方不是滾燙的,真想把它給揭下來重新換一張。
「……………………………………」
她的影子,她的重量,都很舒心。
而我喉嚨以上的部分自個兒動了起來,接過了他的話茬。
「能把它設成手機壁紙嗎?」
之後,我和她吻了個反反覆覆、長長久久、不厭其煩、沒完沒了。無論吻個多少次,刺激感和興奮感都絲毫不減,將品德一次次蒸發,又一次次凝結,化爲原始的愛。舌尖上交換着愛與愉,肌膚上沁透着汗和欲。
對出軌對象的歉意讓我心如刀絞。
之後她又睜開眼,小聲補了一句:
或許,正是因爲我倆打心底裏很像,所以纔有讓對方着迷的地方吧。
要是其他老師這麼問她,我頭都要給氣昏,甚至不敢想象自己會幹出些什麼。可我自己卻這麼問了。這等自私自利,正好反映了我當前的心態。
照這勢頭下去隨時都會進入正戲,可在脫衣服之前,還有些事要做。於是我先鬆開了她,獨自走向牀邊。
「老師……」
『話說老師,要不我今天也在午休時過來?』
「……謝謝」
「不過啊,老師您在學校也挺夠嗆的吧?那兒可到處都是穿着裙子的女孩子啊……」
「老師,您是幾年前結婚的呀?」
我把呼吸調勻,然後蹲着繞到她背後。
「這房間裏好熱啊」
「也不是去游泳啦。就一起去看看海吧」
現階段,她的手還沒伸進衣服裏過。
「戶川同學,聲音,收着點」
「凜,你是,處女?」
初中的戶川同學。
最後我緊緊抱着她。和她一樣,似乎還想繼續做些什麼。
看來她還對午休時的事兒過意不去。
我確信,戶川凜是一道摺痕。
「你的照片啊……唔……是要多久以前的?」
現在,那部手機不在她手上。這也太恐怖了。
我遠遠地瞪着她,可她在那兒伸着腿,還笑眯眯的。
「在午休結束前,你也……」
「這種話……別在學校裏說啊……」
故事,就是以此爲前提而展開的。
可我也想看看初中的她。我想了解她的全部。
可我也明白,承認了這點,就等於一切都結束了。
我正在倒茶呢,手裏的瓶子差點就沒拿穩,趕忙一抓。
正是這絲不自然,或許會生出破綻。
怕她對現在的我幻滅。怕給她的好意潑冷水,這是我打心底裏害怕的。想着想着,不由得攥緊了牀單。而她,則愛撫着我的拳頭。
她躺在那兒,仰頭望着我。
「也不用道歉啦」
「是有這個意思」
「那我一直都比你像大人」
『我等着哦』
「什麼玩意兒……」
「唉~好吧……可惜了……啊,我有個好主意」
「我有了喜歡的人」
「好可愛」,貼我臉上的手指輕輕撓了撓。被她撓到的地方一陣酥麻。
「我啊,在不遠的將來,是會受到懲罰的吧」
這場面快讓我羞瘋了,但我卻沒法把注意力集中到她的臉上。和隔着校服的觸感截然不同,胸的搖曳,像是波浪。朵朵浪花似有千種容顏,前所未見,別開生面。停停停,摸個咪咪咋還摸出詩意了。
而且我還知道,她這說法已經算是謙虛的了。這孩子的妒意之深,毫不遜色於我。
我也想和她多接點溫柔的吻。
『哪裏色了?』
「對了,明天我就不來您那裏咯」
之後,關於這個問題,他一次都沒找我談過。並且,也沒再邀我做那事兒。
我關了電吹風,把它放到化妝臺旁。
這簡直就是在勾引。但實際上,要是說我沒有這個念頭,那肯定是騙人的。
最好永遠不知,我想一直漂泊,一直走。
拍這種照,還發給別人,顯然這些都是我第一次幹。
我每次都後悔,可每次也都還這樣。說明也就只有這麼點悔意了。
若非身爲教師,則犯不了教師的禁忌,那這禁忌的關係也就無從談起。
牀頭襯着一個巨大的……是哪種貝殼來着?總之像個鎮宅之寶。在淡藍風格的室內點綴着暖色,如同燈籠。這貝殼離枕頭好近,要是睡迷糊了,猛一抬頭怕不是會磕到腦袋。再仔細一瞧,這牀也是做成了貝殼的造型,哦,我懂了,這就是所謂的貝殼牀吧。
今天的她,也帶着午飯來了準備室。看着站我面前的她,一下就想到了內褲的顏色,臉頰上頓時亮起一片紅彤彤,藏都藏不住。而這些似乎全被她給看透了,只見她嘴角一揚,看起來心滿意足,然後坐到了往常的那張椅子上。這下抬不起頭了。
我算是明白了,所謂的出軌,就是漸漸接受罪惡感與日常相交織。變得遲鈍、麻木,跟車站前的鴿子似的。人類是適應力極強的生物,也不知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所有的常識和善性幾乎都碎了個乾淨,唯獨誠實,唯獨面向這孩子的誠實,還堅如磐石。
老公來我房間轉了一下,把忘了打的招呼給補上。
『我要加班哦~』
「老師,您這打扮得好像真的是在劈腿啊」
她曾說過討厭我的姓氏,其理由已然水落石出。恐怕,這孩子世界上最討厭的人,就是我的老公。正如我厭惡她那位虛構出來的約會對象一樣。哪怕是我,但凡稍加想象,一股肝火就燒得我怒目圓睜,而她,究竟忍受着多少煎熬呢?
我在她的兩腿之間緩緩坐下。而我一坐,立刻就被她從背後緊緊抱住。髮絲與香,恰似波浪,向我湧來,揪我心臟。
「高中時期的」
「戶川同學……」
初中的戶川同學啊。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之前我問過她想喫什麼,然後她選了煎蛋卷。
「去坐電車吧」
「怎麼說呢……偶爾也會想去玩玩的啦。但是,小樹你喜歡曬黑的女孩子嗎?」
可要是她本人在我面前來這一手,那我,那她,會變成啥樣呢?
「別用這種摸法啊……」
隔着浴巾和一頭散發,我和鏡中的自己對視着。我的表情和平時沒差,沒有哭,也沒有沮喪。這表情,可真冷血。
「老師……」
而戶川同學笑得像個小孩,她似乎與這種內疚完全搭不上邊。
下意識往這個巨大的貝殼裏瞧了一眼,然後在牀上坐正。
而我對此心驚肉跳,卻也只能裝作啥也不知道,硬着頭皮把班會給開下去。
但是,我敢打包票。
既然所尋之物在道路之外,那就毫不猶豫地踏出去。
「啊……」
她從剛纔開始話就挺多的,人也走來走去走個不停。感覺,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可是,戶川同學的初中……初中的戶川同學啊。
看了她的裸體,還摸了她的身子,我們的常識也就瓦解了。
這節骨眼上要是被誰給撞了個正着,那真就玩完了,可我倆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過……罪過的話,顯而易見。在不久的將來,肯定會以某種形式降臨。
開班會時,我極力剋制着自己,以免一不留神就去看戶川同學兩眼。開完之後,我立馬走出教室。走廊裏,學生們身着醒目的白色夏季校服,成羣結隊、熙熙攘攘。有好幾名學生向我打招呼,我也回以問候。學生們的聲音,走廊裏的悶熱,都只在我的臉皮上過了一下就給彈飛了出去。
彷彿被她的深色瞳孔吞噬,身陷囹圄。
就算此事天理難容,可我依然,想守護她。
這也是自己期望的。
我倆都不知該說什麼好,只能互相苦笑了一下。
千言萬語的每一句,都是愛的謳歌。比浪花先撲過來的,是對方的愛。
「那照片,不是你想的那種……」
說白了我打心底裏就是個混賬,所以,才賴在世上。
「這種事」是幾個意思啊?還有,這話題總感覺不太舒服。我是指和她聊我老公的事。
她把老早就準備好的遊戲機給掏了出來。
「你怎麼聽起來有點失落啊……」
然後她就這麼出了門,這慌張樣可謂一反常態,極爲少見。洗了臉妝可就白化了啊,這不要緊嗎?還沒來得及阻止,她人就沒影了,只留我一人。
「是啊。考試也考完了,大家都有種解脫感吧」
向學生問了個變態至極的問題。性騷擾教師。死死死,我詛自己趕緊死。
淫行教師——我差點就把這幾個字寫黑板上了。(注:「淫行」這個詞除了字面意思以外,在日本一般是指與未成年人交往、發生關係)
她走到我跟前,手往沙發上一搭,湊過臉來。
見到我這反應,她默默一笑。
難道我是想當那方面的教師嗎?
「我的學生戶川同學」,變成了「戶川同學是我的學生」。
這也太……青春了吧。
說起來,這世上還會有人不喜歡看她穿校服嗎?要知道,她真的,好可愛……好可愛……都把我可愛得詞窮語塞了。看她穿休閒裝時也有這種感覺,到頭來,只要是她,穿啥都好看。
儘管不安,可我卻接受了這些,接受了所有這些。
可以是可以,可我手心還貼在她胸上呢,都被這觸感給佔滿了。這也太賴皮了吧。
我沒明說這個「的」是指她的什麼,這種催促方式堪稱卑鄙,卑鄙得我自己都抬不起頭了。我抱着肩,縮成一團。腦殼一陣疼,這是在索求些什麼啊,簡直貪婪、骯髒、下流。還真不如死了算了。體內僅存的那點兒良心想讓我再補救一下,至少體面點。可我連重整旗鼓的精氣神都沒了,只會自暴自棄,活脫脫一個窩囊廢。反正都熬不下去了,要不還是徹底消失吧,保不準還能落個輕鬆。可她會允許我了卻煩惱根嗎?
再怎麼說,我這歲數都快奔三了,可有時候……也會不安。她才十幾歲,正處花樣年華。要是對比一下我倆的皮膚,膚質肯定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昨天她也來了,並且經歷了剛纔這番之後,會變成「今天她又來了」。而導致這一切的,都是我。
我這是在自嘲,嘲笑自己就這麼敗給了原始的性慾,跟個猴子似的。
「因爲『咪咪』……怎麼說呢……更直白、露骨?」
「打擾了~」
越說越覺得自己過分,因爲說的全是事實。
如果在和老公結婚之前先遇到了她,那我的姓氏就不會改成莓原了吧。就算我對別人有着好感或者愛意,只要爲了戶川凜,我也能統統作廢。
老實說,我是在害怕。
等到審判降臨之時,我打算老老實實接受制裁。
啪嚓一聲,我的腦袋應聲耷拉下來,像一根折了的箭。
「也不錯吧」
隨後,我點開照片,第一反應是——好~~~懷念啊。也不知,這些模糊的青春面孔,現在過得怎樣。
「沒事啦。太陽底下一會兒就曬乾了」
社會性死亡都迫在眉睫了,我咋還在化妝臺前坐得這麼淡定啊?
『還是好想看您穿校服啊~』
「老師,您的色胚本質都已經暴露了,我纔不信呢……」
這裏就不存在什麼東西能抵擋女高中生的邀請,和那攫腦之聲。
因爲後面還有安排。
可這就是劈腿,早就到了沒法抵賴的地步了。無論是行爲上,還是精神上。
「我們今天只是朋友,對吧?」
「不許啪嗒啪嗒拍我大腿」
因爲我倆離得這麼近,無論她的表情對我的指法有何反應,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沒時間去玩接球了啊」
這裙子是誰的?拍到的內褲又是誰的?一切不言而喻。我第一次,見到戶川同學的裙底。胸都揉了,裙底卻沒看過,這關係也忒扭曲了。等等,這是叫扭曲嗎?沒看過內衣,就先把胸給看了個精光,或許這算是一種「插隊」吧。
我倆很久沒像這樣說過話了。但要說久,也才兩個禮拜不到。可對於如今的我,這已經足夠久了。所謂時間,只不過是人類定義出來的測量單位。所以,每個人在體感上肯定各有差別。在這世上,沒有誰會和自己活在相同的時間裏。
「那今天我就不叫您老師了哦,小樹」
她呼吸紊亂,時而夾雜難耐之聲。
「…………………………」
「這題,考試裏會出嗎?」
『可這也太色了啊』
「寂寞嗎?」
她的混亂在這波消息轟炸裏體現得淋漓盡致。總之,算是打了個好評?姑且鬆了口氣。
「老師,現在,我穿着校服哦?」
「……我真的,什麼也……」
下次絕對要去玩接球——結果,每次都搞成這樣。
「老師的煎蛋卷,很好喫哦」
到了海邊,我們彷彿赤裸相對,心裏話也暴露無遺。胸上的手指蠢蠢欲動,想來個搶答,我不得不繃緊神經,讓它暫且安分點。要做下流的事情還早得很,儘管現在已經很下流了。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我,如今卻成了不折不扣的罪人。只要有誘因,誰都會走上犯罪道路,所以真到了那一步也不會有人出來大呼「萬萬沒想到」。唉,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會被人喊上一句「萬萬沒想到」吧。比如「沒想到你這女人竟然會對女高中生出手」。可這又有誰能想的到呢。
這句肯定,似在回味。然後如溺水般仰起頭,輕吐一口氣。
「所以很遺憾,我沒法永遠陪在你身邊」
這麼說,我算是白費口舌了。
「唔……好的」
停車場和她家之間長着一排樹,起着圍牆的作用。當我繞過這些樹穿向另一側時,在樹影裏看到個髒兮兮的狗舍。這似乎是她祖父母在世時曾養過狗的痕跡。要是有狗狗陪伴,說不定能給她的生活排解些許寂寞吧。(注:日文裏的「祖父母」既可以表示父親的父母,也可表示母親的父母,文中並未明確說明屬於哪一種)
剛還說自己有多內疚啥的,可結果還笑成這德行。
「……可惜是個不三不四的老師」
她一躍而起,那頂白色陽傘帶着清風,跟個風車一樣呼啦啦地轉。
這般荒誕的場面裏,竟也洋溢着幸福。
面對着這隻無可救藥的生物,我一聲嘆息。
第一次。戶川同學的,第一次。
她的眼睛嘴巴當即被搓成了規整的小圓圈。
那就至少把它貫徹到底吧……這也是面對自我時的底線。
「但是,您喜歡看我穿校服吧?」
她連裏面都已經參觀完畢了,回來向我報告。隨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地方。看着安分不下來的她,我把身子一癱,彷彿潛入海里。
我在毫無防備之下捱了一記偷襲,頓感身子一僵,僵得發麻。
我押着帽子以防被風吹跑,然後把墨鏡塞回包裏。夾雜着沙子的海風,呼嘯着奔向稍遠處的那座島。我轉過身,將這座熱鬧的觀光島甩在身後,朝着反方向走去。(注:老師看到的島嶼是位於西南方的「江之島」,是個著名景點。實際上,「江之島」在行政區劃上不屬於鎌倉市,而是屬於鎌倉市西側的藤澤市)
『因爲當時流行這種啦……其他人也和我差不多吧?』
「不過,現在有老師在」
她忍不住要對我……而這讓我體溫唰的一下竄了上來。
聽得我腦袋都被有害物質給撐爆了。
我今天真沒這個意思。或許是因爲給了她膝枕吧。這股愛意有別於激情,恰如潺潺暖流,又如細細摩挲。
這世界太黑暗了。
如今,我的生活節奏快得出奇,彷彿自知人生所剩無幾。
連打字速度也加快了。
這條內褲是酒後大鬧她家那天穿的。儘管這條內褲對十幾歲的她來說有點土,但它現在,就藏在戶川同學的裙子裏。戶川同學的,裙子。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她總能教我很多東西。如果純粹只是師生,那該有多美啊。可顯然我們沒法就這麼收場,她眼巴巴盼着我趕緊喫完,然後似乎是等得不耐煩了,她的嘴脣慢慢湊了過來。
「小樹,我喜歡你哦」
都到了沒她我就笑不出來的地步。
我捧起她的胸,捧得畢恭畢敬,捧得小心翼翼。這觸感,哪怕隔着校服,也總能讓我大腦白成一片。隨着手指輕攏慢捻,我漸漸恢復了神志,可一意識到自己的手正在幹不得了的事,立刻又被驚愕和愉悅的漩渦給卷得失了神。
這醜陋的生物唯獨外表還和從前一樣,它也只有我能看得見。
之後叮鈴咣鐺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沒想到這手機最後還是在文具盒裏找着的。折起來的充電器也一併收在裏面。目前還開不了機,先給它充會電看看吧,弄完後我就離開了房間,準備晚飯去了。結果下廚時也是心神不寧。
……難道說。
最近,我和她老在幹這些事。我心裏也期待着這些。
「像這樣,就也挺開心的」
「嗯……我在想,要是現在你媽媽回來了該怎麼辦」
這個決定,超越了感情,就算我死活想不明白,也只能依從。
再怎麼玩文字遊戲,我依舊是個已婚人士,是個教師。
「朋友啊」
沒錯,用不了多久,我就不再是教師了吧。
總而言之,我們去了附近的情侶酒店。
這可是在外面啊,我的指頭就這麼貼上了她的胸。手心也親密接觸。羞恥心如同飛沙肆虐,把我的臉打得坑坑窪窪。牙關那兒似乎有什麼東西,叫喚個不停。
我認爲,自己的感覺已經徹底變爲他物,證據就是,我把下面這件事給付諸於行動了。我拍了張照,可指尖卻像是被燙焦了,麻麻酥酥的。
對哦對哦,頃刻間醍醐灌頂。她的着眼點還真不錯啊。
但凡時間充裕,但凡換個沒人會來的地方,然後還被做了那事的話,就——
我回辦公室放了下東西就又出來了。因爲沒勇氣在辦公室裏看手機。我走到僻靜的走廊,在最深處找了個避人耳目的地方靠牆而站,這才聯繫戶川同學。
『那莫非老師您是個色胚?』
她盯着帽沿,嘿嘿一笑,樂得不行。
她手心的溫度與我交融,有點癢癢的。
止不住唉聲嘆氣。摁在臉上的手指似乎撲哧撲哧地往裏陷,這種錯覺讓我細品了起來。
我這人,徹底成壞蛋了啊。
都忘記咽口水了,趕忙往乾巴巴的喉嚨裏吞了吞。
根本就激不起抵抗之力。
可一想到下面要和她做的那些事,我不由得唏噓自己說的這都是些什麼話啊。
她閉上了眼,沒有立刻回答。然後她就這麼合着眼,開了口。
我咬住嘴脣,生怕把「可惜」二字給說出來。
「今天您是怎麼對老公解釋的?」
「殺誰!?」
我遞過茶水,她卻很沒禮貌地盯着我的胸,這讓我不由得往後一縮。
戶川同學興奮地走來走去,東瞧瞧西看看,像是在房間裏探險。我往深海色調的沙發上一坐,摘下墨鏡和帽子。
白天都把那事兒給幹了,回家後居然還能談笑自若。
我之所以呆在自己房間,是不想和老公呆在一起。
「這話該由我來說,我也並不只是饞你身子才……這個,嘛」
呼吸困難,心跳劇烈,彷彿喉嚨裏堵了個血塊。
「上學的時候還以爲老師也在眼巴巴地盼着暑假,可看你這樣好像並非如此啊,還挺意外的」
『老師,您身爲壞女人卻不自知啊』
我發誓,會愛着戶川凜,直到自己成爲罪犯爲止。
海的氣息,無論何時,都如影相隨。一直以來,我正是生活在這麼個城鎮裏。
她的手指隔着衣服輕輕來回遊走,彷彿是在問候。最先起反應的是我的脖頸,用震顫迎合着她的動作,而對此有所察覺的她將嘴脣貼了上來,似乎想要舔上一口,弄得我更敏感了。
看到她這樣子,我「啊」地驚叫一聲,可聲音有氣無力。
我似乎知道了這種感情叫什麼,於是急忙逃避起了現實。
「you huo……噢,是誘惑啊」
帽子,墨鏡。把喬裝物件都穿戴妥帖之後,走向那條熟得不能再熟的路。一路上心兒砰砰直跳,生怕還沒到車站就先碰上了熟人。之所以戴這副墨鏡,就是指望着哪怕擦肩而過也認不出我。那麼,它究竟有多少效果呢?喬裝完畢後,我對着鏡子自己評估了一下——太過頭了。這行頭,就差把「見不得人」四個字給寫身上了,反而引人注目。
『還不是因爲我喜歡年輕女孩嘛,就覺得其他人是不是也這樣』
「老師?」
「老師,歡迎回來」
「你覺得我也會對別人做這事兒嗎?你覺得我是這種女人嗎?」
我猜,掩蓋罪行的殺人犯也會如此疑神疑鬼吧。
「可這裏是……」
那孩子在等我。
可我對戶川同學的感受,是不想讓人碰她,想好好待她,同時卻又騰起一股慾望,想要推倒她,壓住她,對她胡作非爲。都怪這股衝動,害得我一想到她就開始急躁。說白了,主要就是看有沒有起性慾。儘管這有點太直白了,顯得沒羞沒臊。
『嗯~還是喜歡老師現在的頭髮』
她笑眯眯的,用手指梳着我的頭髮,滿臉陶醉。她撩起一縷髮絲,像是撩起豐收的作物,然後嗅了嗅。凌亂的頭髮上,似乎沾染了她的味道。
我也好,老公也好,都和平常沒啥不同。至少看似如此。我儘可能淡化心裏的怯意,可老公他又是如何呢?他是否對我一舉一動裏的細節、生活裏的變化之類的起了疑心呢?說不定他早就看出了我的不忠,正打算給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地獄呢。
她撒起了嬌,往我腿上一趟。我把遊戲機放一邊,摸摸她的頭。
先別急,這我可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的。我可是一絲不苟地想象了一下穿着初中校服的戶川同學是個什麼模樣。在我的幻想裏,她的個頭要比現在小,更顯稚氣,小手手藏在校服的袖子裏,眼裏閃爍着的,是對新環境的不安情緒。要是讓我看到了真人,這還能有不動心的可能嗎?絕無可能。
『嗯。先回家的人負責做飯,所以……』
「可就算喜歡,有些東西也是沒辦法的……」
我們倆,都撒謊了。
我還以爲她會有過經驗,畢竟她這麼可愛。
我,愛過他。
進門之後,她還轉了個圈圈秀給我看。
淌下來的好像不是淚,比淚水要更濁。
大概我倆都在剋制着,因爲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收不住了。
「正常嗎……可大家通常也都會在回家路上逛逛吧?」
酷暑這才冒了個頭就已獠牙畢露,可遊客大軍卻規模不減,車站前和大街上人頭攢動。都還沒到「海開」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人往海岸方向去了。(注:「海開」的原文爲「海開き」,是指海水浴場開放的時期。本作的舞臺——鎌倉市的「海開」一般是從每年7月1日開始,至9月1日結束)
正忙着打掃廁所時手機響了,啥呀,我把消毒水一擱去拿手機,就看到這麼一條消息。於是就蹲在馬桶前,等着她所謂的邀請。
「會讓您想色色?」
她捧起我的胸,那白皙手指上新塗了指甲油,很是醒目。儘管隔着上衣,並且裏面還戴着胸罩,可背後還是陣陣抽搐。腿似乎也跟着起了筋攣,一跳一跳的,但這些反應之中,並不包含厭惡感。倒不如說在迸射的緊張感裏,盼得心焦。
如今,我沒法確認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
她默默流着淚,沒哭出聲。可能她都沒意識到自己落淚了吧。
話雖如此,可我也並非理解不了她。畢竟,我的心態也變得和她差不多了。
她大笑着,笑口張得彷彿能把我囫圇吞下。
我就是個傻女人,戀愛腦,甚至連說一句「愛過他」的底氣都沒有。
「這……」
本想說這和我沒啥關係,可看到她的眼神後又重新一想,好像是和我有關啊。
某人,和小了十歲的女孩子情投意合,被這女孩子強烈渴求,被撩得滿心歡喜。
我整了整儀容,尤其是胸口一帶,然後靜坐着,直到亢奮消去。閉着眼,按着額頭,就這麼坐着。
「老師來幫我脫嘛,隨便怎麼脫」
觀看偶像表演。
「……這你早上纔剛問過一遍吧」
「和你一樣」
原本我和戶川同學相處的時間就所剩無幾,要是連它也被剝奪了,那就真沒比這更黑暗的了。
和老公一起生活的,是腦袋裏只想着女人的妻子。他明明沒犯什麼錯啊。
「帽子和墨鏡……這是喬裝?」
我倆並坐在沙發上,比肩相依,玩了個痛快。她毫不客氣地往我身上靠,身體的分量有種舒心感。這孩子連心門也對我敞開,助我輕鬆越過日常中無限增長的罪惡感。
但凡涉及到她,我分分鐘就成了小心眼,這連我自己都挺驚訝的。自己討厭的那部分正漸漸成型。可這正是我的心裏話。也是我未曾正視過的。
不就是打一條短短的回覆嘛,拇指咋還抖起來了。
她一臉壞笑,提着裙角慫恿我。雖說腿和裙子之間的縫差點就把我的眼珠子給勾走了,但是——
撲簌撲簌,咔哧咔哧。這觸感,彷彿自己層層剝落,即將崩塌。
此刻的我,舞於世界之巔。
這是約會啊。她邀我來約會了,所以,對,這是約會。
「不太想給你看……」
曾經的我,誠實、正直、講規矩,其實只不過是沒遇到戶川凜罷了。
只見好奇心在她臉上大放光彩,多半是想到了什麼餿主意。
我離海一直很近,可卻從沒想過自己去看看。
戶川同學撫着我的頭髮,甚是疼愛。「不是不是」,我緩緩搖了搖頭。
我倆要是同齡人,是否還能如此投緣,這恐怕沒個定數。
「只許你……」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而我依然低着頭。彼此間殘留的熱量,似乎仍在撫着肌膚。有些後悔,我都在學校裏幹了些什麼啊?
哪怕到了現在,再讓我回顧一下戶川同學的裸體,仍然會胸悶氣短,像是被什麼給塞了個透不過氣。
我是卑鄙的妻子。沒有比我更卑鄙的了。明明一直身處最底端,可我居然沒個自知之明。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變。
話音剛落,啊,說錯話了。
一路奔到我跟前,距離近得過頭,然後打量着我。
而內容,就只是爬一座橋,通往毀滅的橋。
時間。明明午休纔剛開始,可卻得爭分奪秒。
「喜歡你」
她的手上動作漸顯大膽,宣告着熱身結束。而我皮膚通紅,每眨一次眼,眼裏都好像有火花飛濺。感受着她那幾分堅定、幾分試探的抓握,頓時起了額頭流血的錯覺。
她改了口。這份坦誠讓我不由得想要摸上一摸,於是順了順她的背。
就能讓我妒火中燒,以走廊裏踏得噼啪響的腳步聲來泄憤。
「咿」,這聲悲鳴之短,像是被大牙給卡住了,只從嘴裏露出一小截。
就像現在這樣。
至於效果,那可是立竿見影。
「再說了……我的那張,也被老師您給保存了吧?」
「……會難過」
這和紮根、盛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天空,可我也還是害怕和外界相連。這種心態,活生生是個試圖掩蓋罪行的犯罪者。
「不行,已經結束了……聽話?」
低頭看了看握着筷子的手指,上面還留有戶川同學的觸感。
「也對,時間不多了」
她打着陽傘,坐在車站邊的時鐘臺那兒,盯着腳邊漫步的鴿子看。看起來她壓根就不是出來逛的,打從一開始就是來等人的。
要是我沒去,她又會作何感想呢?
今天是週日,外面一掃梅雨的陰霾,是個大晴天。都到夏天了,走在大太陽底下可不是個好選擇。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當她看向窗外,看到這種天氣時,也難免會想約我吧。
早上,在教室裏開班會時也是如此,我極力避開戶川同學的方向。既然眼睛不自覺會往那兒瞟,那就只能用這種方式來配平。話又說回來,還真虧我倆能若無其事地呆在同一間教室裏啊。
「我現在沒帶」
牽着的那隻手,通過指頭的細微動作,向戶川同學發了問。
「戶川同學,過來一下」
至少目前爲止,我這人活得還算善良,對此我也引以爲傲。關於這點,應該有很多人都能替我作證吧,各種證詞能列舉一籮筐,比如說我忠厚啊、老實啊。和普通人一樣,我對犯罪也持否定態度,並敬而遠之,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安分守己。
也不知道以後這個藉口還管不管用。
可就算是這樣,現在道歉也只是一句廉價的、卑鄙的「對不起」,你這人真太卑鄙了。
「…………嗯,喜歡」
還有,雖然這已經過去了,可要是她能從我身上感受到魅力……那我倒也,不反感。要是別人對我這麼做那我肯定會厭惡,可換成了她,那就成了可以容許的,彷彿兩極反轉。
可能,我就只會對同性產生情慾。之前我還被人提醒過,說我會下意識關注學生們的胸部、下半身啥的,現在看來,這就是答案了。
她推着我的肩,讓我坐牀上。而她也貼我邊上坐下,像是在填補空當。兩人挨着坐,個頭的高低差和視線的俯仰角,甚至能抹平年齡差。
她的眼睛嘴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搓成了規整的小圓圈。
手指纏繞,如同蠱惑。這種十指相扣的握法,正可謂是,戀人的牽法。
不過,我現在正在做的事兒,雖然它不可饒恕,可卻是連最厲害的教師也做不到的。一邊認知着這種矛盾重重的現狀,可同時又體會着幸福,這兩種感受將我肆意玩弄。或許,在夜總會酩酊大醉的那晚之後,直到現在,我都還在醉夢裏。沉醉於,戶川凜。
「您的咪咪,我好想就這麼一直摸下去,可又覺得現在已經死而無憾了」
「我怕……怕被你嫌棄人老珠黃了嘛」
要不是有這隻牽着我的手,就不會見到海。
連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子,就要把我奪走了。
「不過突然撲上來真的嚇我一跳,所以……要是想摸……就先說一聲哦」
「果然……」
看這反應,估計她也一時語塞了。我都一把歲數了啊,咋還……總之就是後悔,悔死了。
人,是充滿可能性的。
「只許我知道……只許我……好嗎?老師……」
和老公分了,會減輕愧疚感嗎?其實這都無所謂。
讓戶川凜綻開笑容的,若是別人而不是我,那我就一切盡失了吧。
「…………………………………………」
「很寂寞」
「因爲,要是對上眼的話,會有些尷尬吧」
「難道學生不能向老師提問嗎~?」
「明明有這麼棒的表情啊」
『這這這,太糟糕了』
我也不認爲自己說的是假話。和老公肌膚相親之時,我並沒有什麼反應。也沒什麼特別的感想,只覺得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啊。而這一切,似乎都沒瞞過他的眼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崇拜反而會更輕鬆自在,因爲沒規定必須要面對面。
「嗯……」
畫面重現,如同閃回。
「老師?」
「是在找什麼?」
「戶川同學,你已經不玩衝浪了嗎?」
話語被彈了回來。短短三個字,卻足以代表整顆心。
「原來如此~不錯哦,約會就是要去遠一點的地方纔開心嘛」
「反正就算我是初中生,老師您也會出手的吧」
心臟一通亂跳,都跳疼了。
房子,人,空氣。一切的一切都在對我指責,彷彿無形的壓迫,壓得連路都變窄了。
「回來啦~」
這答應可不管用,顯然我倆誰都不會遵守。
「電車?要去哪兒?」
她反過來問我。
她徑直向前,看得出似乎想回我一句「所以呢?」
我嘀咕了一句,糾正這位學生的錯誤。
「來嘛」,她拉起我的手。而在她的背後,我彷彿看到了那堵牆,還有上面那依稀可見的小黑斑。
「哎呀,剛剛還在做啦。我想和您一起玩,所以早早就開工了」
『是啊,辛苦了』
「…………………………」
是繼續走,還是回頭?我害怕得出答案。
她笑得花枝亂顫,而我似乎也揚起了嘴角。
喜歡上自己的學生,而這位學生也愛着自己,簡直奇蹟。
「我呀,只要和老師在一起,就算不做色色的事也很開心哦」
戶川同學啊,十年的時間可足夠讓文化、風潮變個翻天覆地了。可話又說回來,手機在那個年代倒也確實有。
從海邊帶回來的其中一樣東西,是牽手方式的變化。之前還算是牽得正常,如今已是互相糾纏了。說白了,就是十指相扣。
「我的話,就算一直盯着老師看也沒什麼問題,賺到了呢」
「那,肯定,會啊。這種地方,我還是第一次來嘛……」
我的父母已經過世了。在我當上教師後不久,兩位就都早逝了,那個時候真的很寂寞。現在想想,他們在見到我的醜態前撒手人寰,或許反而是一種幸福。因爲不會見到自家小孩被報道成犯罪者。
「夠甜了嗎?」
連這種事情都向學生交代了,何等狼狽,何等難堪,被羞恥感折騰得焦頭爛額。
我想責備她太冒失了,可說出來的話卻軟綿綿的。在我身旁的她,穿着的是早上見到的同一條內褲。
「我知道的嘛……」
在這個時期,哪怕中午都還沒到,電車裏就已沒了空位。我爲了護着她,站在靠近車門的牆角。我倆的手依舊牽着,也不知什麼時候會鬆開。
臭味相投,還挺般配。
「答案對好了,收工」
「這會兒,您不是老師吧?」
這麼一想,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有意識地給某個人做飯。老公他基本上不管喫啥都會說「好喫」,而我自己也沒啥講究,可說起來有點怪,我做飯時好像都是稀裏糊塗就做好了。就只是記着工序依樣畫葫蘆,除此之外就沒怎麼動腦子。
功,該怎麼說呢。至少我有陪着她,給她解悶,總比那種母親要強多了吧。
都對高中生出手了,那也不會放過初中生吧——這算哪門子歪理,我要抗議。
這副窘樣讓我忘了疼痛,和壓我身上的她對視着。
被她這麼一說,好像是哦。對學生說這說那,可自己卻向老公撒謊,來了戶川同學家。我壓根就沒資格給學生講大道理。從這件小事上意識到,我這種人真就該把教師辭了。
她先是鬆開了手。然後換了種握法。
和休閒打扮的學生牽着手,讓她喊着我的名字。
別光找外部原因啊,這不還是在給自己開脫嗎?還口口聲聲說是替對方着想,簡直貽笑大方。
人,就像這般被埋沒,走向毀滅。
「沒事嗎?」
我端詳着她那半撩的裙襬,以及裏面的內褲,還有那雙水嫩大腿。看得我心臟砰砰狂跳,像是捱了一頓暴揍。高純度的興奮,讓我的上下牙一個勁兒地打架。手機前的那面鏡子裏映了張人臉,那人對小自己十歲的學生起了情慾,無可救藥。
可我卻沒選擇這條路,這足以說明我的罪惡感也不過爾爾。
這道光輝,亮得連墨鏡也擋不住。
『都到這關頭了,多一天少一天也沒差啦。這是靠日積月累的哦,老師』
老公瞟了一眼電視,起了這麼個話題。
我知道會變成這樣。
就像這樣,逐漸被戶川凜埋沒。
從體驗裏學到的經驗,凝聚成了指上功夫,試圖讓她滿足。手法、力道、節奏,連我都能意識到自己正越來越嫺熟。
真想訓她一句「別看屁股了」,但真到了面對面時反而又說不出口。
「戴上墨鏡之後像個大人了啊」
「沒想到吧,還真挺遺憾的」
漫步在沙灘上,信馬由繮,像是要橫渡海洋。邊上也有不少人和我一樣漫無目的,就只是看看海,看看湧過來的浪。而這些人的聲音,也都沉在了濤聲裏。留下的,就只有我們倆默契的踏沙聲。
「……做嗎?」
然後握住了我的手,再一次十指相扣。
「沒……只是有點沮喪」
門一鎖,她就席地而坐,向我招招手。此刻掛在她臉上的笑容用「蠱惑」二字來形容可再貼切不過了,而脣裏隱約可見的皓齒,更是撩撥着我的心絃。在罪惡感的壓迫之下,肩膀和腿腳都像是被灌了鉛,可腳步卻停不下來,彷彿被硬生生吸了過去。
好好用功哦,我擺出了老師架子。不過,她的思路卻刁鑽得很。
意識到這些後,心想,看來我連嘆氣的資格都沒有啊。
我長吁一口氣。
「作爲老師,我對戶川同學有話要說。來嘛」
情慾上來了,而且還是飛奔上來的。
「暑假也快了啊~」
她的手指,把我纏得更緊了。
嘴裏若無其事地扯着謊,不帶一絲生硬。大腦其實是在發愣。可言行舉止卻行雲流水。
我這兒的煎蛋卷比老公的多,我夾了一個給戶川同學。
「小樹,這會兒你也喊我名字吧」
這份教師的活兒,基本上屬於不動腦子也能打發過去。也不是說我故意怠惰,可習慣是種很可怕的東西,有時會讓行爲固化。結果就是,不經過腦袋、全靠身體記憶也能做個大差不差。
我想起,老公曾說我說謊水平很差。倒也不是說他有眼無珠。只是,那個時候的我,確實不擅長弄虛作假。
上了樓梯,剛好趕上一趟電車。也沒確認是往哪個方向去的,反正一切隨緣。
這張嘴,在兩小時前和學生相吻過,把愛意傾訴過,吮着她的胸嚐到幸福過。
身爲手藝生疏的初學者,臨摸之時,難免會慫。我甚至能看到腦袋裏蒸騰出來的煙氣。如今,在接觸她時,已經用不到毛巾了。
她唉嘿一笑,與我共享着同一份滿足感。
她的喃喃細語簡直像是在舔我耳朵,弄得我背脊上一個激靈。
「沒事啦」
「那兒都行。離這裏越遠,就越不容易碰到其他學生」
就算再怎麼想逃,可她的聲音就是咬着我的耳朵不放。我腦袋裏天旋地轉,明白已經無路可退了,於是擁她進懷,摟緊她的背。
「總感覺,挺那個的啊……我好像,比老師還色」
「出了就殺」
「……會不會很反感?」
四年前……差不多和我當上教師是同一時期。
「想和老師,一直這樣」
「老師,您真太實誠了啊」
只要想殺人,誰都能殺人。正是在這麼個世界裏,人類控制了惡意,形成了社會。因此,我尊敬人類這種生物。而我這個弱小的生物,敗給了慾望,背離了這個社會。
『我想約會』
我怕的不是自己的罪,而是怕敗露之後,就不能和她在一起了。就算這一天終會到來,我也想再多晚一天。所以,我也沒和老公說。
明明我未曾言及,卻被她簡簡單單看了個明明白白。
「喘得好厲害……」
對此我很慶幸……儘管「慶幸」這個詞用在這裏會很惡劣,但這情況確實也合了我的意,所以我也就乾脆裝傻。我是真的喜歡上了他,才和他結婚的,可卻沒起過和他這般親熱的念頭。我差點就以爲自己是對那方面冷淡,沒想到遇上戶川同學後,這一切都給推翻了。
戶川同學她,恐怕真在車站前等我吧。而且會一直等一直等,直到我來。
她的聲音溶化在了我的耳朵裏。嘴脣輕啓,像是開了個甜蜜的無底洞。
她想帶我在下一站下車。
這節骨眼上說這話合適嗎,我胸都在被她摸着呢——話是這麼說,可要是不止步於此,我害怕互相之間的索求會沒個度。這麼一想還挺滑稽的,此刻我倆的親密接觸都已經百口莫辯了,卻還糾結起了這些。
她朝我滑了過來,順勢把我撲倒。結果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腦袋「梆」的一下敲到凸出來的貝殼上了。
「和朋友聊到了以前的照片,所以我就在想,這些照片是不是還留着啊」
她一邊捏着我的無名指,一邊問我。無名指和結婚戒指至今還黏糊糊的,因爲之前她一個勁兒地在舔。就好像,是要把戒指溶化一樣。
「還是摘下來吧,這樣看更美」
她淺笑着,催我回答。
我收好手機,繞去戶川同學家的後門,全程提防着被人瞅見。毗鄰的那塊土地似乎也是屬於她們家的。這地兒寬敞得能停三、四輛車,可聽說現在卻沒人把它用作停車場。裏面的那堵牆上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小黑斑,是被球砸上去的。說不定,戶川同學就是在那堵牆邊,等着媽媽回來。(注:結合戶川的棒球手套的破損程度來看,戶川應該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一個人對着這堵牆玩投球、接球)
「嗯……」
殺我自己。
「我也,喜歡你」
「有啥好驕傲的。這纔是正常的」
所以,知道來這裏是什麼意思嗎?
我在晚飯期間對老公暗中觀察,而這讓我厭惡起了自己。可引發自我厭惡的原因也得全部歸咎於自己,就算再怎麼苦悶也沒有回頭路了。
「老師,繼續打遊戲吧」
稍過一會兒,那位戶川同學回了條消息,而我一看——
再加上學校裏被叫做「莓酪絲」,可能我的外表和氣質就是容易讓年輕人對我沒大沒小。
「…………唉」
『確實是』
「再叫一聲嘛」
「……晚上好」
「您在這方面可真老實,我喜歡」
「纔不會」
過了會兒我才意識到,她這是摸了我的屁股。可我還沒來得及轉身呵斥她,就被她順勢抱了過來。算上體格差的因素,我被她輕輕鬆鬆鎖在懷裏。
「啊哈哈,老師您像個小偷」
「可老師您能忍得住啊,我就,忍不住……」
立刻就來了消息。
她哪壺不開提哪壺,似乎對「外遇」樂在其中。
可這個錯,居然能讓我胸口小鹿亂撞。
真就通紅,現在出門的話肯定會被人誤會。雖然也不算是誤會。
「這位姐姐,能讓我搭個訕嗎?」
這孩子,對我有着明確的性興奮。她想要我。
原因在於,發現了比接球更快樂的事。
「戶川同學……」
如果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估計我就早向老公提離婚了。
初中的戶川同學………………?
而這位戶川同學,她望着遠處那些玩着衝浪的人,看得兩眼放光。
她沙啞的聲音像把銼刀,抵在我的心頭。
「假如啊,我和某個誰誰誰去約會,就像現在這樣。那麼小樹,你會難過嗎?」
「海也不錯啊」
「……呃,戶川同學。雖然我知道這話說出來也沒人會信,可我真沒特別喜歡校服……這類癖好該咋說呢……」
『我覺得色色的戶川同學會喜歡這種,所以就發了』
『老師,這次我正式向您發出邀請』
然後果然不出所料,她立馬就回答了我的問題。
估計是看我睡眼惺忪,所以她問了一句。
「啊哈哈哈~」
想象了一下自己朝着前門連滾帶爬的樣子,這場面既像個悲劇又像個喜劇。
「……唔」
『晚上別出去溜達哦』
「既然老師這麼喜歡那事兒,那就多做點?」
「是啊。考試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叫一個嫵媚。可惜啊,可惜。
「可能你還不知道,我這人,獨佔欲還挺強的啊」
我倆心裏都清楚下一步會是什麼,於是一起向那兒走去。
「咋~啦?」
緊張得我冷汗直冒,才化了一半的妝多半是要花了。
出軌。我乾的這些就是出軌,根本不容爭辯。也就是外遇。而且在午休期間幹完這些之後,還要準備準備去教下一堂課。與其說我精通變臉,倒不如說是我腦袋裏還住了個別人。
「唉,真是的……唉……」
「老師,困嗎?」
唯獨電風扇的嗡嗡聲,還在標示着時間的步伐。
踩沙聲變重。失去了協調感,彷彿其中一隻腳想要自個兒先行一步。
沒錯,我在害怕,怕目前的生活崩潰。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我也害怕。
只有我,和戶川凜身心結合。何等荒唐的優越感,以及獨佔欲。
身體隨波搖曳,彷彿漂浮在海面,這份愜意回味無窮。
只用一眼,她就看到了人潮裏的我。這讓我忐忑起來了,這喬裝的效果不會一丁點兒都沒吧?
「那我就說『咪咪』了……因爲您害羞起來好可愛」
我又補了這麼一句,結果反而讓「燒傷」蔓延到臉頰,這下後悔了。
這孩子向來淡定,總是笑嘻嘻,如今卻沒了從容,用一股熾熱籠罩着我……也充盈着我。她饞我身子,而我對此也挺開心。
她催我,可我直接不搭理,還反過來催她。我噠噠噠地扣着屏幕,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麼。
「喜歡你」
心率快得都能被她給注意到了,她對此如獲至寶,就這麼依偎着。合上眼,彷彿睡在搖籃裏。我將自己的手,搭上了她那緊摟着我的手臂,默默將其接納。
「我倆一起穿校服,然後互相掀裙子玩,好不好?」
『腦袋要炸了』
「老師您呢?」
「不要。絕對不行。無論對方是男是女,都不行,好煩……我,好難受」
半夢半醒之中,她手裏的溫度如同明燈,引領着恍惚的我,往房間走去。
沒課也得去學校,得準備各種東西,還得參加各種形式主義的培訓啥的……比想象的要忙。社團方面,由我擔任顧問的社團並不怎麼活躍,所以不太需要花功夫在上面,對我來說反倒是好事。順便一提,我負責的社團是業餘無線電社,目前社員共有三人。說是無線電社,但也只是掛了這個名頭,基本就是給運動會放放廣播之類的。從這個角度講,可能還是叫廣播社比較合適吧。
「……我沒啥本事,講不了『我會保護老師』之類的話,不過……」
教學準備室的門就在面前,卻感覺離我好遠。
過於明亮,一陣眩目。
對方的唾液早已從脣上蒸發殆盡,可熱量和餘韻依舊殘留,如同餘燼。
騙着老公,坐着電車,躲着熟人。
「戶川同學——」
要快點幹完活,早點下班,可這並不是爲了家庭。而一旦產生了這個念頭,我這人就已經無可救藥了。
這都把我當成什麼了啊?哪怕我真的是個會對小了十歲的女孩子性慾高漲的女人,也不能這樣啊。
恐怕,無論想摸哪兒都會答應吧。
安心了。胸口裏淤塞的白色雜質終於被溶解,呼吸順暢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心跳,聒噪得很,跳得生疼。和她在一起時,不安也變爲杞人憂天。
「學到了學到了」,她半玩笑地說着,這反而讓我更低落了。
「那時我真的真的……超興奮」
「老師,這都得怪您……是您不好……老師您這麼漂亮,這麼香,離我這麼近……」
『你的也快發過來』
正眼一看,鏡子裏映着怪物。
藍色的牆,暗淡的光,羞澀的她,低垂的頭,這給我添了一把火。
可隨即我就絕望了,因爲這句話也太不道德了。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居然是這種人,居然在學校裏,在工作時間裏,隨心所欲地搓揉女學生的胸。
「這是應該的啊」
這不就等於是我撇下她不管,讓她孤零零地傻等着嗎?
『這不是超色的嗎』
她盯着我的臉,可手指上的動作也沒停,弄得我都要瘋了。
「比如?」
可她要是現在死,那就頭疼了。
「……………………………………………………………………………………………………………………不好」
可現在,我臉上究竟是什麼表情呢?
「……我也是」
她鼓起了腮幫子。這賭氣的樣兒就是故意裝給我看的,於是我閉上眼——
『那是大家都染了才……』
除非互訴衷腸,否則就成不了鐵證。哪怕這個答案已經露出了九成九,也不能算作是確定。可一旦說出了口,就再也按捺不住了。她把我壓得死死的,簡直像是要對我不軌。光天化日之下,我那被她握住的左手,在她胸上盡情舞蹈。
而她聽完這句話,目光遊離,眼裏翻卷着各種情感。
顯然這感情是不該有的,可卻源源不斷,從我身後一浪接着一浪。
她手指頭揉着我的胸,揉得越來越賣力。這股拼命勁兒有時會弄疼我,可卻也舒服得上癮。我已不復從容,轉而咬緊嘴脣強忍着,彷彿呼吸就此中斷。
「跟個情夫似的……不對,是情婦吧」
『來啦,這是以前的我~』
因爲,我永遠比她年長,她永遠比我年輕。
和學生一起來情侶酒店了。要是有一款「淫行教師賓果遊戲」的話,我差不多都能三連勝了。看似道貌岸然,實則如飢似渴,到頭來不就是想和戶川凜共枕眠,我真太無恥了。
或許會給他人招來不幸,但這閃耀的奇蹟,我們甘之若飴。
「可是,我沒帶泳衣」
這個某人,就存在於此,存在於此時。
對自己學生出手,可謂缺德之師。
『我在「老師內衣顏色競猜」的隨堂測試裏拿了個不及格,所以就用這張自拍去預習複習咯』
我伸手抹去她的淚,手指上裹滿了她的愛。
「因爲……老師您有經驗?」
「這不是一回事吧」
我還記得,是誰說了句「太熱了,先去歇一會兒吧」。
老公他,或許是在爲我着想。
唉,話說暑假啊。暑假期間,教室裏見不到穿着校服的戶川同學。也不會和她一起呆在教學準備室,這麼一想還挺太平的啊。雖然平靜,心卻乾癟鬆脆。
她抓緊了我的手,不許它從胸上剝走。
沒時間了,這裏可是學校,怎麼能在這種地方——我拼命抵抗着接下來的走勢。她先是愣了會兒,然後輕輕地、緩緩地,鬆開了我。我倆面對着面,各自的臉上又都紅得更豔了,她試圖賠笑,可很快就放棄了,頭也垂了下去。
第一次約會,如同地獄之行的預演。
「對不起,好像會」
這張照片有點拿不出手,畢竟戶川同學纔剛誇完我的頭髮。
但真到了進去的時候,僅有的一絲理性也肯定還是會猶豫。
在我眼裏,海與空的盡頭,尚無一物。
她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胳膊肘,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去溜達哦』
所以還是拍了,然後默默地發了。立馬就收到了回覆。
「以前的話,有點兒」
『我猜是藍色』
上了二樓,她把我領進自己的房間。這次總算沒聞着酒臭味了。可作爲代價,是讓我強烈地意識到整個空間都被她的味道給充斥着。拜宿醉以及噓噓老師的震撼所賜,她這房間我都還沒功夫細看,如今再次被她請進來做客,哪怕我都一把年紀了也還是緊張了起來。
我倆將彼此的人生折得妥帖,明知會被壓得粉碎,可仍在徹底封死前的那道夾縫裏廝守,就像現在這樣。
『唉,咋說呢……看你這樣,你好像是真覺得沒意思啊』
像是找着了慰藉,一下子就鬆了懈。
「凜,你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嗎?」
該來的總會來的嗎?腦袋嘎吱嘎吱地晃着,輕飄飄的。確實很輕。
「喜歡你」
妝才化了一半,現在繼續。方纔臉色還是淡白,此刻卻染成了不屬於這個季節的紅葉。心臟吵吵嚷嚷,害的我氣都喘不上來,但我又沒法用呵斥學生的手段來讓它肅靜。
「坐坐坐」
向海前行。兩人牽着手一起走。
被她這麼一直摸下去,倒也不是不行。
「溼着頭髮回去,就感覺,會不會太明顯了……」
「不能。給我刪了」
可能我倆在接吻時,把腦袋都給溶解了吧。
儘管我想否定,可這張自拍讓我有口難辯。所以爲啥要發啊,這下悔上加悔了。
半路上,車窗外的海岸風光,入了她的眼。
就算老家留有相冊,裏面的照片估計也就到初中時期爲止了。
初中的戶川同學……
「請穿校服」
「凜,我喜歡你」
初中的戶川同學!
在離了車站好一段距離之後,她見周圍人影寥寥,便向我搭話。我低頭看了一眼牽着的手,如同戀人十指相扣,隨後默默點了點頭。而她,背朝大海,微微一笑。
她這個提議挺隨性的,但聽起來確實不錯。
和她在一起,正變爲人生的價值和意義。
牽她手的,無論是別的……男人,還是女人,我都——
「沒保存哦~」
「還不是因爲你啊。我是想掀裙子的啊,正因爲是你的裙子,所以我纔想掀,懂嗎?」越說越氣。但我也不知道在氣啥。「我得說過頭了。因爲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還是我來付錢吧」
這種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想要卸下重擔,恐怕只有等到毀滅造訪的瞬間了吧。或許,懲罰早就已經開始了。要是讓我父母知道了,想必他們會哀嘆不已吧。
「我不信,這才十年前啊?」
晚飯後打開手機一看,還真存了些和朋友們一起拍的照片,雖然不多。說起來,我還以爲這類電子產品長期不充電會開不了機,沒想到居然還能正常啓動,太好了太好了……不對,完蛋了完蛋了。
然而,不加個限制的話,就未免太過偏向於某一方,從而導致失衡。
她的脣印上了我的額頭。和互相瘋狂索吻不同,這是親愛的證明。
這可不是普通朋友會來的地方。不對,好像也會,聽說也有人會來這兒開「女子會」。可能我們也是來開女子會的吧。咋可能啊?
「那,您的那張色色自拍又是什麼呢?」
她的手指蠢蠢欲動,想脫我衣服,慌忙被我按住。
因爲,接下來輪到我摸她胸了啊。
一進房間,最先映入我眼簾的也是這個貝殼。
喂,這可真是。
「緊張了嗎?」
「要是有你初中時的照片,我還挺想瞧瞧的」
「可我,自從喜歡上你之後,就一直都是這種感受啊」
『這是在you huo我嗎?』
『還染了發啊』
「要去哪兒呢?」
「好色的老師」
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按理來說,我該和老公分了纔對。
我眯着眼望向陽光,吸了口氣,感慨道:我還活着啊。
一絲不掛,唯獨,與愛同行。
她對我老公是怎麼個看法——這方面的問題被我曖昧地迴避了。因爲我很清楚,無論答案是什麼,它都能把我給扯碎。
「戶川同學」
「……歡迎,戶川同學」
理應辭職卻沒辭,支撐我繼續當教師的理由已只剩一個——那就是,戶川同學。
『那,來我家嗎?』
可我倆各自的生活也得維持住,更別提還有試要考,我也在忙活着出題。想讓這段關係儘可能延續得久一些,那就不能漏出馬腳。
熱騰騰的潮氣,喚起夏意。海沙濡溼的觸感也甚是久違。散佈在這片廣闊沙灘上的人影們,當他們面朝大海時,心裏會想些什麼呢?天空覆着一層薄雲,藍得更爲深邃,有股異國情調。
偏離正道的原因,乃人之常情作祟。
這句告白乾脆利落,不帶一毫猶豫。可還是讓我的臉,微微發燙。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誇您,絕不會否定您」
我好像,真的會出手。
我向她招了招手,就像把她從教室裏叫出來。
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於是立馬把手往她臉上一貼。然後,輕輕一搓。
她嘟囔着,看上去有點消沉。
電吹風烤着我的頭髮、手指,感覺都快烤焦了。
只想着她。
戶川凜掙開我的手,整個人朝我貼了過來。
其實這事兒對你也是不能做的啊!
「馬上要站上講臺的老師,卻在午休時被我揉着咪咪啊……正兒八經捧着課本上課的老師,居然會露出這副表情啊……這誰都想不到吧」
「我想想啊……媽媽會從後門進來,那就從前門跑路吧」
唉,還不是因爲我喜歡戶川凜啊。想獨佔她。不想讓別人碰她。
「不如死了算了,不如死了,不如……」
「別,不要在我耳邊叫我老師。再這樣下去,我感覺,快要不行了」
No No No,我搖了搖頭。
戶川同學的語氣裏帶着責備,隨後她的氣息湊到了我耳旁。
都到這關頭了還說這幹啥,不過我也一樣,到這關頭了還提起婚姻狀況。
望着一身休閒打扮的她,幸福感和安心感就會同時湧動。
她摩挲着我的臉,並將身子貼了過來。這距離,讓我很難不答應她。
「我和他說,『有朋友難得來這裏一趟,我去招待一下』」
想把戶川凜的角角落落都給愛個遍。
「這個,是因爲……不想讓您以爲我只對您的咪咪感興趣」
「不不不……是你先提了那種問題啊……」
那就,愛個夠。
我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揉着她的胸。好舒服,舒服得想吐。
「我也超喜歡老師的咪咪哦」
「因爲,做那種事的時候,我只覺得沒意思」
「前提是,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來了」
「我也沒辦法嘛!還不是因爲喜歡死你了,想和你做好多羞羞的事嘛!」
「我和他不知多少年沒睡過了」
過週末的人可不止是我們。學生們、同事們也是。更別提,還有家長們。
『老師,都考完了哦』
我在憐愛和想入非非之間反覆橫跳,都快跳吐了。
「可加了個『小』字也沒啥區別啊……」
只是瞧了一眼,在教室裏和同學們歡談的她。
要是看到曬成古銅色的戶川同學,我肯定會心潮澎湃。
「對了,退房前先洗個澡吧?」
「凜,你先等等,我會認真回答的,所以能把我的手鬆開嗎?」
『這是在誘惑我嗎?』
她約我約得這麼直接,弄得我,沒法拒絕。
『我還是覺得……在外面挺危險』
話又說回來,高中時的我啊。頭髮染了個花裏胡哨,裙子也短得瞠目結舌。
滿足感把大腦給塞得沉甸甸的。
這筆交易讓我犯了難。高中時代的……我?
「那我換個用詞。那不是提問,是性騷擾」
我明白了這是什麼意思,耳朵一熱,熱得都腫了。
「來洗個鴛鴦浴嘛,我答應儘量不做羞羞的事」
「…………………………」
「我就知道……」
在我印象裏,除了打掃衛生時,就沒進過老公的房間。而他也沒來過我房裏。他是在替我着想吧,還是說,他其實是不想看到我這種沒意思的女人。
那孩子敢說這種話,就等於喫準了我會來。
「剛纔猶豫了一下下吧?」
我蹲在小冰箱前,把冰着的瓶裝麥茶給拿了出來。
「前提是,也給我看看老師高中時的照片嘛」
這場面要是被誰給撞見了,那我當場就完了。而戶川同學她……會怎樣呢?以世俗眼光來看,她可能會被當成受害者。彼此的賭注在份量上差距懸殊,而我們的祕密,正是建立在雙方都對此同意的基礎上。
與普通的牽手方式相比,這種牽法要纏得更緊。或許,這是出於「尋求連結」的心理,於是連僅有的那一絲縫隙也不放過。我和老公好像都沒這麼牽過。
她收起陽傘,眼裏亮晶晶的,是我曾見過的那種閃亮。
呃呵呵……我苦笑着把包一放,她居然帶着我直奔向牀啊。在慾望的露骨程度上,我倆誰也別謙讓。看到牀邊有個海豚玩偶,那圓溜溜的眼睛愣是把我給逗樂了。
我正和平常一樣上着課,突然之間,刺溜一聲我的意識就被裹挾走了。慌倒是不慌,至少沒到「衝動」的級別,頂多算靜悄悄地發作。讀完課文後,我稍歇片刻,在此期間緩緩呼吸,等着它平息。恢復鎮定之後,我又跟個沒事人一樣,繼續上課。
「老師,我喜歡你。老師,老師,老師,老師,老師」
「太危險了……」
我們和一羣外國遊客擦肩而過,然後進了檢票口。車站還是老樣子,人聲鼎沸,不絕於耳。這些人又會怎樣看待我們呢,我在思考着這個問題的同時,離開了太陽底下。
她一語道破,笑得洋洋得意。
「因爲我想讓你知道,這就是我的心意」
「就叫你一聲」
她說喜歡喫甜的,我就做了各種嘗試。(注:詳見第二章開頭)
面對着一望無際的大海,言語也失去了遮蔽物,顯出了攻擊性。這句痛斥如同烈日,刺得我抬不起頭。可我,不想逃。因爲,真正讓我害怕的,是和戶川凜分別。
「老師呀,找個機會穿穿校服吧」
她坐在教室裏,和平常一樣。
高中時代的記憶被切得細碎,如同殘渣,如今正一點一滴地甦醒。沒錯,帶我去偶像握手會的,就是最左邊的那孩子。從那以後我倆關係好了起來,往來也變多,後來傳出些流言蜚語鬧得很僵,也就疏遠了……這下總算是明白了,爲什麼我會記不清高中時的事兒,看來這就是誘因。對學生來說,最致命的莫過於在學校裏被排擠,所以無論如何都得避免。畢竟在那時,小小的教室、小小的學校,就佔了整個世界的大半。
鏡子裏的自己毫無難色,只有淡然。這表情像是不知傷痛爲何物。頭髮、皮膚等處也沒有勞損或者疼痛啥的,倒不如說相比以往,最近我對美容更花心思了。至於是想打扮給誰看?這不是明擺着嘛。
這是夢圓之時的光芒。
牀上的手機震了下。都忙得不可開交了,可我還是老老實實去看了眼。
那或許,現在的我,並不後悔。
「嗯,回來了」
幸福死我了。
「要是我再早個四年遇到您就好了啊」
這句耳邊的悄悄話,讓我的身子一震,幾近潸然淚下。
說完她抿緊了嘴,似乎是因爲胸被擠得變了形,所以纔在強忍着。
『還是給我刪了吧』
逛個街都可能被上述這些人給目擊,所以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我對未來並不樂觀,不認爲這種日子能一直維持下去。
似乎被畫面裏的軟趴趴君給傳染了,我也變得軟趴趴的。
怪物混入日常的故事,或許就是這麼傳出來的吧。老公正品着雞肉丸子湯,對此依舊渾然不知。
回家路上孤零零的,沒有她牽着我的手,總感覺心裏沒底,這讓我明白了自己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然而,我倆在不遠的將來,會被拆散。
當我明白她的意思之後,一瞬間熱淚盈眶。
外表還是老樣子,可裏面已徹底變了樣,而這隻怪物,現在就坐在老公面前。
一路上被囚禁在影子裏不安,待我站定之後,一點點兒地爬了上來。
她似乎是已經猜到我想要問什麼了。
哇,我趕忙遮眼。
下次做點啥呢?我構思起了未來,這也不錯那也不錯。
「看到老師那麼色的自拍……我真的,腦袋都不好使了嘛」
「我相信你。如果是不相信的人,我纔不會……發那種照片」
我盯着遠處的海面光斑,隨後摘下墨鏡。
她瞧了一眼桌上擺得齊齊整整的兩隻手套,臉一紅,苦笑着。
我和學生一起裸躺在情侶酒店的牀上,沉浸在餘韻裏。連我自己都想不明白,這條人生路到底是拐了多少個彎才通到了這兒。不過,不管答案有多離譜,也總有能搞定的辦法吧。
我狠狠吸了她一口,然後意猶未盡地鬆開了她。直到這時我才聽到電風扇的聲響,它壓根就沒把風往我們這兒掃。可見我到底有多沉迷於戶川凜。
自從遇上戶川凜的那晚以來,心兒歡欣雀躍,隨之產生的是疲勞……還有充實。心被帶向高處,乃此生未曾想象之高度,而在那兒……見證了美麗。發現了不該發現的快樂。
不對不對,大錯特錯。約會咋能比考試複習還優先啊,虧我還是個當老師的呢。
『絕對不能發給別人哦』
而我,選擇了接受。伴隨着,相同性質的興奮。
望着笑開了花的戶川同學,萌生出的感情,溫暖至極。
對他也沒有什麼不滿。
講臺上我的一舉一動,看着都像是在跳舞。
但我有預感,哪怕是在暑假裏,我也會找理由、找藉口去見她。
她安心了。臉上紅撲撲的,熱騰騰的,彷彿冒着蒸汽。
「因爲我一下就搜到這地方了,現在科技可真發達啊」
「大概四年前」
已經沒什麼好狡辯的了。
『OK。晚飯回來喫的吧?』
「既然如此,就趁現在愛個夠吧」
『不是這個意思啦。老師,您太多心了。「喜歡你」這三個字我都說了無數遍了呀』
「喂、喂……」
「……還有,針對已婚人士,應該用『外遇』這個詞,而不是『劈腿』……」
一旦把那個給接了,怕不是就剎不住車了,所以只能先耗着。
這也被當作了某種藉口,成了不徹底的淫猥。
在手指逗弄之下,滲過來的聲音幾近融化,而我看着她這副樣子,大腦也隨之融化。
最後又微微動了動手指,依依不捨地揉了一下,害得我腰也跟着抽了一下。
「哪兒都行……」
「說正經的,有照片才叫稀奇。也不知道我當時的那部手機還在不在……」
指尖之力和言語之銳,在我的臉上刻下看不見的傷。
「機會難得嘛」,說着她起了身。
「這算哪門子安慰啊……」
只有我,知道這位美少女的全部。
作爲教師,我也快玩完了吧,可我再怎麼想哭,卻也還是來了這裏。
戶川同學蜷起那雙長腿,用手抱着。她撅起嘴,嘴裏念着「舒服舒服」。
倒也不像是「人未死,心已死」的狀態。
上課時也總能感到她射過來的視線。但要我說說她的視線和其他孩子的有啥區別,那我也說不上來個具體。但我知道,當我面朝黑板時,這位戶川同學會把視線聚焦到我的屁股上。害得我這段時間寫板書時總是面紅耳赤,拼了我這條老命才把紅暈給壓下來。
「我本來想的是,昨天都已經來過了,那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脖子、臉頰等處被呼得陣陣發癢,每呼一口氣,我的身子就跟着震顫一次。
一旦對學生出手,那再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千夫所指,聲名狼借。明知如此,可我卻寧可撞上南牆也要陪在她身邊。並非出於同情心,也並非出於保護欲,而是基於更爲直接的情感,直接得像條直線。
前額葉附近,一直飄飄然。
「……………嗯」
我又喊了她一遍,她總算是坐到了牀上。她有樣學樣,也正襟危坐了起來。
「那就玩一會兒吧」
如今,我和戶川凜,正是身處於此等矛盾之中。
『我記得,這張好像是在開學典禮之後拍的』
藉口只剩下這個能把我曬焦的太陽了。
其實,我早就知道。也許,她曾無數次欲言又止吧。
「嘿嘿」,忍不住一咧嘴,笑得邋遢。
我倆只能蹲坐在裏面,等着水注滿。
我打開電吹風,吹起了頭髮。我,應該愛過他吧?咋連愛沒愛過都拿不準了啊?我對老公,和對戶川同學的戀愛模式差別太大,以至於意識到了好感類型的不同。和老公相處時有種安心感。就感覺能讓人放鬆下來。
然而,我們的關係,不容許我倆隨隨便便在太陽底下走。
「那,校服的事兒暫且放一放」
最開始我以爲,她或許是缺乏母愛才繞了個大彎。可我錯了。
稍作想象,絕望就如同黑雲壓境。
必須有所取捨,分清什麼是能捨棄的,以及不能捨棄的。
說完他就走了。我和老公是大學時認識的,在這之前的他也幫不上忙。
她的手繞上了我的腰和臉。這是依偎,也像是捕獵,就這樣,我倆的臉越貼越近。比我小的她,用手指引導着我,嘴脣交疊。
「老師——不對,小樹,浴缸好大好漂亮呀」
『哦~有道理,怪不得啊』
人,在面臨崩潰,尤其是面臨潛伏在日常裏的慢性崩潰之時,是何等的無力。
之後,我對學生的胸毫不客氣,摸個不停。
將我的人生摺疊起來的,摺痕。
她用力晃了晃被我握住的手,似乎想炫耀一番。
「這事兒,我是知道的啊。我一直,都知道」
作惡的人是我,老公他沒有任何不對。
「爲啥啊?」
熱浪以額頭爲中心擴散,燙得臉疼。
這可真的是你不對啊,戶川同學。
「因爲對年長者直呼其名就太不禮貌了」
如狼似虎地吸着學生的胸,還吸得一臉幸福樣,我這人也太噁心了吧,還不如把我從世界上抹掉算了,我保證毫無怨言。不過,若是將那個瞬間的充實感放置於天平之上,即便天平的另一頭是人生破產,也能抵個不相上下。
自打小學以來就沒被人這麼叫過了,如今時隔多年,這稱呼一下子又冒了出來。
小了十歲的女孩子成了人生的指導方針,說好聽點是愛,說直白點就是年近三十性慾旺盛。鬆手之後,她的圓臉也恢復原狀。
她的坐姿要比我端莊不少,也可能是因爲她身材好吧。
她伸着脖子,待我把煎蛋卷送到嘴邊時一叼,很是開心。
然後,感受着肌膚相親。
不是那種,那還會是哪種呢?
「……………………………………」
「戶川同學,差不多了,該換人了」
不知去往何處。
淅淅瀝瀝,從指縫灑落的真心話,像是鞋底的沙。
我敲了敲後門,門立馬就開了。穿着便服的戶川同學出來迎接我,笑得嘚瑟。
『如果有時間的話』
這時而顯現的獨佔欲,激起了鮮活、污穢的情感。這感覺過於獨特,咀嚼起來就很費力,而後勁又很濃烈。擁有某物卻不自知,此乃充實。
「……不行,時間不太夠了」
要是我從了她,她鐵定立馬會讓我叫第三聲,以此類推,直到下車前都沒個止盡。
『還有啊,下週就要考試了』(注:日本通常以「週日」作爲一週之始,而文中的「今天」剛好就是週日,所以這裏老師說的「下週」有可能對應的是中文裏的「下下週」。但這個並不絕對,以「週日」還是「週一」作爲一週之始很多時候也取決於當事人自己的習慣)
可她的臉又自個兒膨了起來,圓卜隆冬的,跟剛煮好的雞蛋似的。
這正是病入膏肓的體現吧。要知道,以往的我估計也就一笑了之。不對,從和學生私聊的那時候起就已經笑不出來了吧。不配爲人師、反社會人士、對小十歲女生出手的罪犯、出軌外遇老牛喫嫩草爲所欲爲,不管我去哪裏,都已經是過街老鼠了。都說人老了以後會把日子給過糊塗,可我現在就活得渾渾噩噩,彷彿隨時會消失。
「戶川同學」
「小樹,我想和你做色色的事……想得要命」
「……壞女人」
我,到底是哪裏弄錯了啊?
我咋還活着啊?我咋還化起了妝,若無其事地去學校啊。
「喜歡你」
「沒事,沒啥事」
呼喚聲裏夾帶着一絲苦悶的氣息,聽得我脖頸一震。糟了——我的本能發出警告。
「怎麼可能嘛。我喜歡老師是因爲,你就是你」
「穿校服」
電車一停,下車一看,才發現這地方既沒太遠,也沒太陌生。這地方從車站能直接看到海,還挺有名的。另外不知爲何,附近的鐵路道口好像也是個著名景點。我記得,以前有去那兒看過。(注:該地點爲鎌倉市西南的「七里濱」一帶,老師和戶川乘坐的電車——「江之島電鐵」會在該區域沿海岸行駛約2公里,風景宜人。附近有兩所高中,其中的「七里濱高中」號稱全日本離海最近的高中,而另一所「鎌倉高中」及其附近的鐵路道口是「灌籃高手」的取景地)
「你看,我這不就老老實實在家嘛」
我居然問了些教師該問的,這可真稀奇。看到之前幾條消息還是早上的那些,頓時想把自己的眼給捂了。未成年的女子,而且是,出軌對象。無論這是我第幾次意識到,都還是會頭暈目眩。
不過就是表了個白,嘴脣就快要焦了,跟被太陽曬焦了似的。所以,這片嘴脣,自然而然地印上了她的脣。她的脣也是火辣辣的。年長的我稍稍踮起腳,索求着學生的嘴脣,泛起了難以言喻的醉意。連旁人的眼光也拋在腦後,無數次,無數秒,將氣息交融。
「好像是哦」
『你的呢?』
「把保存下來的照片刪了」
一邊觸摸着幸福,一邊品味着自己的教師素養有多低劣,簡直就是最差的一檔。
看來是我高估自己了。
所以我才剋制着,剋制着愛意,剋制着接吻的慾望。怕的就是停不下來。
洗完澡後,坐在自己房間裏的牀上擦着頭髮。我下意識沒去客廳,避免和老公呆在一起。明明和戶川同學親熱時沾上的氣味早就沒了,可我還是怕……不,不對。
可就算明白,也沒法把灑落的感情給撈回來。
「白天對我笑得燦爛,可晚上還是會和老公上牀的吧」
『不過,我好像是喜歡年長的呀』
「哇,好大的貝殼」
「無慾則無愛……要是沒有慾望,那就成了崇拜吧」
「戶川同學」
「對了老師,來對個答案」
「讓我看看」
我把包一放,坐到沙發上。我拒絕不了這孩子。想接受她。不想拋下她。愛會抹殺可能性。無論是好的層面,還是壞的層面。
隨即一陣鬼迷心竅,手就摸進了她的校服裏。
我想起,和老公在牀上時,他曾沮喪地對我說:
她似乎也就隨口一提,可卻讓我倒吸一口氣。
穿着初中校服的戶川同學面露淺笑,從距離來看,應該是在自拍。看上去個頭比現在要矮,臉蛋也更嫩。一件校服被她穿出了青澀感,估計是纔剛告別雙肩包吧。長袖冬裝的尺碼稍顯寬大,可能是爲了給以後長個頭做準備,衣袖擺來擺去的形象可愛極了。尚未染色的黑亮髮絲繞在耳朵上,莫名讓我嗅出了色氣。她曾說過喜歡戶外運動,而照片裏的她,皮膚也確實曬得比現在要黑一些。曬痕彰顯的活潑相比如今更甚,這片童心怎能不招人愛。喂,咋就看直了眼啊,我這人也忒惡心了。(注:在日本,學校不但會規定校服的款式,還可能會規定書包的款式。通常情況下,雙肩包是小學生的書包款式,而初中生、高中生則是手提包、單肩包之類的)
這讓我想起老舊旅館的澡堂,那兒也畫有鯉魚。
「啊,您果然很色」
「這是因爲……你還年輕……」
可窗別開。千萬別,連窗簾都別碰一下。就算身處三樓,窗外能看到的就只有天空,可我也還是害怕和外界相連。這種心態,活生生是個試圖掩蓋罪行的犯罪者。
被我拆穿後,她立馬就站住不動了。她的腦袋動了動,似乎正準備做點什麼,可半途又放棄了,就這麼卡在那兒。隨後她大約摸是認栽了,轉向我這兒,滿臉通紅。這小臉兒熟紅得恰到好處,將純真展現得淋漓盡致。
或許,現在也還是。
從那以後,我和他就沒睡一間房了。
「……那……算是好事吧」
這詛咒也有氣無力,好像我真要斷氣了。把以往的自己與現在的一做比較,這落差之大,讓我眼淚都要下來了。
如果這事發生在別人身上,連我也會鄙視那位當事人。當然,如今發生在我自己身上,我也對自己一萬個看不起。
如果說,不偏離正道,就沒法知道學生內褲的顏色。
話又說回來,高中時的我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度也加快了。
哪怕這位媽媽腦袋被磕了,磕得整個人都脫胎換骨,我也絕不會把這地方給讓出來。
戶川同學滿臉微笑,認認真真地聽着我講話。
畢竟,戶川同學還要來學校啊。
「『並不只是』這個詞用的好,能看出老師您是真的老實啊」
坐在學生牀上帶來的背德感,都要把我的皮給撐裂了。她的嘴脣好軟,軟得我都想嚎一聲。如此鮮嫩,稍有接觸,有害的養分就往大腦上湧個不停。
雖然無根無據,但一般來說只要歸結於年輕,基本都能說得過去。
這話說得也太直白了,和她的皓齒一樣白。
『太糟糕了啊老師』
「你是小樹嘛。是最喜歡我的小樹,是可愛的小樹」
當然,浴缸空空如也,還沒給裏面放水呢。
我遇到了某位女孩子,然後真心愛上了她。僅此而已。
對小了十歲的女孩子歇斯底里,說的都還是些沒出息的話。牽着的那隻手,指尖也繃緊了力道,不想放她走。不想讓別人碰她。誰也別想奪走她,想都別想。
「小樹,無論我倆做了些什麼,你都還是要回老公那兒的吧?」
「可能是附近有個水族館,所以這裏乾脆也如法泡製了一個吧?可換個角度講,既然附近都有了那這裏還搞成水族館幹啥啊?這個問題,不太好評價啊」(注:附近的水族館指的是「新江之島水族館」,位於藤澤市,距離老師和戶川約會地點——「七里濱海灘」大約2公里)
「那就先上車再說吧,要是看到哪兒景色不錯就下車去玩嘛」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放大一看,嗚哇。
她淡淡地回答。以往要是問她這個問題,只會惹她反感。
滿腦子全是這孩子,彷彿重返青春期。
只要有心,人能無所不爲。偷窺、盜竊、殺人、出軌。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
「我知道」
「我是不是,比老師還色啊……」
對他來說,和我這種人分了纔好——可當這念頭即將佔據上風之時,我趕忙抽了自己一巴掌。
原本這方面的話題是被曖昧化、模糊化的,但她現在卻捅了過來。以往她也不會過分深入,可這堵牆,正越來越薄。
看來,是要起反應了,而我也想看這些反應。
「你把我當什麼了啊?」
可我,想面對她。想面對我們之間萌生的情感,想面對功與過。
而所有這些,全都一個接一個,把我灌醉。
唉,今天等我到了學校,往講臺上那麼一站,再被戶川同學這麼一看,然後她鐵定會聯想到我內衣的顏色。
可能還是多一點限制、少一點自由會比較好。不然,就守不住邊界,也剎不住車了。而生活,怕不是也會在一眨眼的功夫裏就宣告破產。道德觀算是徹底廢了,那至少別讓其他的也廢了吧。
以前就算眼神對上,也能自然而然地撇開,可現在卻像是塗了層名爲「不捨」的膠水,粘得分不開。
感覺全世界都在針對我。
她似乎有點發怯,窺了窺我的臉色,這小動作讓我心花怒放。
我現在對周遭徹底換了個態度。心態已經變成「來呀,誰怕啊」。搞啥啊我這是。
正如我瞭解她,她也理解我。在此基礎之上,她才衝我撒嬌。
反正我是覺得我沒有,可事實究竟如何呢?等等,我這是在解釋給誰聽啊?
我跟着她下了樓梯,走向沙灘。早知道要來海邊,就穿雙涼鞋了。我倆牽着的手至今都沒鬆開過,自然而然,我也就沒太在意了。習以爲常後就品不出什麼滋味了,有點空虛啊,可這何嘗不是一種奢侈的煩惱呢?
「就算這樣,也可以嗎?」
和休閒打扮的學生牽着手,讓她喊着我的名字。
她沉浸在吻的餘韻裏,滿臉潮紅地躺上了牀,拉了拉我的胳膊肘,像是想邀我一起。
我撫向她的耳邊,撥開發絲,向她問道:
『算有吧』
「喜歡你」
「我一個字兒都聽不懂」
「別放一放。趕緊把這個念頭給我丟了」
我倆的心臟挨在一起,近得彷彿會被對方的心跳給震碎。
而將那未開墾的感情發掘出來的女高中生,她正用氣息與我合二爲一。
我現在,純粹是基於自己的慾望而活。
說真的,這是不能幹的啊。然而,我倆的關係卻幾乎全是以此爲基礎。
我們倆,都太好懂了。
她大概是青春期吧,而我……或許也是。
只要說了就可以摸,這正是我和她現在的距離。
因爲,這意味着會失去和戶川同學的時光。要是老公不在了,生活的基本盤就會大變樣。以及,離婚的來龍去脈到底要公開到什麼程度,這也是個問題。畢竟離婚可不是什麼兒戲。
她朝我粘了過來,說得那叫一個嫵媚。可惜啊,可惜。
她嘴角扭曲,接二連三地爆發出攻擊性。
拍攝時間還真不出我所料,可半晌過後,我又覺得自己好惡心。
今天則是由我抓起了她的手,帶着她走向檢票口。她也沒有抵抗。
「……好像還真是」
她抓起我的手,笑得可開心了。像個盛情難卻的主人,把我往家裏頭招呼,而小鎮、潮味也隨之遠去。外面已經告別了梅雨季,迎來的是七月、海之家和遊客。哪怕我是下了班纔來的,依然有些許光亮點綴在遠方。而我們,卻在這片光亮之中,尋求獨屬兩人的黑暗。(注:「海之家」是一種濱海綜合設施,設有更衣室、休息區、淋浴室、小賣部等)
看着這段沒營養的對話,我很害怕,怕知道自己臉上掛着的是什麼表情。
「有點兒」
當然了,她的媽媽纔不會回來。
「老師,在教室裏您還刻意不朝我這兒看呢」
我押着她的肩,試圖抵抗。但立刻就發現自己搞砸了。因爲,我都把弱點告訴她了。
「來喫午飯吧」
「我那個年代可不像今天,不太注重合影留念啥的」
「我過會兒再去燒飯哦~」
「叫我的名字」
改口之後,她莫名笑得亂顫。
以前我提醒她,是出於教師的職責。而如今,純粹是擔心她。不願她受傷,害怕她受傷。我不想讓任何人碰她。
「我都一把歲數的老阿姨了,還給小自己十來歲的孩子發這種羞死人的自拍,發得還這麼起勁。這會不會讓你很反感?」
也感受着我的心,這顆心此前只被刺激了三分之一左右。
爲啥會變成這樣啊?
此後我倆都沒了聊天的閒心,直到再次開口之時,已過了許久。
可卻沒能把這些化作言語,所以,只好儘可能填滿兩人間的縫隙。
她牽着我的手,一起往樓梯上爬。這樓梯也很有老宅子的風格,很窄,寬度僅夠一人通行。所以,牽着手爬樓梯的姿勢那叫一個別扭,可我倆誰也不放手。
我沒有能傷人的爪牙,如今卻成了怪物。
貼在胸上的手,陣陣顫抖。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淚痕也隨之改了道。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她這也決定的太隨便了。最好別。
這位媽媽要是看到女兒躺在老師腿上,還能一如既往地漠不關心嗎?
『快考試了,有在認真複習嗎?』
無論我還是她,都不可能忘得掉啊。
這個詞,是用於指代關係親密的兩人一同出行。
有種說法叫「說謊像呼吸一樣自然」,而我,已能不動聲色地撒下連環謊。
「考得怎樣?」
騙着老公,坐着電車,躲着熟人。
她摟得稍微鬆了點,看來終於要動真格了,這讓我繃緊了肩膀。
「一看到你的胸就忍不住亂啃……我的性慾咋比青春期的孩子還要旺盛啊,這纔是讓我沮喪的」
『您的老公』
微溼的頭髮,夾雜着室內的陰影,一併蓋在我臉上。
她想要我,想得熱切、殷切。
可當我弓着背,陷入沉思之時。
「嗯哼哼」
和她在一起時真的很滿足,滿足得喘不過氣,可一離開她,卻又倍感孤寂。身處寬敞的房間也常有種壓迫感,必須得有意識地調整視線焦點,不然就會被現實壓垮。我只好放空大腦,儘量不去多想。這姑且算是我的對策吧。
「小樹……」
不知不覺順序就換了,也改不了了。
我被輕輕的敲門聲叫醒,於是抬起頭。
她摸着我的腿,摸得甚是憐愛。
背叛老公,還淡定享福,可謂卑鄙之妻。
甚至於我離了她就活不下去。
『今天活有點多,會稍微晚點回來』
「呃……要發這張嗎……?」
這個猝不及防的「假如」,伴着海風一併拍打我的臉。轉瞬之後,它就不再舒適。戶川同學去約會。和其他孩子……和其他人。眼裏的藍天也漸漸消失。
她向來是這麼叫我的。但只喚了一聲。這聲之後的內容,像是被死命憋着不脫口。我知道它的後續是什麼。我能給出標準答案。可卻裝作啥也沒聽到。
這和紮根、盛開在我心裏的那朵,是同一種花。
『我可沒這個打算』
既然發現了,那就更得沿着這條線折起來。
爲她做的煎蛋卷,被她誇了好喫,這讓我……羞羞的,癢癢的。
完了。我把頭一仰。半抬着眼皮,盯着低矮的天花板,可眼淚卻擠不出一滴。
她的手貼上了我的臉。我將手疊在其上,似撫其指。
所以,我才正兒八經。所以我才清心寡慾,光明磊落。這壓根就不是什麼高尚,純粹只是我機能不全而導致的必然結果。機能欠缺,那自然也產生不了慾望。
幸好是圖片。自個兒悶着就完事了,最多把腦袋悶熱悶脹。
「喜歡你」
我怯生生地問。她轉頭看我,但手指沒停。
一旦意識到年齡差,這份貪婪之戀就會混入羞澀。
結果,她還是沒能忍着不出聲。我的耳朵也快要壞了。
『對了,我現在就在車站前溜達呢』
既然把活兒全交給身子去幹了,那我的腦子都做了啥呢?當然,是在思考。
「戶川同學,你臉通紅了……」
回到公寓,我去房間裏的架子那兒看了看。也可能,這些陳年舊物根本就沒拿出來過,全都沉睡在某個壁櫥中的某個紙箱裏。我對東西還挺愛護的,可對自己的記憶力卻不敢恭維。不過,要是真有照片,那舊手機裏應該會有吧。
她樂呵呵地指出我的邏輯漏洞。倒也言之有理。不對,這分明就是歪理啊。
我們的婚後生活還算安穩,不過,這是建立在雙方都對某個問題視而不見的基礎上。我倆分房睡,儘量互相尊重,從而隔離了這個問題。毫無疑問,這也是我的錯。我對他,從沒主動渴求過。
『因爲當時流行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我想要問什麼了。
戶川凜這個人被列爲了優先,最爲優先。
發過去的,是張自拍,裏面的我,解了衣釦,內衣微露。
她被我說服了。
我便當的菜色和老公的基本差不多,唯獨有一樣不同。
稍稍動下手指,這觸感就躍然「指」上,讓我爲之一震。
她目送着悠哉遊哉的鴿子從腳邊離去,順勢抬起頭。
「纔沒有」
我知道,要是我倆比誰臉更紅的話,她肯定比我從容得多,然而——
她向後退了老遠,慌慌張張地把裙子放了下來。
「紅、紅嗎?還真是,那我去洗把臉咯,嗯。我先走了」
「可以多信我一點嘛」
「看來比起『胸』這個詞,還是『咪咪』更讓您害羞呢……」
一不小心就嘀咕出來了。一想到還有自己沒見過的戶川同學,那叫一個不甘心啊。
這份奇蹟,與妖嬈之聲相伴,在我們的舌尖交織。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盡挑些讓我耳根子軟的話講。
只不過以前是對老公老實,現在改成了對戶川同學老實。
「今天不是應該叫我凜嗎?」
我打量起了天花板和牆壁上畫着的魚。看來這設計是參考了水族館啊。
「自貶過頭了」
按理來說,我這兒的全都是不能捨棄的,可卻被我一個接一個往外拋。
我和這位戶川同學面對着面,再一次,向她確認。
此刻,我身居無人能及的高處。讓我爬得高,是爲了把我摔得慘。可當我居高臨下時竟然覺得自己是個贏家,對眼前所見的一切,對那些蔑視我、批判我的,都趾高氣揚。
「很寂寞」
「老師,這您比我清楚吧?這可是您打的分嘛」
她是以爲我身上塗了多少層色情啊?我也就是普通人水準……再稍微,多了一點點——至少我希望如此,可……本該昂首挺胸,卻又逐漸沒了自信。
沒啥好狡辯的了,這就是在摸她的身子。
於是,在考試之末、夏日之始的交界之時,我去了她家。爲了不被人發現,我專找各種小衚衕窄弄堂去鑽。下了班的我輕輕敲了敲她家的後門,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是慫,生怕被人發現然後萬事休矣。而這扇門似乎也已等候多時,一下就開了,從裏面出來的是一身校服的她。
「老師,也可以掀我裙子哦?」
話說,這條藍色內褲有點眼熟啊,這款式這顏色,和那個有點像啊。
我倆分明是在幹壞事,可卻像是獲得了救贖。
既然沒有目的地,那就沒有理由反對。
畢竟每天都來,就沒法維持日常了。
歸根結底,這都是我發自拍才導致的。
而我想回應她,於是快步返回辦公室。
和班裏的女高中生纏綿之後,講臺上的自己彷彿身居高處。
「可以嗎?」
『要是碰上了,就來約會吧』
「我知道啊」
「呵,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