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召喚石② ~『威壓』技能~
《轉生後的委託孃的公會日誌》 · Seica · 4062 字
在公會地下要看到副會長雙眼的我——。
「哎……(唔)」
說不出話來。因爲正承受着看不見的壓力。
畢竟是第一次看到副會長的眼睛,我很驚訝。但這也不足以讓人承受如此大的壓力吧。坐在沙發上,竟感覺像被靠背緊緊壓着。
梅洛蒂小姐「呀啊」地輕輕叫了一聲。
這壓力是針對我的,梅洛蒂小姐本不必害怕……但她坐在我旁邊,似乎直接看到了。不,也可能是我承受的壓力餘波波及到了她……?
對梅洛蒂小姐很抱歉。
但副會長的技能終究只針對我發動,所以沒問題。實際用『鑑定』一看,梅洛蒂小姐的狀態也沒變化。
那麼,這種刺痛感和從前後左右都被壓制住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這就是所謂的『威壓』技能。
『威壓』技能是一種讓對手畏縮的技能,根據使用者不同,還可能賦予恐懼的異常狀態。這是魔物和人都能擁有的技能。
大概是向我發出了強烈的警告吧。
副會長持有的技能用『鑑定』就能確認,我早就知道了,但從沒見過他用。今天總算見到了,真高興。
(原來副會長用的『威壓』技能是這樣用的啊~)
雖然知道了用法,但不清楚副會長用的『威壓』有沒有恐懼效果。因爲我對恐懼的異常狀態也有抗性,就算有效果也會自然無效化。
(除非他對我以外的人用『威壓』技能,否則我也不知道啊)
我這麼想着,卻更在意他睜開的眼睛的顏色。
「——第一次看到副會長的眼睛呢。綠中帶金的瞳色,配上金髮,真漂亮啊——」
「……! …………」
聽到這話,副會長露出像喫了蟲子似的表情,又眯起了眼睛。還隱約聽到了咂舌聲……大概是錯覺吧。
會長斜眼瞥了眼副會長的樣子,向我解釋我的發言哪裏不妥。
「————喂,差不多可以問了嗎?」
「我說過這是爲了把召喚石從這世上抹去的法律吧?這可不單單是破壞召喚石。它的目的之一,也是終有一天要將召喚石這一存在本身從人們的記憶中抹去——」
據說這是建國以來一直遵守的規定。
但要是我順口說句「副會長的威壓就這點程度嗎~」,他肯定會怒氣爆發。說不定下次就會用攻擊魔法了。
「……夏洛特,說實話……我和克拉克商量過,本來也想過不告訴你這事。」
「好的……」
副會長再次睜開眼睛,釋放出『威壓』。梅洛蒂小姐迅速把身體傾向沙發邊緣,遠離了我。
「……夏洛特。有條法律,要廢棄、破壞召喚石及相關之物。因爲這可能會牽連到你,我才叫你別插手這事的。」
然後他這次只看着我,繼續說道。
「什麼事?塔琪安娜。」
這麼想着,我留意起旁邊梅洛蒂小姐的樣子。她還後仰着身子。不過既然沒陷入『恐懼』的異常狀態,應該沒事吧。
「果然!也就是說,它是從我們初代王的世界來的吧!?」
聽到我這回答,副會長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些。
聽說從前,初代王治理國家時,就決定要徹底破壞召喚石。不僅對本國,也強迫同盟諸國這麼做。似乎讓交出所有類似物品,然後一一破壞。
「……?廢棄、破壞召喚石……嗎?」
雖然比剛纔的『威壓』更強,但因爲是第二次,我能從容應對。
我虛弱地回答,可副會長完全沒恢復成細眼。他還在懷疑我嗎?
「……字面意思,就是爲了把召喚石之類的從這世上抹去而制定的法律。」
——不製作、不讓製作、不持有、不讓帶入與召喚石相關的物品和資料,發現則立即破壞、廢棄——。
這次換會長,像叮囑似的跟我說。
沒想到居然有把我「排除在外」的方案,我很驚訝。
會長和副會長上任時關係並不特別好。
而我提出了異議。
而且回過神來發現她在喝酒。原來我被訓話的時候,她一直在光明正大地喝。
「哎?」
然後,除了一部分組織,禁止獲取與召喚石及召喚方法相關的信息、知識。
兩年後的現在,會長會用名字稱呼副會長,副會長也熟絡到會找會長商量。
從副會長那裏聽說那不是這個世界的魔物,塔琪安娜小姐興奮不已。前幾天剛喫過苦頭,卻把「好了傷疤忘了疼」表現得淋漓盡致,呼吸都急促起來。
仍一臉嚴肅看着我的副會長,難得顯出不耐煩,開口說道。他抱着胳膊的手指咚咚敲着自己的手臂。
塔琪安娜小姐之前存在感薄弱,大概是因爲話題是石頭。不愧是她,不是魔物的話題就沒興趣。
氣鼓鼓說話的是副會長——本名:克拉克·卡班德先生。
「我嘛,石頭什麼的都無所謂。只是魔物潮裏出現的那隻魔物讓我在意。那是被召喚來的魔物吧?」
還是老實回答吧。精神點……不對,要溫順點——。
(會長和副會長都不想讓我捲入這麼多嗎……)
(梅洛蒂小姐剛來公會時還慌慌張張的……最近倒是習慣了。危險時能立刻逃開了)
會長也滿意了,向所有人嚴厲命令:發現什麼一定要告訴我們。
「…………」
「是啊。你一發現好奇的事就獨自跑去。有時跳過商量只拿結果回來,總讓我們嚇一跳……就像上次魔物潮,明明快結束了你還特意跑到深處去了。」
「但是……你總能很快察覺這類事。就算隱瞞你也會查出來,反而隱瞞會讓你多管閒事更危險——我們倆才得出這個結論的。」
——要是沒看到現場,我無論如何都會隱瞞到底的——。
就在即將解散的氣氛瀰漫開來時,一直像空氣般存在的塔琪安娜小姐開口了。
這次破壞石頭,不只是因爲危險,難道也是依據法律做的嗎?
但即便眯着眼,他還是抱着胳膊一直瞪着我。
我正覺得頭疼,會長開口制止道:「……適可而止吧。」
「接下來,要再次拜託你們尋找與那種危險品相關的人……我跟你們說這些,是想讓你們意識到它有多危險。」
「……塔琪安娜,別喝酒了。這裏雖是地下,也是公會。那隻魔物——嗯,確實如此。所以沒在魔物圖鑑上……也就是說,它不是這個世界的。」
其實他不想因說出來讓大家知道召喚石這種危險品的存在。但判斷不知情就去調查反而更危險,於是決定在人少的隔音地下室裏告訴大家。
「也就是說,不知道的事就讓它不知道——懂了嗎。尤其是夏爾醬。好奇心這次——給我封印起來!」
被這樣兩位認真教導,我只能說「好的」。
「聽了剛纔的話,你也該明白這相當不妙了吧。其實不知道更好。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哪有這種事啊。」
因爲塔琪安娜小姐斷定那是來自召喚勇者故鄉的魔物,我也不由得說了「不對」。
「爲什麼啊?」
「啊,那個,你看。初代王和我們長得差不多吧?那隻魔物形態和人不一樣啊?」
「又不是隻召喚人。說不定是對方世界的魔物呢!嘻嘻」
(我在的時候可沒那種東西啊)
面對眼睛閃閃發光、掛着奇怪笑容的塔琪安娜小姐,我強忍着沒說這部分。
初代王傳播的文化和我原來的世界相似,但沒有證據證明我來自和他完全相同的世界。而且我最近的記憶也模糊了,說不定那種魔物也可能正常存在……也說不定……?
「要說來自和初代王相同的世界,我也認爲爲時尚早。」
對着沉思的我,副會長也說這麼斷定還太早。
「這類事有專門調查的組織,在他們發表結果前,不好說什麼。」
剛纔提到的召喚石相關知識,是「除了一部分組織外無法獲取」——也就是說,只有那一部分組織被允許調查召喚石及被召喚之物。
看來他們現在正在調查中。
「……塔琪安娜。說起來,你也有一看到稀有魔物就跑出去的毛病吧。」
「哎?」
「我記得聽人說,你曾面對活着的魔物不逃,還想伸手摸呢。」
他大概是想說塔琪安娜小姐受傷時的事。聽到這話,塔琪安娜小姐猛地看向我。
(沒有!我沒跟副會長說!)
我搖着頭,強調自己沒向副會長告狀。
「不止上次。這種行爲我經常看到。本以爲一直提醒你了,看來沒傳達到啊——嗯。」
「你好~。委託完成~」
正做着這些工作時,一個全員帶着個性稱號的隊伍完成了委託回來了。我一邊處理完成手續,一邊用『鑑定』看他們的稱號,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會長咧嘴一笑,結束了早晨的特別會議——。
——哦!沒想到居然同時中了兩種異常狀態!厲害!看來不愧是那麼年長的人!
副會長這次對塔琪安娜小姐釋放了『威壓』。
在這異常的狀況中,我想「這是確認副會長『威壓』效果的好機會!」,便用『鑑定』技能看向塔琪安娜小姐。
「塔琪安娜——看到稀有魔物也別立刻行動。懂了嗎。」
「呼。哎呀,太好了。夏爾醬總喊我『爺爺、爺爺』,我還以爲自己衰老了呢。夏爾醬只是遲鈍而已嘛。我懂了。偶爾就是會有遲鈍的人。」
其實副會長跟塔琪安娜小姐說話時,弗里奧先生就迅速扇動翅膀從坐着的沙發上跳了起來。大概是看到剛纔梅洛蒂小姐的樣子……副會長轉向塔琪安娜小姐的瞬間,他察覺到要出事,就逃走了。
這樣的副會長按着眼角說「從早上就累了」。看來這種特殊用法對身體負擔很大。
——就這樣翻着文件,尋找可疑人物可真難。
【狀態異常:恐懼、麻痹】
這是個比起被叫名字,更喜歡被叫別名的隊伍。
瞬間,塔琪安娜小姐像斷線般癱倒在沙發上。異常狀態也消失了。看來似乎只有副會長眼睛睜開時纔會中異常狀態。
正因爲是平平無奇的石頭,才適合用在那東西上。
「嗚哇啊啊,梅洛蒂~。(可惡的)副會長和夏洛特欺負人啦」
塔琪安娜小姐哆哆嗦嗦地含着淚回答。
這顯然是連累到我了,我小聲嘟囔了句「可惡」,祈禱別被當事人聽見。
塔琪安娜小姐無精打采時,弗里奧先生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回到原位——塔琪安娜小姐的旁邊坐下。他撲棱着翅膀從沙發上飛回來,直接落座了。
「……嘛,我們就允許的範圍內進行調查吧。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這裏的談話絕對不許泄露。」
順便一提,對我的『威壓』沒效果不是因爲「遲鈍」,而是多虧了「精神值」高。我的「精神」值在自身能力值中是最高的,對恐懼和麻痹都有抗性。所以似乎只感覺到被壓迫。
我搭話的對象是——。
我想從這個隊伍裏找這位問問。
塔琪安娜小姐後背抵着靠背僵住了,發出微弱的聲音。
「不、我沒有那個意思……! 咿呀啊啊啊————!」
鬆了口氣的副會長似乎很高興能確認自己的『威壓』技能威力沒衰退。對我用了兩次後又對塔琪安娜小姐用,大概是想知道效果是否真的存在……吧。
『寶石大盜獵人』先生。『岩漿浴地圖測繪』先生。『醃菜之王』先生。『投石衝鋒隊長』先生。
那塊召喚石……聽描述我覺得和那東西很像。
「當、當然了……」
副會長似乎對這個回答滿意了,恢復了平時的細眼。
畢竟是以迷宮聞名的城鎮,初次來的人很多。有人一去桌山迷宮,有人接了委託去遠方。照這樣下去,到處都是可疑隊伍、可疑人物。
塔琪安娜小姐選了個看起來會安慰自己的人,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