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逼近瀨名同學核心與捕蟑屋

淅瀝瀝的雨聲融入寂靜的圖書室空氣中。翻頁的聲音，以及鉛筆尖摩擦紙張的輕微聲響，充滿了這個空間。

偶爾，會傳來幾聲竊竊私語的說話聲。

那也只是不至於令人分心的程度雜音，而且正值考試期間，只要不是大聲喧嘩，沒有人會覺得困擾，各自遵守禮儀，埋頭自主學習。

「汐見君，這裡你懂嗎？」

「我還在解，但再過一下應該能解出來。」

「不懂的話隨時跟我說喔。我會把你從骨子裡教到透徹為止。」

「普通地教我就好。」

用法對嗎？

不，應該是對的。只是感覺這不是朋友之間教功課時會用的表達方式，所以有點在意。

放學後的圖書室裡。

今天，我和瀨名同學兩個人來讀書。

雪那的話，聽說今天要和朋友一起讀書。

她對於不能一起準備考試感到很惋惜，但原本考試期間就已經約好要和朋友一起讀了。雖然到最後一刻她還在掙扎，但我告訴她沒必要勉強更改行程，她才勉強選擇了那邊。

為什麼她對我這麼執著，這個問題等之後有機會再確認吧。

今天是和瀨名同學兩個人，不會像昨天那樣，讀書進度進行得很順利。

但話說回來，和女生獨處果然還是會緊張。只是那種緊張感和昨天不太一樣。

只要稍微移動視線，她那端正的容貌就會映入眼簾，讓人有些難為情。當然，圖書室裡也有其他學生在使用。情侶的比例很高，想到我們也許也被那樣看待，就覺得有些搔不到癢處的尷尬。

「怎麼了？」

「不，沒什麼。」

她察覺到我的視線，溫柔地微笑。我裝作冷靜，不讓她看穿我內心的想法。

「抱歉，把氣氛弄僵了。」

「是又怎樣。跟你沒關係吧。」

她那不懷好意的笑容，讓我的背脊瞬間竄過一股寒意。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從那天開始，妳不是開始找我商量進藤的事嗎……我是在想，那件事已經沒關係了嗎？還有，當初那些商量到底是為了什麼。」

換了個地方，來到設置了自動販賣機的大廳。

當作休息，我買了兩罐咖啡，遞給她一罐。她一度似乎想拒絕，但我搬出之前出去玩的事，她才總算收下。

面對逼近核心的提問，瀨名同學瞪大了眼睛，閉上了嘴。

「不，那是……」

「…………」

「蛆蟲？」

道謝之後，她拉開拉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罐子，重新開口問道：

我想從她口中直接聽到答案。

然後製造出那個聲響的男生，從走廊上現身了。

冷汗開始冒出來，我不敢看向她。就在這時，她靜靜地開口了。

凝重的氣氛轉為平靜，她的表情也變得柔和。

我不記得跟妳說過我不擅長哪些部份啊。

「等等，汐見。你該不會是跟美月兩個人在讀書吧！？」

雖然已經有點遲了，但在這裡講那種話題我也會很困擾。而且聊太久也會造成別人困擾，我提議換個地方，她立刻點頭同意了。

這裡是圖書室啊！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嘛，雖然是幾個禮拜前的事……這裡需要臉紅嗎？算了，隨便。

「不，是進藤。」

「你明明也對雪那出手了，不覺得丟臉嗎！！ 你纔是玩弄美月的那個吧！！」

「謝謝你。」

為什麼那會是為了我。

「讀書以外？啊，該不會是問我是不是處女──」

「嘖。」

不過話說回來，她不愧是上學期末轉入後第一次考試就拿下學年前五名的實力者。

「為、為了我……？」

「不會。別在意？比起那個，我們回去之後要不要讀英文？我為了汐見君整理了出題傾向，還做了模擬試題！只要有了這個，考進前幾名絕對沒問題喔！」

「我本來以為瀨名同學喜歡進藤，所以才幫妳出主意。但看了妳最近的態度，好像不是那樣。既然如此，從那天開始的那些商量，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教法也相當容易理解。甚至我本來想問她我不懂的地方，結果發現她已經把那些部分整理在筆記裡了。有點可怕。

「所以你剛纔想問的是什麼？該不會是三圍之類的？」

炸雞掉在地上、我出現在那個場面，是偶然嗎？

如果這一切是騙局，到時候再說吧。至少目前沒有造成什麼危害，這也是我自己做的選擇。我不後悔。

「謝謝。」

她對進藤過度照顧的那些行為呢？

那個稱呼還在繼續啊，也差不多該原諒他了吧。我有點同情他了。

面對這急轉彎後暴漲的熱情，我只能先點頭。咖啡也喝完了，話也聊完了，差不多該回去了。正當我們開始聊起這些時，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跑步聲。

只能這樣想了。總之沒有演變成我害怕的那種事態，讓我鬆了口氣。

「……好像有那麼一回事呢。感覺好懷念。」

「進藤的事已經沒關係了嗎？」

心跳稍微加速，像是在等待瀨名同學的回答。

「我一直以來做的事。你應該有很多疑問吧。但是，希望你不要誤會的是，這一切全都是為了汐見君喔。」

「吶，瀨名同學。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雖然跟讀書沒關係……」

「不，不是那個啦……是關於進藤的事。」

「瀨名同學，妳咋舌了……。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話該我問你吧。我們只是在休息而已。差不多要回去了。」

「呵呵。」

「噓——！！！」

「下一頁的這個問題，記得是汐見君比較不擅長的部份對吧？我把為了讓汐見君容易理解的筆記整理好了，不介意的話請用。」

「什、汐見！你怎麼會在這裡！！ 美月也在……」

完全摸不著頭緒。雖然有種被巧妙地矇混過去的感覺，但她的眼神看起來不像在說謊——即使把深處那一絲混雜的瘋狂扣除掉也是。

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事……？

「嗯。雖然你可能不相信我，但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好好告訴你的。在那之前，希望你能等我。」

「妳還記得當初開始找我說話的契機嗎？就是那個撿炸雞的日子。」

明明笑容超級燦爛，我卻無法掌握那笑容背後潛藏著什麼。

正常想的話，如果不是自作多情，那應該是她為了接近我、為了建立關係而演出的戲碼吧。但我不清楚哪些是演戲、哪些是真心的。

「不客氣！」

「啊、好。」

「…………」

「我知道了。」

「新的事？『沒關係了』是指什麼？」

嗯，只要像這樣不說話，她真的就是個普通的美少女……。只是希望她偶爾投向我的那股沉重感能適可而止就是了。

之前在教室裡我對進藤說過的話，現在被反過來砸在自己身上。

我並沒有對她們出手啊。

不過，她們確實莫名地對我釋出好意。在不清楚真正用意的情況下，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而且，我也沒有想要踐踏她的心情。

利用她之類的念頭，我連一絲一毫都沒有過。

「你沒話說了吧！！ 被我說中了吧！！ 美月，妳被洗腦了真可憐……。我現在就來幫妳從這傢伙手中清醒過來。畢竟妳可是我重要的青梅竹馬啊。」

進藤用彷彿會閃現特效般浮誇的語氣對瀨名同學說話。瀨名同學低著頭，肩膀顫抖，沒有出聲。

「……給我住手。」

「……咦？」

「我叫你給我適可而止！！！ 你這隻蟑螂！！！」

「蟑、蟑螂……！？」

終於她爆發了。

「我啊！ 是喜歡纔跟汐見君在一起的！ 妳以為我喜歡才照顧那隻蟑螂的嗎？ 被這種下等生物擔心我真的敬謝不敏。拜託蟑螂這種東西不要自稱是我的青梅竹馬好嗎。你應該感謝自己沒有每天被噴殺蟲劑才對。而且我說過了吧？ 叫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為什麼你還在這？ 為什麼每天都要來同一個教室上課？ 為什麼要住在隔壁？」

「不、那、那是……」

「閉嘴。不要說話。不要再讓我更煩躁了。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我面前，我會毫不留情地噴你殺蟲劑。」

「──！！」

「汐見君，我們走！ 回家得趕快放捕蟑屋纔行。」

「喔、喔喔。」

之前也見過她暴怒的樣子。只是這次毫不留情。

她拉著我的手，要把我帶離現場。進藤被那毫不留情的言詞打擊，垂頭喪氣地站在原地。

──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不是美月！ 是汐見！」

「跟我決勝負！！！ 用下一次考試的排名，賭上美月來決勝負！！」

「……幹嘛。」

「啊？」

「等、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