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咕殺鐵粉，迎來師傅

我一邊坐立不安，一邊在中庭揮著劍。

平時只要揮劍，雜念理應會消失無蹤，今天卻怎麼也無法專心。

因為今天，期盼已久的劍術師傅終於要來了。要讓「無限咕殺計劃」成功，實力不可或缺，可以說今天就是人生大幅轉動的關鍵時刻。

「會是什麼樣……的人……來呢……」

一邊揮劍一邊想事情，結果兩邊都做得不夠專注。但思緒就是停不下來。

「傑拉爾德，師傅好像快到了。趁現在先去沐浴更衣吧。」

「真的嗎！母親大人！」

聽到母親的聲音，我不禁反應得有些過度。看到我這副模樣，母親開心地笑了。

「看到這樣的傑拉爾德還是第一次呢。洗完澡後到客廳來吧。」

「是！母親大人！」

我把劍放回自己房間，立刻去沖洗沐浴。然後興沖沖地前往客廳，父親已經在那裡等著了。他大概是百忙之中抽空前來，正在文件上簽名。

「哦，傑拉爾德。人好像已經到了。先做好心理準備吧。」

「是，父親大人。」

會是什麼樣的人呢……理想的話，希望是妖豔的美女，或是超強的女冒險者——不過聽說這次來的是個大叔。雖然父親保證過實力絕對沒問題，但人生就是不會事事順心。

「閣下，客人到了。」

「嗯，讓她進來。」

父親應聲後，門扉開啟。我們起身等候，只見一名少女在士兵與護衛的簇擁下走了進來。我沒看到傳聞中那位理應是我師傅的人物，正感到疑惑而看向父親，只見父親微微睜大了眼睛。他畢竟是幹練的大貴族，維持著撲克臉，那僅有眼力極好的我勉強能察覺的些微動搖。

「好久不見了，伊恩·德雷克大人。卡特萊特子爵家三女，瑪格麗特·卡特萊特，在此拜見。」

抬起頭來的少女，說實在的，是我至今見過的少女中最可愛的一位。雖然才十歲左右，還是個小孩子，但將來無疑會出落成一位絕世美人。略帶波浪、長及腰際的如火紅髮，微微上揚的眼尾——無一處不令人驚嘆。

「好久不見了，卡特萊特小姐。不過，為何是妳來到這裡？我聽說卡特萊特子爵會派那位劍聖大人前來。」

好大的自信。這個孩子明明跟我年紀差不了多少，卻能對父親毫無畏懼地侃侃而談。她真的有那麼強嗎？

「重新自我介紹，我是瑪格麗特·卡特萊特。從今以後將指導您劍術。」

「德雷克侯爵大人沒有給過你一顆能輕鬆放在掌心裡的小水晶嗎？」

「非常抱歉，德雷克侯爵大人。劍聖阿爾伯特最初確實應允了此事，但突然下落不明……於是家父指示由我代為前來。」

「可是，我卡特萊特家隸屬於德雷克家的派閥，對主家的繼承人少爺用那種口吻說話……」

「是！請多多指教！師傅！」

「……？為什麼您會知道這種事？」

談話結束後，我立刻和師傅一同前往訓練場。不是士兵們使用的那種大規模場地，而是家族專用的訓練場。

「哦……」

結果人不見了呢……不過對我來說，與其跟大叔特訓，跟美少女特訓更令人開心，只要她好好栽培我，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只要有基礎，之後靠自己鍛鍊就行了。

「我在問妳，卡特萊特子爵為何派妳來此。」

「那麼，先從輕鬆的學科開始吧。首先，你今後要學習的流派是『紅月流』。」

◇◆◇

「非常感謝您，德雷克侯爵大人。」

「有的。我碰過那顆水晶。」

父親略顯不悅地抱起雙臂，少女則低頭致歉。為了我而請來劍聖確實令人吃驚，但為何劍聖失蹤後會由這個孩子來這裡呢？若只是來謝罪，就算是直系子女，看起來也才十歲左右，而且三女這個地位未免有些不足。

我聽過這個名字。得知可以請到劍術師傅後，我開心得不得了，拼命翻書查閱資料。記得當中確實出現過這個名字。

瑪格麗特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我慌忙揮手，請她抬起頭來。

「然後呢，你的魔力據說非常龐大。所以德雷克侯爵大人偶然得知我的師傅——那位會使用紅月流、待在卡特萊特領地的劍聖，便向我們卡特萊特家提出了派遣請求。之後的事就跟你剛才聽到的一樣。」

「妳的意思是，妳比劍聖大人更勝任？」

「老實說，我贏不了劍聖大人。但我會盡全力。家父馬克表示，若我有任何不足之處，願奉上家產的三成作為賠禮。至少懇請給予一個月的試用期。」

「紅月流……」

「總之，用嘴巴解釋不如親眼看看來得快。退開一點。」

「資格？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資格……」

「你都這麼說了……好吧。今後請多指教囉，傑拉爾德。」

被她這麼一說，我搜尋了自己的記憶。想起幾個月前，父親曾給我看過一塊水晶，說是稀罕之物。那東西有什麼特別嗎？

「拜託了。請放輕鬆一點。」

「嗯。在眾多流派中也是頂尖強大的流派，但能夠使用的人數很少，而且習得難度也很高。」

這、這我倒是不知道……書上也沒寫這件事，看來情報管理比我想像中還要徹底。話說回來，原來我也有魔力啊。完全沒注意到。

「聽聞德雷克侯爵大人正在為貴公子尋找師傅。因此家父派遣我作為代理人前來。」

「知道了。」

「我對金錢沒有興趣，不過既然妳都說到這個份上，那就好吧。但我對兒子的教育絕不妥協。若是讓他學到什麼壞習慣，到時候可不會輕饒。」

談話就此結束，名為瑪格麗特的少女成為了我的師傅。有一位美少女師傅，我自然是開心的。

「既然你在我面前如此宣言，就用結果來證明吧——卡特萊特的紅之華。」

「這樣的我，能學那種流派嗎？」

「是、是的。」

我退開保持距離後，瑪格麗特搬來了試斬用的圓木。然後她閉上眼睛，擺好架勢。那姿態不再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少女，而是散發出連大人都會被震懾的威壓感。

「不是說讀書的事。要使用紅月流，需要極為龐大的魔力——而你，擁有那份魔力。」

「我年紀比較小，而且您是來擔任師傅的，請用輕鬆的口氣說話就好。」

「那是魔力測定器喔。小孩子如果事先被告知要測量魔力，有時會過度緊張而測不出準確數值，所以在決定流派之前，會在什麼都不說的情況下測定魔力，然後讓孩子學習最適合的流派。」

既然很強那當然再好不過，但從瑪格麗特的說法來看，光是站上起跑線似乎就很困難。如果我沒有那個才能，那只會白白浪費時間。

「學得會喔。因為你擁有那個資格。」

瑪格麗特用溫柔的目光看著我。不知為何，但大概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理由，我就不多想了。

「紅月流很強。正因如此，若是走上歧途，可能會傷害到許多人……所以你要好好對自己的劍立下驕傲與誓言。明白了嗎？」

「紅月流居合之術——水月斬。」

那一瞬間，圓木的上半截被斬飛了出去。我的眼睛勉強跟上了，但從未見過如此迅捷的一閃。而看向被斬斷的圓木，切面光滑如鏡，沒有一絲粗糙。

「好、好厲害……」

「對吧？這就是紅月流。我也會好好地鍛鍊你的。」

我啞口無言。看來眼前這個毫無芥蒂地笑著、看起來有點好強的少女，遠比我想像中還要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