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4: Dizzying Thursday
《Take Your Medicine》 · JerrykainanTV · 5945 字
起牀……
眼睛一睜開,我就發現一件可喜可賀之事:我回到了真實世界!
天花板上鑲嵌着的白色幾何體是吊燈,外面的藍色是天空…逐個說明費時費力,而且讓我像是個神經病,嗯,就此打住。
看來每日服藥效果正在慢慢顯現出來,也許走完星期天的療程之後,我就可以徹底和蟲子世界說再見。
到那時候,也許我能完全理解由紀子和奈奈子吧。嗯。
不過,正如感冒藥一向有助眠作用,這個驅蟲藥物也是如此呢。又感覺疲憊不堪,渾渾噩噩了。
我記得昨天回來我連杯麪都沒喫,然後只喫完藥就睡大覺了。還是困。唉。也許我這個人覺多吧。
總之,起牀喫點東西。
結果,真實世界的毛病在於,兩團長得差不多的東西,感覺上都是麪包,結果有一塊是長得和麪包一樣的石頭!真是咯牙!唉。也不知道這石頭是不是很久以前夜行暴走5公里從運河邊上撿到的那塊石頭。
總之,我還是喫掉了麪包。
這現實世界真不方便!蟲子的視角雖然討厭,但卻讓我分清麪包和石頭!也許,也沒那麼壞。
如果奈奈子她們的世界是這樣的,我一定得向她們請教一下,如何分辨什麼能不能喫,光靠視覺,實在太容易混淆。
不過這只是個小插曲。
去上課吧。
◇◇◇
結果,還沒進校門,眼前美輪美奐的幾何體就被蟲子世界取代,又變成老一套。真是太差勁了。
但操之過急也不是好事。
看着遠處蹲在樹下抽菸的山羊臉和他的跟班A與跟班B,我又感慨兄弟情誼是多麼偉大啊,不過他們看見我之後就撤退了,無影無蹤。也許只有昨天的奈奈子追得上他們。
是不是快遲到?看一看錶,哦,還差20多分鐘呢。
放心走吧。
◇◇◇
走到教室,發現由紀子霸佔了我的課桌。
話說,好像快上課了。
「走錯啦。」
有意思的是上午沒有睡着,不過老師居然還能變成兩個老師,同學也分裂出來好幾個同學,挺好玩的。不過這種現象是間歇性發生的,也許那是他們的靈魂出竅的一剎那被我捕獲了,所以看起來是兩個一模一樣的相同人類。
由紀子說完這些後就不說話了,大概是睡着了。
由紀子背在後面的手出現,手裏握着一個粉色便當盒。
於是我接過由紀子遞過來的菠蘿汁(似乎也是她自己榨的),喝了一口。
「嗯,那我等你帶過來這個。」
原來是由紀子出現在我後面,也許是睡醒了吧。她似乎打算回去上課。
這樣想着,我又收回了飯糰。
「不想呆在自己的班級午休。他們好討厭,惡搞我。你這裏很安靜。我想再睡一會兒。」
好像有人說過她會帶來點什麼恢復HP的道具。
那麼只好醒着,可是老師說的話嘰裏呱啦,像是某種外星語言。喂,這是搞什麼,難道我誤入《極度空間》的拍攝場地了?
「你餓啦?」
「鏘鏘~」
◇◇◇
中午問一問由紀子那是什麼意思吧。順便,再問問她現實裏如何區分麪包和石頭,早上咯牙的石頭真是害慘我了。
這麼想着,我邁着輕快的腳步轉身離開了教室。
話說這是夏天不用燒炭取暖吧。
「怎麼還不喫呢~」
由紀子說完就回去了,大概是因爲不遠處有幾個人站在那裏令她害羞了。
我將書包放下,然後想讓由紀子從我的座位上下來。
「本大人昨天研究出來一種新型食品————少女的親手便當。」
「只需要用手摸一摸就可以啦。」
「你不是委託我驅蟲嗎?」她理所當然一樣的說,「中午還是會過來的。對了,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午餐時間到。
我像是拆解炸彈一樣小心的打開盒子,然後,什麼東西燒焦的刺鼻味道傳過來了。是橡膠嗎?誰在燒炭取暖。
反正都沒差啦。
由紀子漫不經心的打了個哈欠,然後自顧自的趴在我的座位上。
「勝男君…我有點困哦。」
但是,我準備拆開包裝的手停下來。
不過,不論是什麼世界,感覺她的聲音都沒什麼變化。
「都是桌子啦。」由紀子嘴上不說什麼,但總覺得她似乎心情不錯。
「據說,這種食品可以有效恢復冒險者的H P值哦。所以,敬請期待吧。」
◇◇◇
今天的由紀子似乎是油畫風格的由紀子,輪廓模糊,色彩清晰,不同於我認定的那個幾何體世界的由紀子。
我隨便問。
人羣恐懼症嗎。
於是無視了直覺的警告,我一口咬在那塊黑色煎鮭魚上。
感受到由紀子的殺氣,我趕緊抓起她遞給我的筷子。
要講了,雖然這也許在現實世界裏是常識,但是我現在是被蟲寄生下看到的世界,還沒恢復對現實世界的感知,所以應該能理解吧。尤其是由紀子答應幫我驅蟲,所以我還是希望她可以告訴我關於現實世界的一些生活常識。
◇◇◇
語氣似乎和平常一模一樣,但卻又有一些不同,雖然我找不出來具體的不同點在哪裏。
「你們在現實世界裏如何分清楚麪包和石頭?早上我總算暫時擺脫蟲子世界,回到正常世界,結果卻發現石頭和麪包一樣都是一個顏色,大小差不多的多邊形,這怎麼能分清呢?」
由紀子大概是難得見到我這麼認真,於是露出狡猾的表情,語氣裏也帶着一些捉弄。
我盯着便當盒裏兩坨焦炭般的物件,努力把它們分別和「煎鮭魚「和」漢堡排「建立起對應的關係,可惜,我總是找不到哪裏存在黑色的鮭魚,或者焦炭一樣的漢堡排。沒有。大腦裏找不到這些。
「那麼,我開動了。」
我語氣認真的說到。
那麼,也就是說,天花板燈,課桌椅也有靈魂嗎?因爲它們也重疊成兩份。唉,搞不懂啊。而且外面誰在像蜜蜂一樣嗡嗡嗡的,好吵。真奇怪,有時候吵有時候不吵的。想睡覺也沒法睡了。
由紀子輕輕將便當盒放在我的桌子上。
「啊,已經過很久了嗎?」
「話說,你提到的HP回覆道具帶過來了嗎?」
◇◇◇
畢竟草藥也並不是多好喫,卻可以治病。想必這個便當也是一樣的吧。
看起來她打算把我這裏當成午睡聖地了。不過,現在是早上,姑且稱爲回籠覺聖地。
我試探性的詢問。
「什麼事情?外星人降臨的日期還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存放位置?」
「一大早家裏老頭就大吵大鬧的,我就跑出來了……好睏啊。」
由紀子和幽靈似的突然從我的世界裏冒出來。然後說了這麼一句。
「那麼,中午的話,還過來嗎?」
「睡的好嗎。」
回教室。
由紀子變得得意洋洋,趾高氣昂起來,看起來已經忘乎所以了。
同學們三三兩兩離開教室,我則是耐心的等待着,然後,從書包裏掏出兩個飯糰子。
總算,頂着重影和幻聽一樣的怪聲捱到了中午,這樣的話,還不如前幾天一樣悠哉睡大覺呢。
就在我以爲又能看見由紀子難得的另一面之前,她做出了回應。
我也去外面吹吹風。
瞬間,我的味蕾就不再工作了,好神奇。但是我並沒有吐出來。無非都是喫的東西,又不會食物中毒。
「哈哈,勝男君。」
晚上看來不能喫速食麪了。
由紀子把頭埋在胳膊裏,語氣輕鬆的說着。
畢竟這是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如果不搞清楚,即便康復了我也寸步難行,而且到時候也不能過多爲難她們了。
直覺似乎在警告我,這有生命危險。不過,由紀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呢。她說可以恢復HP啊。
「來這麼早?」
對了,我不是要問她問題嗎。
感覺糖分已經蓋過水分,我馬上要失水而死了,於是又伸手朝着輪廓很像我水杯的那個物件,結果由紀子生氣的拿走了它,唉,這是爲何呢。
完全是另一種語言嘛,ausdoasudaoadu。就像這樣的聲音。
「什麼事情?」
現在面前的世界一團漿糊似的,顏色都不知道從哪到哪了,也許這是蟲子被藥物刺激後向我展開了報復,於是我的HP就降低了。
「還是一點都不吐槽呢……算啦,總之今天不許着急的喫你那乾巴巴的怪麪包了。」
因爲現在我世界裏的手錶只是一團白色,所以我辨認不出上面的時間。不過既然由紀子說過了很久那就是很久吧。
「由紀子,想向你請教一件事情。」
「久等啦。」
我說着,但是卻沒有得到她的回應,教室裏靜悄悄的。
原來是昨天沒睡好。
盯着雲看了一小會兒後,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當然,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性格也是貫穿始終的,不論我此刻處於什麼世界。
「是說過的道具哦~美味的煎鮭魚和漢堡排。」
大概是新潮的網絡語言吧,類似火星文那種。有什麼好奇怪的呢?人又不需要無所不知,當然會有不知道的事情,所以這也是合理的。
說着不知道從哪裏學過來的餐桌禮儀,我夾起一塊貌似焦炭且聞起來是焦炭但我推理是煎鮭魚的物件。
那麼,與其平平無奇喫完飯糰,不如等待那個可能改善我處境的神祕道具。
嘛,補補覺,不是挺好的嗎。
她說着突然握住我的手掌,好柔軟的觸感,而且,暖暖的,和熱水袋一樣。
雖然夏天不需要熱水袋吧。
「你看,就像這樣……這是我的手,勝男君,你知道的吧?」
我低頭看了看包裹着我手掌的一團小肉色狀物體,點點頭。的確,人手是肉色的那麼現在看起來應該也是。
「所以……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就用觸覺吧。我們都是這樣判斷的哦。」
聲線有些不穩呢,是沒休息好嗎。
「明白了,不過真麻煩啊,蟲子在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來了,但果然不能太依賴蟲子,否則就像我這樣殺蟲了就要重頭學習常識……呵呵哈。」
「啊哈哈是這樣的啦。」
由紀子乾笑了幾聲,然後切換了話題。
「你什麼時候開始回到現實世界的?這真是一大喜訊。」
「嗯,讓我想一想。」
是在前天還是在三年前呢?
總之,我現在要想回憶過去只能看見一片空白,空白。雖然我認識由紀子,但是,也僅此而已。我能記住她是因爲………因爲我也不知道的什麼事情。就像我記憶奈奈子的聲音和語氣那樣。不知道是什麼讓我記住了她們。就像人記得如何呼吸,代謝那樣與生俱來。
對了,我居然還記得我家住哪裏以及我的學校在哪裏,怎麼過去。這也像是直覺一樣鑲嵌在我的大腦裏了,除非把我這個人徹底摧毀,否則無法做到抹除它們。
我不自覺的握住由紀子的手,感覺那手頓了一下,然後又留在那裏,並不排斥和我的接觸。
「額……大概是最近的事情吧?」
有鑑於現在是完全空白的狀態,我只能給出這樣模糊的答案。
「這樣嗎……」
「時間不多了。」
「嗯?」
由紀子似乎說了什麼,我沒聽清楚。
「啊嗚,沒什麼啦,真的沒有。」
真是個難以思考的問題。
「最近,也有在喫藥嗎?」
不知道爲什麼,她答應的時候我並沒有不開心。
「等一下,學長。」
奈奈子好像在組織着語言,不過我本來就沒什麼事情,聽聽她說話,挺好的。
「那個,學長……可不可以嘗試一下,今天先不喫……呢?」
「當然,晚上我也沒什麼事情做。」
然後,一張紙條遞過來給我。
「學長……」
「抱歉啦……」
「聽語氣你似乎不是很接受這個說法。」
欸,不對,我怎麼也在天花板上。
他的視野還能復原嗎?還能……再認出我來嗎?
「咦,說了什麼?」
星期五嗎……希望到那個時候,我還能記得這個約定。
幾何體世界 出現4次,同學們都變成多邊形的樣子挺好笑的,果然真實世界比蟲子世界有趣的多。
奈奈子情緒又莫名激動起來,好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樣啊……嗯,那麼,星期五就是對蟲子的最終決戰了,一定要過來,給,這是地址啦。」
「好像也是呢……嘿嘿。」
感覺沒有做什麼事情就放學了。
「嗯嗯…說的是啊……」
額,明天再喫也可以?畢竟,奈奈子……
啊,藥物的說明書不知道扔哪裏去了,找不到啦。
◇◇◇
旁邊的由紀子戳了戳我的臉。我感覺臉上燙燙的,慌忙別過頭去。
我於是輕輕將紙條摺疊起來放進上衣口袋裏,然後繫上釦子,這樣就不會掉出來了。
「額,會來的啦。」
是有什麼事情嗎?我好奇的看向奈奈子。她今天這麼主動,真是不多見呢。
聽到我這麼一問,她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物件增殖 出現3次,一點點看着同學和老師突然多出一模一樣的,感覺教室都變擁擠了呢,好在,今天下午不是很熱。
「那麼,今天也偶遇回家嗎。」
「很重要。星期五,晚上18:20,務必及時趕往Nakai咖啡廳。絕對要去。非常重要的哦。不去會發生可怕的事情哦。」
看見他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我內心深刻的感知到,時間,的確不多了。
好想丟下他就這樣走了,但我辦不到。
◇◇◇
隨便和奈奈子聊了些別的,我就回到家裏了。
欸?說明書上怎麼說的來着?我想回憶一下,卻發現關於這一段的記憶也不是很清楚了。算了,回家再說吧。
「嗯,或許我會試一試吧。」
雖然我真的很相信奈奈子。我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她不會騙我。這和由紀子給我的感受一樣。
仔細收好紙條的行爲讓我很開心,雖然我很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學長,也許你記得不是很清楚哦,也許那個藥物……並不是每天一次這樣子。」
「咦?想不到在學校裏還能遇到,話說我們不都是每天在校門口偶遇嗎?」
「真的嗎,學長?! 」
這真是另一種新發現呢,也許我還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
「沒有啦……」
由紀子發出意義不明的「呵呵」聲之後就從教室消失不見了。也許是回去了。
我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被蟲寄生,不去喫藥怎麼行呢?萬一蟲子趁機打擊報復,更加瘋狂的破壞我的大腦,我不就被蟲子消滅了嗎?到時候,就再也見不到奈奈子了呀。
我爲了安撫奈奈子的情緒,這麼告訴她。
「可以啦。」奈奈子這樣說。
「呵呵……希望你能赴約哦。」
「你好像被嚇到欸。」
我只是悄悄在窗戶後面看着茫然的他。
感覺眼前的世界再度旋轉起來,桌子居然能跑到天花板上,真是奇特的重力呢。我是在太空嗎。
嘛,在出校門之前,先統計一下整個下午的變化情況吧。我在筆記本上留下記錄:
【勝男的視角】
「我沒生氣,你抱歉什麼。」
今天喫完速食麪,乾脆直接睡覺好了。
我必須阻止勝男……或者說,勝男體內的那個蟲,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
說起來,我爲什麼會如此信任這兩個人?不論是由紀子,還是奈奈子。
奈奈子和由紀子突然主動約我,也不過是這最近的事情。
然而,她的聲音很小,小的幾乎聽不見啦。
回家喫藥喫速食麪然後睡覺吧。
「沒什麼啦,笨蛋。」由紀子緊張起來,「連石頭和麪包都……」
「對不起啦,這雖然是常識,但得考慮到我之前一直被蟲干擾呀。」
【由紀子的視角】
火星文 出現4次。大家都是天外來客嗎?總是突然說聽不懂的話,期間我嘗試着根據發音記錄下它們說什麼,可惜失敗了,只記錄到一堆毫無意義的字母,根本還原不出來。
急匆匆的回到走廊,我掏出手機(現在暫且忘記校內禁止使用手機的規定吧,況且,我一直都帶,啦啦啦),打開社交軟體。
把紙條收好吧。
額,大概記住的就這麼多。
「笨蛋……大笨蛋…」
她氣喘吁吁,慌慌張張的,好在我出教室的時候周圍已經沒有人了,不然他們一定會像鄉巴佬一樣盯着我們看。
奈奈子慌亂的連口否認着。
這樣想着,走出了教室,卻被一個嬌小的粉發女孩攔住。
不過,這是否是蟲子垂死掙扎,故意曲解了奈奈子的文義?
◇◇◇
「勝男君…稍等,星期五你有時間嗎?我會找你,關於那個蟲子的事情。」
這怎麼寫的和死亡威脅一樣,而且,的確是用紅筆寫上去的。
她這樣問,莫名奇妙的。生了病當然要喫藥啦,這是很合理的吧。我於是點點頭。
「我知道學長現在一定很疑惑吧,因爲有人突然莫名奇妙出現,讓你不要喫藥這樣子……但是……」
是時候把情況告訴「血刀宅騰」了。
「你是覺得我會拒絕嗎?」
今天沒什麼人邀請我呢,話說,本來平時就沒人找我吧。
雖然現在上面模模糊糊的不是很清楚,不過我靠着輪廓辨認出上面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