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碍事的家伙
《成功回避死亡结局的美少女游戏女主们似乎读到了我的【日记本】,并知道了我的秘密》 · addict · 5815 字
耳边挥之不去的蝉鸣格外尖锐,不断撩拨着我的神经。
「好热……」
水泥路面反射的热浪从脚下升腾而起,一点点蚕食着体力。
裸露在外的手臂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刺痛,能清晰感觉到皮肤正被烈日炙烤着。
不经意间,我将视线移向身旁。
「考——试!彻底
结束
!!!!」
响星面朝着视野中铺展而开的碧蓝晴空,大大地张开了双臂。
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发表胜利宣言一般,她浑身上下都肆意挥洒着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同样刚被教学楼『吐』出来的学生们,一下子齐刷刷地朝这边望了过来。
在疲惫与解脱感交织的空气中,她显眼得宛如夜幕初降时的第一颗启明星。
「吵死啦——。好歹考虑一下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啊。」
好歹身为学长,我姑且开口告诫了一句。
然而。

「好——的收到——!」
烦死了……。
响星不仅毫无反省之意,反而双手比了个大拇指。
她挂着一副胜券在握般的笑容,故作姿态地耸了耸肩。
对响星来说,现在不仅是刚考完试,还是通宵过后的状态。
很明显,她大脑的兴奋阀门已经彻底坏掉,烦人程度和遗憾属性双双突破了天际。
「咱们就这么直接去开庆功宴吧!」
在被身旁的她接连不断的『搞不懂!』反复精神轰炸后,我的睡眠时间彻底灰飞烟灭。
「没问题的啦!就算学长明天的考试挂了,下半学期再补救回来不就行了嘛!」
我不禁发出了一声呆滞的疑问。
仿佛刚才的喧闹全是假象一般,她的语调也微微低沉了下去。
摘下眼镜的瞬间,她微微眯起双眼,视野仿佛一下子开阔了些许。
我朝响星投去了怨念的目光。
「戴上眼镜之后,总觉得自己变聪明了呢。在考试的时候,不觉得会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暗中相助吗?」
「凭什么啊!? 」
——被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没法强硬起来了。
话音未落,一股柔软的触感便缠上了我的手臂。
我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热呢。」
响星小心翼翼地把眼镜擦拭得不留半点指纹,然后轻轻收进盒子里。
「——开玩笑的啦。」
那一刻,原本竖得笔挺的蝴蝶结像失去了力气般蔫了下来。
「注意措辞啊喂!」
说着,她还用手指比画了一个推镜框的动作。
「才不是呢,是为了祈福转运啦。」
然而,无视她根本毫无意义。
曾和她欢笑的日子。
「我明天可还有考试啊……」
「哎呀~多亏了学长,现在完全没问题啦!……大概吧。」
「比起这个,学——长!咱们去喝酒吧!」
随后,我才得知。
那份被遗忘的事实。
然而。
「啊,这是平光镜啦。」
「而且不仅仅是这个。虽说全怪我自己太胆小,硬生生拖了两年,但我也很想为学长庆祝大病痊愈。」
接着,她动作娴熟地从包里拿出标志性的头戴式耳机,挂在了脖子上。
她也是『强制力的受害者』。
直到两周前,我还因为《LoD》的事,单方面地怀疑着响星。
同时,我也被迫深刻体会到了。
在看到手机上弹出这条消息的瞬间,我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哪怕是为了搞清楚她为什么挂科,明年我也许也该再加把劲才行。
她用手背擦掉额头滑落的汗珠,顺势摘下了眼镜。
被我冷眼一瞪,响星轻咳了一声。
「都说了,我明天还有考试啊……」
『数学完全搞不咚啊啊啊啊。快来教教人家嘛达————令!』
「这一点都不好笑。」
「哼~现在正流行这个啊。」
我无可奈何地说道。
几十分钟后,玄关的门铃便毫不客气地大响特响,结果我还是沦落到了不得不给她辅导的地步。
「咦?你早上不是戴了隐形眼镜吗?」
从跨进大二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各个层面上彻底认命了。
唯独这个举动,显得格外一丝不苟。
「咳咳。」
「哈?」
「少站着说话不腰疼……话说回来,还不是因为你平时根本不学习,害得我的疲劳度翻了双倍……不,是整整四倍好吗?」
女孩子的潮流,我这辈子大概都赶不上了。
「过分!昨天明明一起度过了那么火热的夜晚,用完了就把我当垃圾扔掉吗!? 」
周围的视线瞬间如利刺般扎了过来。
「我只是想向学长表达谢意而已。昨晚也是,突然就擅自闯过去……」
我能真切地感受到,明明是辅导功课的事实,却正在被曲解成某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要是没有最后那半句话,我心里或许还能得到一丁点安慰。
「为什么!为什么要装看不见啊!快来救救你可爱的亲亲学妹啊!」
曾无数次被她支撑的日子。
「……你就等着挂科吧。明年我可不管你了啊?」
前一天晚上。
以及曾经投向我的、那份纯粹的心意。
全部。
都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顶着一张一无所知的嘴脸,心安理得享受着平静日常的我,无异于再次将响星推入了万丈深渊。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底深处便泛起阵阵沉闷的绞痛。
只不过。
「再说了,学长之前也说过了吧?让我随便怎样都行。」
响星猛地抬起头来。
方才还无精打采的蝴蝶结也瞬间『啪』的一下立得笔直。
「所以,不管学长觉得多麻烦,我都决定要一直死缠烂打到底了!」
与此前在我房间里悲惨哭泣时不同,现在的那双眼眸已经彻底扫清了迷惘,透着坚定不移的光芒。
还真坚强啊。
我无言以对,只是短促地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不过,只能待一会儿哦?」
「太棒啦!」
响星开心地握紧了小拳头。
那副动作实在太过坦率,简直像个小孩子,回过神来,我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那咱们就——『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呢。』……唔咕!? 」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响星身后伸了出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几根手指便一把掐住了响星的脸颊肉,紧接着以一种要将她绞杀般的势头死死抱了上来。
「偏偏挑选我们正在卿卿我我卿卿我我卿卿我我卿卿我我——」
她以一副恨不得把脑门磕碎的气势,利落地做了一次教科书般完美的土下座。
偏偏选在夜晚的好戏才刚刚要开场的时间点闯进房间,顶着来自另外四人货真价实的滔天杀意,一屁股坐在我身旁,笑眯眯地撒娇道:「学长~人家这里搞不懂啦~」。
『千错万错都是人家的错啦!真的非常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
那姿势标准得甚至让紫乃都叹为观止。
虽说百分之百全怪我,但这种左右为难的夹心饼干处境,坦白讲真够伤胃的。
樱月从被挤扁了脸颊的响星身侧,悠然地探出头来。
怎么说呢,真是太遗憾了。
「我可不会救你哦?」
我神色如常地向樱月打了声招呼。
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哈……」
「——我说啊。」
好不容易挣脱束缚的响星涨红了脸大喊道。
更重要的是,话既然已经说出了口,打心底里也很难再去开口叫停。
每次都不分白天黑夜地硬闯过来,每次都让樱月她们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哈?」
她展颜一笑,灿烂得宛如繁樱盛放。
「——每天都跑来我们家,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冷若冰霜、仅仅是在陈述事实的语调。
昨晚也是这样。
之前,响星在向樱月她们放完狠话的第二天,就再次来到了我的房间。
「昨天也是,明明是我们宝贵的夜晚时间,你还特意跑来捣乱。」
响星只能挤出干笑回应。
由于猛地被向后一拽,响星露出了一副像是被踩扁的青蛙般的表情。
「别、别当着人家的面卿卿我我啊!」
站在那里的,正是樱月。
周围满是好奇与探究的目光,无声的尴尬压力如芒刺在背。
伴随着这声仿佛从九幽地府底层爬出来的冰冷声响,唯独我们身遭的空气骤然凝固。
只见樱月一边死死勒着学妹的脖子,一边向我绽放满面春风的笑容。
「你也辛苦啦!聪君!考试考得怎么样?」
卿卿我我也太长了吧……。
不过,樱月说得一点都没错。
响星额头上开始狂冒冷汗。
「——」
虽然我自认对大部分场面都已见怪不怪,此刻脸颊还是忍不住一阵抽搐。
「记、记着的!哎呀,真的万分感谢各位学姐!」
「真的吗!? 最喜欢聪君了!」
「可能挂了。大概要补考吧……」
我理应出面制止,但『曾经彻底遗忘她』的罪恶感却让我无法强硬起来。
然而。
只不过。
正因为我对响星说过随她高兴,她便以此为免罪符,彻底不知客气为何物了。
「还算过得去吧……樱月你呢?」
那样子无比温柔。
「在!」
她的眼眸黑沉沉的一片浑浊,视线正死死钉在响星的颈动脉上。
唯一的问题是,这画面实在糟透了。
我和响星面面相觑。
樱月顺势将脸凑近响星,附在她的耳畔轻声低语。
后来加上我的劝说,那四人表面上总算是勉强松了口。
「呜——学长太没人性了,咕呃!? 」
「百分之一是对响星你的同情。百分之一是给聪君留面子。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八则是出于我们的宽宏大量——我们特许你可以待在聪君身边,这件事你应该还记在脑子里吧?」
「……辛苦了。」
响星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脊背。
「——正黏黏糊糊的时候,故意跑过来搅局对吧?」
「我们确实准许了响星你以『朋友』的身份和聪君来往,但可从没允许你来当电灯泡碍事吧?」
就在响星企图向我这边求救的瞬间,樱月一言不发地揪住了响星的后领。
「有、有这回事来着吗?」
而在她臂弯里痛得面部扭曲的响星,正拼命向我投来求救的眼神。
「要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帮你。」
在那期间,我整整一晚都在承受着另外四人『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滚蛋?』的冰冷视线。
随后——
樱月顿时喜笑颜开地看向我。
「呐,响星。」
「在、在!」
樱月极其温和地向响星发问。
「来妨碍我们,你觉得很开心吗?」
「开心啊!活该……不对,人家心里一直都觉得很过意不去啦!最喜欢樱月学姐了哦♡」
「把你捏碎哦?」
「诶?开玩笑的吧?好痛好痛,等等,学长!? 别光看着快来救救我啊啊!」
看在我保证不对响星出手的份上,她们才勉强对这种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我只能捂住耳朵移开视线。
深表遗憾。真的。
话虽如此,多亏了响星每天的搅局,我被榨干导致的腰痛确实有所好转,这也是事实。
唯独在这点上我真的很——。
「不过,接下来真令人期待呢。」
耳垂突然传来一阵冰凉微拂的触感。
冰冷、却又透着异样甜腻的声音,紧贴着耳边掠过。
一回头,站在那里的正是丽音。
「就是说呀~。终于能迎来只属于我们的时间了呢~」
轻柔而温热的气息呵在耳廓上。
仿佛要将人完全包裹一般的柔软声线。是朱奈。
冰冷刺骨却又让人沉醉的声音。
温暖柔和却又如牢笼般封锁退路的声音。
「倒不如说,要是聪君现在马上退学,我们反而更省心呢~」
紧接着,左右两侧同时袭来吐息的温热。
刚才,朱奈嘴里是不是飘出了『监禁』这个词……。
樱月拽住了她的衣服后领。
……虽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但紫乃到底是怎么做到毫无声音、毫无气息地摸到人身后的啊。
「——不对,你们的考试怎么办了!? 」
不知何时,脸上绽放着满面春风笑容的樱月已经站在了正前方。
「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呢。」
就这样,步调从容而坚定地朝我正面走来。
一双樱粉色的瞳眸近在咫尺。
「打开天窗说亮话,单纯就是响星小姐太碍眼了。我希望你再也别出现在聪先生周围哪怕半步。」
虽然策略一眼就能看穿,但我举双手赞成响星的话。
「樱月,唔咕!? 」
「那么,聪君!」
「全拜你所赐,我们汲取的『至福』已经严重匮乏了。」
下一刹那,滚烫的温度落在了我的唇上。
「省心个鬼,一点都不好!」
「既然这样,聪先生干脆直接退学,一辈子在那间小小的1LDK公寓里被监禁……啊不对~是在房间里和我们浓情蜜意、黏黏糊糊地享受慢生活,不是更幸福嘛~?反正现在也有居家办公这种选择~」
「趁着我们要应付考试无法脱身的间隙,企图将聪先生强行拐走的NTR行径。你究竟意欲何为?」
「哈!? 」
「不仅如此。」
「诶?等等?」
「先不管聪是真的想做学问,还是单纯想要独处的私人时间,正是因为你那任性的自私念头,才给了碍事的响星趁虚而入的可乘之机吧?」
无法理解当下的状况,我的视线在左右来回摇晃。
我那微弱的吐槽理所当然地被彻底无视了。
左右两侧涌入截然不同形式的甘甜,激得我耳朵直泛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丽音和朱奈在同一时刻将脸凑了上来。
「那、比起这个,我觉得各位还是好好去参加考试比较好哦?」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上演的熟悉光景了。
「翘掉考试的话,可就拿不到学分了啊!? 你们是笨蛋吗!? 」
「呜哇——!紫乃学姐欺负、咕诶!? 」
我忍不住揉按起太阳穴。
「「诶?」」
「总而言之,聪先生。我们去旅行吧。」
「话说回来,『至福』到底指什么啊?」
然而下一刻,四个人齐刷刷地浮现出浅浅的微笑。
「嗨咿!? 」
刚才还劝我翘掉考试的家伙没资格说别人。
「我们已经……」
那声音不带半点责备或质问的起伏,纯粹只是在堵死所有的退路。
「刚才是不是有人叫我『碍事的』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的两只胳膊分别被左右两侧的丽音与朱奈死死钳制住。
「虽然你说的是大实话,但响星你给我闭嘴。」
「到底哪里『总而言之』了啊……」
为了防备响星而赔上自己的大学学分,横看竖看都纯属 —— 脑子进水的做法。
我强行将飘散的意识扯回现实。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从樱月的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探出了脸来。
响星试图用正论极其露骨地转移话题。
「呵呵,看来你有所误解,容我事先纠正一下,我们就算无法顺利毕业也完全无所谓哦。」
「说我任性自私也太过分了吧……」
你们明知道我明天还要考试的吧?
我和响星的声音惊人地重叠在了一起。
「「翘掉了(哟~)。」」
然而。
企图拔腿开溜的响星动作瞬间僵住。
紫乃扯住了她的发梢缎带。
樱月松开了抓着响星的手。
两人同时发力,彻底将其捕获控制。
「是、是的。」
「响星小姐。」
满溢着热意,恍若被炽火灼烧般泛着扭曲的狂乱色彩。
我条件反射地否定了樱月的发言。
我不禁破了音。
「嗯、唔……」
柔软的舌尖宛若侵略般长驱直入。
我被剥夺了呼吸,只能被动接受灌注而入的滚烫的狂热。
想要挣扎逃脱,后脑却被死死托住缠绕,动弹不得分毫。
紧接着,某种硬物被强行推入了我的口中。
小巧、却带有明确存在感的异物。
触碰到喉咙深处的瞬间,吞咽反射让我身不由己地咽了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啊!这里可是学校耶!? 居然在玩这么令人羡、啊不对,这么变态的羞耻Play!」
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响星的大呼小叫。
然而。
那个声音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渐渐远去。
视野一片朦胧。
双脚失去支撑。
手臂使不上半点力气。舌头麻木僵硬,连一个完整的字音都拼凑不出。
意识宛如被拖入了深水之中,缓缓地向下沉沦。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四名少女心满意足的甜美笑颜。
以及,贴在耳畔、那无比甜腻柔和且悄然蚕食着思考的轻声呢喃:
──晚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