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特別的才能
《不過是偶像! ~但是果然顏值好高~》 · 西條陽 · 1.4萬 字
合租屋的客廳裏,夜野她們歪着頭,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
有的試着比V字,有的把手指貼到臉頰上。
前一陣演唱會結束後,芽野社長說道。
「從今往後,要更有偶像的樣子哦!比耶!」
我覺得已經夠有偶像的樣子了,成員們也都十分茫然,但據芽野社長說並非如此。
「你們啊,火得太快了,把那些最關鍵的基本功全給落下了,就這麼一路狂奔起來了!」
雖然芽野社長對星球成員看似是放養,但其實有制定培養她們的階段性計劃,意外地可靠。
「接下來要更多地服務粉絲哦!」
芽野社長說道。
「具體來說,首先是在舞臺上做『飯撒』!」
飯撒是fan service的意思,指偶像在演唱會舞臺上對粉絲做出特定姿勢來互動。此外,針對特定個人的飯撒叫作『單人飯撒』,收到的粉絲會特別開心。
「會爲每個成員製作很多周邊。演唱會也會變得更華麗哦!」
於是回到合租屋之後,五個人都開始思考自己的飯撒姿勢,我在一旁看着。
「在舞臺上唱着歌對吧?」
夜野做出拿麥克風的動作說道。
「接着我看到薄荷綠的應援燈。那個人身上掛滿了我的周邊,我懷着『謝謝你!』的心情,然後這樣!」
夜野一邊想象那個場景,一邊「唰」地指過去。
「但是,這是標準動作吧?」
「算是吧。」
我點了點頭。
夜野羨慕地咬着手指。
「…………」
然而月島同學閉着眼睛,緊緊地抱住了我。
「這個,說不定不錯!!」
我盯着看了一會兒,赤星便哼地別過臉。
青山同學從後面抱住夜野,相當來勁地揉了揉夜野的胸部。
據月島說,那孩子會揮粉色熒光棒。那是赤星的顏色。
「四個人自尊心都很強嘛。」
「偶像不要發出那種聲音啊~!!」
月島這麼說着,把兩隻手放到頭頂,一蹦一蹦的。
客廳裏,夜野她們正鬧成一團。
站在舞臺上的夜野真的十分帥氣。
「真夜和空乃之間。」
昨晚也是這樣。和往常一樣,手機收到了消息,我去了赤星的房間。
「因爲我從小就憧憬偶像。」
「芽野社長絕對不會那麼做吧。」
夜野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八雲膝上放着一本用了很久的筆記本。
「我忘記插上了。」
這時,青山同學湊過來說道。
「因爲心形代表『喜歡』嘛。必須是對真正喜歡的人才行。」
「真夜有喜歡的人啊。」
「哦~」
看着鬧成一團的成員們,我想。
夜野一邊這麼說,一邊糾結時的時候——
所以——
「不,沒有啊。完全沒有,根本不存在。」
「我也想要可愛的姿勢啊~」
這麼一番折騰,非常辛苦。
毫無疑問,夜野光是簡單地一指,就如同畫一般。
「因爲花之目先生老是隻顧着真夜和空乃,未久和真白也被激起好勝心了呢。」
「…………」
指人這個動作好像是基礎飯撒。不過對夜野來說,我覺得這樣就足夠了。
「不,不是的!」
「難不成,跟你現在穿的衣服有什麼關係嗎?」
「真夜最近也是一有什麼事就把花之目同學叫到房間裏吧。還穿着會顯出胸部線條的緊身T恤。」
「嗚哇~!」
「爲什麼?」青山問。
「嗯唧唧唧唧~」
於是青山露出有點挑釁般的表情說道。
確實是這樣。
「而且那孩子經常穿兔子角色的T恤對吧?我猜她一定很喜歡那個角色。」
那樣的夜野一邊唱歌,一邊從舞臺上用銳利的目光注視觀衆席裏的某個粉絲,再指向對方,那個粉絲一定會被一擊命中,當場昏過去吧。
夜野也學着用偶像的表情比了一下。
在舞臺上看觀衆席,意外地很清楚。
然後早上是月島。我像往常一樣去叫她起牀,結果被她拉到了牀上。
我這麼說,但看着那四個人的八雲,側臉不知爲何顯得有些寂寞。過了一會兒,八雲有些顧慮地開口。
但是夜野忽然紅了臉,「啪」地鬆開了比心的手勢。
往地上一看,前陣子剛給她買的,白圓形又可愛的液體蚊香插頭被拔了下來。
據說在一般的偶像團體裏,根據成員人氣調整週邊數量是常有的事。畢竟人氣成員的周邊賣得多,而人氣低的成員如果不做少一點就會剩下來。但是——
「那個孩子是未久的粉絲吧?」
我想了一下,然後說道。
「真好呀~」
「但我還想再下點功夫啊~」
「我還要帶夜野去工作!」
「那,那樣摸不行啦。」
「你看不慣花之目用色眯眯的視線看我,也看不慣我貼在他身上啊。可花之目明明很開心呢~」
月島問道,大家都回答「知道知道。」
大家越來越難應付了。
夜野和青山同學的視線交錯,空氣緊繃起來。但是——
「八雲真了不起啊。和那四個什麼都沒想的人不一樣!」
是給女孩子的兔子單人飯撒。意思是「謝謝你總來看我。」
說着,青山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心形。
「剛纔那一瞬間,火花四濺了呢。」
「最前排那個經常和媽媽一起來現場的小學女生,你們知道嗎?」
夜野把自己的事完全拋到腦後,用死魚眼盯着青山的胸。
「對這種孩子就要這樣!」
「其實,我有事想拜託花之目先生。」
青山同學露出從容的表情,眯起眼睛。
「想糊弄過去也沒用。我可愛看八卦,看得清清楚楚呢。」
那兩個人都是不當第一就不罷休的天生偶像,而且,不只是夜野和青山這樣。
「五個人都是最棒的。」這是芽野社長的口頭禪,她也真心這麼想的。
「想請你委婉地跟芽野社長說一下。我的周邊,能不能比大家的周邊少做一點……」
「以前就已經好好想過了。」
「蟲子……」
穿着睡衣的赤星縮在房間角落,天花板附近飛着一隻小蚊子。
個子出挑,排練時唱歌跳舞也很出色,非常引人注目。但一站上舞臺,她就有些拘謹緊張,會把顯眼的位置讓給其他四個人。或許正因爲她常常這樣主動讓位,星球粉絲經常說她是『最強潛力股』。反過來說,就是還沒發揮出全部實力。
八雲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縮着身子。
「你絕對醒了!這絕對是醒着的!」
「果然,這個不行。」
「花之目也很辛苦呢。真夜和空乃完全沒想過,花之目不喜歡自己這種可能性。」
「因爲我不像大家那麼有人氣。」
這羣傢伙——
「話說回來,八雲不用想飯撒的姿勢嗎?」
八雲笑眯眯地說道。
「哼。」
八雲綾。
八雲說希望我轉告芽野社長,把自己的周邊少做一點之後。我們悄悄來到八雲房間裏說話。
玩得真開心啊!!
「嘿呀嘿呀~」
我懷着這種心情坐在沙發上看着時,八雲坐到了我旁邊。
「誒?」
超級可愛,收到比心飯撒的粉絲肯定會心跳加速,當場捂住胸口蹲下去吧。
「真夜的真愛粉很多啊,給他們比心不就好了。」
◇
赤星和月島同學最近也總是想方設法讓我爲難。
「未久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就做這個動作給她吧?」
「我覺得會賣不完。」
「話說,我在這兒是幹嘛的?」
赤星似乎很喜歡小孩子,馬上來了興趣,擺出兔子姿勢,和月島同學兩個人一起蹦蹦跳跳起來。
被這麼一說,夜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說道。
「拜託?」
「因爲我們是偶像,戀愛之類絕對不行,而且我覺得本來就不該喜歡男孩子,也絕對不能碰男孩子。把身體的一部分貼到男孩子身上什麼的,絕對不可以做。」
「她很熱血嘛。」
「也是呢,還是得我自己努力纔行啊……」
這麼說着的八雲,穿得似乎比平時更暴露一點。袖子很短,胸口也敞開着。注意到我的視線,八雲臉紅了。
「我,我覺得穿成這樣直播的話,可以增加粉絲。因爲我是,那個,樸素色氣位。」
「「位」……總覺得在哪聽過這種說法……」
我用手機搜索SNS上關於八雲的內容。很快就刷到了一篇熱議的帖子。標題是——
『星球低人氣成員,八雲綾的改造方法!』
發帖賬號是演藝吉娃娃社長。
「又是這傢伙!」
就是那個把青山同學分析成假小子位的演藝事務所社長。
這次,他分析說膠囊星球裏只有八雲人氣不高,拖了組合後腿。
「不要說八雲人氣不高啊~!!」
但在那條帖子下面有不少贊同的回覆:「很有愛」、「分析得一針見血」。
演藝吉娃娃社長的一連串帖子,不僅指出了八雲人氣不高,還提出了幫她增加人氣的方法,並主張八雲會成爲組合更進一步的關鍵。也許正因如此,大家才善意接受了吧。
而那個讓八雲增加人氣的辦法是——
『適度穿得暴露一點,每天在SNS上直播!』
演藝吉娃娃社長的理由是,樸素色氣的女孩子角色一定有市場需求。另外還指出,星球成員視頻直播太少了,錯過了吸引新粉絲的機會。
「確實,夜野她們完全不做直播嘛~!」
我當了大家的經紀人之後,經常在現場和同行們交流。也聽說面向粉絲的成員個人直播非常重要,其他團體都相當重視這一點。
「就像芽野社長說的,星球跳過了很多步驟啊。」
回去的路上,我一邊吸着夜野給我的Papico一邊走。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確實剛纔的場面,如果是我一個人衝進去,用熱血銷售拿下工作的場面會很帥氣。但是——
那本筆記裏的偶像,一定不是從演藝吉娃娃社長的邏輯裏推導出來的樣子。
『喂,花之目,怎麼啦~?』
演藝吉娃娃社長說,當下靠直播拉近與粉絲的距離是必要的,他堅持主張八雲應該朝樸素的隱藏性感位發展。
「給你一個。」
「很可怕啊~。我畢竟還是高中生啊~」
「哥哥,這就像對局剛開始就直接將軍一樣哦……」
聽到的是芽野社長的聲音。
便條上寫着一串電話號碼。
我這麼想着——
他粉絲很多,一發帖子就有許多人轉發。演藝吉娃娃社長的事務所旗下有幾個偶像組合,似乎還想成立新組合,定期舉辦選秀。
「有幹勁是好事啊!我給你做名片!越是這種表面光鮮的行業,幕後越是要腳踏實地跑業務哦!」
「沒事,不會的!」
「其他四個人的周邊一定一開始預約就馬上賣完,只有我的會一直掛在那裏賣不出去……」
八雲笑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了頭。
『利用色相可能會被批評,但小八雲絕對應該做!能利用的武器就該用,首先要接觸到更多人,這纔是是市場營銷的第一步!』
「那個,不好意思。」
晚上在自家客廳裏,我正盯着放在桌上的便條。
妹妹一臉認真地盯着我。
因爲我拿不到八雲的單人工作。不管我怎麼爭取,對方最後都會說「希望請夜野或者青山來」。
◇
看來,這讓她失去了自信。
演藝吉娃娃社長是一家演藝事務所的社長,經常發佈行業理論、偶像營銷方法之類的內容,還給想成爲偶像的女孩子提建議,在SNS上很有名。
周邊樣品做好的時候,夜野她們在合租屋裏穿着自己顏色的T恤,戴上週邊,嘰嘰喳喳鬧成一片。
我大概聽說過,對偶像來說,以組合形式活動的同時,能收到單獨指名自己的邀約是一件非常令人高興的事。
演藝吉娃娃社長的主張是這樣的:
而且——
「不過,我果然還是得努力。在舞臺上看,紫色的光確實很少。」
星球成員給人一種遙不可及的距離感。但如果其中人氣不高的八雲努力做直播,就能拉近與粉絲的距離,給現在的星球補上缺少的「努力奮鬥」的故事。
「可惡~,SNS~!」
「雖然我一直在照顧大家,但其實跑業務也是經紀人的工作。如果有成員因爲沒有單人工作而消沉,我不能坐視不管。」
演藝吉娃娃社長的分析和主張確實很有邏輯。成員定期直播是常規做法,八雲也是成員裏最成熟的一個,不管什麼領域,利用自身優勢都是被公認的道理。但是——
理所當然地,被拒絕了。
「芽野社長,我有個地方想和你一起去跑業務。嗯,預約也請您幫忙安排。」
「我也是那種看到SNS上吵得那麼厲害,就會覺得「也許真是這樣」的人。」
『偶像果然還是要讓粉絲產生「想支持她!」,「想把她推上去!」的想法。這很重要!』
剛洗完澡的妹妹一邊用毛巾擦着頭髮,一邊走過來。
八雲雙手用力握緊放在膝上說道。
畢竟靠着芽野社長事務所的名字,以及膠囊星球經紀人這個頭銜,對方根本不會在意我是隻是個兼職的高中生。
最初還有點害怕,請芽野社長陪我一起去,但後來我已經能自己預約,單槍匹馬去跑了。
五個人並排坐着,但八雲果然還是略顯內斂,笑眯眯地聽着大家聊天。
◇
這麼一番交流之後,我們定下去那家編輯部的安排,然後掛了電話。
網絡上預售的日期也定下來了,但八雲很消沉。
「這樣既能對組合有貢獻,如果我的粉絲增加了,周邊就不會賣剩給芽野社長添麻煩……」
「被這樣的人這麼一說,感覺好像確實如此。」
夜野發消息說想去便利店買零食。因爲已經很晚了,我作爲看門狗陪夜野一起去了。夜野在便利店買了那種兩個連在一起的管狀冰淇淋,酸奶味的Papico。
演藝吉娃娃社長這麼寫道。
崇拜哥哥的妹妹。
「我有件事想拜託您——」
於是,幾天後我們約好了時間,我和芽野社長一起去了那家歷史悠久,格調也很高的海外時尚雜誌日本編輯部跑業務。
「所以,我想試着做做看。」
最近他似乎籌到一筆資金,作爲新銳演藝社長,他把自己被網絡媒體專題報道鏈接在sns上置頂了。
如果能有一份單人工作,讓八雲建立自信,也許一切都會順利起來。
「哥哥好厲害,已經是真正的經紀人了!」
所以我拿起掛在衣架上的開衫,披到八雲肩上。
「只有我,沒有接到過單人工作。」
『好啊~』
一連串帖子下面,似乎是和演藝吉娃娃社長一起工作的舞蹈教練,以及據說給他提供樂曲的編曲人等,也都附和着「說得對!」。
夜野穿着T恤和短褲,嘴裏叼着Papico,簡直就是夏日少女的樣子。
五個人的採訪結束後,我叫住了出版社的負責人。
「編輯部的電話號碼。」
她排練時的表現非常出色,只是因爲性格內向,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實力,八雲的魅力沒能完全傳達出去。
「八雲個子也高,所以我覺得有機會。」
我學會了跑業務。
「八雲不會輸給夜野,也不會輸給青山同學!不如說,能贏!絕對能贏!」
八雲SNS上的粉絲數,確實比其他四個人少很多,然而企業方對這類數字很敏感。
芽野社長給我做了名片。頭銜是首席經紀人。對於我這個只是暑假來打工的人來說,這頭銜分量太重了。芽野社長是真心把我當成團隊的一員,我心裏特別高興。然而這份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
另外,他似乎不只做偶像,也在培養視頻網站的主播,對這方面也有各種見解。
幾聲撥號音之後——
「即便如此,直覺告訴我不是這樣。」
妹妹聽到時尚雜誌的名字後叫出了聲。
「哥哥……」
而且確實,八雲收到的邀約都是和別人一起的,從沒做過單獨的工作。
◇
「哥哥終於也要跑業務了啊。」
「我一點也不覺得八雲比其他人人氣低,或是比她們遜色。真的。」
那是一家海外時尚雜誌日本版編輯部的號碼。
於是我跑業務也變得輕鬆起來。反正我是個無名小卒,沒什麼好怕的。
但是,我必須去做。對八雲來說,第一次單人工作越有分量,就越能讓她建立起自信。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妹妹。
顯然八雲缺乏自信。
「嗯,交給我吧。我是會爲了成員努力的經紀人。」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一天天過去。某天晚上。
五個人採訪結束後,我向出版社的人問了,偶像登上哪本雜誌最厲害,以及那個編輯部的聯繫方式。
「那是什麼?」
「欸~!」
「就是封面常登海外名流的那本吧。歷史悠久,格調也很高。」
『只有我,沒有接到過單人工作。』
演唱會結束後,休息室裏正在進行雜誌採訪。
我這麼說完,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拿起手機,按下了撥號鍵。妹妹在旁邊露出緊張的表情。
八雲從小夢想成爲偶像,在筆記本里寫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但是,我覺得不對。雖然沒法好好表達出來……」
「我想讓他們採用八雲。」
「嘿嘿。謝謝你。」
我說道。
我也調查了那個對八雲和青山同學評頭論足的『演藝吉娃娃社長』。
我這麼鼓勵她,暫且讓她打消了按演藝吉娃娃社長說的那樣,靠出賣色相來直播的念頭。
而且,夜野最近非常老實。說得更直白一點就是完全不讓人操心。
我看着夜野的側臉想着。
夜野是雖然表面裝傻,但她一定注意到了所有事情,才帶我出來散步,請我喫Papico,鼓勵我。
夜野就是這樣的女孩子。她會好好地想着成員們,也會想着我。
走到合租屋門口時,夜野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道。
「花之目,加油哦。」
謝謝你,夜野。
「還有,不要老是看空乃的胸哦。」
果然,夜野可能什麼都沒有想。
「那,晚安。」
夜野說完走進了合租屋。
我向夜野揮手之後,沒有回家,而是原路返回。然後,對電線杆陰影裏那個戴兜帽的男人說到。
「下一個是『什麼屋』呢?」
兜帽男驚訝地抬起頭。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贅肉,相貌兇悍。他似乎很快下定了決心,一把抓住我的T恤。
他手臂動作非常靈活,我也立刻進入臨戰狀態,但我想起了前陣子大鬧的情景。
一片狼藉的店裏,破碎的玻璃杯,倒下的男人們。
他們揚言要對青山同學動手,我一時頭腦發熱,用蠻力把他們全制住了。
但我覺得那樣做真的不好。
如果靠暴力解決問題行得通,就意味着武力強的人可以爲所欲爲,那樣大家都會遭殃,所以纔有了規則,大多數人都好好地按規則活着。
因爲不守規則的暴徒給很多人帶來了麻煩,世上才形成了整治力量,讓那些不法之徒失去了立足之地。
「真正的東西,是不是存在於那些道理之外呢。」
「我有一個和夜野小姐差不多大的演員朋友,關係很好。她從小就在舞臺上表演,演技很好也很努力。所以我寫劇本的時候,其實是想把這個角色留給她的。」
「都是過去的事了。」
「演技爲零呢。如果想作爲演員活動,還需要更多訓練。」
做力量訓練能改善心理狀態;多睡一會兒反而更有效率。許多這樣的生活小技巧式的說法。
不過,編劇大哥說道。
但見到夜野,隔着監視器看到她的身影時,那種想法就消失了。
攝影棚裏搭好了佈景,正在錄製中。
◇
「是啊~!!」
大熊說道。
「義氣嗎。」
被說中了心事,我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也不奇怪。
「這是種特別的才能。她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能那麼從容。沒錯,那樣就好。。讓人着迷,讓人開心。這纔是本質。」
「嗯,大概吧。」
「業務這麼廣的話,利用偶像就可以做很多文章吧。」
「和那種真正的行家交手時心不在焉可不行。」
男人的下巴左右一晃,兩眼一翻,當場癱倒在地。
我這麼說,大熊笑了笑。
「承認吧。你憧憬的是老爹的背影,那個默默幫助別人的背影。過時了又怎樣呢?」
「誒?」
「這下我就放心了。我啊,不管什麼時候,都希望夜野是最強的。」
「如今拿那筆錢收購企業,拿檯面上的生意洗錢,如果出現商業競爭對手,就用灰色手段搞垮對方。」
「是指八雲小姐吧。」
「這些傢伙就是盯上夜野她們的幕後黑手嗎?」
「原本好像是地下格鬥的莊家。」
老爹也是覺得那樣就好,才解散了家族。
聽我這麼一說,大熊遞過來一張名片。
「話說回來,你有事要跟我說纔來的吧。」
這麼一想,我就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出手了。然後,不知是誰說過的那句「與其打人,還不如被打」在腦子裏轉來轉去,我收住了手。
大哥笑了笑。既然都被說麻煩了,我便繼續說道。
是單集出演。
「那傢伙也是哪家派來的嗎?」
「你看」他指向監視器。
「不過,」
「剛纔那傢伙練過格鬥技。耳朵都變形了。大概是在柔術基礎上,又融合了卡波耶拉之類的自創混合流派吧。」
回過神時,男人已經纏了上來,鎖住了我的手臂。
「我們所信賴的背影,不是嗎?」
是大熊。
「我甚至覺得,以後寫的劇本里,比起那個一直爲了演技努力的朋友,我更想讓夜野小姐來演所有角色。」
然後——
這是前陣子在酒吧亂鬥時,從被放倒的男人口袋裏找到的。
「今天見到夜野小姐後,我覺得『輸了』。」
「我想是的。」大熊說道。
夜裏的公園裏,我和大熊並排坐着。
編劇大哥這麼說完,用手託着下巴想了想該從何說起,沉思片刻後說道。
◇
「確實,這類技巧性手段套路在某些場合下非常有效。而且我也不想否定方法論。我自己也經常追求那些東西,持續性、可複製性、以及習慣化。」
但就在我以爲手臂會被折斷時。
我坐立不安,看到旁邊有個看起來容易搭話的編劇大哥,忍不住問了一句。
「…………」
「我那時就覺得,全世界都會爲這個女孩着迷。因爲這份工作,我見過許多有魅力的人。但夜野小姐是真正的偶像。無論長相還是舉止,都帶着與生俱來的天分。」
「你在幹嘛呢。」
「因爲我也是星球的粉絲啊。」
「即便如此,我們也會爲你出力。就像老爹當初爲我們做的那樣。」
◇
夜野從來沒演過戲,前一天還盯着劇本說「好緊張~!!」。現在,她站在唸着長臺詞的演員們旁邊,一副有模有樣的表情,若無其事地站在那裏,就是其中一個角色。
大熊一邊大口吃着便利店肉包,一邊說道。
上面寫着夢未來希望集團株式會社。
編劇哥哥看着小監視器裏的夜野說道。
一記豪邁的右直拳。。
膠囊星球跳過了所有階段,就這麼火了。
「講道義的是一徹先生吧。小虎跟我說了,芽野社長手下的那個高中生拼命跑業務,好像已經在業界傳開了。之後要是拿到工作了,你也不打算讓那幾個孩子知道你的付出,打算裝作沒事人一樣吧?」
默默地拿到工作,讓八雲建立自信,迎來Happy End。
「家族已經解散了,大家都做着正經的工作。」
讓我確信這一點的,是在完全無關的夜野錄製現場。
「有她在,畫面就會變得華麗。不知爲什麼,就是讓人想一直看下去。比起演得好,也許能讓作品遠遠地更有魅力。」
大熊若無其事地說道。
「真是個麻煩的經紀人啊。」
編劇對夜野評價這麼高,我鬆了口氣。
「如今在各個領域中,好像都有一種偏愛方法論和攻略的趨勢。高效的學習方法,討人喜歡的溝通方式,賺錢的方法。像是「只要這麼做就能成功」之類的指南。」
編劇大哥也點了點頭說:「嗯。」
「誰知道呢。不過,那種行業本來就與格鬥技淵源很深。很久以前就有拿金錢下注的鬥毆表演。」
到了這一步,我也開始動搖,爲了周邊,至少是不是該按演藝吉娃娃社長說的那樣做點什麼。
「什麼意思?」我問道。
「典型壞蛋啊。」
夜野只是那一集的客串,幾乎沒有什麼臺詞。
「剛纔你在想什麼?」
正如大熊所說,那確實是我希望的,但非常丟人的是,我沒拿到任何單人工作委託。
所以,他才說自己『輸了』。
是電視劇的拍攝現場。
「對方可是組織啊。」
「夜野沒出什麼問題吧?沒給大家添麻煩吧?」
滿足粉絲需求的成員構成,各自的角色定位。方便粉絲應援和互動的歌曲。以及重視直播頻率的SNS策略。
日子一天天過去,周邊預約銷售開始的日期也越來越近了。
哪怕與時代脫節,哪怕被全世界否定,哪怕會觸犯法律並受到懲罰,也要守護重要的東西。爲此死了也好。受罰也好。不是什麼得失的算計。那纔是——
八雲快哭出來了。
但果然不是那樣。
我用手機搜了一下公司名,出來一個挺漂亮的網頁。不愧是集團,似乎經營着餐飲店,正骨店等多種業態。
「這就是所謂的灰色組織經營的公司。」
這是理所當然的,但和演員們站在一起,夜野終究是徹頭徹尾的外行。
「說起來,你的屋號是『拳鬥屋』吧。聽說一次都沒輸過。」
「偶像的世界裏也產生了同樣的思維方式。走紅的方法論,套路。」
「花之目先生~」
「忘了。」
「我覺得用花之目一家的力量也未嘗不可。」
「那個,我覺得特別的不只是夜野。我們組合的所有人都很特別……」
我抬頭仰望天空。天色陰沉,看不見星星。
「有時就是會出現那樣特別的才能。而且我覺得,不該用我們這些活在地面上的人的理論,把那種遙不可及的存在拉下來。」
能抵達無限遠方的才能。
令人炫目的強烈光芒。
「那裏面也包括八雲,對吧。」
「當然了。根本沒必要在意什麼演藝吉娃娃社長的話。」
這位編劇大哥入行很久了,似乎在演藝吉娃娃社長自稱演藝吉娃娃社長之前就認識他了。
「雖然自稱社長,但原本只是個不入流的情報販子。」
「這樣嗎?」
「他身邊那些舞蹈教練或是樂曲提供者,也都是些混不下去的行家。」
演藝吉娃娃社長的商業模式,是在SNS上發些頭頭是道的話來吸引流量。然後在網上販賣那些名爲「成功指南」的商品,或者建立偶像志願者的社羣,開設付費訂閱課程,再或者把業內找不到工作的舞蹈教練請來當老師,靠課程收錢。據說那些內容在專業人士看來,全都不值得收費。
「在做偶像之前,他賣的是面向主播的課程。播放量提升方法,訂閱數增長方法之類的。」
「明明是吉娃娃,卻是壞人啊……」
不過說起來,越是壞人,表面反而越不會擺出兇相。
「當時,主播和創作者之中,似乎也有人和演藝吉娃娃社長簽了製作人合約。尤其是一些年輕孩子。因爲他其實沒什麼真本事,那些人就想和他解約。可是演藝吉娃娃社長就拿合同當擋箭牌,主張自己是製作人。有些創作者因此無法再使用當時的名字,這在業界是出了名的事。」
不過,演藝吉娃娃社長最近不知從哪裏籌集到一大筆資金,真的進行了偶像選秀,組建了幾個團體。
當然,因爲想法太外行,完全沒有紅起來。但因爲有了活動實績,演藝吉娃娃社長說的話也就產生了一定說服力。聽說這就是現狀。
「不過他終究是冒牌貨。什麼都不懂。」
「因爲啊,」編劇大哥說道。
「八雲小姐比誰都耀眼啊。我從沒見過那麼閃閃發光的孩子。」
我聽了之後,馬上搶着說:「就是說啊!」
錄製結束後,我帶着夜野回到合租屋時,屋裏傳來了熱鬧的聲音。
「幸好我個子高。纔有辦法對花之目先生做這種事。」
「如果是花之目先生的話,可以哦。我比真夜稍微成熟一點。所以我知道高中的男孩子們都在想什麼。如果是花之目先生的話,可以哦。」
膠囊星球存在於道理之外,所以才特別,纔是真正的偶像。
被圍在中間的是八雲。
「果然變成這樣了!」
「真虧你沒有放棄呢。」。
「怎麼了?」
「喂、喂~!!」
◇
「好的……」
華麗、穿什麼服裝都好看、身材很好的美人。這成了對八雲的評價。
芽野社長看着我的臉。
「花之目,披薩!」
「話雖如此,你還真是相當笨拙地跑業務啊。其實也不用執着於那本雜誌吧。」
「她能成爲自己心中描繪的偶像。不,應該成爲。我是這麼想的。」
然後她戳了戳我的後背,說道。
八雲像惡作劇被發現的小孩子一樣說道。
於是我們就一起在廚房做飯,但是——
找回了自信的八雲挺直了腰板,現在也堂堂正正地在舞臺上表演。
「爲什麼——」
八雲把我推倒在沙發上。
「拍攝的時候,把眼鏡摘掉比較好哦。」
◇
「果然,做編劇的人就是懂啊。」
成員們圍住八雲,一起說着好厲害好厲害,一起爲她高興。大家大概都明白八雲的心情。不過,和夜野一樣,她們沒有把那句話說出來。因爲八雲是和她們一樣的成員,也因爲她們相信八雲的光芒。
芽野社長似乎聯繫好了拍攝日程。
「我是靠品味喫飯的嘛。」
我正想着隨便找個理由早點離開合租屋的時候。
「眼睛不好是真的嘛。」
八雲也是膠囊星球的成員,所以和夜野、青山同學她們一樣是特別的。編劇大哥所說的『等待』,非常短暫。
八雲摘下眼鏡登上時尚雜誌後,火爆程度超乎想象,芽野社長那裏湧來了許多八雲單獨邀請。
芽野社長從舞臺側面注視着五個人說道。
「等待,並抱有希望。」
他開玩笑似的比了個V字。
「那種衣服,已經不用再穿了吧……」
「沒錯。芽野社長撿到的樂譜是我的。因爲上面畫了和花之目先生的相合傘,太害羞了,沒敢站出來承認。」
「這樣不太好吧~!!」
八雲跨坐在我身上,臉漲得通紅。
「你自己明明也說過同樣的話。」
「既然害羞,不做不就好了!」
周邊也是網絡預約一開始,頁面就崩了,等連上時,全員的周邊都已經賣完了。
「年輕的經紀人君,我送你一句基督山伯爵的話。」
正當我這樣抽抽搭搭的時候。
「誒嘿嘿,終於被發現了嗎。」
「總之就是這樣,不用着急。大家很快就會注意到的。越是追星族,直覺越敏銳,嗅覺越靈。」
「八雲,你平時還是戴着眼鏡啊。」
◇
「你還記得第一次去見那個總編輯的時候嗎?那個人拒絕時說了『不過是偶像嘛。』」
做好了飯,我們坐到沙發上準備喫。八雲很自然地坐到我旁邊,緊緊地靠了上來。到了這一步,八雲也有點害羞,白皙的肌膚微微泛紅。
那是我最想聽到的話,也是我對她們最真切的期望。
「我是~,真的~,希望組合~能夠順利~,所以這種事~」
我想起放在她膝上的舊筆記本。
八雲從後面說道,但因爲靠得太近,吐息碰到耳朵,害我有些心跳加快。爲了掩飾,我說起毫不相關的話題。
八雲一看到我,眼眶紅紅地說道。
被青山同學一喊,我這條忠犬便乖乖拿出手機點起了披薩。

「我不會直播的哦。這件衣服,以後就當成是和花之目先生獨處時專用的衣服。」
對於翱翔在晴朗天空中的她們,根本不需要那些套路。
八雲穿着一件領口開得很低的T恤,以及一條超短的短褲,白皙的大腿展露無遺。
確實是這樣,總有一天八雲也會接到大工作吧。但是——
在我和舞臺上跳舞的八雲對上了視線。然後,她朝站在舞臺側面的我——
「…………總感覺氣氛不太對勁。」
「…………」
八雲雖然害羞,卻還是朝我壓了過來。
當然,裏面也包括了沒戴眼鏡的八雲照片。
「可以哦。」八雲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我讓你幫忙做DIY的時候,其實會故意穿緊身的衣服。那樣花之目先生一看到我,就會被迷得暈頭轉向。」
「嘿!」
忽然,我看見八雲平時用的包倒在地上,裏面的東西掉了出來。可愛的化妝包、筆袋、手帕,還有——
樂譜。
消息裏明明說「大家一起喫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歪了歪頭,滿心疑惑,但八雲什麼都沒說。
「喫吧……」
已經沒有人說八雲樸素了。
「醬油放小半勺就夠了哦。」
「單獨邀請來了~」
用一隻手,偷偷地比了一個心。
「誒嘿嘿。」
八雲靠得異常近。肩膀動不動就會碰到,而且稍微一動,就會撞上我的肩膀或後背。
「八雲從小就想成爲偶像。」
我們這樣聊着,但是——
「咦,只有八雲在嗎?」
幾天後,八雲發消息說「做了午飯,大家一起喫吧」。我心想着「今天輪到八雲做飯了嗎」,就去了合租屋的客廳,結果只有八雲一個人。
正說着這些的時候。
「難道…」
「其實飯也還沒做。所以,我們一起做吧。」
演唱會中,從舞臺側面看向觀衆席,大片紫色的光搖晃着。
我一邊點着披薩,一邊悄悄對八雲說。
「那個,八雲……」
我和夜野進了合租屋一看,大家都在歡呼雀躍。
紙質看起來很粗糙,也就是從別人那裏複印來的。原本組合成員拿的不是複印件,而是正式印刷的。
「大家今天好像都各自有安排出去玩了,只有我一個人在。」
一問才知道,是那本歷史悠久,格調很高的時尚雜誌發來的邀請。
「總編輯說了。明明已經明確拒絕過一次了,但之後那個魯莽的年輕人,往他出於客套遞出的名片上的郵箱,發了很多八雲綾的照片。」
我試圖反抗,但八雲實在太可愛了,我被迷得暈頭轉向,完全使不上力氣把她推開。
「聽說正好有空頁的時候,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些照片。還笑着說,「真是輸了」。」
「幼兒園的時候,老師問我將來想成爲什麼,我用蠟筆在畫紙上寫了『偶像』。」
八雲小時候似乎比現在還要內向,總用劉海遮住眼睛。
「然後,大家都說,『不可能的啦~』。但有一個男孩子對我說了『沒問題的』。現在的我能在這裏,都是多虧了那個男孩子。你知道那個男孩子是誰吧?」
我努力回想幼兒園時的事。我明明是見過一次就不會忘記的人——
「花之目先生太依賴耳朵了。」
八雲把身體壓了上來。
「小時候的我幾乎不說話嘛。」
然後她露出害羞的表情,緩緩把臉也湊了過來。
「這種事就得先下手爲強。我不會把初戀的男孩子讓給真夜醬或空乃醬。」
「不是,等等,這未免跳得太快了吧——」
「我知道花之目先生已經被我迷得暈頭轉向了。」
「而且」,八雲說道。
「花之目先生說過。我能贏過真夜和空乃。」
「那是指偶像意義上的!」
可是八雲完全不聽我說話,薄脣靠了過來。
然後就在我快要變成啊、啊、啊、啊、嗚哇~的時候。
合租屋的玄關門打開了,傳來踢掉鞋子的聲音。
「我落東西了~」
伴隨着這樣悠閒的聲音,腳步聲越來越近。
闖進我被推倒、被迷得暈頭轉向的現場的人是——
「我不會輸給真夜醬,也不會輸給空乃醬。花之目先生說過:『八雲能贏過真夜和空乃!』」
◇
然而一切越是順利,不知爲什麼,我總覺得脖子被勒得越來越緊。
八雲滿臉通紅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原因當然是她撞見我被八雲推倒的那一幕。
「我知道真夜醬喜歡花之目先生。」
外出打扮的夜野真夜。
我雖然這麼說,夜野什麼也沒有回答。她看起來有些緊張,只是沉默地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正這麼想着——
「我一直在等着你呢。」
那個獨自在家等待的女孩,再次與眼前的夜野重疊起來。每到這種時候,我就變得心軟。只希望她能重新露出笑容,於是開口說道。
「你這不是馬上就恢復精神了嗎~」
於是——
「夜野,莫非你心情不好?」
好奇怪。
不過,兩個人單獨出去玩,可能確實不太妥當。
夜野則露出一副「嘎——!」受到沉重打擊的表情。
這時八雲摘下眼鏡,露出堅定的表情。那正是她舞臺上的強勢模式。我忍不住在心裏吐槽,別把這個模式用在這裏啊。
後來,工作結束,我和夜野一起回去時——
我雖然這麼說,可夜野遇到這種事情便會變得格外廢柴。
「那是約會對吧!? 」
「看到大家和花之目相處融洽,我明明應該高興纔對。可每次看到那個場景,胸口深處總會隱隱作痛。」
我問道。我正像往常一樣陪夜野前往工作現場。
「約會!約會!」
我的心裏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原來真的會有人因爲我做了些什麼便如此開心。而且我也爲此感到高興,想要爲她帶來更多笑容。
膠囊星球的人氣越來越高,我這份經紀人的暑期兼職也越來越充實。一切都可謂一帆風順。
一個怕寂寞而又容易害羞的女孩子。
「你快點察覺到啊。花之目明明就是那樣的人。」
而發件人的署名欄中,赫然寫着『演藝吉娃娃社長』。
夜野她們之所以願意爲粉絲做那麼多事,或許也是出於同樣的心情。
「花之目,我們去約會吧。」
「只是稍微玩一下,就一下!」
重拾自信的八雲,就這樣向夜野宣戰了。
夜野抓住我的袖子說道。
「作爲組合成員,我們要好好相處。不過戀愛是另一回事!就這樣!」
雖然都是些很平常的事,夜野卻格外開心。喫飯的時候她一直晃着腿,在遊戲廳拍完大頭貼後,一直把照片拿在手裏,笑眯眯地翻來覆去地看。
「結果還是得由我來說出口啊。」
「沒有啊。和平時一樣。」
「花之目你根本不懂。」
夜野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郵件中寫道,如果不希望這些照片被賣給週刊雜誌,就把組合的運營權交給發件人所經營的公司。
「可是」夜野接着說道。
夜野超級生氣的啊。
「啊,喂。」
於是,我們做了些如果夜野只是個普通高中生,放學以後大概會做的事情。兩個人一起喫漢堡,在遊戲廳裏玩。
舞臺上的她那麼帥氣,私下裏也總是表現得開朗活潑。但我想,這大概纔是真實的夜野吧。
幾天後,芽野社長和我的郵箱收到了一大堆照片。照片裏全是我與夜野親密地一起玩耍,手牽手的畫面。
夜野的臉上沒有平時那種故意裝傻的表情,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氣氛,總覺得有些寂寞。
回去的路上,夜野握住了我的手。
櫥窗中透出的燈光映亮了夜野的側臉。
「你又這麼毫無徵兆地投來一記直球啊。」
「你和別的成員關係好,我也很開心。而且大家都那麼可愛,我也明白。」
我是想着如果夜野能開心、能打起精神來才這麼做的——
所以——
「但是,花之目先生是我的初戀!」
「那就稍微玩一會兒再回去吧。」
「那就別用頭撞我的背了。」
她看起來並不想直接回去,於是我們就這樣牽着手繞了一段遠路。
「但花之目如果要喜歡上誰,我覺得只能是我。你應該馬上向我告白,說想和我交往。」
當時,回來拿東西的夜野看到我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八雲慌忙從我身上下來,說着「不、不是這樣的」,一副想要解釋的樣子。但她思考片刻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轉身面向夜野。我心中湧起極其不祥的預感。
從那以後,夜野和我一起走路時就會從後面用頭撞我,還動不動就盯着我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花之目,快點察覺到啊。」
「擁有特別才能的女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