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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話

《不過是偶像! ~但是果然顏值好高~》 · 西條陽 · 1.8萬 字

我雖然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做人販子生意的團伙好像莫名其妙地被消滅了。多虧如此,跟蹤夜野的那些人也消失了。

雖然僱傭他們的幕後黑手依舊存在,但總之暫時和平了。在高中的同班同學們正忙着社團的夏季合宿、或是泡在泳池裏玩耍的時候,我則在專心照顧着這羣偶像。

那一週裏,我的工作就是每天把她們五個人聚齊帶去練習室。

爲了準備新歌發售,進行編舞訓練,這只是五人平平無奇的日常,但出現了奇怪的狀況。

首先,是第一天前往練習室的路上。

「花之目,挺懂的嘛。」

赤星未久一邊說着「咚~!」一邊玩鬧般地撞了過來。

「你原來這麼喜歡我啊。嘿~嘿~。既然如此你直接說出來就好了嘛。」

而且她一邊走,還一邊在後面不停地戳着我的背。

「赤星,總覺得你的距離感比平時要近太多了吧!? 」

「被我碰你明明就很開心,要不要我再多碰碰你呀?戳,戳。」

就連訓練的休息時間,她也會一邊用毛巾擦着汗,一邊主動湊到我身邊。

「給,花之目也口渴了吧。」

她這麼說着,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這種事,應該是我來做的吧。」

「行啦行啦。這可是我給你的福利,花之目只要老老實實高興就好了。」

結果那天,赤星一直是這種狀態,不知道爲什麼給足了我福利。

可到了第二天,她一看見我,就用冷冰冰的目光瞪了我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踢了我一腳,隨後就再也不理我了。

「誒?怎麼回事?昨天的福利呢?」

另一方面,這天不知爲何月島小姐對我很溫柔。

「那個,夜野小姐,能稍微消停會兒嗎?」

這麼說了,實際上在練習室的舞蹈課上,八雲的動作也確實比平時更乾淨利落。接着練習結束之後。

「花之目先生也一起來做拉伸吧。」

到了練習室,夜野展示出比這幾天更加犀利的舞步。每到動作停下的間隙,她都會看向我,露出笑容,或者元氣滿滿地比個剪刀手。

訓練的午休時,她拿着外送便當來到我旁邊,接着把裏面的菜一個一個地隨意夾到我的便當裏。

「正好對上了她們的應援色啊!」

夜野面無表情地說道。

「昨晚,我是抱着如果花之目先生明天也繼續穿紫色T恤就好了呢的想法入睡的。結果你沒有穿,讓人空歡喜一場呢。」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八雲自從把紫色認作自己的顏色後,好像軟糖只買葡萄味的了。

但到了第二天,我又爲了帶五個人去練習室而來到合租屋時,八雲一見我就滿足地點了點頭。

「從一開始就坦率地說出來不就好了。」

聽她這麼說,我才意識到。夏天到了,我在量販店買了一堆純色T恤。因爲如果全部買同一種顏色,會被妹妹吐槽說「你是史蒂夫•喬布斯嗎?」,所以我買了不同的顏色。結果在無意中——

八雲微笑着說道。

「誒,什麼呀?」

「花之目先生,你難道沒發現嗎?」

早上我和往常一樣去叫她起牀的時候,就開始了。

「…………」

「我不介意的。」

就在我們互動的時候,練習室角落裏,八雲用像是在說「下一個該輪到我了吧!? 」的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盯着我。我完全搞不懂她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靠這個?真的嗎?」

「這是給你的一點福利。」

「就因爲這麼單純的理由!? 」

她這麼說着,用柔軟的身體輕輕抱了我一下,比平時要稍微利索一些地起了牀,做好了早上的準備。然後——

原來如此,赤星第二天突然變冷淡是這個原因。

我穿上鞋繼續走。夜野馬上又右、左地踩了過來。

八雲離開我,開始分組練習。

「誒?」

她以驚人的氣勢靠近,握住我的手用力搖晃。

「順便一提。」

「因爲這完全就是單純的秀恩愛嘛。」

「因爲會感覺在練習室裏也有自己的粉絲在。」

「忍耐一下。只有這樣身體纔會變柔軟的。」

「我可是被稱爲天使哦。你不知道嗎?」

「據說身體柔軟的話,日常生活中也不那麼容易疲勞。」

結果,我穿着變得漆黑的襪子回到了家。

於是第二天早上,我又去合租屋帶五個人去練習室——

「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哦。」

八雲比我稍微高一點,所以結結實實地把我給壓在了下面。因爲剛結束訓練,八雲身體的熱量傳了過來,屬於女孩子的柔軟觸感也隨之而來。轉頭一看,八雲漂亮的臉龐就在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的距離,正紅着臉「嘿嘿」地笑着。然後——

「就是嘛!花之目這樣纔對嘛!」

關於成員們每天輪班變得幹勁十足且對我異常溫柔,以及夜野現在氣鼓鼓的事情。聽完,妹妹的反應是——

我把腿張開,八雲在後面幫我壓背。就在這時,八雲「啊」了一聲。

「總覺得會自然而然變成這樣呢。在街上看到自己的顏色,心裏都會「哦」一下,買錢包或者包包的時候,也會不知不覺偏向那個顏色。」

「哦,原來你更喜歡我啊。」

「是嗎……那……我倒也不介意……」

妹妹躺在沙發上玩着手機,打了個哈欠說道。

「…………」

「那我回去練習了。」

「第一天是粉色。第二天是白色。接着是紫色。然後今天是薄荷綠。」

「明天你穿這件去吧。真夜醬應該會因此心情變好。」

「我爲什麼要生氣?我覺得沒有什麼讓我生氣的事啊。花之目和大家相處得這麼好,我很高興。真的。嗯,真好呢,能和胸部很大的小綾一起做拉伸。花之目被迷得暈頭轉向。胸部。」

我接過T恤,歪了歪頭。

「對,對不起。我渾身是汗,不小心碰到你了……」

「絕對是在生氣吧~!」

「嘿嘿。」

「我可是見識過月島小姐一點都不天使的一面的,所以感覺有點恐怖啊!」

「………」

我穿了對應她們顏色T恤的那一天,那名成員就會隨之變得元氣滿滿。

「想哄真夜醬開心的話,抱上去親一下不就好了。真夜醬肯定會高興。」

妹妹走到屋裏晾着的衣物旁,拿來一件T恤。

「這個突然溫柔的現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夜野從後面瘋狂地踩我的腳後跟。而且她踩得特別準,右、左連續踩中腳後跟,我兩隻鞋都被踩掉了,只能穿着襪子站在柏油路馬路上,顯得特別狼狽。

深愛夜野的粉絲們會在演唱會現場揮舞薄荷綠的熒光棒,穿那個顏色的衣服。也就是說,她們輪流對我溫柔,是在給自己的粉絲髮福利啊。

膠囊星球的每個成員都有屬於自己的代表色。夜野是薄荷綠,赤星是粉色,月島小姐是白色,八雲是紫色。

「你這不是挺明白的嘛。我會爲了花之目先生努力的。」

八雲緊緊地,用力地壓到了我身上。

但是——

「誒?反應是不是太冷淡了?好歹多給點其他意見啊?」

「爲什麼今天心情這麼好啊?」

「誒?那我要怎麼辦?哄全員高興也太難了吧?」

夜野是因爲「穿我的顏色啊!」這種心情,才氣鼓鼓的。

成員們每天輪流興致高漲,對我溫柔相待。

「能和夜野真夜交往,超棒的吧。」

聽我這麼說,妹妹說着「真拿你沒辦法」,站了起來。

從碰面的瞬間開始,夜野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這次的情況,肯定不是戀愛或者喫醋哦。」

「不,那可不行。夜野是偶像。要更重視組合!」

她說,又更用力地把身體貼了上來。

在從練習室回來的路上。

晚上在客廳裏,我立刻找了妹妹商量。

真好啊~妹妹一邊這麼說,一邊在沙發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是顏色啦。顏色。你T恤的顏色。」

超可愛。可是——

「午飯,一起喫吧。」

月島小姐看着我這麼說道,然後用白皙纖細的手臂環住我的脖子,把我拉進牀上,在我耳邊低語。

「痛,痛痛痛痛痛痛!」

「啊~!」

我在練習室角落歪着頭時,八雲湊到我旁邊說道。

八雲輕輕地戳了戳我的肩膀。

八雲露出稍微冷淡的表情說道。

「我妹妹是看出這一點了嗎?」

「我會努力的哦~!」

「我現在既困惑又幸福,腦子一片混亂!」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嘛。」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像這樣和其他成員有稍微親近一點的身體接觸後,理所當然地——

「我今天要不要努力一下呢。」

「大家都是天生的偶像體質啊……」

她害羞地笑着蹦到了我身邊,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不管怎麼看,這都只是一件在量販店買的純色T恤。

八雲一副害羞的樣子,往我的後背壓了上來,我保持着張着腿身體前屈的姿勢——

八雲強行讓我坐在了地板上。

「我飯量小啦。花之目君,你喫掉吧。」

「都說了沒有生氣。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純屬偶然,碰巧。」

「哦。」

「你該不會是在生氣吧?」

夜野自然不用說,赤星在沒有蟲子這個弱點時,也是好勝的性格。第二天我沒有穿粉色T恤時,她用威嚇的語氣說「不管怎麼想,都是我最可愛吧……」。我換下白色T恤的那天,月島小姐賴在被窩裏不出來。就連靦腆的八雲,也是這種感覺。

大家都有着驚人的偶像體質,看樣子就連經紀人也必須是自己的粉絲,否則她們無法滿意。

說起來,芽野社長曾經說過。

『那些孩子全都是如果自己不是第一名就無法釋懷類型的女孩子哦。因爲我只把那樣的孩子聚集在了一起。花之目君,你要好好應對哦。』

但——

「要照顧全員的情緒,也太難了吧?」

就在我正想着該怎麼辦時,忽然注意到一條粉色的少女風毛巾掉在地上。

先不煩惱明天的衣服,我走過去把毛巾撿了起來。

「喂,赤星——」

因爲是粉色,我理所當然地叫赤星。就在這時。

「抱歉,那個是我的。」

這麼說着伸出手的,是青山小姐。

「啊…………嗯。」

我把粉色毛巾遞過去之前,停頓了一瞬間。

青山依然保持着平時的那副酷酷的表情。但那一瞬間的停頓,傳遞了各種信息。這極爲短暫的,甚至不到一秒的沉默。然後,青山同學用細長的眼睛注視着我,說道。

「果然花之目君也覺得,這種顏色不適合我?」

青山空乃。

人氣大概僅次於夜野的女孩子。

她標誌性的短髮,無論在舞臺上還是照片裏,總能給人留下極其鮮明奪目的印象。在五位成員側臉並排站立的最新單曲封面中,站在最前面的就是青山小姐,被評價很帥氣。

修剪整齊的頭髮,端正的輪廓。

青山同學用一種從一開始就看穿一切的語氣說道。

『最近,空乃稍微有點沒什麼精神呢。』

「難道說,你在意SNS上成爲話題的那件事嗎?」

「唔,嗯。」

青山小姐不是那種情緒起伏很大的類型,所以她的舞臺表現沒有受到影響。

「別擺出那種表情嘛。我也是業內人士。」

『那麼,空乃那邊要好好關照哦。對她們來說,幹勁往往纔是最重要的。爲了這個幸福的職場,要讓組合進行順利纔行嘛。』

希望她做像演藝吉娃娃社長所說的百合營業,這種請求直接發給了她本人。

作爲忠犬的我只好乖乖鬆開了手。

「我的經紀人。」

「我其實一直是膠囊星球的粉絲。」

只是在演唱會的時候,明明平時不會這麼做,她突然摟住了夜野的肩。觀衆席一部分稍微沸騰起來,青山小姐露出了「嘛,也就這樣吧」的表情。

『還能進行百合營業!太好嗑了!』

但是——

「確實男粉絲大多喜歡的是夜野醬或者赤星醬,而空乃醬的女性粉絲比較多呢。」

這個男演員開始和青山小姐聊起那個節目的幕後八卦。

她只是這麼說了句,淺淺地笑了一下。

這樣的青山同學也和夜野她們一樣擁有成員色。

「我可是你的粉絲哦。」

「我嗎?」

「花之目君啊,確實有輕浮的地方呢。而且對女孩子毫無抵抗力。」

芽野社長不愧是演藝事務所社長,這種事一眼就能看出來。

發帖賬號的名字是『演藝吉娃娃社長』。

他湊近去看把帽子壓得很低的青山小姐的臉。

這個演藝吉娃娃社長,對膠囊星球的成功進行了分析。

『因爲有假小子角色的空乃醬,才獲得了女性粉絲!』

「原來青山同學也會在意SNS上的評價啊。」

於是,在練習室裏。

『如果是我的話,會讓空乃醬更多和其他成員互動呢。這樣一來,星球會更有人氣吧。啊~果然偶像製作真開心啊。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無數圖景。我也得更加努力了!』

「我是個演員啦。」

「你是空乃醬對吧?」

「怎麼啦,和我說說唄~?」

「誒?你誰啊?」

演藝吉娃娃社長以此開頭,發了一連串帖子。

青山小姐似乎有點印象。

芽野社長做事總是很簡單,所以根據名字和她的印象選了那個顏色。

我道歉後,青山同學露出有些無奈的樣子,移開了視線。

「不要看穿得這麼徹底啊。很丟人。」

作爲芽野社長的忠犬,我朝着正在練習室角落休息的青山小姐走了過去。爲了讓青山小姐容易開口,我儘量用輕鬆的語氣搭話。

聽到青山小姐這麼說,男人露出得意的表情:「對對!」

就像膠囊星球被稱爲星球一樣,成員們也有簡稱。夜,空,星,月,雲。『夜空』是夜野和青山同學,『星空』是赤星和青山同學的組合。

「不過我只看了第一集。」

「我最喜歡空乃醬哦。帥氣又有些男孩子氣的感覺很棒啊。」

「明明……我也是個女孩子呀。」

「那個,對不起……」

『星球成功的祕訣在於青山空乃醬!假小子角色果然是必要的!』

『話說花之目君,對於被可愛女孩子迷得暈頭轉向的你來說,我覺得沒有比這裏更幸福的職場了吧。』

因爲芽野社長給我打來了電話。

青山同學沒有回應我,只是視線飄向半空,說道。

「原來大家對我的看法是這樣啊……」

但是——

「也不是在介意那個啦。」

很明顯,青山同學對自己的代表色有着某種想法。而我必須對此採取行動。

「你是不是參加過戀愛真人秀?」

「與其說是經紀人,不如說更像是看門犬……」

男人報上藝名,又用手機給我們看了事務所的官網。

「其中最喜歡的就是空乃醬了。」

「花之目君,你並不相信那種所謂的輕浮吧。只是因爲周圍有覺得輕浮圓滑很帥氣的風氣,所以你才隨大流配合一下而已。」

在男演員和青山小姐初次見面有點生硬的對話之後。

這個帖子最終以此作爲結語。

插進演員和偶像的對話也未免不太識趣,我於是用手機搜索了一下那個男人的名字。出演作品列表裏,排着幾部連我都知道的有名作品。他有些履歷,年齡大概是二十多歲。

頭像正如名字一樣,是一張擬人化吉娃娃的插圖。

「不不不,你能知道我就很高興了!」

「其實沒必要問吧?我在想什麼,你大概猜得到吧?」

赤星在合租屋客廳裏看過網絡節目,青山小姐好像也一起看了。

「是啊。」

我們在吧檯席並排坐下,透過玻璃發呆地望着街道時,一個年輕男人靠近青山小姐,向她搭話。

聽到這裏,青山同學抓住了掛在脖子上的藍色毛巾,說道。

「真夜和未久,有很多真心喜愛着她們的男粉絲吧。」

夜野也是這樣,她們的直覺很敏銳,不用思考也能看穿很多事。所以——

畫面上顯示的,是最近網上傳得極爲沸沸揚揚的一條帖子。

然後——

「SNS的影響力真厲害啊。」

男人看着被我抓住的手,苦笑起來。好吧,我可能抓得有點太用力了。

男人喫了一驚,青山小姐回答道。

我想起自己撿起粉色毛巾時,青山同學說的話。

通透清爽的天藍色。

也許是從青山小姐的反應裏察覺到了什麼,男演員說道。

「花之目君,回窩(House)。」

我和青山小姐一直沒有交談,所以他似乎以爲青山小姐是獨自一個人。

男人這麼說,青山小姐用餘光瞥了我一眼,說道。

就在那之後的某一天。

男演員說道。

這麼說着,他伸出手想碰青山小姐的肩膀,我條件反射性地抓住了他。

在穿薄荷綠T恤的第二天,雖然被夜野威嚇,出於輪流換色的考慮,我還是穿了藍色T恤。然而,青山同學沒有表現出像夜野或赤星那樣強烈的反應。

每月的時尚雜誌拍攝中,出現了空檔時間。青山小姐說下次拍攝前之前想喝杯咖啡休息一下,爲了避免路癡的青山小姐走到什麼祕境,順帶發現了新的文明也說不定,我決定跟她一起去咖啡廳。

我開始在手機上熟練地操作起來,打開了SNS的界面。自從當了經紀人,我也開始用SNS了。

「謝啦。」

隔着青山小姐看過去,男人的側臉十分精緻周正,頭髮也燙得很時髦,衣服穿搭也很帥氣。是學校裏沒有的類型,果然這種人會進演藝圈啊,我這樣想着。

「是啊。我承認。我是稍微有點被迷得暈頭轉向的類型。」

演唱會結束後,夜野紅着臉說:「感覺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但,剛纔那種輕浮不適合你哦。因爲——」

青山同學一言不發,用非常冷淡的眼神看着我。

『果然花之目君也覺得,這種顏色不適合我?』

『今後想成爲偶像的人,要重點關注青山空乃!』

「我自己不會去看啦。只是被推送刷到了。而且在那條帖子之後,給我賬號發想看『夜空』或者『星空』很好之類消息的人變多了。」

他和芽野社長一樣,好像也是演藝事務所社長,似乎也在嘗試打造偶像組合。經常向想要成爲偶像的女孩子們發佈一些關於什麼樣的人有潛質,成功的方法以及圈內內幕等內容,粉絲也很多。

男演員輕描淡寫地說道。

氣氛很好,臉也很好看,簡直就像是電影裏的橋段。

被直接說了『喜歡』,我看出青山小姐稍微有些害羞。

「要是有什麼煩惱的話,可以和我說哦。我也是十幾歲就進了這行,資歷也還挺深的。」

他說着拿起手機,又苦笑起來。

「不過,交換聯繫方式還是先算了吧。看門犬同志在瞪着我呢。」

「我完全沒有瞪你啊!」

變成了「從容的帥哥與嫉妒的屌絲」那種構圖,實在非常不合我意。

「在SNS上互相關注一下總可以吧?大家都這麼做。」

男演員用柔和的態度說道。

「我所屬的事務所也有偶像組合。可以幫你引薦認識一下,多一些橫向的交際人脈總歸不是壞事嘛。」

青山小姐露出『怎麼辦呢』的表情看我。

「嘛,只是那種程度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我不情不願地說,兩人便當場互相關注了SNS賬號。

男演員離開後,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感覺比平時更加苦澀。

「要是在電視劇裏,我不就是那種嫉妒帥氣男人的土氣男角色嗎。」

青山小姐說道。

「那個啊,花之目君困擾的樣子,還挺有趣的哦。」

「這傢伙,怎麼不學些好的啊!」

從那天開始,那個男演員開始在SNS上發誇青山小姐的帖子。他引用青山小姐和膠囊星球官方的發言,在底下發些「空乃醬好可愛,最棒了,超級喜歡你」之類的評論。

我也許應該說,「這種甜美的穿搭也很適合你」。或者像那個男演員那樣,說「我喜歡男孩子氣」也許更好。

「一徹先生揍垮的『配送屋』,還有我酒友『開鎖屋』,都屬於所謂的專業人士。」

「也許是做夢夢到過吧~」

更何況,在這裏阻止她的話,總覺得像是控制慾強的男朋友一樣。出於這種奇奇怪怪的男性自尊心,最終我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要出門嗎?」

夜野氣得跺起腳。

那個男演員給她的SNS賬號發來了私信。內容是,他要和所屬事務所的女孩子們一起辦個小型聚餐,所以問青山小姐要不要也一起來。聚會的地點在東京都內,日期正好是青山的休息日。

「夜野是薄荷?」

我從小虎身上移開目光,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問道。

但我覺得哪一種都不太對,所以我什麼都沒說。

「不過總會有辦法吧」,小虎說道。

「只是在照顧牽牛花啊。」

小虎看着我手裏的噴壺說道。

我作爲經紀人,持續盯着那個男人的SNS。純粹是出於工作,絕對不是因爲被清爽的帥哥展示了男人從容上的差距,就氣得牙癢癢,想找人家茬。真的。

聽到我的詢問,青山小姐有點害羞地點頭說:「嗯」,我很快就意識到了原因。

「空乃喜歡藍色。」

「他以前和我爸一起共事的人。現在好像在廣告公司上班。」

「這不是仙人掌嗎。」

「像我這種人出面,不是過時了嗎?」

就在這時。

「你看,業內人士之間互相關注SNS很普通吧?這樣一來,他就會通過私信進行單獨交流。」

聽我這麼問,夜野笑着說道。

「不過那些偶像和公司,應該會警惕這種反向仙人跳吧?真的能那麼容易得手嗎?」

我覺得夜野像是站在舞臺上看觀衆席一樣,好像什麼都能看穿。但那樣的夜野只有一瞬間,很快就恢復了平時的狀態,把視線轉向小虎,歪頭問道「客人嗎?」

我說明了這樣的男人曾經來搭訕過青山小姐,而且現在青山小姐正要去參加那傢伙主辦的聚餐。

「從道義上講已經足夠了吧。」

「空乃喜歡藍色哦。」

我沒有觸及目的地,只是目送青山小姐出門。那個男演員看見少女風的青山小姐,一定會說可愛,喜歡之類的話吧。一想到那個畫面——

「仙人掌也會開花啊。只要你能悉心照顧。」

「在混那種圈子的時候,被有錢的壞人收買了吧。他本人還以爲是自己主動乾的呢。常有的事。總之,要小心別讓那種傢伙靠近姑娘們。」

外出的夜野她們,陸陸續續回來了。看起來特別天真無邪。

我這麼說着,發現夜野還拿着另一株苗。

「你和竊賊是酒友……」

「是給空乃的份。藍色的三色堇。」

「不是這樣的話,她不會把它當成自己代表色的哦。」

「小虎呢?」

「聽說他通過靠近偶像,忽悠對方愛上自己抓住弱點,再把那個弱點出賣給幕後僱主換錢。」

「我也想要可可愛愛的花啦~!」

夜野又重複了一遍。

小虎看了眼地上的五個花盆說道。

幾天之後。

我正這樣糾結猶豫時,不知何時,身邊站了一個穿西裝的男性。是小虎。

於是,我向她們介紹了小虎。

「那,我出發啦。」

大家似乎都買了自己顏色的花苗。月島小姐是白色的銀蓮花,赤星是粉色的鬱金香,八雲是紫色的桔梗。

「也就是所謂的老油條。」

夜野鼓着臉舉起購物袋,我看向裏面。

戀愛緋聞對偶像來說是毀滅性的災難。可是隻要能讓對方愛上自己,就能拍下那種照片。

「這可不太妙。就算沒能搞定她,只要讓她喝點酒,再把現場拍下來,也能用來威脅。」

「果然還是應該阻止嗎~。但那樣又覺得花之目經紀人有點擔心過頭了~」

聽我這麼問,小虎「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因爲青山小姐和平時穿得不同,是所謂的很有女孩子氣的衣服。像是夜野或赤星的風格。我想起青山小姐之前說的話。

我一邊唸叨着,一邊用手裏的噴壺給花盆澆水。就在這時,青山小姐從合租屋裏走了出來。

「出演的都是類似臨時演員的小角色,卻把有名電視劇的出演履歷列出來騙人。最近上了戀愛真人秀,隔了數年終於有了份像樣的工作,好像就得意起來了。」

「建材超市沒有薄荷苗。於是大家說買這個吧。」

「啊~」

剛過中午接近傍晚的時候,我在屋外澆着水。合租屋和我住的家建在一片還算寬敞的地皮上。兩棟建築之間有一片像庭院的地方,最近擺了些花盆。

「快快長大吧~」

小虎又接着說道。

「還記得之前說過那個人販子生意的團伙吧」,小虎說道。

我問道。夜野的顏色是薄荷綠,我完全想不出綠色的花,所以猜她是不是直接選了薄荷。然而——

這樣的青山小姐此刻穿着可愛的衣服,害羞地撥弄着劉海。

「你這個偶像經紀人當得還挺有模有樣的嘛。」

地下圈子裏,有專門做不良工作的個人和集團,他們表面上做着正經工作,背後則各自有屋號。我揍垮的那個拐人的運輸公司,簡單來說叫『配送屋』,一邊做餐飲配送服務一邊在市區活動,能從無論安保多麼嚴密的地方偷出委託物的竊賊叫『開鎖屋』,從公寓樓上往下丟東西殺死目標的殺手叫『墜物主婦』。等各種各樣的傢伙。

「總覺得在哪裏聽過呢。」

傳來了活潑的聲音。

「最近好像有叫『戀愛屋』的傢伙。」

但是——

「聽說在偶像圈子裏,好像還有那種專門接活兒使壞的棘手角色,說白了就是幹髒事的人」

「我從一開始就是這麼覺得的。」

「怎麼了?」

「真冷淡啊~」

「不,那個——」

小虎這麼說完,看着我的臉。

「我給這位經紀人帶來了一些後續消息。」

然後,在偶像周邊——

「嗯?」

一開始,他似乎是和剛出道的女孩子打好關係,再帶去社長們聚集的酒會,賺點小錢。

月島小姐稍稍舉起手裏的購物袋給我看。

「啊~,謝謝你幫忙澆水~!!」

但回頭想想,就算難看,我也應該老實地說「不要去~!!」纔對。

一如既往坐着電車通勤時,我不小心看見了青山小姐的手機屏幕。

「給牽牛花澆澆水。夜野她們說這裏地方空着,想種點花。」

「我的是銀蓮花。」

「你們去哪裏了?」

「去買花苗了。只有牽牛花的話,不就像暑假觀察作業一樣嗎?」

夜野注視着我,理所當然般地說道。那雙眼睛如同玻璃珠一般,視線彷彿穿過了我,延伸到了非常遙遠的地方,甚至能到地球另一端。

我想起青山小姐對自己的顏色似乎有所想法的樣子。

已經和父親那時候不是一個時代了。每當我遇到事兒這麼說,小虎似乎都頗有想法。小虎和我之間,頓時瀰漫起一股緊張的氣氛。

直覺上,我覺得不去比較好 。

「我要回去工作。很忙的啦。」

「哦。」

但是偶像也有私人生活,對方也是業內人士,而還有其他女性在場,我又覺得這不是我該插嘴的地方。

「那又是什麼?」

『明明……我也是個女孩子呀。』

「摩托還在修的話,就聯繫大熊,開公司的車繞到前面。那傢伙打架很強。很快就能搞定了。」

「那是什麼東西?」

「嗯。路上小心。」

男演員主辦聚會當天。

「然而那個戀愛屋雖然還是剛起步,三流中的三流。成功率卻不低。原因在於最惡劣的一點,那傢伙是真正的業內人士。」

「據說是個過氣演員呢。」

「哦。」

「說是廣告公司,我做的也都是些不起眼的工作。」

小虎切換出上班族似的禮貌態度,說道。

「我在幫地方上一家客人越來越少的遊樂園做宣傳。如果你們能來我會很高興,但畢竟舞臺太小了。雖然很想拜託你們,但你們與其接這種沒什麼報酬的工作,還不如去接點更大的活兒。」

他這麼說。但是——

「遊樂園,我可能有點想去唱。」

赤星說道。

「那裏肯定會有很多小孩子,應該會很開心。我想在那種地方唱歌。」

「我也喜歡遊樂園哦。」

八雲也笑眯眯地說道。

「唱完之後,大家還能一起玩一玩再回家,這點也很好。」

於是成員們開始熱鬧討論起來。

「喂,花之目,如果我們在遊樂園唱歌,會有客人來,也能起到宣傳作用吧?」

夜野這麼說,我回答道:「理論上確實如此啦。」

「真是不勝感激。」

小虎雖然道了謝,但看上去並沒當真。大概以爲只是客套話吧。那也難怪,膠囊星球接下來是要朝着開體育館,巨蛋這類舞臺努力的,行程也很忙,根本沒空去地方上的遊樂園。不過——

「沒有在開玩笑哦。」

夜野說道。

「我們可以唱哦。舞臺大小完全沒有關係。只要那裏是很棒的地方,我們就能唱。沒有在開玩笑。」

雖然夜野她們平時挺廢柴的,大多時候都沒個正形。但她們在靈魂深處都擁有着純粹的,真摯熱愛的赤子之心。雖然平時不會輕易向外人展露,甚至連我都很難一窺究竟。但正因有着赤子之心,她們才能那麼帥氣地站在舞臺之上。

我彷彿看到了她們內心的那份光芒。

吧檯以及狹窄的桌席。似乎還在準備着,簡單的小菜正一道一道地擺上來。

我抬起臉,小虎和大熊用「早就說了吧」的表情看着我。

小虎直截了當地說完,店裏那些人立刻殺氣騰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熊一臉興奮地開始活動手腕,所以我對小虎和大熊說道。

男人笑出來的那一瞬間。

「你小心點。」

「就讓我山川小虎,露一手吧。」

「路過的上班族。」

「我會把你們送進醫院,這可是正當防衛。你們先動的手。」

小虎閃身躲過刺拳,一把抓住對方胸口,扔了出去。

動作十分熟練,看起來應該練過拳擊。

「不是。」

過氣男演員一臉困惑地說道。

「這可真讓人沒辦法。」

這幾個男人包括那個過氣演員在內,長得都有點帥氣。不過,在清秀的男人之中,也混着幾個看起來有點痞氣的,感覺很平衡。

「相撲我也不討厭啊~!!」

店裏的男人們頓時羣情激憤。拳擊男甩開被抓住的手,拎起椅子朝小虎砸了過去。

我始終都保持着請求的姿態。但是——

「剛纔,你說了正當防衛?」

過氣男演員努力恢復鎮定,試圖用冷靜的語氣說道。然而——

「那可別吧。」

但就在這時。

甚至還被手機拍了下來。

「趕緊滾蛋吧。我們背後不是一般人。」

我朝他們走去。

你要是礙事,會有苦頭喫的,男人說道。

我將那個大塊頭背朝下,狠狠摔在佈滿玻璃渣的地面上。男人發出慘叫。

最先走上前來的,是一個短髮、體格緊實的男子。他當場跳了兩下,輕輕揮拳。空氣被劃開,發出聲響。

「快走。」

「你這個藉口也太牽強了吧。」

我重新打起精神正要迎上去,對方壓低了姿勢。面對明顯的大動作,我在眼前交叉手臂防禦。

「還真敢幹啊。」

我指了指門,示意撤退。

「一徹先生。」

也就是說,他和小虎、大熊是同一類人。

和大熊對峙的男人,被大熊嚇得腳發軟,一動也不敢動。我把那人踹飛。那男人滑過地板,盡頭處房間深處,過氣男演員和另一個戴黑眼鏡、看起來普普通通隨處可見的男人,正一臉驚愕地看着這邊。

「那傢伙也是道上喫這碗飯的。」

環顧店內,小虎正單手攥住那個拳擊手的臉,把他拎起來勒住。

這倒也是,不過我注意到桌上放着香檳瓶。

然後,我轉向過氣男演員。

小虎沒轍似撓了撓頭,看向我。

「聽說你們勾搭偶像,然後爆料出去啊。」

「這筆賬,我會好好和你算清楚的。」

「回去吧,我可沒叫你們……」

對方似乎對自己的力氣很有自信,一邊和我較勁推着酒瓶,一邊利用身體把體重壓上來。我也奉陪這場純粹的角力。

我急忙鬆開手,但桌板已經裂成了兩半,男人滿臉鼻血地呻吟着。

「比起拿東西捅人,已經溫柔很多了。」

「你以爲只要低個頭,我們就會說好嗎?屁都不懂的小鬼和上班族都滾回去吧。」

小虎順勢一把奪過椅子,毫不留情地朝那男人腦袋砸下去,此時興奮起來的男人們撲了過來。

「這是我們要喝的,女孩子們也等會纔會來。就算你是經紀人,也管得有點太寬了吧」

「沒關係的。」

「好了,雖然乘着氣勢衝了進來,但該從哪裏開始呢。」

我們比青山小姐先到了。踏進店裏時,狹窄的店內坐着六個男人。

等我意識到時,我已經抓住那男人的側腦殼,砸到了桌子上。

「喂,不——」

「不,這是,那個……」

那是在市中心一棟小樓裏的酒吧。入口的招牌也很小,不像是想招攬很多客人的店。大熊告訴我,這應該是隻做熟人和熟人介紹的客人生意的私人店。頂級地段似乎有很多這樣的店。

和夜野她們說完後,我立刻叫來大熊,開着營業車衝了過去。

我朝男人們低下頭。

小虎譏笑着說道。

男人被推得一點點往後退,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我進一步把他那大塊頭扛了起來。地上散着他把啤酒瓶做成尖銳兇器時留下的碎玻璃。

我正要追他們,額頭有傷疤的男人無言地擋在我面前。我順勢想抓住對方的衣領,卻被他一下撥開。局面變成了亂鬥,看誰先打中對方的局面。對方動作很快,每一擊也很重,就算防住,骨頭也被震得發麻。

「我不是來打架的。不知道是誰委託你們的。但總之,我是來拜託你們別再對青山小姐出手的。」

後門被打開,一個穿着鬆垮西裝、額頭上有傷疤的男人走了進來。那傢伙試圖放跑那個過氣演員和另一個戴墨鏡的男人。

男人踢了過來。威力像是被鐵棒砸中,防禦被破開,對方的皮鞋精準地踢中我的面部,我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後背撞上吧檯,玻璃杯和威士忌瓶落到頭上。

「想幹壞事是吧?要麼幹,要麼不幹,沒別的選擇。我今兒個不管對錯,膽敢妨礙那些姑娘的,統統揍飛。你們呢?幹還是不幹?要不要搞個民意調查再決定?」

「求求你們了。」

「事已至此,沒辦法了。」

「而且啊,要拜託別人,總得有個態度吧。把頭低下去說「求求你們了」。」

鼻血男倒地之前,又一個體格壯碩的男人整個人朝我衝了過來。我以爲是擒抱衝撞,卻發現他手裏攥着一隻敲碎了的啤酒瓶。在碎裂的尖利瓶口即將捅到身體的一瞬,我抓住了他的雙手擋了下來。

「一徹先生,你是『生氣』了。有人說要對重要的成員做下流的事,你生氣了。僅此而已。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麼?好了,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

小虎毫不猶豫地朝男人走去。男人左腳踏出,揮出一記紮實的刺拳。

見到同伴被放倒一個,在場所有人都進入了戰鬥狀態。

「很簡單」,大熊說道。

另一個男人靠近我說道。他把手插在口袋裏,駝着背,把臉湊得很近,挑釁道。那是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的態度。而且這個判斷是正確的。因爲我是抱着絕不動手的打算來這裏的。

「如果這樣就能解決,很划算吧。」

我正要轉身離開店裏,剛纔倒啤酒的男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最近越來越有忠犬體質了,或者說是身體自己動了嗎……」

狹窄的店內,一場亂七八糟的混戰就此拉開。

練過拳的男子重新站起,先打出一記刺拳,緊接着又一發右直拳。小虎不閃不避,徒手接下,將那灌注了全身重量的一拳停在了臉前。

「營業中的房產中介。」

然後說了聲,「差不多該走了吧。」

小虎說道。

「你倒是會危險的打法啊。」

「這纔對嘛,又不是競技運動。」

最初被我按到桌上的男人,鼻血還沒擦,抓起叉子揮起來衝向我。我一腳踢中他的手腕,被彈飛的叉子在空中飛舞。我朝他的膝蓋踹了一腳,又在側腹、右臉頰連續補上了幾拳,然後接住落下來的叉子,仔細地放回了桌上。

大熊正要上前。但小虎比他更快地站了出來。

「喂,給我等等。」

「怎麼,對方先動了手,你覺得自己佔了大義名分,所以也打算上?在跟誰辯解啊?非得你媽媽誇你做得對,你纔敢打架嗎?」

「誒,你們是誰?」

「竟然敢往我們家大將頭上澆啤酒。」

小虎吊起眉毛,像是想說什麼,我用手止住他。

面對那個過氣男演員的質問,我們回答道。

「給我全部交代清楚。爲什麼接近膠囊星球,還有背後那個所謂的「可怕的傢伙」又是誰。」

我粗略看了看男人們的臉,思考着。這時——

「啊,這個就交給我吧。」

「先別動手。」

「如果星球成員被灌了酒的話,我可是會非常頭疼的。」

「偶像的保姆。」

「這種事本來不想跟青山小姐說,但還是好好說明吧。」

「再說,我們也都是期待着和空乃醬喝酒才聚過來的。等空乃醬也喝醉了,再和我們做些開心的事——」

但響起的是男人們的笑聲。接着,我頭上一陣冰涼。一瓶啤酒澆到了我的頭上。

我調整好狀態準備再打,可站起身時,額頭有傷的男人已經從後門離開了。

那一腳,還有離去的動作都很乾淨利落。我看着敞開的後門,身上的熱度也隨之漸漸退去。

冷靜下來環視店內,酒瓶碎了一地,桌椅也散裂開,男人們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就像風就像一場颱風剛剛席捲過這家店,我撓了撓頭。

「這下,再怎麼說也不普通啊……」

「有什麼關係嘛。」

小虎說道。

「你想保護那個藍色姑娘。只是做了這件事而已吧。」

「話是這麼說。可這種做法——」

「不符合這個時代了,是嗎?」

小虎從吧檯拿來菸灰缸,叼一根菸點上。

「這不是流行或者時代的問題吧。」

他用銳利的眼神看着我說道。

「就算時代和價值觀變了,就算會被世人指指點點,也還是有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步的東西吧?」

「好了好了。」

大熊插了進來。

「一徹先生,我們出去吧。青山小姐要是進來就麻煩了。」

大熊這麼說着,帶我離開了大樓。

外面已是黃昏時分,比白天涼爽了許多。街道十分平靜,我也漸漸放鬆下來。

「小虎他不是有意那樣的。」

大熊還是一如既往地笑眯眯說道。

怎麼做才能不讓青山小姐知道這些事呢。假如青山小姐來到這裏,該用什麼藉口讓她回去呢。

青山小姐若無其事地說道。

現在,青山小姐的髮型不再是短髮,而是到了肩膀的長度。

青山小姐用認真的表情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表情鬆弛下來,露出了微笑。

『誒?你說什麼?』

我一下子脫了力。

我搖了搖頭。

「青山小姐的臉好小,皮膚也超棒,面對面站着的時候,感覺你果然好纖細,現在這樣牽着手,我也感到你的手好小巧、好軟,真的太可愛了」

「嗯。」

她走到我身邊,牽起我的手說道。

「只是啊,那傢伙不希望一徹先生否定你老爹,否定你老爹做過的事。因爲他喜歡你老爹。」

「他心中的花之目一家還沒有結束。那傢伙一直在堅持他自己的戰鬥。他就是那種笨拙的人。」

「說起來,那傢伙說過自己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你這是在考驗我啊。」

我去把店裏收拾一下,大熊這麼說着,正要走回樓裏。

我和青山小姐牽着手,在海邊沿着浪花漫步。

手機震動起來,我看了一眼屏幕。是青山小姐的來電,我按下通話鍵。

「別把標準抬那麼高啊~」

月亮高懸在夜空的海灘上,青山小姐就在那裏。

「我還以爲花之目君會追過來呢~!」

「你一開始就沒打算去吧。」

「嗯。跑不快。」

『呃~能看見沙灘和海。』

「我有好好把青山小姐當作偶像、當作可愛的女孩子看待的。」

「那你說說,我哪裏讓你覺得是女孩子。」

「我從來沒有覺得青山小姐像男孩子。」

『其實,我有點迷路了。』

似乎是一位關係很好的造型師幫她弄的。

但是——

說到底,我在這裏本身就很奇怪。

「嗯。」

可是,現在比起那個——

「說嘛」,「不說」。我們就這樣你來我往。

「不,不行。這個真的不行。」

「會影響我的形象。」

我注意到,青山小姐眼中閃爍着一絲狡黠的光芒。

青山小姐用餘光瞥着我說道。

「看得出來。」

「青山小姐,怎麼了嗎?」

SNS上那個叫演藝吉娃娃社長的賬號分析說青山小姐是組合裏的假小子位,那個過氣演員也說她假小子的地方很好。

「怎麼辦呢。」

我搖了搖頭,因爲過於害羞了。

「青山小姐,你頭髮變長了啊。」

「我也是偶像,也是女孩子啊。」

「那是送報紙的經常騎的那種?」

「完全不適合你。平時的青山小姐要好看得多。」

『喂,花之目君?』

「這樣啊。你騎着比平時小的摩托,努力趕過來了。」

「一徹先生,如果青山小姐來了,就隨便找個理由讓她回去吧。還是不要讓那些孩子知道這種世界比較好,對吧?」

一定是這樣,大熊說道。

「花之目君的形象什麼的,怎樣都好吧。」

看來,路癡的青山小姐從一開始就沒有來到這裏的可能。

總之然後,我說出從剛纔起就一直在意的事。

不妙。感覺非常不妙。

「是啊。」

「花之目君,你好慢呀。」

「誒?」

「花之目君,你只對真夜一個人獻殷勤呢。」

「啊,你害羞了。」

「不,沒事。還是像往常一樣去接你吧。你在哪裏?」

「那些話,誰都能說吧。」

「誒~!? 」

我想。夜野果然渾身都是破綻。絕對不能和她交往。

「平時騎的摩托壞了。這是借來的車。」

交給我吧,照顧成員情緒也是經紀人的工作。我這麼想着說道。

真不愧是青山小姐。

「哼,果然背了啊。真夜夢話說了呢。」

「怎麼樣?」

青山小姐脆利落地否定了我的努力。

我從頭到腳打量着青山小姐。我也已經不再猶豫,就像夜野和青山小姐那樣,相信自己的直覺,非常直接地說道。

「怎麼可能嘛。我讓人幫我戴了假髮啦。」

「都已經衝出東京都了啊。」

走近一看,青山小姐光着腳。

說到這裏,青山小姐擺出鬧彆扭的表情。

「長得真快啊。」

「你背過她吧?」

「怎麼了?」

「和母親最後一段溫暖的記憶,就是在遊樂園。」

「你知道小虎爲什麼總是做地方遊樂園的工作嗎?」

「把剛纔想到的說出來嘛。」

似乎是夜野在合租屋客廳的沙發上午睡的時候。然後她說了『花之目,揹我,再多背揹我……嗯嗯,在這裏,就這樣,趁着揹我,多抱抱,誒嘿嘿』這樣的夢話。

「你和真夜,就是這種距離感吧?」

「你怎麼知道的?」

青山小姐從旁邊探頭看我的臉。

於是,我回想起至今和青山小姐在一起時的種種往事——

青山小姐一邊點頭,一邊用力握住我的手。我看着相連的手。

「沒聽說過。」

「我啊,短髮也好,藍色也好,都是覺得可愛才這麼做的。」

青山小姐發現我之後揮了揮手。

「家族解散的時候,你老爹說。小虎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了,從今以後,要把別人曾帶給你的那份喜悅,同樣地給予他人。就這樣去回報世人。」

「不及格。」

大熊回到店裏後,我拍了拍自己的臉,轉換思路。老爹的事之後再想就好。現在眼前是是青山小姐。

「一起走走吧。」

「那我豈不是白捱了一腳。」

我正這麼想着時。

「所以纔會爲了孩子們做遊樂園的工作啊,還真是忠實地遵守了老爹的話。」

「我是想去的,但直覺告訴我還是別去爲好。」

說到底,這五個人是無敵的偶像,不管什麼危機、什麼障礙,我想都會像這樣跨過去吧。雖然感覺自己的臉白捱了一腳,但只要看見青山小姐精神的樣子,就覺得算了,就這樣吧。

我看向停在海岸道路邊的摩托。

「不說的話,我又會被奇怪的男人騙走哦。」

「不,青山小姐不會中那種招,我現在已經很清楚了。」

「誰知道呢。要是花之目君對我冷淡,被趁虛而入的話。」

青山小姐擺出一種我不說就不會放過我的樣子。於是我只好無奈地看着另一邊的大海說道。

「練舞的時候,大家都會出汗對吧。」

「嗯。」

「T恤會貼在身上,青山小姐的胸又大,會看見內衣的痕跡——」

我臉熱得發燙,但還是帶着豁出去的心情說道。

「我會覺得,非常性感!」

說完之後,我看向青山小姐。青山小姐露出一副「哇~」的表情。

「花之目君,會用那種眼光看我啊……」

「你看~,就會變成這樣嘛~」

不過,青山小姐隨即綻開笑容。

「色狼。花之目君你這個色狼!色眯眯的傢伙!」

她這麼說着,開心地用肩膀撞過來。看樣子,總算是過關了。

這樣玩鬧了一會兒後,我也脫了鞋,兩個人安靜地走着。

海浪聲

懸在空中的月亮。

青山小姐的表情十分平和。

「我最近也隱約明白了一點。」

她把手機畫面給我看。

咚咚,練習室的門被敲響了。

我安撫着夜野。這時——

青山小姐和夜野的視線交錯。

「是五個人的!」

青山小姐雖然有點害羞,卻還是用力貼了過來。

我想起老爹解散家族時說過的話。

夜野說道。

「因爲真夜總是一副「花之目君是我的經紀人」的樣子。花之目君是我的經紀人吧?」

「不能慣着花之目。」

「冷靜一點。先冷靜一下。」

成員們馬上開始說,運動過了,不如去喫點甜的吧的之類。

「一直以來謝謝你啦,花之目君。」

標題是這樣寫的。

青山小姐解開了心結,然後膠囊星球整體變得更加厲害。

我這樣開了個頭,說道。

「現在說這個有必要嗎?」

「順便一提,花之目君會用色眯眯的視線看我。」

『星球的打工隨行人員,其實有女朋友!』

「要是以後拍紀錄片,就算說謊也得假裝失敗一下,我會狠狠罵你們的。不然我的形象就立不起來了!好,解散!」

我和老爹直到最後都沒有一起生活。因爲老爹顧慮我。爲了讓我能儘量過上普通的生活。

但是——

「可是花之目卻和女孩子牽手。」

「夜野,你好厲害啊~」

是夜野。

然後,青山小姐對夜野說道。

小虎只說了這些,便說自己還有工作,正要離開。

這樣的劇情並沒有發生。

我這麼說,青山小姐卻意味深長地回道。

我正想着接下來該怎麼辦時。

雖然我和夜野並沒有在交往,但夜野完全是那種「明明沒交往卻擺出一副女朋友架勢」的類型,而且特別沉重。

「花之目君也是男孩子嘛。也會想和女孩子一起玩吧。偶爾和那個女孩子約會一下不也挺好?」

「是嗎?花之目君也很努力了,偶爾給點獎勵也沒關係吧?」

「在學校的功課和考試中,套路和公式總是正確的。但這世上好像有很多無法用腦子分析透徹、也無法套用公式的事。」

他說有幾句話要說,於是我們在練習室走廊裏談話。

「看來挺快樂啊。」

「這是怎麼回事啊~!!」

小虎隔着門看向那五個人,說道。

「明明設計了超級難的編舞,竟然這麼輕易地——」

「不,我也有該反省的地方。」

「啊,嗯。」

我總不能說是青山小姐,於是硬着頭皮說。

我心想完蛋了,一瞬間臉色發白。但仔細一看——

「禁止戀愛!花之目也禁止戀愛!現在立刻聯繫這個女孩子!說再也不牽手了。應該說,是再也不見面了!聯繫方式也刪掉!從記憶裏刪掉!」

老師說完離開了練習室。

舞蹈老師像是被閃了一下。那是位一看就很嚴厲、作風自律的男老師。

「不、不行!」

我作爲高中生擔任膠囊星球經紀人這件事,在一部分粉絲中已經傳開了。理所當然地,有人擔心偶像身邊有同齡男性。

「一徹先生,如果你不喜歡家族,也沒關係。但是,只有這一點請記住。我和大熊隨時都願意幫助你。就像你老爹曾經爲我們做過的那樣。」

我想起小時候。

『給你添麻煩了。』

「不管別人怎麼說,你老爹都是走到哪裏都不丟人的,了不起的人。」

「就是班上關係比較好的女生——」

「說起來,你老爹也只對美人沒辦法。每次幫了人就被喜歡上,然後他就被迷得暈頭轉向,對方也就覺得有機會。結果他總是被誰追着跑『明明是你讓我動心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

夜野指着照片。圖像很模糊,而且對方戴着假髮,所以完全看不出和我牽手的女孩子是誰。

「我們不是不談戀愛,心無旁騖地活動嗎?」

青山小姐笑眯眯地走過來。

青山小姐的亂入似乎出乎夜野的意料,她的眼睛開始打轉。

「真是令人懷念啊。」

「一徹先生的心情我也明白。就像你說的,時代在變化。作爲極道家族的兒子,你應該也經歷了不少辛苦。」

小虎說完這些之後,又說道。

「前陣子抱歉。我有點說過頭了。」

我不由得發出奇怪的聲音。

「但是,」小虎說道。

《不過是偶像! ~但是果然顏值好高~》1 第4話插圖(1)
《不過是偶像! ~但是果然顏值好高~》 · 1 · 第4話 · 第1張插圖

青山小姐的胸部正貼在我的手臂上。那是舞蹈練習結束後被汗水浸溼貼在身上的胸部。她絕對是故意的。

「誒、誒~!? 」

「不,不好……我覺得這樣不好!」

「作爲偶像,絕對不會碰男孩子吧。」

老爹最後向我道了歉。

這麼說着,青山小姐抱住了我的手臂。

是小虎。

這——感覺是非常不妙的走向!

因爲青山小姐不管有沒有解開心結,一直都很厲害。

我想起了那些來看星球演唱會,揮舞藍色應援棒的粉絲們的面孔。世上的偶像組合裏,確實也許有短髮假小子位這種東西。

但評論裏卻是一堆「他有女朋友啊,那就放心了」之類的話。

「再差一點,快樂就要變成別的東西了。比如夾在中間的痛苦。」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

小虎這麼說,我回到。

「他愛着你。」

「你老爹絕不會對普通人出手,也幫助了許多無處可去的人。他把我和大熊這種沒救的傢伙,變成了能像這樣穿上西裝的正經人。」

夜野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青山小姐表情冷淡但沒有退讓的意思。

小虎繼續說道。

「等一下青山小姐,你刺激夜野過頭了!」

「嗯?」

「青山小姐的粉絲,無論男生女生,大家都是愛慕着你哦。」

在學校裏以爲交到了朋友,第二天對方就不再和我說話了。因爲他們的父母告訴他,不要和我來往。

但只有一個成員瞪圓了眼睛逼近我。

「色眯眯的視線!? 」

「這個人,是誰啊~!!」

畫面上顯示的是SNS上一個爆料系賬號。那裏上傳了一張我和青山小姐牽着手在海邊走的照片。

第二天,在練習室裏,新歌的編舞照常完成了。

「有什麼關係嘛。」

夜野慌張地說道。

夜野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嘟囔:「禁止……」

但最後他歪着頭說道。

「一徹先生,我從剛纔就很在意,你那件奇怪的T恤是怎麼回事?我覺得你還是打扮得帥一點比較好。」

我看了看自己的T恤說道。

「這樣就好。」

薄荷綠、藍、粉、白、紫的混色花紋。雖然顏色亂七八糟——

「對星球的經紀人來說,這件最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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