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前)不如說,我就是抱着要給她看的心態才這麼幹的。
《在喜歡上我之前先別急着回覆我的告白哦》 · 三上庫太 · 1.4萬 字
我和乃愛開始打工後,已經過去了兩週。
該學的工作基本都學會了,也做到了和學校生活兩不誤,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雖說如此,當然也不是每天都在打工就是了。
「像這樣全家人聚在一起喫晚飯,真是好久都沒有這樣過了啊。」
這天我打工排休,一家四口久違地圍坐在了餐桌旁。
爸爸環視着家人們的臉龐,滿足地低聲說道。
「是啊。我和健太郎先生再婚之後,馬上就都忙起來了呢。」
如此回答的,是一位氣質溫和沉穩的女性。
她面容與姐姐有幾分相似,年輕得完全不像四十多歲的人。
她就是成爲了我媽媽的鮎川桃子小姐。
「而且連咲翔都開始打工了呢。就算回到家也只有我一個人,姐姐我好寂寞啊。」
姐姐故意做出一副不滿的表情,把我的最新動態拋了出來,於是爸媽都饒有興致地看向了我這邊。
「哎呀,是這樣嗎?是零花錢不夠用了嗎?」
因爲時間一直沒對上,還沒能把我打工的事報告給媽媽,她有些過意不去地看着我。
「不,沒那回事。只是朋友邀請了我,就一起去打工了。感覺還挺適合我的,蠻開心的。」
我慌忙否定了媽媽的擔心。
或許是因爲彼此間還存在着些許顧慮,媽媽有時會對我過度關心。
「是咖啡館啊。嗯,確實,可能挺適合你的。能好好幹就行了。」
爸爸像是放心了似的,表情緩和下來,點了點頭。
雖然在得到監護人同意印章的時候跟爸爸說過這事,不過或許因爲這是我第一次打工,他似乎還是相當擔心的。
「這麼說來,也是呢……不過,我記得去年她好像沒那麼在意了吧?」
她這麼問也很正常。姐姐的親生父親去世,已經是將近十年前的事了。小時候暫且不說,最近她好像並沒有特別在意。
「什麼前提啊!我爸媽去新婚旅行,就這麼礙着你的事嗎!? 」
父母突然提出要去新婚旅行。
「哈……乾脆我和姐姐一起離家出走算了。」
「誒……私、私奔!? 咲翔,這是什麼意思啊?」
這總比兩個人待在家裏要安全吧。
可能是我擔心過頭了,但我想,守在她身邊總歸是沒錯的。
「咲翔?喂—,你有在聽嗎?」
「沒、沒什麼!總而言之,你要從頭到尾給我把情況說清楚!」
「喂,你這番正論可真傷人誒。」
「對呀。剛纔說的不就是我爸媽要去沖繩新婚旅行的事嗎?」
「那當然吧。」
乃愛無視了受到輕微傷害的我,微微歪了歪頭。
然後,乃愛提起了這個從根源上來解決問題的方法。
在新婚旅行這一衝擊性消息公佈後的第二天。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
「什麼叫幹什麼啊!你剛纔是不是嘟囔了什麼特別不得了的事!? 」
——就這樣,一個要和喜歡的人二人獨處一週的突發事件,拉開了序幕。
「不管怎麼說,我覺得在這種時候讓她自己一個人待著有點不太好……」
雖然徹夜都在想對策,但卻完全沒想出什麼好主意。
「喂喂。幹什麼啊,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來。」
「挺早以前了啊!? 」
——絕不能讓我的戀愛感情,毀掉這份幸福。
這看起來像是在表明,在這個新家庭裏,將再也不會提及姐姐的親生父親。
「咲翔君和詩穗看起來也相處得很好,就拜託你們看家啦。我們會帶好多特產回來的。」
「誒?」
「私奔!? 這可是全家認可的啊!? 」
「是啊。這兩個人看起來沒問題呢。」
畢竟,我或者是姐姐要是跟着去新婚旅行,那也太沒分寸了。我希望他們夫妻二人能好好地享受。
「不行。現在時機有點不太好。」
雖然我從這要求裏感受到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但我最後還是決定乖乖答應她的要求。
「擔心什麼!? 」
我被從一大早就開始做旅行準備的父母笑着目送出門,然後就心神不寧地來到了學校。我趴在教室的桌子上抱住頭冥思苦想。
聽完這一通說明的乃愛,抱着胳膊點了點頭。
我把這些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這是辛苦將我們養育長大的爸爸和媽媽,終於得到的家庭團聚。這是隨處可見,卻在我們的生命里長久以來都不曾存在過的、幸福的空間。
父母像是達成共識般互相點了點頭。
「哪來的意外啊!你這傢伙要是跟過來纔是最大的意外吧!」
「不過,這樣就能放心了呢。健太郎先生。」
她一臉異常認真地湊過來,緊接着乃愛就抓住我的手,把我連拖帶拽到了空無一人的走廊角落。
「ye?」
「還有這事兒!你們是什麼時候變成全家認可的啊!」
「我說啊,在他們新婚旅行期間,咲翔你就不能也離開家嗎?」
雖然這幾年她看起來是已經釋懷了的樣子,但小時候姐姐每到這一天,情緒都會變得不穩定。
「早上好……不對,現在不是那麼淡定的時候吧!你過來一下!」
對此時愣住了的我,媽媽再次追加了些爆炸消息。
「要是發生了什麼意外怎麼辦!」
爸爸和媽媽雖然也對這方面有些擔心,但是正因爲有我在,他們纔信任地把姐姐留了下來。
就連乃愛,也露出微妙的表情點了點頭。
「父母都認可了……!? 喂,咲翔!」
我這麼一說,乃愛的動作戛然而止。
乃愛像是在掩飾什麼似的如此要求道。
「其實——」
「嗯……有沒有什麼能巧妙解決的辦法呢。」
肩膀被狠狠地搖晃着,我抬起頭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乃愛已經在那裏了。
「早上好,咲翔。你怎麼了?一臉嚴肅。」
「嗯?哦哦,是乃愛啊。早上好。」
倒不如說,你不是知道所有的事嗎,事到如今了這傢伙還在這說些什麼啊!
「你……你這個叛徒!那至今爲止的那些前提不就全都完蛋了嗎!」
連作爲兒女的我們都要回避的事,這傢伙在想些什麼啊!
「啊,你聽到了啊。事情就是要我去一趟沖繩。」
「說得這麼理所當然……我、我也要跟着去!」
「是啊。但是,現在這個時期很敏感。」
對着皺着眉低語的我,乃愛歪了歪小腦袋。
「你說什麼!總之,我是絕不會允許你們去私奔的!」
「去沖繩!? 就你們兩個!? 」
「哦、哦?」
不明就裏的我問道,爸爸用一臉爽朗地表情看向了我。
如果這種狀態能繼續持續下去的話,或許終有一天,我能妥善地處理好自己的感情。
「——也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吧!」
當然,這一點我也一開始就考慮過。但是,有些情況導致我沒法那麼做。
「爲什麼啊!? 」
睏意達到巔峯的大腦,性能似乎已經大幅下降,感覺就像籠罩在霧裏一樣。
「啊。馬上,就是姐姐親生父親的忌日了。」
「因爲我擔心嘛!」
我對着戰戰兢兢地來問我的乃愛,重新說明了情況。她低着頭,渾身開始微微地顫抖起來。
我細細品味着這份幸福,再次想到。
「啊。我們倆突然同時請下了長假,想着機會難得,所以打算從明天開始花一週時間,去來個新婚旅行。」
我們隨意的在飯桌上聊着天。
光是要和姐姐在同一屋檐下一起生活這件事本身就夠刺激了,現在還要變成兩人獨處,這已經屬於不發生點什麼意外反倒不正常的情況了。
「怎麼辦啊……」
不妙。這次是真不妙。
看來,她似乎是聽到了我正在爲看家期間的過法而苦惱的自言自語。
「我還以爲……」
「……ye。」
事到如今,我絕對不能離開家。
「你們在說什麼啊?」
我完全不明白乃愛爲什麼在生氣,有點蒙逼了。
「時機?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我幹得挺開心的,你們就放心吧。」
乃愛抬起那漲得通紅的臉喊道。
「………………新婚旅行?」
幸運的是,也許是因爲開始打工後和姐姐相處的時間減少了,最近我不再那麼容易被自己的感情耍得團團轉了。
「總而言之,就是因爲咲翔的理性弱不禁風,所以眼看着就要出問題了,對吧。」
「以爲?」
畢竟,爸媽允許了我們在她們不在家的時候自由活動。
「啊……確實呢。」
瞭解姐姐初中狀態的乃愛,不可思議地歪頭問道。
期間,我和姐姐會在同一屋檐下兩人獨處。
「這樣我爸媽他們應該也不會有怨言的……」
我們還在摸索這個新家的應有的形態和相處規則。
「原來如此啊。好,情況我知道了。」
在這第一年的忌日,父母兩人不去悼念姐姐的親生父親,而是去新婚旅行,這種構圖不太好吧。
「但是,咲翔你也不可能一直都守着她吧?就算詩穗小姐自己沒有意識到,但你們可是沒有血緣關係的異性。」
「問題就在這兒呢。」
在這還沒徹底習慣成爲家人的狀況下,說是兩人一起生活,意味着彼此都會被強加一份不同於平時的緊張感吧。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能開誠佈公地談一談嗎?至少我是想象不出來這種場面。
這絕不是我的理性有問題。真的。我是說真的。大概有一半是。
「原來如此。那就沒辦法了。咲翔你擔心的這些問題,就由我來幫你解決吧。」
聽過情況後的乃愛,說出了一句相當出人意料的話。
「解決……你說得倒簡單,但真的有那種方法嗎?」
「當然有了。是一個能解決所有問題的、完美至極的妙計!」
乃愛自信滿滿地點頭說道。
「真的假的。那麼,你說的那個妙計是?」
我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探出身子問道。
「很簡單啊。兩個人獨處不行的話,再增加點人就好了。所以呢——我要來你家住!」
說着,乃愛一臉得意地拋出了個了不得的提議。
「…………不不不,這只是單純讓炸彈從一個變成了兩個了吧!」
我瞪大了眼睛,但乃愛卻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這就是所謂的以毒攻毒。以誘惑來對抗誘惑!在你被詩穗小姐誘惑之前,我會先誘惑咲翔,然後贏下來!」
「你贏個什麼勁啊!這樣的話不管怎樣都是我輸了好吧!」
「嘛,這個先當玩笑聽聽吧。」
「但願它永遠都是玩笑。」
「呼……喝杯紅茶吧。」
我燒完水,正往茶壺裏注入熱水時,聽到後面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誒,貓醬,你不是私奔來咲翔這兒的啊?那到底是爲了什麼住下啊。」
「嗯,方便。你們已經到目的地了?」
「哼。趁着父母不在家,就把女孩子叫到家裏來,咲翔你也變得這麼不正經了啊,姐姐我好傷心。」
「嘛,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要一個人照顧廢柴姐姐太辛苦了,所以才叫了個外援來幫忙。」
對着故意裝作哭哭啼啼來逗我的姐姐,我冷漠的瞥了她一眼。
這是眼下這段生活中的必做任務之一。
「啊對。我們打算搞個學習合宿。」
我看了下顯示,是爸爸打來的。
「嘛,目前看來是沒什麼。」
爲了強行終結這個話題,我稍微有點強硬地把乃愛的行李遞向了姐姐。
「嗯。我就跟他們說的是去一個父母在旅行中的學姐家住。」
我也還沒能徹底掌握姐姐究竟在想些什麼,所以回答得有些莫名地含糊。
『……果然,還是現在該好好跟她說明一下情況比較好吧。』
「呵呵。作爲回報我會期待你們晚餐能端出我喜歡喫的飯菜哦。」
「哦、哦。呃,是我問了不解風情的問題。」
「沒關係的。而且我也很期待嘛。」
我依然不知道面對這種情況時,到底該作出什麼反應纔是正確答案。
這個時期比較特殊,多半是想問問姐姐的狀態吧。
「貓醬要來家裏住?」
我一邊拿過她手裏看起來很重的包包,再次向她道謝,她搖了搖頭。
「誒?不是咲翔的房間嗎?」
如果那是知根知底的乃愛,就更是不用說了。
我一邊多拿了個茶杯一邊到處看,卻完全沒看到剛纔還領乃愛去房間的姐姐的身影。
「自己喜歡的人,要和他的初戀對象獨處一週哦?我肯定要想盡辦法去阻止啊。」
完了。似乎是踩到了少女心這方面的地雷了。
「咳哼。從今天起,乃愛就住在在姐姐的房間了。」
也正因如此,我不由得稍微積極考慮了一下想要接受乃愛的這個提議。
嘛,這倒也不是假話呢,嗯。不過,我總有點罪惡感,是因爲我自己心裏有鬼吧。
我一邊留意着周圍,以免萬一讓姐姐在不合時宜的現在聽到,一邊不提及具體詞語地說道。
『喂。現在說話方便嗎?』
唔……怎麼說呢,雖然是我自己破壞掉了二人獨處時間,但看到姐姐這麼歡迎客人,我的心情還是有點複雜。
只提出這點小小的報酬後,乃愛就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請求。
『那個……詩穗醬她的狀態還好嗎?』
「啊。沒問題。」
「這個……確實。」
「那個,真的可以嗎?」
「……你在想什麼可全都寫在臉上了哦。」
雖然有點無可奈何,但我卻無法反駁。
「歡迎。真的是不好意思啊,幫大忙了。」
「好—的。那貓醬,跟我來吧。」
我這麼一說,乃愛很震驚。
於是,這似乎加劇了爸爸的不安,只聽通話那頭傳來一股有些動搖的語氣。
……必須得找個好時機和姐姐談談纔行啊。
站在那兒的,是提着好大一個包的乃愛。
她戳我側腹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我忍不住在想,哪怕她就稍微表現出一點點惋惜的樣子也好啊。
我這麼想着,將茶壺放到托盤,然後拿到了客廳的茶几上。
「這樣啊。謝謝。」
「她好像來了。」
「是爲了學習合宿,剛纔我應該已經說過了吧!? 這對話記錄消失得也太快了吧!」
「喂。」
聽到爸爸熟悉的聲音,我鬆了口氣。
和乃愛分開後先一步回到家的我,把事情告訴了在客廳休息的姐姐。
我走到玄關去開門迎接。
放學後。
「久等了。」
「那不廢話嗎!」
看到我們倆如此的互動之後,姐姐睜圓了眼睛。
「要打擾您了,學姐。」
我領着乃愛走在走廊上的時候,纔想到了這個擔憂。
「貓醬,歡迎來我家玩啊。」
「啊,好香啊。也給我來一杯吧—?」
「好。這邊的事你們不用擔心,好好玩吧。那先這樣。」
耳邊突然傳來一句輕聲的低語。一看,聲音的主人乃愛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聽了我的話,她用着有些調皮的笑容點了點頭。
「……冷靜下來想想,這果然還是個很不得了的狀況啊。」
「什麼可以不可以的,要是這個時候我什麼都不做,結果你們倆之間發生了什麼差錯的話,最後悔的不就是我嗎。」
「可悲的是,這句話真是相當有說服力啊……」
「知道了。」
「不了,當事人自己去說,可能反而會變得像在找藉口,不是已經決定由我來解釋了嗎?不用擔心,我會好好做的,交給我吧。」
乃愛一走進客廳,姐姐就輕輕揮着手打了個招呼。
我儘量擺出一副撲克臉,說出了和乃愛事先商量好的藉口。
我按下掛斷按鈕,呼了一口氣。
「不客氣不客氣,就當成自己家就好。正好我們兩個人也覺得有點寂寞呢。」
「總之,先把乃愛帶到姐姐你的房間去吧。」
我也明白,對於姐姐來說,有同性的朋友在,在很多地方會比較方便吧。
乃愛像是在鬧彆扭似的,戳了戳我的側腹。
「無論如何,想想現在你們兩個人的狀況,我覺得有個人能當緩衝,總比沒有強。」
「你明白了就好。那我今天先回家一趟,之後再去你們家。」
「啊。抱歉,那就拜託你了。」
但即便是我這樣笨拙的道歉,乃愛似乎也很滿意,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雖然現在問有點晚了,但是你爸媽不反對嗎?」
不行。再深想下去感覺會暈過去。有沒有什麼能分散注意力的東西啊。
姐姐大概是拿我找樂子找夠了,老老實實接過了行李。
「說起來,我也是好久沒來咲翔家了呢。」
我戰戰兢兢地確認了一下,不知道爲什麼乃愛突然鼓起了臉。
畢竟,我初戀的人,和說了喜歡我的人,正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這樣啊。說的也是,既然之前把事交給你了。我相信你。那,快到上公交車的時間了,我先掛了。回頭再打電話給你。』
乃愛無視了我的吐槽,端正了坐姿。
目送着乃愛和姐姐離開後,我走向了客廳。
這樣講下去就沒完沒了了。
「而且,我覺得咲翔你也沒有那個膽量,在我近在咫尺的情況下,還對詩穗小姐做些什麼吧。」
爸爸的聲音裏透着一絲擔憂。他似乎有些擔心在姐姐眼裏是怎麼看待他們在這個時期去度蜜月的。
就在我正想着這些的時候,手機剛好響了。
就在我們進行着這種沒營養的口舌之爭時,玄關的門鈴響了。
「好像是她媽媽打了個電話來。我想着待在那裏可能不太好,就下來了。」
大概是因爲打了電話,感覺有點口渴了。
『不,還沒呢。剛好有了點時間,我就想問問你們兩個人的情況。怎麼樣,和詩穗醬相處得還好嗎?』
「你說什麼—!」
回來的乃愛一看到我,就非常巧妙地用故意賣萌的感覺向我撒嬌。
雖說實際上問題很大,而且我現在動搖得厲害,但我還是選擇對這些視而不見。
「好好。姐姐呢?」
被她這麼一說,我頓時緊張了起來。
雖說比待在我的房間要好,但畢竟是同班女生待在自己家裏,總歸有點特別的感覺,讓人感覺很緊張。
「嘛,也是啊。」
我有帶過乃愛來我家玩好幾次,但當時真的只是單純的朋友,所以我倒也沒覺得什麼……不,當時也有很多感觸就是了。不過,當時比起那些,不想讓姐姐誤會的心情應該更加強烈一點。
可是,在被她這麼告白之後,就算是我也不得不在意起來了。
「那、那個,茶泡好了,先坐下喝吧。」
我把倒好紅茶的茶杯放在茶几的邊上,然後把給自己用的杯子放在相反的另一邊後,坐到了沙發上。
我想稍微保持點距離讓自己冷靜一下。
「嗯,謝謝。」
說着,乃愛卻端起了自己的杯子,然後卻緊緊挨着我坐了下來。
「那個,乃愛小姐?」
「怎麼了?」
明明都在沙發上肩碰着肩地坐着了,乃愛卻回答得極爲自然,像是在說這沒有任何值得奇怪的一樣。
「不是『怎麼了』的問題啊。現在的這種狀況,要是被姐姐看到了,會被她誤會的,你懂吧。」
「嗯,我當然很清楚。不如說,我就是抱着要給她看的心態才這麼幹的。」
說着,乃愛把身體依偎了過來。
洗髮水的香味飄瞬間散開來,同時感受到的還有她那身體的溫度。
並且最要命的是,那遠比平均值要大的胸部觸感,正緊貼在我的上臂……!
「S、STOP!」
我忍不住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移動到了廚房那邊。
「說起來啊。」
「咲翔你,在和貓醬交往嗎?」
現在她的廚藝還剩幾分實在值得懷疑。
「還有最大的巧思就是!不把雞蛋混進飯裏,而是攤成薄薄的蛋皮,把飯包起來!」
這麼說完,乃愛似乎覺得分數很高,她的心情很明顯變好了。
乃愛操作了下手機,傳了張照片到我的手機上。
「很好。那我就把我的自拍照發給你,當你快要輸給誘惑的時候,就看着它忍過去吧。」
看來就算是長久相伴,也總會有不知道的事情。
「嗯。所以,這一週,咲翔你也絕對不能被誘惑打敗哦。」
「首先,我用雞肉來代替叉燒。這樣意外地很好喫哦。」
「爲什麼搞得像是我在任性似的?別擺出那副是你妥協了的樣子啊。」
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不能把她趕出去吧。
處理完那些事項後,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落山,到了晚餐時間。
還沒開始做飯,我就因爲這種愚蠢的鬥嘴累得夠嗆。
「那姐姐你隨意開心吧。我會在旁邊,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奶油蟹肉可樂餅。」
正因如此,她現在這副一如平常的樣子,才讓我格外在意。
「真遺憾。不過,詩穗小姐比我想的要平靜啊。因爲咲翔那麼擔心,我還稍微有點戒備的來着。」
「……………………哦。」
「嘛,表面上是這樣吧。」
「要是就我們兩個人也就算了,姐姐你也在,你覺得我是會爲了那種目的把人帶回家的人嗎?」
乃愛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擔憂,一臉認真地點頭答應。
「誒嘿嘿,手滑了嘛。總而言之,剛纔的圖片,回頭你要刪掉哦!」
看着故意假哭起來的姐姐,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於是,乃愛似乎也切換了下心情,重新端正了姿勢。
嘛,確實。客觀來看,也確實有這種可能吧……不對,是看起來就是這麼回事。
她故意開玩笑的說道,我也用同樣的語氣笑着回應道。
「沒事啦,畢竟這是我自己提出來的。不過,要是有感謝的擁抱的話我隨時都歡迎哦?」
「謝謝姐姐。那事不宜遲,能請你回房間睡覺嗎?那樣最能幫得上我的忙了。」
「那個,這樣沒問題嗎?」
今天晚餐的主菜是奶油蟹肉可樂餅。
「好好。」
「然後調味用番茄醬。把米飯染得通紅。」
看着極其自然地站在廚房裏的姐姐,晚一步過來的我有些困惑。
「這樣啊。我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但我會盡量多加留意的。」
餐桌上的平衡似乎奇蹟般地得到了維持。
「怎麼樣?就算放在奶油蟹肉可樂餅旁邊,也不會有違和感吧?」
「吵死了。比起這個,說說今後的安排吧……首先,乃愛你最多能住幾晚?」
對於這出人意料的長時間借宿,我懷疑她是不是在勉強自己了,有點擔心。
姐姐一臉得意地挽起袖子,幹勁十足。
對於這種突發狀況來說,能住這麼長時間已經很好了。想必她和父母交涉時費了不少力氣吧。
我責備她道,對此乃愛回以一個毫無歉意的笑容。
我這麼一問,姐姐單手拿着平底鍋,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弟弟你好過分啊!姐姐好傷心。」
算了。不管菜名叫什麼,只要做出來的東西像樣就沒問題。
以前她只在特別的日子裏纔會看着菜譜愁眉苦臉地做菜,她這到底是什麼時候才進步的呢。
「你打從一開始就該發這張吧……」
「那就等下次有機會再說吧。畢竟姐姐她也在看着呢。」
「呵,當然是爲了幫忙啦!難得有客人來,我就想爲招待客人出一份力!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儘管說哦!」
我這麼一問,姐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下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所以,爲了不讓她察覺我的動搖,我重新動起停下的手,一邊將罐裝蟹肉倒進白醬裏,一邊嘆了口氣。
「哎呀,我好像發錯圖片了耶——不小心不小心。」
「真沒禮貌。我只要想的話,一兩道菜還是能做的哦。所以,今天我就做一道菜。」
「嗯,那確實是行得通啦。」
「嗯?」
我發自內心地向她道謝,乃愛也微笑着點了點頭。
在用極其棒讀的語氣說之後,乃愛又發了張新的圖片給我。
「抱歉。幫大忙了。」
是一張和剛纔同樣角度,但性感元素被大幅度削減的照片。
「不是,因爲你平時基本不做菜吧?真的會做嗎?」
姐姐初中時曾在料理部掛過名,但基本是個幽靈部員,即便露臉也大多隻是負責試喫。
——然而。
「才才才纔沒那個打算呢!」
我按照約定,做了乃愛喜歡的菜。
「……幹嘛突然問這個。」
一時間,廚房裏只回蕩着菜刀有節奏地切菜的聲音和姐姐哼歌的聲音。
我對姐姐有這番心意非常開心,於是露出爽朗的笑容點了點頭。
之後,我當着乃愛的面乖乖地刪掉了圖片……然後,在變成獨自一人之後,又稍微有那麼一點後悔。
日西合璧……不對,這該叫中西合璧嗎?總感覺餐桌上會變得有些不倫不類,我試圖委婉地修正一下軌道。
即便如此,那交涉起來也絕對不會太輕鬆吧,但乃愛卻絕口不提這些,這就是她的美德。
「能住三晚嗎……」
「那當然是,我的拿手菜炒飯啦。」
「交給我吧!我會做出最棒的炒飯給你看!」
雖然這也是一道頗費功夫的菜,但對我來說也是做慣了,所以一個人也完全做得來。
「我知道了。我向乃愛你發誓。」
姐姐的手法意外地有模有樣,看得出她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做了相當多的菜。
「……爲什麼姐姐你會在這裏啊?」
就讓她做一道菜試試吧。
爲了斬斷這不妙的氛圍,我切入了正題。
「抱歉啊,把你也捲進來了。」
乃愛不滿地嘟起了嘴。
從姐姐的親生父親去世之後,她就一直是這樣了。
愛哭的姐姐,一下子就變得不再哭泣的痛苦記憶。
姐姐在無關緊要的事上會很直率地發牢騷,也會跟我撒嬌,但在真正痛苦的時候,她不會對任何人說一個字。
「啊,你絕對是想偷偷留着。」
「怎麼個不一樣法?」
「好吧。不過,你打算做什麼?」
「哈!? 難道連我也要慘遭你的毒手了嗎!? 」
「嘛,雖然也附加了一堆小條件,比如說必須定期和爸媽聯繫,不然就得強制回家什麼的。不過我們家本來也不會對這些事太囉嗦。」
「哼哼哼。放心吧,我的炒飯可和別人不一樣。」
已經不想再吐槽的我,無力地點點頭,默默地開始準備做飯。
「唔……膽小鬼。」
「炒飯……跟奶油蟹肉可樂餅,是不是不太搭啊?」
對於我充滿懷疑的視線,姐姐則用一副大感意外的表情看了回來。
「我應該可以住三晚。之後我會盡量當天往返。」
「真拿你沒辦法呀。既然咲翔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讓它變成蛋包飯吧。」
見我疑惑地歪着頭,姐姐一臉自信地開始說明。
「不,這完全是反效果吧!這個反而會大幅削弱我的理性誒!」
但,我要再說一次,這可是非常敏感的話題。
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在砧板上切洋蔥的姐姐抬起了頭。
「蛋包飯!你這過度創新,都變成另一道菜了啦!」
我立刻打開看了看,上面是乃愛扯開自己襯衫領口,露出深邃的乳溝和胸罩的照片。
對這沒頭沒腦插進來的敏感話題,我正在做白醬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是沒違和感了!但違和感跑到別的地方去了啦!比如菜名之類的!」
「也不突然吧。看到你趁爸媽不在家,把女孩子帶回家,任誰都會這麼想的呢。」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倒不如說我正是爲了避免發生那種事,才叫她過來住的啊!
「總之,就算爸媽不在,也要保持理智哦?把人帶進房間可不行哦?要好好保持分寸,最多就只能一起洗個澡。」
「你這分寸的底線也太低了吧!? 根本什麼都沒保持住好嘛!? 」
像是被我提醒後才意識到似的,姐姐深深地點了點頭。
「確實。那就當把人帶進房間也OK吧。」
「解禁得也太快了吧!我就吐槽了一句,咱家就徹底淪落成無法地帶了嗎!」
「但是你看,支持弟弟想做的事纔是好姐姐嘛?」
「雖然你說得像真事兒一樣!但弟弟要走上歪路了,給我全力阻止一下啊……不對,我纔沒要走上歪路呢!」
「咲翔……你一個人在那說什麼呢?」
然後,姐姐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我。
「喂,怎麼這個時候你才裝出一副正常人的樣子啊,太卑鄙了吧!總之,我根本沒打算對乃愛做什麼的!」
「好的——不用那麼拼命解釋,我知道啦。」
姐姐大概是玩我玩夠了,很是開心地回答道。
真是的……完全不懂別人的心情,這個姐姐。
我有些鬧彆扭地正要重新開始做飯時,就在這個時候。
「不過,貓醬是喜歡咲翔的吧。」
「………………」
被她猝不及防地說中,我愣住了。
大概是我這副表情很有趣吧,姐姐笑得更開心了。
我一邊安撫着怦怦狂跳的心臟,一邊小聲對近在咫尺的乃愛低吼。
「擔心,擔心什麼啊?」
她正壓在仰臥在牀上的我身上。
「這種日子還得持續六天啊……」
「不過,我也不打算多嘴啦。只是,作爲姐姐,我會支持你們倆的戀情哦。」
我因爲擔心而趕到她家,詩穗醬露出笑容這麼說道。
姐姐用最燦爛的笑容,這樣給我加油鼓勁。
我們兩個人正在玩的時候,詩穗醬因爲最愛的玩偶手臂掉下來了而哭個不停,我苦笑着拿出了針線包給她看。
「我、我不知道啦!」
大概是姿勢的緣故,感覺比平時更有分量了。
就好像完全不明白我的心意一樣。
所以,我硬是牽動起幾乎動不了的面部肌肉,調侃了一下她。
我知道的。但我沒有什麼不滿。
我坐在乃愛身旁,對這個沒有頭緒的詞感到疑惑。
況且,我自己明明是想放下對姐姐的那份感情的。
大概是多餘的精神疲勞增多了,我的腦海中開始淡淡地籠罩上一絲睏意。
「如你所見,我來夜襲了。」
對輕輕地戳我臉頰的姐姐,要我做出好弟弟應有的反應,實在有些費力。
「沒有挺胸啦—而且就算不挺,也這麼大嘛—」
我整個人倒在牀上,靜靜地放鬆全身。
「所以啊,這次聽說她要來住,我還以爲肯定是咲翔和貓醬在一起了呢,沒想到居然不是。你得好好對人家纔行哦?她可是個好女孩。」
她是在這種情況下還下定決心了的,面對希望維持這種狀況的她,就算我再次去表明自己的心意,又有什麼意義呢?
明明是熟悉的笑容,卻不知道爲什麼有種違和感。就像被抽走了色彩的單調黑白照片,毫無溫度。
再也不見一滴眼淚,只是一個勁開朗笑着的堅強少女。
哎呀,好累。明明本該是與平時沒什麼不同的日常生活,只不過是因爲爸媽不在,就讓我這麼在意。
——啊,是這樣啊。
我用了五分鐘不到就重新縫好了,詩穗醬抹了抹眼淚,取而代之的是露出了太陽般燦爛的笑容。
因爲這種事而受傷的我,纔是奇怪的。所以,我要努力成爲一個能用笑容感謝這份關心的好弟弟,我就是這樣在努力着。
「你說什麼——!我可是很受歡迎的!你這傢伙!」
乃愛無視了我的抗議,嘟起嘴說道。
「喂,剩下的另一半也給我詳細說說。我到底是什麼成分,你給我來份成份表。」
聽我這麼一說,乃愛露出了一副打從心底高興的笑容,點了點頭。
「嘛,不過我發現貓醬喜歡你是更早之前的事了,我早就注意到了哦。是從初中開始的吧?」
然而,現狀卻變成了一種對我很有利的局面。
然而——那樣的詩穗醬,自某一天起,就再也不哭了。
就是因爲想那樣做,所以我纔沒接受她的告白。
——我必須保護這孩子,這是我什麼時候開始的想法呢。
「沒什麼,因爲你都沒來偷看我洗澡,我就想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能看到那個笑容我就很開心,所以我覺得,有個這麼讓人操心的青梅竹馬也不賴。
果然讓乃愛過來是對的。要是隻有我們兩個人,我可能已經倒下了。
「什麼啊,挺精神的嘛。害我白擔心一場。」
笑容。沒錯,應該是笑容。
如果把那份感情當做擋箭牌,再次去拒絕乃愛的話,我覺得這實在是太卑鄙無恥了。
「你……!」
仔細一看,周圍確實還是昏暗的。

「別戳我啦!我在做菜呢!」
在乃愛心中的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形象。雖然我有些在意,但是又很怕問出口來。
熱鬧而愉快的晚餐時間結束後,我收拾好碗盤,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突然醒來,發現乃愛的臉近在咫尺。
有那麼幾秒,我睡迷糊了的腦子裏還浮現出『乃愛近看也好可愛啊』的感想,但隨着意識逐漸清醒,我理解了狀況,瞪大了眼睛。
只是在努力做一個好姐姐——僅此而已。
「那個嘛,一半是開玩笑啦。」
姐姐只是在好好地,努力和我成爲家人而已。
「哈……總算是撐過一天了啊。」
詩穗醬的爸爸去世了,在那之後的第二天。
「讓你擔心了,對不起,咲翔君。我已經沒事了。」
「真的嗎……?」
「你怎麼還堂而皇之說這事呢!這不是能抬頭挺胸說的事好吧!」
她總是在哭泣,躲在父母身後,軟弱得不像個比我大的女孩子。
詩穗醬雖然很愛哭,但也很愛笑。
守護這個失去丈夫,只能獨自撫養孩子,必須一個人活下去的媽媽。
「謝謝你!咲翔君!」
啊,不妙……意識要……
這時乃愛,才一副不情不願地,總算是停止了壓在我身上,改成了坐在牀邊。
被乃愛她那彷彿看穿了我邪念的話弄得有些慌亂,我用力推開了她的肩膀。
我也想那樣做啊。
在看到精疲力竭的桃子阿姨——詩穗的媽媽時。
聽她這麼一說,我不禁掃了一眼乃愛的胸。
「詩穗醬,你哭太兇了啦。沒事的,馬上就能縫好哦。」
「……嘛,姐姐你還是別說別人了,先想想自己的事吧?」
我一定,是放任自己沉溺其中了吧。
看這情況,玩偶是從縫線處斷開的。這樣的話,以我的縫紉水平也能修好。
在那之後好一陣子,詩穗醬一直處於這種狀態。
從那麼早之前,姐姐就注意到乃愛的心意了嗎……我明明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但是,要怎麼做?乃愛明明都已經察覺到我的心思不在她身上了。
「哎呀,話是這麼說啦……」
「當然啦。如果是貓醬的話,我也放心把咲翔交給她呢。」
這是多麼善解人意的姐姐啊。
「……你願意支持我們啊。」
一說出口,我就有點頭暈。
因爲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我——
最初,我只是有些困惑,爸爸過世了難道她不悲傷嗎,但不久後我察覺到了。
「噓。不可以吵哦。大半夜的,會把詩穗小姐吵醒的哦?我好不容易纔偷偷溜出來的。」
所以,或許我應該乾脆地拒絕她纔是正確的想法吧。
所以她纔不再哭泣了。她確實不再哭泣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意義上不再笑了。
「這個姿勢的話,看起來比平時大,很划算吧?」
「什麼啊,你那副意外的表情。她要是不喜歡你,哪會來異性家裏過夜呢。」
她是想守護這個人吧。
我只能,對她的變化感到困惑。
「……嗯。」
於是,她像惡作劇得逞了一樣,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啊,你醒啦。」
順帶說一嘴,姐姐的炒……蛋包飯也是。
「這不是新的一面!是從一開始就存在的一面!我反倒還想問你了,你不瞭解我這一面之前怎麼就敢喜歡上我呢!」
於是她,像是放下心來一樣,用溫柔的表情回答道。
乃愛用食指抵住我的嘴脣,讓我安靜。
在那之後,我的奶油蟹肉可樂餅得到了乃愛的大好評。
「你裝出一副乖孩子的樣子在那說什麼呢,對我偏見也太嚴重了吧!我精神着呢,而且我也根本不會偷看!」
「你、你要幹什麼啊你這傢伙……!」
「這樣啊。又知道了咲翔新的一面,真好。」
「難得來你家住一晚,但和咲翔在一起的時間總覺得不夠太少了,所以就過來補充了。」
「補充……哎,算了。」
雖然有點難爲情,但我知道這裏如果作出奇怪反應會被她深究,於是我把我真正想說的話嚥了下去,聽乃愛繼續說。
「明明我還打算晚餐跟你一起做飯的,結果你早就已經跟詩穗小姐其樂融融地在一起做菜了。你們平時都是那樣嗎?」
「不,姐姐幫我做飯這種事極其少見……今天是特例。」
平時,晚飯都是我和媽媽負責準備的。
今天姐姐的行動是很稀奇的。
「唔。那是給我炫耀的?想要牽制我嗎?」
「不、不,我覺得不是那樣啦。」
「你幹嘛有點開心啊。喂喂。」
「嗚哦!? 幹嘛突然戳我!我錯了嘛!」
乃愛看穿了我微微流露出來的情緒,連連戳我側腹抗議。
不過,似乎我們鬧得確實有點太過了。
咚咚,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咲——?大半夜的,好吵哦。我要進來了哦—」
「等……等一下等一下!」
聽到轉動門把手的聲音後,我慌忙叫停。
「……這說不定,是個向詩穗小姐展示的好機會?」
乃愛大概是把這個充滿修羅場感覺的場面當做是個好機會了,眼睛閃閃發光。
「別虎視眈眈地想製造既成事實!你先藏起來!」
「對、對不起。我做了點噩夢。」
「這樣啊。我還以爲你終於開始對着看不見的人吐槽了呢。」
「真是的—,都幾點了你吵什麼呀。都被吵醒了啦……呼啊。」
我受到了沉重的打擊,但姐姐卻打着哈欠無視了我。
被子裏明明有怎麼看起來都不像是我一個人份的隆起,但幸好還在迷迷糊糊的姐姐沒察覺到這份違和感,理解般地點了點頭。
「睡個頭啊!」
聽到門啪嗒一聲關上,姐姐回房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後,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乃愛也感覺到了相同的氣氛,窸窸窣窣地從被子裏探出頭,窺視周圍。
「嗯。總算是擺脫危機了。」
我一邊說着蹩腳的藉口,一邊把上半身露在被子外應付姐姐。
「你們一個個的到底怎麼看我呢!我有毛病嗎!? 我是能看見和大家不一樣的世界嗎!? 」
正當我感到奇怪時,她抬起眼望着我。
要是讓姐姐進來了,那可就會誕生超可怕的三明治局面了。
「這樣嗎。那,這次真的要乖乖睡覺了哦?」
「好啦好啦。不過,因爲做個噩夢就開始吵,咲翔你也還是個孩子呢。要姐姐來陪你睡嗎?」
「唔……不用跟我客氣的。啊,對了。你知道貓醬在哪嗎?她不在房間裏呢。」
我一邊使用小聲怒吼這種高超的技藝,一邊把她塞進我的被窩裏。
「不用了!您的好意我就心領了!千萬別從那裏再踏進房間一步了!」
姐姐一邊說着,一邊搖搖晃晃地就要往我這裏來。
與此同時,姐姐打開門進來了。
「廁、廁所吧?」
在我逃避現實的時候,姐姐注意到了多餘的事。
「我在你眼裏就那麼病態嗎!? 我精神得很!」
總不能說現在正躲在被窩裏削減我的理性吧,我只好撒了個無傷大雅的謊。
「……走了嗎?」
「了、瞭解。」
「是嗎。能知道咲翔新的一面,我好高興。」
我這麼告訴她後,卻不知道爲什麼,乃愛仍然不願從牀上下去。
姐姐似乎還是敗給了睡意了吧,她比平時更乾脆地停止了糾纏,走出了房間。
「……就這樣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