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ING

「唔唔──……！」

「艾米，你是不是太用力了？」

「不要吵，我正在專心！」

「可是你的想像還是有點模糊，是不是重新來過比較好……」

艾米正在練習《結界》，安潔和託露特則和她一起圍在桌前七嘴八舌地給予建議。

不知何時開始，她們變得會主動切磋了。

「結果遠比我想像得還好呢……」

我一方面對徒弟們的成長感到滿意，同時也很喫驚。我原本就知道她們很有潛力，但沒想過能順利成長到這個地步。本以爲會需要更多時間，但她們進步的速度快到打亂了我的計劃，真是傷腦筋。

「這麼說來，她們也已經成人了呢……」

一直把她們當小孩子看待確實不太好。既然我認定她們已經具備足夠的能力，那麼就該將她們當作獨立的個體看待。

因此我請三人喫完晚餐後留下來，有事情要告訴她們。

「你要說什麼事啊，老師？」

「我想說的是關於各位的未來。你們進步的速度遠比我想像的快多了，如今你們已經具備我認爲的基本能力了，那麼就有必要好好考慮今後的事情。」

「今後的事情是指……」

「首先應該告訴你們我的打算，目前，我的目標是突破並淨化多拉多特大靈峯。」

聽到我這麼說，三人同時變了臉色。艾米皺着眉頭率先開口：

「……一般這種時候一定會說不可能，但老師一定會說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所以我們也無從拒絕吧？」

艾米揉着眉心，一副頭很痛的樣子，接着深深吐出一口氣。

我突然發現，艾米剛來的時喉常常大吼大叫的，最近好像比較少這麼做了。我就當作是我們都比以前更能體諒對方了。

「應該說，老師爲什麼非得挑戰那麼嚴峻的關卡呢？」

「艾米！」

接着，安潔像是接續艾米般，以堅定的眼神開口說道：

「核心守護者是什麼？」

「請多多指教。」

託露特毫不猶豫，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聖女必須具備天賦，因此無法在短時間內增加人數。而且聖女除了淨化迷宮還有許多任務要執行。騎士的工作可以僱用傭兵或冒險者代勞，聖女卻無法這麼做。

真的確定要踏上跟我相同的道路嗎？你們已經做好相應的覺悟了嗎？

「這是用修養不好就能帶過的事嗎……？」

我降低身體重心避開了艾米的踢擊，同時在腳底展開結界試圖將安潔的劍進一步壓向地面。

當然，若她們願意走上和我一樣的道路，我也很樂意將自己的背後交付給她們。

「我會加油！」

「沒錯，安潔。聖國之所以對攻略迷宮如此消極，是因爲騎士和聖女的數量不夠。以前都是由騎士團保護聖女前去攻略的，但這兩者在四年前的事件當中折損太多人，因此現在這條路是行不通的。直接討伐核心的守護者，應該是現在最可行的方法吧。」

「其實以前就有某個派系對迷宮內獨有的特殊材料或魔物遺留的材料很感興趣。他們認爲不該淨化迷宮，只需定期掃蕩，以持續獲得有用的資源。這麼一來，國家保護聖女的政策反而成爲了造成聖女地位式微的原因之一。」

大概是因爲艾米和安潔都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吧，託露特似乎也受到啓發開口說道：

「所以我決定退而求其次。如果不能淨化迷宮，就只能定期去掃蕩，其中最有效率的就是直接討伐核心守護者。」

「……嗯？」

相對的，若承認我的所作所爲是對的，那就是在說王室是錯的。若被當作不敬或反叛行爲，恐怕會陷入進退維谷的困境。因此我想先獲得王室的許可。

「爲了實現最終目標，我需要『單憑聖女的力量突破禁域迷宮』這個功績背書。」

「甚至捨棄聖女的義務，出去旅行也無所謂。我之所以鍛鍊你們，就是爲了讓你們可以靠自己選擇未來。而不是走上別人決定好的路，也不是誰希望你們前進的方向，而是聽從自己的內心。」

「……什麼？」

正當我在梳理自己的思緒時，艾米隨即氣勢凌人地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我遵從自己的意願選擇幫助老師。」

「沒錯，艾米，就是這樣。只要逐漸累積實績，獲得信任與支持，或許我們就能自由攻略迷宮。這就是我的目的。」

「……咦？」

「可是，擅自淨化的話，老師的立場會不會變得很爲難啊？」

「你們有聽到她剛纔的危險發言嗎？」

聽到三人的意見後，我將手放在胸口，彷彿能確切感受到從心底湧現的喜悅。

就在我準備立即對安潔發動一擊時，艾米已經重新調整好姿勢，朝我的臉部猛踢過來。

「沒錯，迷宮是國家擁有及管轄。因此，未經國家許可的攻略是不予承認的。多拉多特大靈峯佔了我的一部分領地，勉強還在許可範圍內。但如果我們想攻略其他迷宮的話就得先獲得國家許可，我想藉這座迷宮是可被攻略一事當作交涉籌碼。」

「……如果沒碰到老師，我應該早就死了。是老師救了瀕死的我。在這三年裏，老師教會了我生存的技巧。那是因爲老師希望我能夠自己做選擇吧？」

「喫我一招！」

「喝！」

「咦～？」

因此國家決定先以安定主要城市爲重，迷宮淨化次之，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決定。只要一句「這都是爲了使國家安定」就沒人敢反對了。但即使如此，也不能就這樣放着未來可能的風險不管。

我不會說出口，但內心是如此期盼的。與此同時，我也無比希望她們能在安穩的地方生活。

「……謝謝你們，我由衷感謝你們的決心。我也會更加努力，全力鍛鍊你們。」

「你們未來的路，應該由你們自己決定。我自知這是一條險路，也不會強迫不認同這條路的人接受。」

「不，這端看你們自己的決定。」

但是我無法強迫這些我所重視的人們非得和我一樣。尤其她們還年輕，未來還大有可爲。

「這……確實如此。」

「老師……」

「意思是國家在這個時候改變政策是在扯後腿嗎？」

「老師……？這樣到底哪裏值得放心啊……？」

艾米勉強展開了《結界》抵擋我的攻擊，但我知道她光是削弱攻擊的力量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以你們現在的實力，就算代替我留在這裏安分守己地過活也可以。又或者是回去中央，利用其他聖女所沒有的能力做爲武器鞏固自己的立場也行。」

無論什麼原因，我都不會退縮，即使周遭都否定這件事情，我也不會放在心上。

「所以老師纔打算出手？」

我真的得到了非常優秀的學生。爲了回報這份緣分，我身爲她們的老師，一定要成爲一個不會讓她們丟臉的存在。

「就是負責保護迷宮核心的守護者，簡單來說就是迷宮的王。而守護者因爲『世界扭曲』，比其他魔物都來得強大，只要成功討伐就能大幅削弱迷宮的力量。」

「老師打算扛起這個責任？」

伴隨氣勢十足的一吼，艾米揮出拳頭。我順勢巧妙化解了她的攻擊。

「那麼從明天開始，完成田裏的工作後，你們都要和我對練，直到站不起來。」

「我也和艾米有相同的心情。老師，我還有更多想要向您學習的事。我相信那些都能指引我走上正確的道路。因此，請讓我爲實現那個目標盡一份力吧。」

我握緊拳頭，順勢揮出一記上勾拳，精準地命中她的身體，將她整個人打飛到空中。

「既然國家限制淨化迷宮的權限，我們就直接討伐守護者嗎……」

「我不否認。可是我也不會以此強迫你們。畢竟這與國家的政策背道而馳，要是像我這樣的聖女多了，一定也會有人覺得這樣會帶壞下一代。簡單來說，這麼做就是在跟國家作對。」

難道是沒有聽懂我在說什麼嗎？那我可得好好和她們解釋清楚了。

「你說得沒錯。」

「讓我們先來統整手邊資訊，迷宮是歸屬於誰呢？」

艾米像是在掩飾害臊似的說着。明明是自己說的，說完又變得面紅耳赤，這個模樣真的太可愛了。

這是我自己的任性，因爲自己下了決心所以想貫徹到底。

「這是在利用『諸神靈廟』淨化失敗一事吧……」

「我想一定會的，若我擅自淨化各地區的迷宮，國家應該會想把我抓起來。最糟的情況，也可能因反叛罪被處以死刑。」

「我還沒超越您呢，要是您在我超越您之前就死了可不行，況且沒有什麼事情比攻略迷宮更適合磨練功夫了。老師的目標和我的目標是一樣的！所以就算您不特地問，我也會跟隨到底的！」

「擋住了嗎？」

託露特不解地問，而艾米在我回答之前率先開口：

「老師這麼做明明沒有錯……」

「即使如此，放任迷宮不去管理太危險了，只能做好與國家作對的覺悟闖下去。若放置不管，可能會造成多個迷宮融合擴大，甚至可能在國家重新整備好之前就擴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我所選擇的道路可不容易喔？可能會被國家驅逐，甚至是丟掉性命。即便如此，你也願意嗎？」

見此情景，我瞄準艾米支撐重心的腳準備攻擊。雖然她迅速跳開，但因爲是勉強躲避，姿勢已明顯失去平衡。

安潔以嚴肅的態度如此表示。

「說得沒錯。」

這確實是我在達成目標上的一大障礙。王室的意見幾乎等同於國家的意見，與他們唱反調可能被解讀爲與整個國家作對。

「只不過，這樣勢必會被現在的王室盯上吧。畢竟他們應該不希望聖女擁有獨自行動的能力……」

「……要跟誰交涉？」

如此說道的安潔一臉嚴肅。

避開艾米的拳頭後，這次換安潔迅速逼近，不給我一點喘息的空間。她揮舞手中的劍，被我用手掌上施展的結界擋住，並試圖向下壓制她的動作。

我很清楚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代表什麼，因此，我必須和她們說清楚講明白。

「那我們是不是要鍛鍊到足以和守護者戰鬥？」

即使我認爲自己是對的，但也的確違背了王室現在的政策。

「很犀利，打得不錯，艾米。」

然而，安潔在我踩住之前快速收回了劍並向後跳開。

「安潔說得沒錯。」

「求之不得！」

咦，奇怪了。感覺三個人剛纔的氣勢一下子消失了。

所以，我想讓她們自己選擇。

「……不是國家嗎？」

「如今，聖國將防衛的軍力都集中在中央都市，相對的，這代表地方的戰力會變得低落。理所當然的，這些地方基本上都沒有餘力去管理迷宮。」

＊＊＊

「託露特，老師的目的是爲了讓那些因爲迷宮而傷透腦筋的貴族們支持她。」

「聖女除了淨化迷宮，還有維護城市以及防衛等重要工作，是難以替代的位置……」

「唔……！」

「迷宮融合在魔國也是一大問題，就和老師說的一樣，不能放着不管。」

「……看來明天開始得做好心理準備了。」

「現在或許還有一點緩衝的時間，但我也不確定可以持續到何時，一想到魔物從『諸神靈廟』中蜂擁而出，聖國將會受到如何的蹂躪……所以我希望愈快開始愈好，也因此需要立下『聖女單獨攻略迷宮』這項功績。」

「哼！老師就別一廂情願地自說自話了！」

我沒有打算讓她們做出這麼悲壯的決定啊，溝通果然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呢。

「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呢？」

「託露特，面對那些權貴，不是用一般的道理就說得通的。」

我稱讚了完美說出正確答案的安潔，她像是有點開心地揚了揚嘴角。雖然只有一下子就又恢復了嚴肅的表情，但我還是有看在眼裏。

「沒事的，我不會要你們的命，而且無論是多嚴重的傷勢，我都會治好，請放心。」

「畢竟我的發言並沒有重要到足以改變國家政策。但袖手旁觀也只是讓時間平白流逝罷了。我的修養可沒好到可以容忍這些事情發生。」

「可是，老師是爲了這個目標培育我們的，培養能夠繼承自己的人才……」

趁着艾米還沒落地的空檔，我迅速尋找託露特的身影。她們能夠持續交戰，全仰賴託露特在背後使用《祝福》支援。既然如此，我要最先解決的應該是託露特纔對。

她們也非常清楚誰是自己的生命線。因此，當我開始朝託露特移動準備攻擊時，她們立刻上前阻止我接近託露特。

兩人擋在前方，託露特則拉開距離，小心翼翼地注視着我的一舉一動。目光交會的瞬間，她明顯一臉緊張，但安潔迅速介入，擋在我們之間。

「我要上了！」

「放馬過來。」

安潔伴隨着宣言迅速向我衝來，她的速度極爲迅捷，以精準的劍技試圖攻擊。即便如此，她仍然無法捕捉到我的行動。

我將手中的《結界》變形爲手刀狀，用以迎擊安潔的劍。

結界相互碰撞，迸發出宛如劍戟交鋒的清脆聲響。在交鋒中，我注意到安潔的表情猙獰，呼吸也變得紊亂。我毫不猶豫地抓住這個破綻，逼近她的身旁，以掌根擊向她的腹部。

「咳！」

「安潔！」

安潔被擊飛的同時，艾米迅速從背後逼近補位。

她的拳頭犀利地襲來，我伸手接住這一擊。拳頭衝擊力道之強幾乎讓我的手掌瞬間麻痹，令人無法輕視。

「你的攻擊愈來愈厲害了，不可小覷呢。」

「說是這麼說，您還是輕而易舉地擋下了啊……！」

「因爲我是老師嘛。」

「氣、氣死人了……！」

艾米因憤怒而皺起眉頭。她的反應讓我很滿意，隨後我抓住她的拳頭，順勢將她甩飛出去。

被甩飛的艾米試圖重新站穩，但未能成功，結果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這是什麼蠻力！」

「維維爾族的人可沒資格這麼說吧？」

「什麼？老師也會覺得受傷嗎……？」

「呼……呼……可惡，還沒結束呢──！」

「咳咳……！」

「終……終於……總算是，在當天就能休息了……！」

我被艾米壓制住，無法擋下這一擊，只能緊急展開結界防禦。

「艾米，你的判斷很準確，但可以再強勢一些喔？」

艾米回應託露特的呼喚，發出一聲怒吼。她帶着扭曲的表情，氣勢逼人地從我背後襲來。

明明都已經傷痕累累了，她的動作卻愈來愈俐落。我能感受到她在這每一個瞬間都變得更加強大。

「換句話說，如果不能輕鬆應付這種程度的戰鬥就無法得到認可嗎……」

而託露特則是在背後支援艾米和安潔。她一面與我保持安全距離，一面持續不懈地輔助兩人。

「太陽……還沒下山……我們，我們做到了……！」

「結束了。」

「八秒！再多就撐不住了！」

雖然我及時防禦，但這單純是反射動作。這個行動看似魯莽且欠缺考量，卻足以逼我露出破綻。

我像是要扭斷東西一樣旋轉拳頭，讓結界一併旋轉以破壞安潔的結界。只見安潔的結界應聲碎裂，我則趁她來不及反應時拉近距離，重擊她的喉嚨。

至今爲止，她們每天從一早就開始打理農務，在這之後直到晚餐前的時間，都在持續與我進行戰鬥訓練。

我立刻攻擊安潔的結界。面對試圖抵擋且反彈攻勢的結界，我也展開自己的《結界》與之對抗。

「這是我的臺詞吧！放棄當人類的老師可沒立場說我！」

或許是極限狀態下的專注力戰勝了身體累積的疲勞與傷害，兩人的動作比之前更加俐落了。

「真的很恭喜你們，今天的晚餐就做得豐盛一點吧？」

她們三人的進步令人刮目相看。透過彼此扶持，相互影響，不斷地成長茁壯。

「──唔！」

「嗚啊……！」

停下來休息的條件是要讓我受傷，而今天是她們首次達成這個目標。

「先解決一個。」

「老師至今教過我許多，但這次真的要死人了！」

然而，儘管成功削弱安潔的劍擊威力，我的肩上仍被劃出一道傷口。陣陣刺痛竄過肩頭，鮮血緩緩流下。雖然只是淺淺的傷口，但無可否認的是，我確實受傷了。

就在託露特執意躲避我的視線時，安潔輕聲低語道：

額頭相撞讓兩人的動作停滯了一下。我抓住這一瞬間的空隙，先將艾米甩飛出去，接着踢飛安潔。

儘管那只是如針眼般微小的破綻，另外兩人可不會白白浪費艾米制造的機會。

「的確，迷宮內部非常危險。要是連這點程度都無法應付，根本不可能獨自去攻略迷宮。」

託露特啊……爲什麼要一臉疑惑地看着我呢？我看等一下還是單獨輔導一下好了。還有，爲什麼要躲開我的視線？

「雖然你們說像在地獄一樣，但真正的地獄可沒這麼簡單喔。」

「閉嘴！你這怪物……！」

三人的默契愈來愈好，我能夠反擊的空隙也愈來愈少。她們的攻勢層層疊進，對我窮追不捨。

語畢，只見眼前三人意識模糊，喘着粗氣，像失去支撐般癱倒在地。

每當如此，我心底都會湧現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我俯視着不斷咳嗽同時還在抽搐的託露特，發現她仍未鬆手，緊緊地握着魔杖。

「……嗚，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託露特，治療！安潔負責掩護！」

接着安潔像是被兩人喚醒一樣，又重新站起。她用劍勉強撐起自己搖搖晃晃的身體，臉上浮現出與艾米一樣要拼死搏鬥的神情朝這邊襲來。

「艾米！給我十秒！」

「的確，我甚至覺得暈過去或直接死掉更好。」

「啊，原來如此……因爲太習慣老師平時攻無不克的樣子，我還想說老師怎麼可能會輸……」

艾米一邊與我交手一邊大聲呼喊。託露特也拖着身子跑向安潔，爲她施加《祝福》，同時呼喚她。

「安潔！快起來！」

「咳啊……！……嗚，啊……」

「……太精彩了，你們三位都很努力呢。」

安潔當下因無法呼吸而全身僵硬，我抓住機會使出掃堂腿讓她失去平衡。

我看穿了託露特的動作，抓住空隙，以掌根重重打向她的腹部。

「……差點忘了，這個人可是能單槍匹馬帶回迷宮核心的怪物。」

「這下……總算可以好好喫飯……好好睡覺，不是累到昏倒了……！」

正當我陷入感慨之際，艾米的呼吸突然變得紊亂。她看起來站都站不穩了，卻在下一瞬間突然加速朝我逼近。

「我來分享我的迷宮攻略心得吧，正好也可以回答艾米的問題。首先最基本的原則是，我會盡可能避免在迷宮內進行戰鬥。」

「安潔……！」

「──艾米！」

「話又說回來，真的是每天都像置身地獄呢。」

「──安潔！」

艾米和安潔再次從兩側逼近。要同時應對她們兩人確實有些困難。不過難歸難，並非做不到。

這些事情說來容易，實踐起來卻很困難。看着她們奮不顧身地克服這些難關，作爲老師的我深感欣慰。

「快站起來，安潔！」

艾米啊，當着老師本人的面說她是怪物很傷人耶？

被摔到地面的艾米彷彿將我當成殺父仇人，忿忿不平地瞪着我，但似乎已經到了極限，隨即癱倒在地。

漸漸地，她們能夠自然掌握各自的職責，併發揮所長。

「託露特，雖然你這話讓我感到很欣慰，但必須考慮一個基本前提。我們的目標是突破迷宮，而不是殲滅魔物。敵人愈多，消耗就愈大，就算是我也不可能獨自解決迷宮裏每一隻魔物。」

「第二個。」

「託露特，把《祝福》全用在艾米身上！我會想辦法撐住……！」

當我準備進一步逼近，安潔已回到崗位設置結界阻礙我的行動。艾米也趁着這個空檔衝了過來，展開猛烈攻勢試圖阻止我的動作。

託露特振臂一呼的同時，安潔已經箭步向前。她完美保持突進的氣勢，毫不遲疑地朝我胸口發動凌厲的一擊。

「……老師，迷宮真的比我們剛纔的訓練還要難嗎？」

我對此震驚不已，艾米這個行動，正是我們第一次相遇時，我所展示過的技巧。儘管還很生疏，但她已經在無意間開始效仿我的技巧。

安潔身體騰空向後仰倒，我扶住她的頭，隨即將她重重摔在地上。

託露特滾倒在地，但還是努力爬起來，試圖擺出防禦架式。原來如此，她是順勢飛出去以減輕衝擊啊。

「別暈過去了。」

兩人都沒能好好地防禦，滾倒在地，致使託露特無人保護。

我朝被自己打飛的託露特補上一擊，結果她比想像中飛得更遠。

「可以不要當着老師的面說她是怪物嗎？就算只是說笑也很傷人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託露特看到安潔被擊倒，緊張得楞在原地。我一拳重重打在她的肚子上，託露特便彎着身子倒地不起。

安潔站在託露特前面，全力展開結界保護她們。看來是想趁着防守的時間讓託露特治療艾米。

當我說完這番話，艾米仰頭望向天空，用手遮住眼睛，發出了一聲深深的嘆息。

＊＊＊

「不，我完全認可你們的實力。只是我也希望你們能夠追求更高的境界，因爲迷宮是非常危險的地方，我想盡可能讓你們做好最充分的準備。」

「不、不要過來！」

雖然沒暈過去，但她們似乎已經累得連動一下或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不斷地喘氣。

一開始，三人都沒有任何回應，只是躺在地上動也不動，但仔細一看，她們臉上都洋溢着滿足的神情。

「──太精彩了。」

我分別抓住艾米和安潔的手腕，阻止她們的攻勢，接着將兩人的手往彼此的方向一扯，讓她們撞在一起。

她的動作雖然不算差，但比起艾米和安潔還是略遜一籌。

「託露特，我要過去嘍。」

作爲抗議，我接住艾米的攻擊並大力將她的身體摔向地面。

「咦，可是以老師的實力，應該能輕鬆打倒一般的魔物吧……？」

「我、我知道了！」

一旁的託露特，臉頰鼓得像松鼠一樣，她把嘴裏的食物吞下去之後，帶着苦笑加入話題。雖然託露特老是說我腦子有問題，但這也是我依據經驗精心設計的課程啊。

「艾米！」

我忍不住開口稱讚她們。

「什麼啊，太嚇人了吧。」

「你說得沒錯！」

「好，知道了……！」

我朝託露特飛奔過去，她舉起魔杖準備迎擊。

艾米喫着比平常多了好幾倍的飯，不經意地說出這句話。在她身旁的安潔，雖然舉止依然優雅，卻喫得比平常快了些，聞言便抬起頭。

她的樣子可說是精疲力竭、遍體鱗傷，但眼神依然充滿鬥志。

杖上的光芒顯示出《祝福》即將啓動──託露特還沒有認輸！

「是這樣說沒錯，雖然不會輸，但也無法達成原本的目標。」

「託露特說到不會輸的時候，莫名地有說服力呢……」

「其實老師的發言很合理，但看到託露特的反應就覺得她說得沒錯……」

「果然會這麼想吧？」

她們三人在我眼前竊竊私語，看到她們能打成一片，我的確很開心，但總覺得她們聚在一起就會開始說我壞話，是我的錯覺嗎？

「雖然很想找個時間好好聽聽你們是怎麼看我的，不過還是先回到正題吧。一般來說，攻略迷宮時沿途掃蕩魔物是普遍的共識，但因爲我們人手不足，必須採取別種方式。」

「別種方式……老師是不是已經實際驗證過了？」

「沒錯，我已經在小型迷宮驗證過可行性了。不過說穿了，道理其實很簡單，就是隻針對重要目標，其他時候就儘可能避免交戰。」

「這樣……比起討伐，感覺更像狩獵呢……」

「確實是滿接近的。其實，降低魔物的密度也是我的另一個目的。」

這應該是國家能容忍的最低限度了，如果連這樣都不行的話，我在這個國家可說是毫無用武之地了。

「我們的目標是核心守護者，那麼就必須在避免戰鬥的同時快速突圍。所以速度和體力就顯得特別重要。我們已經透過農務鍛鍊體力，接下來就是速度了。簡單來說就是要提升在迷宮中移動的速度，以及實戰中判斷的速度和準確性。」

「也就是說，要在瞬間判斷是否應該戰鬥吧？」

「安潔說得對。爲了提升速度，你們必須靈活運用聖女之力，將身體能力提升到極限。但這樣又會導致體力透支，因此必須培養能夠準確評估自己與對手實力差距的判斷力。想快速培養這項能力，最關鍵的就是徹底瞭解自己的極限所在。」

「這就是您這麼嚴格訓練我們的原因……」

「攻略迷宮就是不斷做出判斷的過程。爲了持續做出最佳選擇，需要強韌的精神，如果輕易就崩潰的話是不行的。雖說要儘量避免戰鬥，但也會遇上無法避免的情形，有時甚至整整一天都得持續移動來躲開魔物。」

當我說出這番話後，三人都陷入沉默。

這也難怪，就連我在挑戰迷宮時也要做好死亡的覺悟。不管如何鍛鍊，不管變得多麼強大，那種隨時可能被吞噬的恐懼感依然會不時襲來。

迷宮的本質就是魔物的領地，毫不誇張地說，裏面的生存法則極其殘酷，會將入侵者毫不留情地悉數摧毀。

「老實說，接下來的訓練，你們可能完全得不到成就感。但我仍然相信這是最好的方法，並將其設定爲你們應該達成的目標。如果覺得跟不上，可以立即退出也沒關係。」

所以杜恩先生對於是否要讓歷練尚淺的她們使用這些武器有所疑慮也是理所當然。但就我個人而言，還是希望竭盡所能地助她們一臂之力。

「你很堅強。既聰慧又膽識過人，在此之上還有餘地關心他人。各方面都非常了不起，這可不是誰都辦得到的。」

「……因爲那個人真的很重要。就算必須受盡折磨，我也不願失去關於她的一切。我希望她永遠留在我心中。」

「您敢在南娜小姐面前再說一遍這些話嗎？」

特別引人注目的是，這把劍的劍柄上也鑲嵌着與艾米手甲上相似的寶玉。

我怎麼可能忘得了，每當我想起她，就會感到一股錐心之痛，這份痛楚永遠都不可能消失。或許就如杜恩先生所說，只有忘懷才能走出來吧。

「你啊，給我好好記着這件事。人只有活着纔能有所成就，即使無法獲得周遭認可，你曾經活着的痕跡也會烙印在這世上，永遠不會消失。只要還有一個人記得你，那份因爲失去造成的傷痛就不會平復。我們都知道唯有忘懷才能走出死亡的痛楚，但人們總是無法輕易放下逝者，你覺得是爲什麼？」

「跟你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誇張啊！」

眼前的任務固然重要，但充其量不過是個中繼站罷了。

「要是碰到這點挫折就退縮，我們就沒資格以老師的學生自稱了！就是要戰勝這些看似不合理的考驗纔對！」

＊＊＊

「你們都是我引以爲傲的學生。」

「就是！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我們已經滿足了你的心願，希望你也能聽聽我的請求。不過還是先讓孩子們看看武器，之後再談吧。」

「到時候祭奠用的酒，記得要用最頂級的。」

「杜恩先生以及其他人身上有許多值得學習的地方，我想讓她們儘可能多學習這些寶貴的經驗。」

「是的，那麼武器就麻煩您多費心了。」

「老夫想你也曾經歷過痛不欲生的悔恨吧，正因爲曾與死亡擦身而過，纔會知道決心逼近死亡邊緣意味着什麼。」

「無妨，對老夫來說這也是一種挑戰。」

莫里爾女士一如既往地掛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說道。我出聲呼喚站在後方的艾米和安潔。

「我知道啦，就是知道……才更要這麼做啊。」

「嗯，我知道。」

我抬眼望向他，對方也默默凝視着我，彷彿要將我整個人看穿。

「老夫可還沒爲你打造出一把完美的武器呢。在那之前，老夫可是會拼着老命活下去的，等老夫先走一步，你再慢慢打算要怎麼死吧。」

「知道就好，就讓我這老頭子再囉嗦一句，給我好好活着啊，臭小子。」

「那就好，記得一定要活着回來啊。」

安潔收到的是一把寶劍，光滑的劍身泛着光澤，盡顯優雅。劍柄以金色裝飾點綴，與她王女的身分十分相稱。

「是的，等艾米和安潔習慣她們的新武器，以及她們三人的默契再提升一些就會啓程。畢竟，最近那股令人不安的氣息愈來愈強烈了，必須及時採取行動纔行。」

「那三人絕對沒有問題。我會負責儘快將她們培養到配得上這些武器的，所以還請幫忙準備武器。」

「我一定會達成目標。因爲我比杜恩先生所想的還要固執，也更有野心呢。」

翌日，我帶着三人來到了村莊。目的自然是要讓艾米和安潔看看杜恩先生爲她們打造的武器。

安潔散發出毫不動搖的氣息，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哈哈哈哈！這裏只有性格乖張的怪人耶！跟我們這羣不正經的傢伙學習，只怕不會學壞嘍！」

儘管如此，我依然不願忘記潔西卡。即使這份傷痛會永遠折磨着我。

而我的武器是由兩人共同製作的，可以的話我當然是希望他們能夠相處融洽。

「少在那裏挑老夫的語病，臭丫頭！」

「蒂雅，下定決心要生存下去的同時，你也得接受自己會死亡的命運。人只要看透死亡就能毫不猶豫丟下珍貴的事物離去。但這也不怪你，畢竟都說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搞清楚你是在跟誰說話，放心吧，老夫會把它打造得完美無缺。」

「知道了還這麼囉嗦。」

杜恩先生就是其中一個，就連我也不敢惹南娜女士生氣。

「兩位，真的非常感謝你們願意接受我的請求。」

隨後，我獨自一人下山來到村莊，前往杜恩先生的家。我敲了敲門，杜恩先生沒多久便出來開門了。

「等她們三人的武器就緒後，你們就要前往多拉多特大靈峯了嗎？」

「……真是一針見血呢。」

晚餐過後，三人彷彿要恢復這段時間累積的疲勞，沉沉地睡去。

南娜女士是這個村子裏唯一稱得上有常識的正常人。

「嗯，老夫知道。」

「……我很早就有所覺悟了啊？」

「艾米，安潔，先來檢查看看吧。」

面對這個提問，我輕輕垂下眼簾。即使是現在，只要閉上雙眼，我就能清楚看見潔西卡的身影。那個令我深深崇拜、耀眼奪目的模樣，如今只能存在於回憶之中，永遠不會改變。

當然，我一定會平安歸來。因爲我的目標在更遙遠的前方。

「我可是女生呢，不過您說的我都明白。」

「好，那麼這邊的手甲是艾米的，這邊是安潔的劍。」

聽到杜恩先生這番話，我的眉頭不自覺地挑了一下。

「但你已經做好準備，讓自己隨時都能從容赴死吧？」

「知道了。」

「好的。」

「你總算來了！蒂雅！」

杜恩先生的語氣非常平靜，但話語中也帶着沉重。

我此刻的心情就像連同內心都被毫無遮掩地看透一樣，只能緊咬牙關，掩飾不斷湧上心頭的痛楚。

「喂，別這樣。要是湯裏面的食材被抽掉就完了！」

「言歸正傳，艾米和安潔的武器進度如何？」

那三個各自懷抱着決心，願意和我走上同一條路的學生們。她們出現在我的生命中就足以成爲我心頭最爲柔軟的一塊。

「您這是在稱讚我吧？」

「說得好！這就表示你已經做好覺悟了嗎？」

當話題一轉，杜恩先生立即雙臂環胸，露出嚴肅的神情，我也不由得挺直背脊。

我也不知道他爲何這麼欣賞我，但他願意如此坦誠相對也是值得感激的事。

「要求真多呢。」

「我知道了。」

杜恩先生嘴上嚴厲，臉上卻掛着笑容。

「只關係到你自己倒還好說，老夫說的是對他人性命負責的覺悟。」

杜恩先生臉上浮現意味深長的笑容。

「打擾了，杜恩先生。」

託露特像是要給自己打氣般，雙手在胸前緊緊交握。

「喔喔，是蒂雅啊，好久沒看到你露臉嘍。」

「因爲我希望她們在村子裏可以自在一點，所以刻意減少過來的頻率。畢竟我在場可能會讓她們感到拘束。」

我並非想要尋死，但毋庸置疑的是，我也確實一直在爲自己隨時可能離世做着萬全的準備。

「我可沒打算死喔？」

杜恩先生打造的每一件武器都是無可挑剔的傑作，若說這些武器落在技藝不精之人手中是暴殄天物，可是一點也不誇張。

沒想到莫里爾女士也來到杜恩先生的工坊……一絲不苟的杜恩先生和無拘無束的莫里爾女士，兩人的關係實在難以捉摸，說不清到底是意氣相投還是水火不容。

「別小看人了，老師。」

「哼，還不是因爲她覺得自己也有經手，硬要跑來湊熱鬧。從一大早就煩得要命。」

「用你的話來說，就是知道才這樣啊？等任務結束，每個人都給老夫過來。讓南娜準備慶功宴，你們就抬頭挺胸地過來參加吧。闖出亮眼的成績吧，你們一定沒問題。」

＊＊＊

「原來如此，那麼老夫也得加快動作了。」

「就是這樣，而你也會成爲某個人最重要的存在。你不是她們的老師嗎？」

「正如老師所說，攻略迷宮確實很困難。我也明白那些訓練都是爲了讓我們先習慣那種艱難的環境。」

所以，我由衷祈願，願你們的人生旅途上，永遠充滿圓滿完整的幸福。

我將她們的回應銘記於心。她們將來會不會後悔做出這個決定──這些喪氣話就像泡沫一樣不斷湧進腦海，打擊着我的信心。

這確實很可怕。南娜女士的湯極爲美味，也因此更具威嚇力。

首先是艾米的手甲，白色的外觀，造型纖巧的同時也給人堅固的印象。手背部分鑲嵌着一顆寶玉，有着俐落的美感。

「呵，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杜恩先生，我們來了。」

不僅如此，她的魄力足以震懾這些特立獨行的怪人們。加上村裏幾乎所有人的胃都被她征服，自然也沒人敢違抗她。

聽到這句話，潔西卡的身影從我腦海中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三個人的模樣。

「咦，莫里爾女士怎麼也在？」

艾米露出像是在亮出獠牙般的笑容，以威嚇的語氣說道。

「接下來只需要讓她們親自確認，再做最後的調整就完工了。不過老夫可要說清楚，這些武器遠遠超出那些小姑娘們現在的能力喔？要知道這可是老夫打造的。託露特現在不也還無法完全掌控她的武器嗎？但也怪不得她，誰叫她的武器是莫里爾那老太婆做的。」

正因如此，爲了不讓那個時刻來臨，我必須全心全力鍛鍊自己。無論前方可能遭遇多麼不合理的情況，我也一定要讓她們堂堂正正地走到最後。

聽到我這番話，杜恩先生揚起嘴角，露出了自信笑容。

「沒錯，老夫是在稱讚你，同時也爲你感到心疼。老夫總是在想，爲什麼你必須逼自己如此堅強呢。」

我無法否認，因爲事實就如杜恩先生所說。

「如何？現在就配戴上去試試手感吧。」

「……很棒呢。感覺完美貼合手部，彷彿已經適應很久一樣。」

「真的，手感很好，揮動時也非常順手，就像是使用多年的老搭檔一般自然。」

「哈哈哈！論鍛造技術，這老頭可是數一數二的！」

「你少多嘴！老夫纔不屑被你這個臭老太婆誇獎！趕快解釋那東西然後滾蛋！」

「……解釋？」

「咦，我沒告訴你們嗎？那是魔導具。」

「什麼？」

「您說什麼？」

正在確認新武器的艾米和安潔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轉頭看向我。

「這個，是魔導具嗎……？」

「沒錯，這可是用淨化過的迷宮核心製作，聖女專屬的特製武器呢。」

「你說什麼！」

「用、用迷宮核心製作的魔導具……」

艾米瞪大雙眼驚呼不已，安潔則是臉色慘白地看着手中的劍。莫里爾女士似乎被兩人的反應給逗樂了，臉上掛着滿意的笑容。

「要打造可以增強聖女之力的魔導具，只能使用迷宮核心。不過呢，因爲蒂雅帶了一堆核心回來，所以倒也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東西。若要命名的話，就叫『聖甲』和『聖劍』吧，託露特的就是『聖杖』。」

「邊境怎麼淨是些無視常理的怪人啦！」

「雖然這些武器能全面加強聖女之力，不過我特別在艾米的手甲上附加了《淨化》的強化效果，在安潔的聖劍上則是附加了《結界》的強化效果。這樣你們就能更好地發揮各自的專長嘍！」

「聽別人說話啦！」

艾米被我行我素的莫里爾女士耍得團團轉，只能氣得大叫。

「莫里爾女士，這部分就由我全權負責培育她們，請您放心。」

聽到莫里爾女士的說明後，艾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接着，她若有所思地抬頭望向天際，重重嘆出一口氣。

「雖然非常不想贊同莫里爾那老太婆的話，但我們早已經徹底捲入其中，事到如今就別再客氣了。」

「就是這樣！爲了滿足我的好奇心和這老頭的創作心，就拜託你嘍！」

「我可還沒說要答應呢？」

「──出發吧，前往多拉多特大靈峯。」

「這次爲她倆打造武器的過程中，我獲得了不少靈感。這讓我想再度挑戰，打造一把與你完美匹配的武器，杜恩這老頭也躍躍欲試呢。」

「啊，天啊……！這兩個人完全被莫里爾婆婆牽着鼻子走了……！」

「丫頭們，你們可別扯蒂雅的後腿喔？」

他們爲了讓我實現心願刻意找了這樣的理由。這時若還是認爲依靠他們會帶來困擾，這種心態必定有失尊重。既然如此，我就心懷感激地接受吧。

艾米和安潔熱血沸騰地相視點頭。雖然被捲入其中的託露特有點可憐，但若三人可以一起成長，那可是再好不過了。

「別裝傻了，你一定會答應的。因爲現在有了充分的理由不是嗎？只要能淨化迷宮核心，邊境的環境就能安全許多，因爲怪物都會變弱。如此一來，你也不用像現在這樣耗費那麼多力量來維持村子的結界了。不過我看你應該是沒打算用在這裏吧？」

「既然如此，幫我把那裏最高級的迷宮核心帶回來吧？」

「你們手上那種等級的魔導具，根本承載不了蒂雅的力量。說句難聽的，你們用到的迷宮核心不過是從低階迷宮取得的，品質爛透了。」

「真巧，我也正想這麼說。託露特，一起加油吧。」

我不禁支吾起來。見狀，莫里爾女士揚起得意的笑容。

聽到莫里爾女士的請求，艾米臉上浮現難以置信的表情。

當我確定艾米和安潔都能夠將各自的武器駕馭自如，三人間的默契也日益精進後，我終於做出宣言：

「嘻嘻嘻！你該不會是想獨自一人被國家盯上吧？太見外了，太見外了！我都幫你到這種地步了，怎麼能把我排除在外呢！」

我如此心想時，莫里爾女士將目光投向艾米她們。

「……這個嘛。」

「要是你們太不爭氣，我的計劃可就泡湯了！而且啊，要是連這點程度都激不得，就永遠只能看着蒂雅的背影嘍？」

「嘻嘻嘻！但願你們能在蒂雅變成老太婆之前出師嘍！」

「……唉，這就是你們對我的請求嗎？」

「等着瞧，你這瘋癲老太婆！我一定要讓你心服口服！」

要避免被莫里爾女士牽着鼻子走，確實需要一點訣竅……

「什、什麼？等等，您是認真的嗎？」

「就算你不想理解，事實就是如此。所以說，就拜託你嘍，蒂雅？」

唉，真是的，這下可沒有氣餒的閒工夫了。與其浪費時間自怨自艾，不如趕緊抬頭挺胸向前邁進。

「什麼，我也要參加嗎？也對啦，我怎麼可能置身事外……嗚嗚……！」

既然答應要帶回多拉多特大靈峯的迷宮核心，她們三人就必須提升實力，以求順利達成目標。

再說，不可否認的是我也想要更強大的武器。真想親眼見識這兩人竭盡全力打造出來的傑作。

「這麼說來，剛纔確實有提到。是什麼事呢？」

相對的，等邊境變得更適合居住時，我也要他們聽聽我的心願。

「……我們纔不會。」

「這裏明明就是蒂雅的領地，怎麼還得這樣綁手綁腳，動輒得咎！所以你纔不想連累我們吧？」

「說到這，我想起來還有事要拜託蒂雅呢！」

縱使前方可能是令人懊悔的未來，那也不過是尚未發生的事罷了。

「你最近是不是要去攻略多拉多特大靈峯？」

「……嘖，這倒是不否認。」

「真是的，連我也被刺激到了呢……就讓您好好見識一下。」

我也有點訝異，沒想到莫里爾女士會親口提出這樣的要求。

艾米和安潔被莫里爾女士的話激怒。看到兩人的反應，託露特急得手足無措。

「就算是這樣，爲什麼非得帶回最頂級的迷宮核心呢？」

「兩位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我也推辭不了呢……」

──於是，時光流逝。

而安潔似乎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看她這樣子，託露特擔心地搖晃着她的肩膀。

「……我已經搞不清楚該從哪裏吐槽、對什麼感到震驚、又該如何表達我的驚訝了。我感到自己拒絕理解這一切。」

「是的，是有此打算。」

「安潔！回去後就開始魔鬼特訓，一定要完全掌握新武器！」

安潔若有所思地低語着。當然，我也考慮過同樣的問題。正因如此，我在仰賴着他們兩人的同時，也一直在想辦法不讓自己的行動連累到他們。

「……如果老師擅自淨化迷宮，還把核心據爲己有的話，必定會被國家盯上。當然也會牽連杜恩先生和莫里爾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