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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話 重要的事物

《那時候曾有好感的女孩們,如今與我同班了》 · 御宮ゆう · 8614 字

放學途中順路去的公園。

在公園區域內最宏偉聳立的大樹下,我和花園一同前行。

當大樹遮蔽了陽光時,花園靜靜地開口了。

「阿吉。要說的話是什麼?」

……今天的課上,我思考了很多次。

要拯救柚葉,需要下一劑猛藥。雖說是猛藥,但提高準確度總沒壞處。

這樣考慮的結果,我得出了花園的協助是必需的這一結論。

花園的人望,學生會這一社會地位。這些都是我所沒有的。

「阿吉?」

「嗯。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今天你注意到班裏的情況了嗎?」

對於我的問題,花園輕輕點了點頭。

「看來很夠嗆呢,柚葉同學。阿吉你第一節課也差點遲到,是在幫她打掩護吧?」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的聲調比平時更冷靜。

我想起了麗美的忠告。

……花園她,曾見過我爲了柚葉而發怒的樣子。

在理解了花園可能會反感的前提下,我不得不說出來。

「我,想要幫助柚葉。爲此,我想借助花園你的力量」

花園沉默着,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我將拯救柚葉的策略告訴了花園。

「如果只是盲目行動,柚葉大概率無法得救。我的作戰計劃是這樣的」

「你沒察覺到嗎?」

「沒有求救。但是,幫助朋友不需要什麼理由吧」

「那樣的話,阿吉你會怎麼樣?」

說不定,花園正在就這種心情,對我作出某種暗示。

花園的主張,作爲男朋友本該感到慶幸。

「那時候的我們,算是相當要好的類型吧。按那個標準,幾乎交不到朋友啊」

「不知道,但可能會被要求寫檢討書之類的,最壞也有停學的風險吧。不過總不至於退學」

「那是……無法完全否定。但是,我們可是高中生啊。再怎麼說也……」

「吶,阿吉。我纔是你的女朋友啊」

「成年人裏也存在欺凌哦。說不定,連教師辦公室都有呢」

不知不覺間,笑容已從花園臉上消失了。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得到我的協助,我不會拒絕。但是,之後的事我可不管哦」

我讀不懂她在此處感到失望的意圖。

如果我不瞭解的部分佔據了她的更多,那麼今後,我還能和花園繼續交往下去嗎。

「那還用說,當然因爲柚葉是我的朋友啊」

「你是爲了什麼而行動的?」

嘴角上揚着。

但是,感到詭異還是第一次。

花園若無其事地回答,梳理了頭髮。

「嗯,不行」

花園微微歪了歪頭。

終究只是爲了度過毫無波瀾的高中生活。

正因如此才無法完全否定,只能請她相信。

如果花園是這麼認爲的,那麼對她來說,柚葉所處的狀況或許甚至稱不上最壞。

用冰冷的聲調,事實被她平淡地編織了出來。

如同背誦一般流暢地說出話語。

「我們交往,連一個月都還沒到。才只約會過一次。在這種時期,你要優先考慮其他女生嗎?阿吉,你打算和我怎麼走下去?你想要變成什麼樣」

這全都是可能性的話題。

我略帶困惑,立刻反駁。

「說到底,你爲什麼想幫助柚葉同學呢?」

「學生會的指導老師,是加賀美老師對吧。我聽說她和羽瀨川老師性格截然相反。如果能通過加賀美老師認可的學生會幹部來介紹我,他們應該就很難草率地拒絕我了」

「……會變成那樣的依據是什麼?」

一口氣說完後,我低下了頭。

然而花園似乎早有預料,只是點了點頭。

「……只是隱約覺得,不瞭解的一面很多而已」

「八九不離十,是吧」

社團活動也能免除,我能理解這對花園來說是不想放手的東西。

我沒想到她會間不容髮地給出回覆,而且會是如此不留餘地的拒絕,這也出乎我的意料。

「但是,休息日你們一起玩過吧。和我開始交往那天,她不是一起來遊戲廳了嗎」

她臉頰鬆弛着。

「阿吉你覺得是朋友啊。但是,那能成爲理由嗎?」

「只是泛泛之交啦。被死纏爛打地邀請的話沒法拒絕吧?柚葉同學在班級裏是顯眼的小團體,一直拒絕也很痛苦,你懂的吧」

「就算最壞的情況發生,我也還是想幫助柚葉。所以才希望花園你也能夠協助我」

那或許是因爲,我潛意識裏認爲自己所瞭解的部分已經超過了一半。

我對花園的事情,還一無所知。

「之前羽瀨川老師說過。對於有失公平的校規,也存在質疑的聲音。我想如果能爭取到老師們的支持就能行得通」

「嗯。但是,我覺得朋友就是那樣的」

以往那些不同的面孔,終究都是衝着除我以外的對象去的。

被幹脆地拒絕,我瞪大了眼睛。

「吉木君,是柚葉同學向你求救了嗎?」

「感謝是會感謝的。但是,僅此而已。如果吉木君幫助柚葉同學的結果是導致你在學校待不下去,我可是會輕易地恨上她的哦?」

語氣明確到近乎詭異,因爲她臉上依然維持着柔和的表情。

花園將視線轉向一旁,小聲嘀咕了一句「不知道」。

「嗯」

「等等。那個……意思是要分手嗎?」

「這樣啊。但是,如果柚葉同學被討厭的程度超出了你的預想呢?」

本應讓我這麼覺得,但也有無法退讓的部分。

「但是,這方面我會全力扮演壞人的。幸好我們交往的事還沒人知道,你就說是因爲無法徹底拒絕我的請求。就說當天是被我強行拜託的」

「朋友被說了些子虛烏有的事。爲了解開誤會而行動是理所當然的吧」

「阿吉啊。你調查過“朋友”是什麼樣的人嗎?」

我垂下目光,等待下文。

……正如麗美所說。

即便如此也不得不說。

「我不要」

「爲了幫助她……這不是明擺着嗎」

花園每說一句,我都感覺道路被越收越窄。

因爲和她交往以來,我也見過幾次她與以往不同的一面。

「不,沒有」

「不會背叛自己的人。對自己敞開心扉的人。自己能敞開心扉的人」

她帶着某種空洞的表情,用沒有起伏的聲音繼續說道。

「需要的」

「吉木君。我不是柚葉同學的朋友哦?」

「所謂朋友,是像初中時的我們那樣的關係性」

我只是憑着自己所瞭解的那部分喜歡上了她。

不如說——

花園緩緩地靠近,在極近的距離抬頭看向這邊。

我不由得喉嚨一哽。

「不行嗎。考慮到可能會被學生會排擠的風險,果然還是很勉強吧」

「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

雖然她很少說出口,但這讓我覺得是她喜歡我的證明。

「我的男朋友,爲了一個連我的“朋友”都算不上的女生,要去冒四面楚歌的風險哦。我當然會不高興啊,畢竟對我來說吉木君更重要」

舉止從容,但只有眼睛和平時不同。

她再次拒絕了。

我確實覺得不瞭解她的部分有很多。

「啊,那個……」

「我就是這樣看待“朋友”的。所以即使這樣,我也信任你。在交往之前,就信任了。但是柚葉同學,果然只是同班同學而已」

這是我在上課時一直思考的事情。

對於花園來說,這是她好不容易在一年級就當上的學生會幹部。

但至於那是否是故意的,我倒沒怎麼細想過。

我想起了男生小團體裏的那些人。

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花園帶着幾分失望問道。

「一部分男生裏,也有人對柚葉同學毫不在意哦。如果你強行要救她,反而可能導致她被孤立,不是嗎?」

如今感到詭異,或許是因爲我切身感覺到,這與她至今留給我的印象截然不同。

現在重提那次對話也許很卑鄙。

「……那麼,果然我幫助柚葉這件事是」

她靜靜地,卻又連珠炮般地追問着我。

緊張讓喉嚨發乾,我用略帶乾澀的聲音問道。

「我,在初中時代是受了柚葉的幫助纔過來的。那份恩情必須償還。花園,你之前說過的吧。對造就了現在的男朋友的人,心懷感謝」

「我啊,有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部分。你已經知道,也察覺到了吧?我,還在裝乖哦」

「在下週初即將舉行的年級集會上,由我來發言。把柚葉不得不打工的全部理由都說出來,博取學生們的同情。爲了以儆效尤,我可能會被停學,但打工的事應該會被作爲特例認可」

如果問我那種不安是否爲零,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回答的同時,我已經察覺到了花園氛圍的變化。

「誒?」

花園興趣索然地移開視線,然後又立刻轉回來。

「但是——」

想把隱藏的部分一直隱藏下去,不是挺正常的嗎?

在我的思考還沒跟上時,花園重新宣告道。

「我,還在裝乖哦。比二階堂同學,要久得多」

「……你對麗美的僞裝早就看穿了啊」

因爲兩人是初中時代的同班同學,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

反過來想,麗美或許也知道花園的本性。

於是,花園像是要否定我的思考般編織出話語。

「哪個纔是真正的自己,我也不知道。所以選擇了你」

「什麼意思——」

「如果靠你也不能塑造出我的話,在一起就沒有意義了呢」

花園沒有將視線投向我,徑直從身旁走了過去。

柔軟的香氣一如往常。

但是,她的眼睛已經冰冷至極。

「我會協助你的。因爲我確實感謝柚葉同學」

留下這句話,花園優佳離開了公園。

能得到她的協助。

雖然只得到了這個結果,但說服花園本身,可以說是失敗了。

……這樣真的好嗎。

風中飛舞的沙塵,化作漩渦在地面疾馳。

眨眼間,沙塵便無影無蹤地消散了。

◇◆

……也就是說現在,正是利用那份記憶的反面機會。

被叫到名字,我站起身。

要讓“相信關於柚葉由衣的謠言”這一行爲本身成爲可恥之舉,建立這個共同認知。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乾燥的聲音撕裂了空氣。

那是給外人看的微笑。

二班隊列的後方,柚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對於已經變成那樣的現實,之後也必須面對。

用講稿固化的、無關痛癢的詞句正是如此。

能做到這一點的場合,只有這裏。

能看到大部分學生抬起了臉,在側耳傾聽。

怎樣做才能讓他們聽進去。

把這些組合起來的話,就能傳達出去嗎?

「今天……」

在短短數秒間,我確實與她對上了視線。

花園負責的,是關於兩個月後即將到來的運動會的說明。

「既要打工,又要兼顧學校,本就非常辛苦,現在卻……」

「柚葉,雖然你可能本想隱瞞,抱歉了」

然後,就在我對柚葉說出話的瞬間。

好不容易吸引了注意,我要連同一年的輿論一起改變。

是一種視線正接連從我身上移開的感覺。

如果麥克風被奪走,我就只是給花園、還有柚葉平添恥辱罷了。

但不可思議的是,唯獨想說的話、想要傾訴的心情,還清晰地留在腦中。

是麗美爲了緩解我的緊張,毫不避諱他人目光地拍響了手。

「在我看來,那位朋友是位一直引領着班級的女生。但在背後,她長時間工作,睡眠時間只有四、五個小時。嚴重的時候甚至通宵後直接來學校上課」

然而,那也不過是最初的一分鐘左右。

強行塞入腦中的詞句紛紛灑落,我的視野裏只捕捉到麗美的臉。

「各位可能也知道了。在INS上,有一個匿名賬戶未經許可,張貼了某位同學的照片」

大家都抬起了頭。

不久,柚葉堅強地露出了笑容。

其他班級的學生們逐漸失去了興趣,場內的氣氛急速冷卻。

漆黑的墨漬不斷滴落。

花園無言地瞥了我一眼,嘴角放鬆下來。

我本來是這麼構想的腹稿,但或許是反響不佳,連同一個二班的學生裏,也開始有人不看我了。

「那麼,有請一年二班的吉木君」

用自己的話語,能感染他人嗎?

一些心思活絡的男生稍稍挺直了背,將熱烈的視線投向她。

在這段無關痛癢的時間裏,大部分學生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或低下頭。

大概,接下來還會更少。

雜念,無窮無盡的雜念,正將早已備好的腹稿染上烏黑的墨漬。

當花園完成一輪說明的時候,大家看起來已經完全把意識飄向妄想的世界了。

我如同局外人般分析着,同時從記憶深處拽出詞句。

變得一片漆黑。

彷彿忘記了如何走路,每一步的步幅都亂七八糟,但我總算走到了前面。

我比預想中更緊張了,但爲了不損害說服力,不能停止羅列準備好的話。

這是我在初中時代嚐到不願再嘗的經歷。

這也可以成爲對我過去的清算。

這次效果絕佳。

在體育館鴉雀無聲的空氣中,我自己的聲音產生了迴響。

這句不像是講稿上有的發言,讓一部分學生像是產生了興趣般微微動了動。

我將聲音送入了麥克風。

「大家好。我是一年二班的吉木涼太」

如果不能成爲特別的時刻,在這裏發言就沒有意義。

「確實,那位女生選擇的打工地點是酒店前臺」

隱藏。

健小聲說了句「爲什麼?」,但我沒有餘力回答。

「正如花園同學所說,現在,我的朋友正成爲某個惡劣第三者的犧牲品」

不僅是班級,全年級的同學都將視線投向我。

或許是花園的介紹起了作用,大家並沒有立刻失去興趣。

我用眼角餘光捕捉到加賀美老師開始行動,心裏一驚。

剛纔一直沉默聆聽的老師們,似乎也轉變了立場,將我視爲單純的處罰對象,眼看就要朝這邊走來。

我是想向知道那些照片的學生解釋這是誤會。

「確實,就讀北高還去打工或許是不對的。但是那位朋友,連高中的學費都是靠自己賺的」

——如果一直隱藏自己,有些事是無法傳達給對方的哦。

憑感覺估計,現在還在聽我說話的學生只剩最初的一半。

是因爲我剛纔一直沒有說出柚葉的名字,所以他們都以爲接下來會是些無關痛癢的訴苦嗎?

「我問過她理由。她需要去鄰鎮才能不被學校發現。既然付出了本可用於工作的時間來通勤,就想選時薪高一點的地方。如果空閒時還能學習那就更好,滿足這些條件的工作很有限」

說到這裏,我立刻感到了不對勁。

啪!

然後她彷彿有些猶豫般放低了麥克風,重新開口道。

反正彙總好的信息之後應該會打印出來,現在不聽也無妨。

——話語,中斷了。

視野中,原本昏暗的景色幾乎都變成了人的膚色。

我焦急地拋出下一段話。

從花園手中接過麥克風時,我才發現手心已被汗水浸溼。

平日裏在學校裏,越是敏感的話題,反而越會成爲矚目的焦點。

對於不知道的學生,只要讓他們以爲這只是在談論打工的事就好。

滴答、滴答。

花園走到了前面。

「各位同學,我有話要說」

在比全校集會稍顯寬鬆的氛圍中,各位老師和學生會幹部冗長地發言。

「如今北高有相當數量的學生,關注了那個惡劣的賬號。關於這件事,我們想請一位詳細瞭解情況的人來講一下」

坐在前方二班的衆人,尤其騷動起來。

花園確認了他們的動作後,用沉穩的語調繼續說道。

聲音僵硬,微微顫抖。

在二班的隊列中,青梅竹馬正向我投來筆直的視線。

「設立這樣的場合,是想向大家……」

腦海中的詞句消失了。

花園欲言又止,停了下來。

朝聲音的方向看去,來源立刻明白了。

我能感覺到學生們的視線重新回到了我身上。

體育館的年級集會。

健嘀咕着「誰啊」,高野須藤則互相確認着對方並非當事人。

瞭解實情的那些學生們的視線,依舊灼熱。

站在一旁的老師們也面面相覷,對這計劃外的發言感到困惑。

我慌忙地、連珠炮似的說出接下來準備好的話。

昔日的言語掠過腦海。

「和我同歲的朋友不辭辛勞地工作的現實,我之前完全不知道。因爲我擅自認定,在我們這個年紀還不會、也不能工作」

當我不再使用敬語,大家的表情都變得認真起來。

或許,重要的是“傾訴”這個方式。

即使想傳達的內容相同,是朗讀如同寫在講稿上的文章,還是編織出講述者個人的話語。

對聽衆來說,那想必是至關重要的要素。

「不依賴父母的收入,必須靠自己一年賺數十萬日元。這是多少年份壓歲錢的問題啊。說實話,如果真的明天自己變成那樣,你們能認真思考該怎麼辦嗎?這和連工都沒打過的我們完全是兩個世界。對吧?」

我用幾乎要引發反感的發言持續吸引着興趣。

將視線移向一旁,加賀美老師的腳步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

旁邊,花園正若無其事地望着這邊。

爲了不去想她的事,我立刻將視線轉回正前方。

這時,從二班的隊列中舉起了一隻手。

……是健。

「有野。如果有問題的話」

我招呼道,健緩緩站起身。

對於第三者的介入,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健繃緊了臉,但還是拋出了問題。

「抱歉,吉木。我不是在懷疑什麼,但我們高中不是有可以延遲學費轉賬、或者部分負擔的制度嗎?我家窮,就沾了這個光。一般來說,不是會利用那個制度嗎?」

宮城驚訝地看着健。

這是連同一小團體的人都沒聽說過的身世。

我一邊感謝他拿出這樣的覺悟,一邊將麥克風湊近。

行動時的成果因人而異,確實會有優劣之分。

在沉默的氛圍形成之前,我再次開口。

學生會指導老師,和年級主任。

柚葉從一開始就不顯得緊張,不愧是見過這種場面的人。

「她說“正因爲是網絡世界之外、真實存在於那裏的人,才能讓人意識到一些事情”。毫不猶豫地對同齡人說這種話的傢伙,能有幾個啊」

當場吐露的真心話,也好好地傳遞了出去。

「我們也對不起。擅自亂猜了」

從剛纔起,柚葉就一直低着頭。

……反倒道起歉來了啊。

但是,我在心中鼓勵自己。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從臺上走了下來。

「“生孩子就是那麼回事吧”,像這樣的網絡意見,我也曾隨波逐流過呢」

傳播開來。

我終究也就這種程度。

他這樣說着,將視線移向加賀美老師。

但這不能成爲不追求極限的理由,因此,有時也必須涉足那些乍看之下並不適合的事情。

我想起了這一點,所以補充說道。

「通常來說,像這樣被當作教材一樣對待,會抗拒的吧?但柚葉卻說“如果因爲我而讓大家感謝父母的話,告訴大家也挺好的嘛”」

我不像柚葉那樣開朗,不像柚葉那樣有人望,也沒有像柚葉那樣被周圍人喜歡的理由。

「有人每天都在奮戰。我並不是說要大家都給柚葉捐款。只是我們即使無法公開聲援,至少也應該做到不去妨礙她吧。不要被那種照片欺騙,好好看看柚葉本人啊」

「沒有做哦」

「還有其他想問的人嗎」

我這樣一問,大家紛紛環視場內。

「上學很麻煩,和朋友聊天時雖然開心,但早上很困。甚至覺得連學費有人替我支付都是理所當然的」

健用很大的聲音,回應了柚葉。

最後這樣補充完後,我將目光投向了佇立在體育館側邊的老師們。

說着,我將視線投向二班的男生小團體。

尚未完全把握事態的學生們。還有佇立在體育館側邊的老師們,正面面相覷,臉上寫着「怎麼回事!?」。

這番很有柚葉風格的發言,讓每個學生的臉上都漸漸帶上了暖意。

「不,我會負責去溝通推進的」

事到如今被此注目,或許連柚葉也有些如坐鍼氈了。

……或許,我在不知不覺間,一直將她給予的價值觀當作自己的支柱。

甚至,連我自己可能無意中擴大了謠言這一點,也無法完全否定。

但是,至少應該確實傳達到了那些關注了那個賬號、或因謠言而產生誤解的人。

但看着大家認真的表情,這麼做是有意義的。

橙色的燈光,讓我的內心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但是,我也知道,如果只截取我和大叔走在情人酒店街的照片,很可能會引起誤解。所以大家沒有錯哦。如果我在大家的立場上,肯定也會懷疑的啦」

大概,已經不會再有提問了。

在這樣的狀況下,柚葉緩緩地站了起來。

柚葉和健的對話,被全年級學生都聽在耳中。

這一點我很瞭解。

峯岸尷尬地噘起嘴,宮城則一直表情嚴肅。

某時的話語,在腦海中遲來地反覆回味。

在這所高中,掌握一些能成爲自信的東西。

說起來,這種價值觀是被社交網絡灌輸的。

已經不再緊張了。

即便如此,是否改變了那些人的意識,我也無從知曉。

「校規確實禁止打工。但是,難道連給予我們這種啓示的柚葉,也要適用這條規定嗎?」

我加強了語氣。

「但現實不同。我調查了打工不會被發現的街區、時薪又高的工作,結果發現那一帶的招聘信息最豐富。這次的事情,真的就只是這樣而已呢」

不過是再次採取行動而已。

——失敗多少次都沒關係哦。我們還有挽回的時間。

柚葉就是如此純粹而溫柔。

「校規裏是這樣寫的。“學生都擁有學習的權利”幾天,加賀美老師在游泳課上也說過。但現實中需要學費。就連每天的午餐也需要錢。社團活動也有社費,全都要靠錢來維持。如果必須用錢購買權利,那麼靠自己去賺取這筆錢來購買,爲什麼就成了壞事呢?」

「讓我意識到這一點、教會我這一點的,是柚葉。即使父母沒有替她支付學費,柚葉也依然感謝父母。柚葉就是那種能把重要的事,理所當然地重視起來的人」

這一次,話語自然地大量湧現。

柚葉在現場環視了一圈所有人,咧嘴笑了。

「對不起大家啦,讓你們誤會了。就是這麼回事哦」

老師們雖然多少鬆了一口氣,但表情依然嚴肅,認爲應該單獨詢問情況。

「柚葉。我乾脆直接問了,你沒在做爸爸活吧?」

無言之中達成了共識,這一次,羽瀨川老師的聲音變得有力起來。

你纔不會懷疑。你一定會堅持公正,直到自己親自確認爲止。

會不會被認爲不是人啊。

懷揣着這樣的願望,我在二班的隊列中坐下。

我這樣直接發問,體育館內一片譁然。

「班主任羽瀨川老師,您覺得呢?如果學校從一開始就允許打工,柚葉就不會去鄰鎮打工了。我想她也就不會接觸到陌生人的惡意了」

——我們高中生,是有能力做到的。

通過這輪質詢,顯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了。

「今天我來這裏,就是爲了把柚葉的這番心聲傳達給大家。如果一開始就由本人來辯解,大概也不會被相信吧」

如果這樣還不能解決,那就再思考下一步的對策便是。

今天最爲熾熱的視線,全都投向了柚葉。

柚葉就是如此爲他人着想。

「我對於能夠上學之類的可貴之處,大概並沒有真正理解吧。只是在頭腦中理解其珍貴,卻無法切身感受」

柚葉也將視線移向老師們,隨即又轉了回來。

「沒事!剛纔也說了,一般都會那樣想嘛」

健點了點頭,回應道「是這樣啊。我明白了」,然後坐下了。

我咬緊牙關壓下這份不安,進一步袒露心聲。

我不知道說到如此赤裸裸的地步是否合適。

或許他們和我是同樣的心情。

「但是,我覺得必須感恩。不是理所當然的那種層次,而是受到了恩惠就要感謝,這種理所當然的情感絕不能忘記」

但願今天的這個時刻,能成爲那個契機。

或許是感覺到了我視線的動向,宮城“咚”地捶了一下峯岸的後背。

「……嘛,我是站在學生這邊的。如果學費的事情是真的,那確實有必要慎重地核實事實……但打工的特例,我認爲是值得商討的議題」

確信了這一點後,我重新握緊了麥克風。

氣氛依然有些沉重。

和自己抱有同樣心情的人,究竟有多少呢。

我一點名,羽瀨川老師撓了撓頭。

說起來,花園曾經說過。

「補貼學費的制度當然有。但那取決於父母的收入。超過一定收入的家庭不適用,柚葉的家庭就不符合條件。僅僅是父母不替她支付而已」

一部分學生點頭了。

不知不覺間,我已緊緊握住了麥克風。

一部分學生苦笑了。

……少來了。

我的嘴角微微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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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那時候曾有好感的女孩們,如今與我同班了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有好感乃是戀愛的第一道關卡
  4. 04第二話 曾經有過好感的N生
  5. 05第三話 衝擊悻的轉校生
  6. 06第四話 辣妹的視角
  7. 07第五話 似乎有戲的N生
  8. 08第六話 若是爲了你
  9. 09第七話 班級的太陽
  10. 10第八話 齒輪開始加速
  11. 11第九話 居家約會的盡頭
  12. 12第十話 青梅竹馬的陪伴
  13. 13第十一話 匯合
  14. 14第十二話 有好感的N生
  15. 15終章
  16. 16後記
  17. 17電子書特典 新寫短篇『青梅竹馬的定義』

第二卷那時候曾有好感的女孩們,如今與我同班了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嶄新的日常
  4. 04第二話 花園的一面
  5. 05第三話 循序漸進的進展
  6. 06第五話 都怪發燒
  7. 07幕間
  8. 08第六話 男朋友的朋友
  9. 09第七話 在遊樂園的約會中
  10. 10第八話 教室裏的一潭死水
  11. 11第九話 初中時代與柚葉的絲線
  12. 12第十話 重要的事物正在閱讀
  13. 13第十一話 夜之水面映射明月
  14. 14終章
  15. 15後記
  16. 16電子書特典 新寫短篇『心之壁』
  17. 17BOOK☆WALKER限定特典 柚葉團體

第三卷那時候曾有好感的女孩們,如今與我同班了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傷心
  4. 04第二話 對青梅竹馬的關懷
  5. 05第三話 暫時入部與經理
  6. 06第四話 青梅竹馬與N悻朋友
  7. 07第五話 暑假的邂逅
  8. 08第六話 夜空之下
  9. 09第七話 花園的祕密
  10. 10第八話 夕陽之下二人交談
  11. 11第九話 文化祭開幕!
  12. 12第十一話 一個人的太陽
  13. 13終章
  14. 14後記
  15. 15電子書籍特典 新寫短篇『after story』
  16. 16BOOK☆WALKER限定新寫短篇 after story ~優佳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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