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齒輪開始加速

「……剛纔看見了嗎？花園同學在啊」

「那當然會在啊。畢竟是同一所學校，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吧。你太喜歡她了吧？」

「不是啦！她是和學長走在一起啊，就他們兩個人！」

「哦——？如果她和學長在交往，那吉木你的念想就GameOver咯！」

「你說得倒輕鬆！還有，我纔沒有什麼念想！」

應該沒有到那種程度纔對。

儘管這麼想，一絲不祥的預感還是掠過了腦海。

說起來，花園好像說過她總是和同一個人一起喫午飯。

……不會就是那個學長吧。

正當我煩躁糾結時，柚葉「咔」地活動了一下肩膀。

「說真的——，吉木你到底有多想要女朋友啊？」

「幹嘛，想吵架嗎」

「爲什麼!? 我只是問問而已啦！」

我「哼」地用鼻子出了口氣，把空掉的寶特瓶捏得嘎吱作響。

「想當然是想。但是，女朋友又不是校園生活的必需品吧。實際上，我雖然沒有女朋友也過得挺開心的」

即使沒有女朋友，也還算開心。

這個「還算」，對我來說也是寶貴的時光。

如果能保證交了女朋友生活就註定變得一片玫瑰色，那我當然想要。可是看看周圍，也有人因爲吵架、分手之類的事情反而變得不幸。

考慮到這種可能性，自己也確實會覺得維持現狀也不錯。

但話雖如此，想要再往前邁一步的心情也不會消失，所以基本上還是想要女朋友的。

那聲色，聽起來像是純粹的疑問。

學長雖然態度謙和，卻仍展現出遊刃有餘的笑容，催促着回答。

「對不起」

「是吉木你自己開始滔滔不絕的呀」

即使知道現在和自己無關，這也是令人頭痛的光景。

不過，柚葉的話值得信任，就算被她知道了也沒什麼困擾的吧。

「花園同學是朋友，雖然確實有過一段時期差點對她產生那種感情。但僅僅停留在喜歡過就結束的人，到了高中階段，誰過去沒有好幾個呢。花園同學也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這樣的預感掠過腦海。

和在班上的舉止一樣，她只是微笑着。

花園用與平時相同的聲調回答道。

齒輪，會加速度地帶動對面的齒輪。

在柚葉面前，我總會不自覺地放鬆警惕。

「……但是，你說過對我一見鍾情對吧」

「是的，認真。所以……至少，希望你再多考慮一下。現在，突然之間也沒太多時間考慮吧？要不然改天再給我答案之類的也行啊」

「可以嗎？雖然自己說有點那個，我可是條大魚哦」

「謝謝。……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學長撓了撓頭，然後答道。

「那麼——就是說，如果花園同學告白你就會交往咯。嗯，那撮合你們就有奔頭了！」

作爲同性雖然不甘心，但他和我的層次不同。

沒想到在這現實世界裏，真會有人用「一見鍾情」這種詞來告白。

「……對我來說太大了。學長的話，我想有很多人想成爲你的女朋友吧」

「看吧，果然以前就喜歡過嘛。明明剛纔還擺出一副「現在纔開始準備追求」的表情」

「……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啊，是啊。真的從四月見到你之後，就完全無法從腦海中離開。每次見到都高興得——」

我抬起了視線。

我還沒那麼鑽牛角尖，會把妄想中的期待值暴露在現實世界裏。

如果她有意思的話，聲音應該會更尖一些，或者會表現出某種舉動纔對。

和現在的她明確不同。

學長有點焦躁地撓了撓頭。

——這奔跑的腳步，是齒輪。

花園和學長佇立的地方，是僻靜的田徑部部室後面。

「……還記得入學典禮時，我給你帶路了嗎？」

在這種時候還說完全沒意識過，那也太假了。

「答覆嗎？」

鑑於我前不久才實實在在地被甩過，即便沒有那回事，我也能認清現實。

這是每個男高中生都會陷入的、不切實際的妄想。

◇◆

「……前提是花園同學主動靠近纔行，現實里根本不可能有這種好事。而且就算說撮合，只要能變得關係不那麼尷尬，我就很滿足了」

「等、喂！」

「記得」

和久別重逢的女性朋友，在過去曾有過好感。

所以，我早就知道花園的答案了。

「好啦，既然這麼定了那就得趕緊去！」

「真……真的嗎」

「剛纔的對話是以我被告白爲前提的吧!? 這種事情我當然懂啊！」

花園打斷似地提出了疑問。

學長直截了當地說道。

只要在班上和自己憧憬的女生說過一次話，腦海中就會不由自主地開始妄想。

明明面對的是這樣的人，花園同學的表情卻絲毫未變。

我下意識蹬地追了上去。

「認真，嗎」

見學長催促回答，花園終於靜靜地編織出話語。

……豈止是「好像有什麼」啊。

「這樣的我想和你交往啊」

花園爲難地低下頭。

我稍微探出頭去。

柚葉「嘻」地揚起了嘴角。

柚葉興奮地在我肩上咚咚敲了兩下。

如果我處在相反的立場，我有自信會變得更加語無倫次。

和我對花園有好感時的表情也完全不同。

「那麼，請告訴我答覆吧」

「好的。你爲什麼喜歡我呢」

剛纔是柚葉說漏嘴在打工的事，看來我自己也踩了同樣的坑。

……確實真行。

我將對現實的期待值常設爲零，並清醒地認識到，妄想之所以被允許，僅僅因爲它僅限於腦海之中。

我和柚葉躲在水池的陰影處，窺探着情況。

柚葉小聲反應道「真行啊」。

可以說，他是在現階段一年級生中知名度相當高的學長。

柚葉朝着花園他們消失的方向跑了出去。

那位學長，恐怕和過去的麗美是同一類人吧。

那位學長肯定有各種和女生交往的經驗吧，所以才能如此從容不迫。

花園雙手疊在身前，小聲嘀咕道：「對不起」。

部室被綠葉茂密的樹木所環繞，從遠處無法看清。

柚葉在我頭頂上方小聲說了句「果然好像有什麼呢」，便屏住了呼吸。

從學長的表情中，我明白了一切。

柚葉饒有興致地回嘴道。

「你算計我啊!? 」

他的表情也透露出對自己有一定的自信。

「我現在和學長交往的好處是什麼？我完全不瞭解學長。所以，不知道該如何判斷」

「對不起。我不能和學長交往」

曾經憧憬的女生，主動向自己靠近。

——太過平常了。

初中時代的花園，雖然不像柚葉那樣說話直接，但眼神深處總是帶着溫柔。

「啊哈哈。如果只是那種程度的話，你臉上就不會露出現在這種「忍不住想追上去」的表情啦」

「……真沒辦法嗎？我，可是相當認真的」

而且仔細一看，那位學長正是在入學典禮時負責帶路的帥哥名人。

也就是說，這是告白現場。

「說明也有這種可能性嘛！」

但同時自己也感到了安心，而且後一種感情很快變強了。

「身爲男子漢，到那份上肯定會說「拜託了」吧」

學長不甘心地扭曲了臉龐。

「什麼？儘管說」

我不由得閉上了嘴。這沉默似乎就成了回答。

面向學長的花園同學，嘴角上揚，一動不動。

「哦——。那，如果花園同學說要當你的女朋友，你會怎麼辦？」

田徑部部室位於需要從校舍橫穿校庭、步行至少五分鐘才能到達的位置。

「我對你一見鍾情了」

「咦，被甩了？我、我剛纔是假設狀態下被拒絕了嗎？」

學長開口了。

他似乎沒太預料到會被拒絕。

正當我如此這般羅列理由時，視野裏映入了柚葉那張燦爛的壞笑臉。

學長困惑地，張大了嘴。

我不由得抬頭一看，柚葉也是一樣。

「好處？男女朋友，不是那種得失算計的關係吧」

「但是，對我來說學長几乎算是初次見面。雖說是戀人關係，但爲什麼要和連內在都不瞭解的人交往呢？」

「因爲覺得你可愛啊！真的就是我的菜，所以想了解內在啊。我可不打算說什麼外表完全無關之類的漂亮話。倒不如說內在等做了戀人該做的事之後再去了解也行！」

漸漸地，花園的表情變得冷淡。

花園輕輕撓了撓臉頰，嘀咕道。

「那麼，接吻、做愛……之後才終於能衡量內在的真正價值呢」

做愛。

這個難以啓齒的詞語如此輕易地說出口，我不由得嚇了一跳。

學長似乎也一樣，睜大了眼睛。

雖然男生之間開玩笑時會說，但從女生口中，而且是在認真談話的過程中說出來，恐怕大多數男生都沒有經歷過吧。

但花園始終保持着冷靜的表情。

我所不知道的花園在那裏。

「我認爲，在瞭解內在之前的這個階段，我需要捨棄的東西太多了」

「……喂、先說清楚我可不是爲了上牀才追你的。雖然那方面的性慾可能也佔了一部分吧。但是，不只是因爲那樣我才這樣告白的啊」

「但是剛纔，你說內在是最後纔看的對吧」

「那是說想要了解內在的那個時機啦！我承認那個時機在最後。難道這也不行嗎？」

花園又低下了頭，但表情並非怯弱。

倒不如說，那樣子讓人感覺是對這種老套的搭訕詞感到厭煩。

明明才發生了那種事，這表情卻太過平常了。

「誒？怎麼突然問這個」

她過去可能也有過類似被一見鍾情的經歷吧。

「……這樣啊，果然被看到了。因爲你從後面追上來，我還想沒準是這樣呢」

「要真是專程來安慰的，你不覺得尷尬嗎？」

但是，或許因爲學長態度高壓，又或許是因爲這景象已見過多次，我並沒有那樣覺得。

「……或許開心的種類不同吧。在這裏會在意各種各樣人的目光」

暗自覺得她很帥氣的我，說不定也有些奇怪。

對花園也一樣。

見我什麼也說不出，花園眉頭皺成八字形，困擾似地嘴角上揚。

「啊不對。你是來調侃我的吧」

「原來你並沒信任我!? 我不會說出去的啦」

只留下茫然佇立的學長。

花園歪着頭，「但是，爲什麼問這個？」問道。

「那種事要看情況啊。有些事正因爲是朋友纔不能說。花園你現在覺得尷尬，也不是因爲對我個人有什麼虧心事不是嗎」

「那麼，阿吉你是來安慰我的嗎」

「花園你卻完全不說自己的事，只有我的把柄被攥着嘛。所以我不盡量說點好聽的可不行」

這和剛纔的她截然不同。

「——請將關於我的幻想，只保留在學長的腦海裏吧」

但那是現在無法立刻說出口的事。

我有想確認的事情。

這樣笑着說着，我們兩人一起走上樓梯。

和柚葉分開後，我去追趕她了。

在花園的背影上，柚葉究竟感受到了什麼呢。

大概，我和柚葉有着相同的感情吧。

◇◆

花園打斷了學長的話。

學長皺起了眉頭。

然後。

平時的花園，和剛纔的花園，都只是她的一面而已。

「但是，花園你就是怪啊」

「難道說，你剛纔看到了？」

花園輕聲笑了。

「花園！」

花園沒有顯出尷尬的樣子，用一如往常的聲調說道。

「也許吧。但是」

花園慌忙補救般說道。

「沒，倒也沒有……反而挺高興的」

「……話說你那種表情，就算我真拜託了你也肯定會較真吧。做愛本身也是一種重要的交流啊，再說了，先從臉蛋開始喜歡上又有什麼不行？還是說，你是那種只要低個頭求你就會答應做的女人啊。確實聽說一年級裏有那種人啦」

那雙大眼睛裏，彷彿都能映出我的身影了。

花園注視了我一會兒，露出一絲苦笑。

「沒……那個」

「那我告白這件事本身總可以吧」

「過分!? 」

這我當然明白，但會這樣明確地說出來，正是花園的風格。

「這個嘛……嗯。差不多是那樣吧」

花園輕輕點了點頭，轉過身去。

柚葉發出了充滿敬佩的聲音。

「……高興？啊哈哈，誒？」

「那不是我」

否則，應該不會做出那樣的回應。

「花園你啊，覺得學校開心嗎？」

「爲什麼？換作是我，會覺得那種對人態度不一的人才不可信呢」

「果然，阿吉你有點奇怪呢」

我也沒有把初中時代的事全都告訴麗美。

「哎呀，我被定性爲怪人了？我倒覺得阿吉你的理由才奇怪呢」

那柔和的笑容，讓人幾乎要以爲剛纔發生的事是假的。

「是啊。我還在想會不會被你討厭呢。因爲我自己有自覺，爲了從今天起杜絕被那位學長糾纏，說了些很過分的話」

「啊，阿吉。怎麼了？」

「是嗎？」

「嗯。但是，我正因爲對阿吉你個人沒有虧心事，所以才擔心。會不會被你覺得是個怪人呢」

「阿吉你呢？」

……輕易就被發現了。

我見過很多次麗美以同樣的方式拒絕男生。

花園眨了好幾次眼睛後，「噗」地笑了出來。

留下這句話，花園優佳離開了。

花園並非戴着面具。

「如果聽起來意思很奇怪的話對不起。但是花園你不太說自己的事嘛，所以能知道你新的一面，我覺得挺好的」

「我也算開心吧」

「呃，呃─那個……」

可能是因爲，有時會像剛纔那樣被人一見鍾情吧。

「怎、怎麼會討厭你啊」

「……阿吉真奇怪」

大概不是。

花園柔和地眯起眼睛笑了。

「我啊，挺開心的」

在告白這種場合，有時過於直白地吐露感情可能會傷害到對方。

想必花園，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與只以提高學力爲目的的補習班不同，學校也很重視人際關係。

「嗯」

花園睜圓了眼睛。

我能感覺到，他的心正在從花園身上遠離。

「……你把那方面，分得很清楚呢。真成熟」

我歪了歪頭。

「啊哈哈，我知道的。謝啦」

話雖如此，花園的微笑卻讓人覺得比平時更加柔和。

「嗯。花園你呢？」

「比起在補習班的時候？」

學長似乎無言以對，咂了下嘴便閉上了嘴巴。

「我覺得，那正是花園你的優點哦。越是難以捉摸的人，和她變親近的時候就越讓人開心」

「只要我無法理解你爲什麼連話都沒說過就喜歡上我，我就不能和你交往」

「完全不介意哦」

我支支吾吾，花園輕輕地眨了眨眼睛。

昔日的憧憬對象，唰地回過頭來。

所以，我只要和眼前的花園說話就好。對，就像平時一樣。

「那樣的話，還不如直接拜託我跟你做愛，我反而更輕鬆」

那麼，現在花園是戴着面具嗎。是和麗美一樣，懷着某種意圖，以刻意營造的人格度日嗎。

「阿吉，覺得我可怕了嗎」

……這發言簡直像是在厭惡一見鍾情本身。

我沉默地催促她說下去。

「我對花園你可是什麼都說了哦。比如喜歡過誰啊，其實初中時被排擠過啊」

「好厲害——。居然能那樣反駁那位學長……」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花園的聲調比平時更溫暖。

從走廊那邊，柚葉的身影一晃進入了視線。

和她對上了眼神，但她很識趣地消失進了教室。

「阿吉你，自從初中那件事之後，有過想要戀愛的時候嗎？」

「嗯……有啊。現在也照常這麼想」

「……這樣啊。那是，爲什麼呢」

花園這樣嘀咕着，邁步走向了與教室方向不同的、通往北校舍的路。

我隱約覺得，她是在委婉地說還想再兩人獨處一會兒，於是我的腳步愈發輕快起來。

「你問爲什麼我也……戀愛嘛，大概很快樂吧」

……花園，或許和我很相似。

我也曾對柚葉給予的恩惠，若不找出某種理由就無法心安。

花園也在爲戀愛尋找理由。

尋找一種自己也能理解的價值觀。

我稍作猶豫之後，開口說道。

「我猜大概是這樣的。我覺得，當把自己的心毫無保留地袒露出來，並被接納的時候，會有一種巨大的安心感。不限於戀愛，成爲朋友的瞬間，或是友情進一步加深的瞬間，都是如此」

正因如此，被拒絕才痛苦。

因爲哪怕是暫時的，也會陷入一種自身存在被否定的感覺。

更何況因此被所有人討厭的話，並非誇張地說，那會讓人產生一種被整個世界拒絕的感覺。

但是，在我痛苦的時候，有花園在。

她肯定了我，和我互相開玩笑，雖然是我單方面的，但我也能找她商量事情。

預備鈴響起，花園的身體微微一動。

我啊，看來——

大概，花園是將我放在比普通朋友關係更好的位置上的。

自覺到這份感情後不久，甚至有可能已經被花園察覺了。

我瞭解你。

「……我只是希望對方能看見真實的我。那果然，是一件很難的事嗎」

花園默默地聽着。

「就算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從僅靠文字交流的關係變得親近的。那或許也有物理距離拉近的原因，但至少我是這樣感覺的」

我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這……這樣」

「不是哦。我說過的吧，阿吉是朋友」

但對於花園，我還沒有足以確認這一點的自信。

我這麼一說，花園停下了腳步。

即便如此，卻完全不被當作戀愛對象看待。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說實話，我既沒做好覺悟也沒完全下定決心，但好歹也是曾自認爲對她有過好感的。

雖然垂着眼簾，但能感覺到她在認真地側耳傾聽。

花園簡短地回答。然後，她微微一笑，嘴角上揚。

「真意外。你是認爲男女之間沒有純友誼的那一派？」

「那麼，我就期待着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吧」

花園第一次在臉上閃過一絲猶豫的神色，隨後一邊轉身，一邊靜靜地開口說道。

……該不會，剛纔那下就被發現了吧。

「……是啊」

以前以沒能告白告終，反正都要失戀的話，撞得頭破血流也無妨吧。能這樣想，對我來說就是一場革命。

「我、我想和花園你再多聊聊。在這個週末之類的」

隱藏在積極話語下的、那種「請務必如此」的牽制。

「如果是朋友的話，我覺得就算不成爲戀愛關係，心的距離也能拉近」

你不一樣。

「但是，只要是男女，就不能保證不會產生那種感情吧？」

消息一發出去，立刻就顯示了已讀。

柚葉朝這邊投來視線後，沒有做手勢地徑直轉回了黑板方向。

直到現在，我似乎還是想和花園交往。

「……走吧」

「抱歉，這個週末我有安排了」

我不由得停下腳步。

「這樣啊。……是這樣呢」

應該求助的人還有一個。

「阿吉」

「哦……哦」

「我啊，並不是不想戀愛什麼的」

花園「哼嗯」地簡短回應後，接續說道。

……直到現在。

就算這份感情是真的，如果連站上重新起跑的起跑線都做不到，也就沒有未來可言了。

「沒什麼不一樣的。我啊，對喜歡的人也會變成那樣」

正因如此，不推開這層牽制就沒有未來。

Ryo『我決定要追求花園了！』

「……」

……我。

那就是——

被幹脆地拒絕了。

Yui『好！我來幫你！』

「……不難。交談的時間越長，如果內在不合的話，也就不會喜歡上了吧」

對花園，我不僅懷有好感，也有單純的感謝之情。

回想起剛纔，她對那位學長的提問。

「……這樣」

「我是認爲如果有一方喜歡上了對方，純友誼就不成立的那一派」

我一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就躲到課桌後面，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對方是柚葉。

花園先一步回到了教室。

……我在胡說些什麼啊，這不等於是半個約會邀請嗎。

我曾經覺得和她有好感。

我果然——

「這樣。阿吉，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啊」

望着那漸漸變小的背影，我靜靜地呼出一口氣。

我對自己的感情有所察覺。

「阿吉你不一樣哦。我覺得我還是瞭解你的」

糟了，我完全沒想過這之後該說什麼。

在被柚葉幫助之前，如果沒有花園，我想我肯定會拒絕上學，連能否參加中考都成問題。

這一次，花園明顯地眨了眨眼。

「怎、怎麼？」

「花園你……不是這樣嗎？」

幾秒鐘過去，打擊感漸漸湧上來。

這份感情是從初中時持續至今的，還是剛纔才重新燃起的，都無所謂了。

或許，要傳達自己的心意，只有明確說出來這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