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證明兩人之間的愛吧
《SPY×FAMILY 間諜家家酒》 · ワダヒトミ · 5852 字
東西兩國之間降下鐵幕,至今已逾十餘年。
即使兩國間僅存建構在虛虛實實之上的薄弱和平,這樣的和平仍然不容許遭人摧殘。西國情報局0;WISE1;爲此而成立,行動代號〈梟0;STRIX1;〉也爲此而啓動。佛傑家更是爲此而存在──
而在佛傑家的玄關,一場戰鬥正悄然即將揭開序幕。
約兒面帶微笑,洛伊德與尤利在她面前握手寒暄。
洛伊德暗忖:
(仔細鑑別!這男人的存在究竟會不會危害我的家庭……!)
尤利也在盤算:
(認真評估!這傢伙究竟有沒有資格成爲姊姊的丈夫……!不,當然沒有資格了。)
「啊,大衣和行李給我吧。」
「不用麻煩了,謝謝你。」
尤利客氣地婉拒了洛伊德的好意,並道謝。
洛伊德則留意着尤利的言行,繼續說道:
「如果你不嫌棄,我這就去準備一點簡單的料理,你們姊弟兩個先坐下聊聊吧。」
「不用費心了。」
尤利在心裏咒罵着(誰要喫你做的東西!),表面上卻繼續應付着場面話。
正當此時──
「哎呀,尤利真是的,緊張什麼嘛。表情好嚇人。」
「我、我沒有啊。」
被約兒這麼一說,尤利才急忙意識到自己不自覺地把敵意都寫在臉上了。
尤利心想:
洛伊德回想起事先和約兒商量好的對策。
(約兒!? 就連我都還只能叫姊姊!!)
「我……我只是正常稱呼他爲『洛伊德先生』啊!!」
約兒雖然覺得可惜,但也點頭同意。
「後來我們喫過幾次飯,漸漸情投意合。」
『你……你放心!我已經想到一個絕佳的藉口了!尤利的個性我最瞭解!包在我身上吧!』
「那……那是因爲……」
「讓你們久等了。」
首先由洛伊德提出建議:
三人圍着餐桌,喫起一頓假情假意的團圓飯。
「!」
「姊、姊、姊姊你呢?該不會是叫『洛洛』或『洛迪』之類的……?」
洛伊德露出苦笑,試圖修正約兒過於大剌剌的發言。他心想這個話題可能會露出破綻,便想岔開話題。
(姊姊到底喜歡這傢伙的哪一點?像這種不過就是個廚藝好了點、帥了點、高了點、體貼了點的醫生,根本……根本……)
而當他猶豫時,下一個問題又飛了過來:
不過,尤利卻緊接着追問:
「嗯……不過,姊姊──」
「當時我發現有個陌生人一直在打量我,所以覺得很不舒服呢。」
洛伊德手邊的餐具「啪啷!」一聲地摔碎了。
洛伊德在安妮亞通過入學考試的慶功宴上,已經見識過約兒酒品到底有多差,因此有所防備。
約兒則開朗地重複道。
(我是爲了繼續從事殺手的工作才結婚,這種話就算撕爛了嘴也不能說出來……!!)
「受不了,姊姊你真的很脫線耶。啊哈哈。」
尤利美好的姊弟時光被洛伊德打擾,不悅地咂了下嘴。
尤利邊嚼邊瞪着洛伊德,接着,他心生一計。
「但是之前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你又說有男伴了,至少在那個時候……這又是爲什麼?」
洛伊德手邊的餐具再次應聲而碎。
洛伊德聽見這出乎意料的話,不禁瞠目結舌。
尤利再次追問。
但她仍直率地回答:
洛伊德沉吟了一下,約兒卻信心十足地繼續說:
面對尤利的提問,約兒含糊地回答,洛伊德則加以補充說明。
「呃……就是那邊的那家店……」
(在尤利面前必須扮演好稱職的妻子纔行……!)
「我明白。」
「對不起啦,呵呵呵。」
「尤利,你冷靜一點!」
「…………」
尤利不甘心地瞪着洛伊德。
「說吧!姊姊,爲什麼不告訴我?」
「那……那是因爲……」
「咦……?這個,就叫『約兒』。」
「我忘記了!」
(……這個要求很理所當然啊,那麼……)
「既然姊姊都這麼說了,那一定就是這樣吧!對不起。」
「三號街的服飾店。」
「我……我忘記了!」
「唔喔喔喔喔!洛迪!!混帳東西!!」
洛伊德遞了一杯水給喝醉的尤利。
「呃……」
尤利突然這麼問,約兒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他就先崩潰了。
(拜託你了,約兒小姐……!)
尤利當然也感到困惑。
洛伊德從廚房裏望着坐在尤利身旁的約兒,暗忖:
「咦……嗯……呃……」
姊弟倆的對話和樂融融,洛伊德則在一旁錯愕地想(這在布萊爾家是正常的嗎……?)。
之後,洛伊德做完菜,也端着餐點加入客廳。
客廳與廚房鴉雀無聲。
「我忘了我之前忘記把結婚的事情告訴你了!」
「…………」
──男子面對姊姊時毫無理性可言。
尤利暗忖(先灌你幾杯酒,等你鬆了口風,我就要揭露你污穢的本性!),藏起禍心,堆滿笑容地說。
(居然接受了!? )
啪啷啷!
洛伊德不經意地回答,卻讓尤利大受打擊。
「你們是怎麼稱呼彼此的……?」
「沒事吧?喝點水。」
(哼……你這壞蛋,不要以爲做幾道料理就能輕易得到我的認同。)
「……你們是何時、在哪裏、喫過幾次飯?餐廳叫什麼名字?在第幾次幽會時發展成正式交往?決定結婚的契機是?」
「…………」
──男子面對姊姊時,毫無理(以下省略)。
尤利被招呼客廳,坐到沙發上後說:
此時,尤利開口說:
「!」
不僅洛伊德與尤利爲了看穿彼此的真面目,而在臺面下暗自較勁,約兒也必須巧妙地應付這種場面,以免東窗事發。
「你怎麼能擅自……而且這件事竟然瞞着我這個弟弟整整1年,這又是怎麼搞的?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好答案,我是不會接受的!」
約兒也思忖:
洛伊德認爲只要不暴露自己的真實身分與真正目的,坦白結婚的理由本身並沒有問題。然而,約兒卻反對:
「唔……」
尤利愈想愈覺得洛伊德完美得無可挑剔,這讓他更是忍無可忍。
約兒被追問得有些語塞,但仍舊滿面笑容,斬釘截鐵地說:
洛伊德笑着接過酒,然後悄聲對約兒說:
「洛伊德先生做的料理很好喫吧?」
尤利開始猛灌葡萄酒,大有一醉解千愁的氣勢。
「我還沒有認可這段婚姻。」
「你真是太客氣了。」
洛伊德心想(這種彷佛審訊的感覺是怎樣?)。
(在姊姊面前必須扮演好認真的公務員纔行……!)
「對了,我還帶了葡萄酒來,不嫌棄的話,一起喝吧!」
然而,他又想如果是態度太差,可能會惹姊姊討厭,於是便嚐了洛伊德做的料理──
大束蘭花被裝飾在花瓶裏。
「可惡啊啊啊啊!」
「約兒小姐,你不能喝喔。」
這個過於牽強的解釋讓他目瞪口呆。
「──那麼,兩位是在哪裏認識的?」
「咦?咦?」
約兒略顯緊張──
相較於花束,花瓶顯得有些小,顯得搖搖晃晃,約兒卻滿臉欣喜地凝視着花。
嘖!
『不……不行!我弟弟可以說是有點偏執……那個……要是知道我跟自己不喜、喜歡的對象一起生活,我想他一定會氣炸的……這樣說不定又會給洛伊德先生添麻煩,而且,我還是不想讓弟弟多操心。』
他狼吞虎嚥地喫起來,讓約兒露出微笑。
洛伊德一邊在廚房裏忙碌着,一邊聽着從客廳傳來的姊弟談話。
『令弟那邊,難道不能老實地告訴他一切的來龍去脈嗎?單身女性容易受到社會大衆質疑,這在如今的時代也算是很嚴重的問題,令弟應該也能體諒吧?』
「啊,不是的,因爲令姊實在太漂亮了……」
「尤利,謝謝你送的花。」
約兒試圖安撫正猛灌葡萄酒的尤利。
洛伊德見狀,思忖(布萊爾家的人酒品都很差嗎……?),並轉移話題。
「對了,尤利,你是外交官吧?這份工作相當體面呢。約兒小姐總是引以爲傲喔。」
「我聽多明尼克先生說,你之前去了胡牙利?好羨慕你!」
尤利雖然對洛伊德這番話感到有些不悅,但因爲約兒加入了對話,便緩和了語氣開口:
「咦……對啊,只是去工作而已。不過,也對,那個國家的確很美,真希望姊姊也能看到。城市裏有很多咖啡廳,據說在昔日皇后也曾光顧的老店裏……」
洛伊德聞言,雙眼瞬間凌厲地斂起。但他隨即接話,附和着胡牙利的話題。
「首都歐布達嗎?大使館周圍也有很多好喫的餐廳呢。我以前也去那裏參加過醫學研習。」
「這樣啊。」
兩人在首都歐布達的話提上聊得相當投機。
尤利表示:「我常去一家叫『KALPATIA』的餐廳,店長爺爺做的燉菜真是一絕。」洛伊德點頭贊同說「我也喫過!」,接着拿起伴手禮的紅酒,稱讚道:「對了,這瓶葡萄酒也是胡牙利產的嗎?是瓶好酒呢。」──
此時,洛伊德於腦海中,已經預想到了尤利接下來會說什麼了。
(『這是……』)
「喔,那是……」
(『在黑哲大道的店買到的。』)
「我偶然在黑哲大道的專賣店發現的……」
對話正如洛伊德預料般地進行。
洛伊德又問「一定很貴吧?」──
(『200達克』吧。)
尤利說「不會,大約200達克左右」,再次說出了洛伊德心中所想的金額。
「我在這世上最寶貴的家人,卻被來路不明的男人搶走了,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姊姊……』
約兒驚訝地勸阻他,但尤利卻停不下來。
尤利見到約兒帶着笑容回來,卻發出了尖叫聲。
到這裏花了0.02秒。
到這裏花了0.1秒。
此時,洛伊德的手輕撫上約兒的背,臉也朝約兒靠近。
「太好了,你有了一個好姊夫呢!尤利!」
洛伊德的指尖碰到了約兒的指尖,兩人隨即像觸電般,鬆開了手。
這是東國0;OSTANIA1;情報機構所使用的假說詞手冊其中一段,是假裝成出國時會用到的樣板文章。
然後,下一秒,他一臉嚴肅地回答:
正當此時──
「像往常那樣親一下就好了,約兒。來吧。」
洛伊德身旁的約兒笑咪咪地說。
某天,他等着約兒打工回來時。
無論尤利怎麼勸她別再打工,約兒依舊不肯停下來。
『你怎麼了?爲什麼渾身是血!? 你到底在打什麼工啊!? 』
「……尤利……」
『鏘鏘──!這是你一直很想要的圖鑑套組!我打工賺了不少錢,所以就買下來了!』
眼尖的尤利注意到了這情況──
『先別急啦!尤利,你看!』
洛伊德則信誓旦旦地說:
「對……對呀!」
「!!」
『尤利,我回來了!!』
洛伊德與約兒舉起放着夫妻合照的相框,試圖掩飾。
此時大感驚訝的人當然是約兒。
「咦!? 」
「200達克已經很貴了,感謝你這麼費心。」
約兒的目光則無法離開逐漸靠近的洛伊德眼眸,滿臉通紅──
洛伊德被人用奇怪的綽號稱呼,還被手指着,一時之間愣住了。
「啊──真是的,尤利從以前就冒冒失失的!」
「那個……可是,在別人面前……」
「我要你們現場親一個!」
「咦……都已經同居1年了,才碰到手而已就這樣……?咦?你們真的是夫妻嗎……?」
她從包包裏拿出一本畫着各式各樣生物與植物的圖鑑。
「一次就好,只要親了,我就相信你們。要是做不到,我會告上法院,要求撤銷婚姻。」
「我女兒也非常喜歡約兒小姐,她對我而言已經是家人了。」
洛伊德心想(不過……)。
「我當然也希望姊姊將來能夠結婚並得到幸福,但那個對象必須是比我更能保護姊姊的人才行!你能夠勝任這個角色嗎?洛迪!!」
尤利對着冷汗直流的洛伊德與約兒斬釘截鐵地說:
這是因爲約兒的臉、身體與衣服到處都沾滿了血。
『咦?啊!我沒事,你放心!(這都是被別人濺到的血)』
「愛約兒小姐的心,不會輸給你。」
(這下情況不妙啊,該怎麼辦……!? )
洛伊德瞬間思考對策。
尤利回想起小時候與姊姊的互動。
(在此之前,我早已爲了任務而與多位女性有過關係,如果一、兩個吻就能讓計劃順利進行……!)
「洛伊德·佛傑,你說得對。我已經出了社會,有了體面的工作,也買得起昂貴的酒了。這都要託姊姊的福。是姊姊把我拉拔到這麼大的。我們的父母早逝、家境貧窮,所以連學習用品都買不齊。但是……」
尤利雖然擔心,約兒卻只是笑着,繼續若無其事地說──
約兒臉頰泛紅,在心中安撫自己(不不不,這只是爲了瞞過弟弟而演的戲!),於此同時──
約兒聞言,驚訝地回頭望着洛伊德,洛伊德卻滔滔不絕地繼續說:
到這裏花了0.05秒。
「不是那個!」
「…………」
洛伊德眼神認真地說道:
而從這些零碎的情報可以推知,尤利所屬的單位是──
不過,他想起剛認識時,約兒說她尋找伴侶的理由是「想讓我弟弟安心……」,於是開口說:「……我……」
尤利仍然站着,於身體兩側緊握雙拳。
尤利失去理智,踢到桌腳,打翻了酒杯。
尤利對着慌張的約兒說:
「咦?」
「大……大話人人都會講,你這個騙子!沒錯,你看起來就像是騙子!!(隨口胡謅)」
(核彈……!? 如果是刀的話,我還有信心能擋下……但是核彈……!? 莫非這傢伙其實很厲害嗎……!? 怎麼擋!? )
洛伊德與約兒注視着尤利那副懊悔萬分且咬牙切齒的模樣。
「如果這點小事就能說服你的話,那好吧。」
話說回來,當洛伊德一聽到尤利在外務省工作時,就已經有所警戒了。畢竟外交官這種職位,簡直就像是間諜的起點。
「洛……」
這番話令尤利啞口無言。
事實上,洛伊德對這段問答似曾相識。
國內防諜機構,〈WISE〉的天敵──國家保安局。
洛伊德一邊附和,一邊更加確定。
「我說過我不會認可了吧,姊姊。誰要叫那種人姊夫啊。」
「這點小事!? 等等,洛伊德先生……」
儘管約兒暗忖爲了僞裝也只能這樣了,卻全身僵住。
「──姊姊她總是這樣,總是爲了我拼命工作到傷痕累累……所以我決定了,我要早點出人頭地,成爲有能力保護姊姊的男人。我要永遠保護我唯一的血親。」
「啊!沒關係,約兒,我來就好。」
洛伊德逼近手足無措亂的約兒。
他投以懷疑至極的目光。
根據弗朗基的調查,尤利真正擔任外務省職員的跡象,大約只到1年前爲止,恐怕尤利大概在那前後就被情報機構挖角了吧。
約兒連忙擦拭灑出來的紅酒。
「反正你們互相喜歡,這應該不難吧!」
(果然沒錯……)
「啊啊!」
──男子是個撒謊面不改色的騙子。
(換句話說,這傢伙說自己因公前往胡牙利是天大的謊言!!)
「……很可疑……如果你們真的是夫妻,那就證明給我看。」
洛伊德被尤利說「看起來就像騙子」,內心其實波濤洶湧,暗忖(被識破了……?不,這不可能……!),但依舊面帶微笑地伸手去拿抹布。
『我去拿急救箱!』
「你……你胡說什麼啊!我們向來都很恩愛啊!」
(……不,冷靜一點,我是西國0;WESTALIS1;第一諜報員〈黃昏〉……!)
『嗚哇啊啊啊!姊姊──!!? 』
洛伊德早就掌握到情資,「KALPATIA」的店長四個月前傷到腰,現在把店交給兒子管理,伴手禮的紅酒也因爲葡萄歉收,現在漲價到300達克了。因此,即使過去真的去過胡牙利,但「之前去過」的說法也站不住腳。
「哪怕是天降刀雨、哪怕是核彈爆炸──我都會用我的一輩子來保護她到最後一刻。」
「尤利,這樣太沒禮貌了!」
由於酒精作祟,他的思緒開始脫序,荒腔走板了。
(雖然難免有些冒險,但只要他對〈黃昏0;我1;〉的身分沒有起疑,繼續和他深交下去也無妨。要是能順利搶得先機,這會是個刺探敵情的有力情報來源!看來他似乎也對約兒小姐隱瞞自己的真實身分,或許意外地好掌控也說不定。)
然而,醉醺醺的尤利卻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說:
「咦……結婚證書剛纔已經……」
(情報不夠深入喔。如果是老鳥的話,應該可以隨機應變講得更有說服力。你這點水準,騙得了外行人,卻騙不了我。尤利·布萊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