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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 彩乃與瞌睡蟲

《行至車站7分鐘·1DK。附JD與JK》 · 書店ゾンビ · 7043 字

下午七點的阿佐谷站。

檢票口周圍擠滿了通勤通學的人羣。

我爲了避開人流,站在了車站內的牆邊。

手裏拿着兩把傘。

從傍晚開始,就下起了霧一般的細雨。

「對不起,我今天要住在朋友家。」

小詩是在學校午休時聯繫我的。好像是社團的朋友哭着求她輔導功課,所以她直接住朋友家了。

所以今天只有我和陽史先生。

說起來,這是第一次只有我們兩個人過夜。

說實話,我有點緊張。

站在阿佐谷站,總會不自覺地想起那天的事。

每次想起,胸口都會一緊,同時卻又感到溫暖。我想起在黑暗中不斷前行、終於找到出口的那個瞬間。

自從撿到陽史先生的月票,自從被陽史先生「撿」回家以後。

我的日常生活就改變了。

在車站初次見他,印象是「一個很疲憊的人」。

個子雖高,但有點駝背,而且說話完全對不上頻道。

不過,我覺得他不像壞人。

嗯,大概只是因爲他的說話方式很客氣,我才這麼覺得吧。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真是做了件蠢事。但那時,我確實已經快到極限了。每天深夜在外遊蕩、白天在學校睡覺的生活,讓我撐不下去了。

我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

內心卻鬆了口氣。

想了想,我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那樣實在不行。羞死人了。

彩乃和父母的關係大概不太融洽。如果關係好,她也不會是現在這樣了。但是,我不瞭解內情,說話能掌握好分寸嗎?

「冰箱裏有雞蛋哦?」

「阿晴自己不做飯,懂得還挺多嘛。」

「好了,接下來晚飯怎麼辦?」

「不客氣不客氣,這也是『通勤妻子』的職責嘛。」

我這樣在意周圍的目光,是因爲我是鄉下人嗎?在老家的那種地方,「誰誰家的兒子和女孩子一起回家」這種目擊情報,會通過老街坊鄰居的「熱線」傳到「誰誰家兒子」的媽媽耳朵裏。我就因此被媽媽狠狠調侃過。這樣真的不好啦。

總之,看現在這情形,今天應該沒問題了。

「等你畢業時還能這麼說的話,我到時再告訴你。」

「喂——!阿晴——!」

「啊,對了對了,我想喫那個。阿晴做的那個超厲害的親子飯。」

彩乃超級敷衍地「嘿咻」一聲,興高采烈地朝冰淇淋櫃檯走去。我早知道彩乃喜歡冰淇淋。之前在更衣室不小心看到她換衣服時,她手裏就拿着一盒冰淇淋。不過,討厭冰淇淋的人本來也不多就是了。

說實話,非常顯眼。

他認真想要了解我的情況,讓我有點驚訝。

「不過,要是我們同歲,反而可能不會有交集吧。」

「我要稍微移動你一下哦。」

彩乃靠着洗碗池,抬頭看着我。

「老家田裏種過不少東西。米也是自家種的。」

他把我抱起來送去醫院,讓我心跳加速。

「阿晴和父母關係真好啊。」

如果表現得自然點,大概會像兄妹吧。

在飯煮好的這段時間,我跟彩乃講了這些學生時代的回憶。本以爲彩乃會無語,沒想到她意外地感興趣。

「親子飯不是要放洋蔥嗎?」

另一條是隻鑽研一道菜,追求生活效率的路子。

「誒?是這樣的嗎?」

聽說詩織要在同學家過夜時,說實話,我有點擔心彩乃的反應。怕她覺得這是多管閒事,或者加重她的不安。

男大學生開始學做飯時,大致會點開兩條技能樹。

「唔…我有點想見識下可怕的東西呢。」

「其實我剛纔還在考慮,要不要買哈根達斯回去呢。」

「沒什麼厲害的。很普通,普通的鄉下家庭。」

現在回想起來,真的好羞恥。

所以,我有點不安,同時又隱隱期待着些什麼。害怕突然被拋棄的恐懼,以及渴望一種更明確的聯繫——

「誒?好厲害!」

但現在的我,簡直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甚至被他那些「缺點」所吸引和拯救。

「也有那種做法。」

雖然這有時讓我覺得,事情會不會太過順利了點。

不要錢,也不要身體,只是單純地寵着我。

我一邊打蛋,一邊應道:「怎麼了?」

「誰是你的『通勤妻子』啊?」

「就算班上有我這種人,你大概也不會來跟我說話吧?當然,我大概率也會畏縮,不敢主動跟你搭話。」

「等你高中畢業之後,再說這種話吧。」

彩乃用沒什麼起伏的聲音說道。我瞬間心想,是不是說錯話了。

「谷川家米很好喫呢。啊,原來是這樣啊。」

「今年的秧已經插完了。黃金週我沒回去幫忙插秧,爸媽還生氣地說『明年必須回來』呢。」

和之前來買餃子材料的是同一家西友超市。

如果能好好睡一覺,說實話,就算他要做什麼我也認了。甚至覺得,把第一次賣給初次見面的「大叔」也行,反正一切都無所謂了。所以——

我和彩乃選了自己喜歡的口味,把做蔥段金槍魚蓋飯的材料等放進購物籃,結賬離開了超市。

「別人家的情況我不清楚,不過我家還算不錯。甚至還會動不動就問我『找到女朋友沒』,煩得很。」

雖說揮手動作幅度大也是個原因,但主要還是彩乃本身就是個走到哪兒都很引人注目的女孩。髮色明亮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那精緻的小臉和模特般的身材,塞在高中的校服裏,想不吸引目光都難。

在旁人眼裏,我們看起來像什麼關係呢?

我屬於後者,選擇的菜式是親子飯。

「嗯?怎麼了?」

「你沒打聽清楚具體做法嗎?到時候可別抱怨哦。」

「你有會對你施暴的親人嗎?」

「啊,那我來當『臨時女友』,給你拿去交差怎麼樣?」

我邊說邊看錶。爲了能一起喫晚飯,我今天特意提早下了班。偶爾在站前的餐館喫了再回去也不錯。

「原來如此,所以我的刑期會變成兩倍嗎?」

「真好啊,大學生活。我也想和阿晴一起當學生呢。」

說實話,我們仨能一起生活,詩織的存在佔了很大因素。無論是做飯還是家務,正因爲有她在,這個一居室才能自然維持着秩序。

「順便說一句,也可以做普通的親子飯。你要哪種?」

從出租車下來的時候,我甚至自己主動要求他抱我。

我拿着購物籃,和彩乃一起從食品區開始逛。經過蔬菜區時,彩乃仔細打量着零賣的洋蔥。

「我發燒那次喫過的吧?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我也想嚐嚐。」

原本的交際圈就天差地別。

連現在臉上都發燙。

而且,像彩乃這樣漂亮醒目的女生,對高中時代的我來說簡直是高嶺之花。就算是同班,我想我們也會在沒有說過話的情況下就畢業了吧。我本來就不是會主動跟人攀談的類型。

「我回來了。謝謝你的傘。」

彩乃大概是班級裏的中心人物,屬於活潑外向的類型。相反,我則是那種在班級角落裏懶散看書度日的人。

「騙人的吧!我最喜歡阿晴了!哇,太大方了!」

我剛在阿佐谷站下車,就看到彩乃已經在等我了。她穿着校服,拿着傘,站在檢票口外的牆邊,使勁地朝我揮手。

「誒誒——爲什麼啊?」

「哦~意思是畢業之後,就可以了嗎?」

話雖如此,我也不想給她的學生生活增添不必要的限制。學生時代纔有的自由時光,我希望她能好好享受。

順便說一句,除了這兩條主流技能樹,還存在磨練「考取狩獵執照,做野味料理」等特殊技能的異端分子。那些窮得只剩時間的學生,有時會自願踏上這條修羅之路。

我寧願相信那全是發燒的緣故。

「只用蔥段就能做?不需要別的材料了嗎?」

被他抱在懷裏,我從心底感到了安心。

我一邊接過傘,一邊和彩乃像往常一樣鬥嘴。

在出租車裏,在醫院的候診室,意識模糊之中,我甚至希望待在他懷裏的時間能一直持續下去。

當然,他也有很多缺點。

「回家前要不要去哪兒逛逛?還是叫外賣?」

「阿晴真小氣~」

詩織是這個家的良心和風紀委員。

「吶,阿晴。」

「那隻要買點蔥段就行了。順便還能補充下浴室用的清潔劑。」

「速通版親子飯」的製作工序已經完成九成了。

我一邊回憶着鄉下的苦澀經歷,一邊朝彩乃走去。

一條是按部就班地增加菜式,讓生活豐富多彩的路子。

「看外皮的顏色光澤,還有掂掂重量之類的吧。」

我們說着話,朝站前的超市走去。

「哦——是聽詩織說的?」

一開始也正常做,但最終抵達了「在生雞蛋拌飯上放蔥段」這種近乎褻瀆的境地。不過,想做得話,正常的版本我也是會做的。

「不是,那個是緊急情況下才做的,你確定要喫那個?」

「還有不放的嗎?吶,洋蔥要怎麼挑啊?」

這時,電飯煲發出「嗶嗶」聲。飯好像煮好了。

「『通勤妻子』乘以『年幼妻子』,可是能享受雙倍樂趣的哦。」

最重要的是,他不對我索求什麼回報。

「就算我們同歲,我也會像現在這樣跟你說話的哦?」

「就算彩乃你做得到,十幾歲的我也是做不到的。青春期的男生心思很複雜的。」

「啊,是因爲我太可愛了嗎?」

彩乃得意忘形地擺了個姿勢。

雖然很想吐槽她,但她隨便擺的姿勢都很好看,感覺不比雜誌模特差。臉蛋小,手腳修長,做什麼動作都像畫一樣。

一想到這樣的人曾在深夜街頭徘徊,就讓人覺得後怕。

「彩乃,你這種有自覺的反而更惡劣……」

「誒?我說中了嗎?我真的很可愛?」

《行至車站7分鐘·1DK。附JD與JK》1 第六話 彩乃與瞌睡蟲插圖(1)
《行至車站7分鐘·1DK。附JD與JK》 · 1 · 第六話 彩乃與瞌睡蟲 · 第1張插圖

「你有照過鏡子嗎?」

「我每天都有照。雖然隱約覺得自己還挺可愛的,不過,哦、哦~原來阿晴也這麼覺得嗎?」

「可愛到讓人覺得沒被星探發掘都很不可思議的程度。」

「嗯?我有被星探找過哦?」

「原來有啊……」

「不過,被阿晴誇可愛更讓我開心。你要每天都說哦。」

彩乃正如她自己所說,開心地笑了。看到這張臉,確實會讓人想每天都誇她可愛,但要是每天都面對着這張臉,我可能自己會先撐不住。得時刻提醒自己她還是未成年,不然可能會說出些蠢話。

爲了避免說錯話,我閉上了嘴。

我在兩個大碗裏盛上白飯,淋上打散的蛋液,再把重新加熱過的蔥段金槍魚蓋上去。這就是世界上製作速度最快的親子飯了。

彩乃看着我完成的「親子飯」,哈哈大笑。

「咦咦——硬把這個說成親子飯也太勉強了吧?」

「有『親』(雞肉)也有『子』(雞蛋),當然是親子飯了。」

「阿晴,一說到自己喜歡的東西,語速就變快了呢。」

雖然必要部位都遮住了,但大腿等地方比平時穿迷你裙時露得還多。也許是剛泡過熱水的緣故,微微泛紅的肌膚顯得有些妖豔。貼在臉上的頭髮也是。請別搞這些不必要的色氣。

「阿晴,一起睡嗎?」

「你記得可真清楚,笑死。」

「要不要一起洗,我幫你搓背啊~?」

「咦~~那意思是看了會想睡的、無聊的電影?」

「而且,反正阿晴你已經看過我幾乎全裸的樣子了。」

「拜託你,先把之前的衣服穿上再去拿。」

我每週有幾天會在下班後去彩乃住的公寓看看。但是,無論我按多少次對講機,都沒有一次有人應答。不好的想法掠過我的腦海。

彩乃在我的牀上蓋着被子,背對着我。我把房間的燈調到最暗,在牀邊坐下。老舊的牀墊彈簧發出「嘎吱」的聲響。

「怎麼了?」

「那麼,我開動了。」

我們對着這盤傻乎乎的料理,一邊說着傻話,一邊在餐桌前雙手合十。

應該正在洗澡的彩乃,回到了餐廳。身上只裹着一條浴巾。

好久不見的「被子團」變得更小了。我靠在那個縮成一團的背上,隔着被子問彩乃:

「直接問本人最快吧……」

「不是全裸,你還穿着內衣。別擅自加重我的罪名。」

「誰?荒俁宏?」

「總之你一個人能睡吧?好好休息。」

我好久沒坐這張牀了。自從把臥室讓給女生們之後,我只有拿書的時候纔會進來。

「谷川家風紀分?」

她是一直在假裝不在家嗎?

總之,選了聊自己的愛好這種穩妥的話題。我的愛好是電影和讀書,今天就選電影吧。沒什麼深刻理由,只是二選一。

「嗯,什麼都行。」

彩乃躲在被子裏,含糊地說:

彩乃喫了一口,眼睛發亮地說:「好喫!」

「類似於幽閉恐懼症?」

「原來阿晴基本上挺博學的嘛。」

「我來告訴你推薦的電影,給你睡不着時打發時間。」

「所以你纔在學校睡覺?」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第一天看到的那條「隨你便」的短信,就是她和別人的對話。彩乃不可能有時間安排這種事。畢竟帶彩乃回家的契機,是我那場「意外」的搭話。

「有別人在的話還好,但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害怕。雖然不知道爲什麼……」

彩乃說着,從被子裏探出頭來。那模樣像小孩子一樣,讓人會心一笑。

「那是動畫?還是漫畫?」

她的監護人是死在公寓裏了嗎?

「你要是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三圍哦。」

「……真的?」

「我忘記拿換洗衣服了,脫了才發現。」

「下次教你各種欣賞方法。」

「山魯佐德是什麼?」

「……嗯。」

「阿晴……如果我說我一個人睡不着,你會笑我嗎?」

「可是,我這個年紀,哪說得出口啊。說一個人睡覺會怕。」

「——那,我該怎麼做?就這樣坐在這裏就行?」

「那個,只要到我睡着爲止就好,能陪我一起睡嗎?」

我思考了一下該講什麼話題。

我轉頭看向彩乃。她仍然背對着我,裹着被子縮成一團。她這個樣子,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在照顧小孩子。感覺有點像以前在老家,照顧年幼的詩織那時。

「問什麼?」

「——呃,哇啊!」

彩乃大概是害羞,或者是不甘,又縮回被子裏,遮住了半張臉。她在被子底下含糊地說:

「你是不是隻有在罵人的時候詞彙量纔會突然豐富起來?」

「只要感覺到附近有人就好。啊,也許想聽你說說話。」

「你臉皮也太厚了吧。」

「說話?要我扮演山魯佐德嗎?」

「你給我快點去換衣服!現在馬上!」

「他寫了本叫《帝都物語》的小說,用版稅買了整整一家舊書店的書。還出了《世界大博物圖鑑》。總之,是個非常博學的人。雖然我沒能把那套圖鑑買齊,不過家裏應該有《阿拉瑪塔大事典》。」

「說起來,你發燒的時候也不喜歡關門。」

彩乃毫不在意,走進臥室去拿居家服兼睡衣。我正在嘆氣,彩乃又從臥室探出頭來,賊兮兮地笑着。

我揮手示意她回去,繼續看書。彩乃看似乖乖地回了臥室,但幾分鐘後又探出頭來。我一邊翻書一邊問:

喫完飯,我讓彩乃先去洗澡。

「啊——要說無聊可能確實無聊,我自己偶爾也會看着看着睡着。」

正在沙發上看書的我心想「又來了」,把視線移回書上,隨口應付道:

「別推薦那種爛片啦……」

雖然一直是這麼安排的,但總覺得讓她泡我泡過的洗澡水有點不好意思。雖然我泡她泡過的洗澡水也會有點在意,但我會盡量不去想。

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問道:

我用雙手捂住臉,嘆着氣抱怨道:

我從書本上抬起視線,發現彩乃真的有點害怕。

「呵呵,因爲我崇拜的人是荒俁宏。」

還是說,彩乃和監護人其實是分開住的?

目前爲止,詩織不在的這個晚上,我順利地度過了。

「《一千零一夜》的講述者。每晚給國王講故事的女人。」

「別說是爛片。雖然無聊得要死,但不是爛片。實際上是部好電影。時間慢慢被拉長的感覺,或者說被電影支配了時間的感覺,很棒。最適合休息日懶洋洋地看。啊,這麼說可能會被影迷罵吧。」

「沒什麼有趣的,不過睡前聊天,無聊點剛好。」

我無視了彩乃的玩笑話,倒在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

「哦…生氣的不是阿晴啊……」

「好——我開動啦!」

「你這懶鬼……」

她這副模樣,倒是和她的年齡相稱,非常可愛。

「……真的順利嗎?」

彩乃露出惡作劇女孩的表情嘻嘻笑着,偷偷摸摸地回浴室去了。我再次認識到,詩織不在的話,我家的風紀就會亂套。作爲大人的我,必須振作一點……

「很古老的故事了。算是故事集吧。說《天方夜譚》你可能更知道。我學生時代閒着沒事看的。現在大概還躺在書架深處。」

「怎麼了?」

「奇怪的是阿晴你。那種欣賞方式,我聽都沒聽過。」

「你每次擾亂風紀就會被扣分,低於六十分的話,詩織會生氣。」

「《德州巴黎》確實是部奇怪的電影。」

「你就是那種人嗎?做事不經大腦?」

「因爲一談到這些就來勁啊。」我苦笑着,摸了摸彩乃的頭。

我指的是把彩乃帶回來的第二天,她發燒時的事。當時我想關上臥室的門,被她阻止了。那時還不明白原因,原來如此。

彩乃露出一絲苦笑,抱歉地說:

晚上十一點,彩乃從臥室探出頭來問道。

「我還想聽阿晴說話……」

「谷川家風紀分,扣十分。」

「嗯。我沒辦法一個人待在又窄又安靜的房間裏。」

「……好奇怪。」

「咦咦~可是都已經脫了,再穿一次好麻煩哦。」

雖然已經習慣了,但問題從第一天起就持續存在着。彩乃住在我家已經兩個星期了。

「嗯,我很擅長自娛自樂,也讓你加入吧。」

「……呵呵,討厭的……同伴……」

「……睡着了嗎?」

「……還沒……還想再聽你說……」

「你的聲音聽起來困得不行了……哈啊……」

「……阿晴……你好像……也有點困……」

「……是啊。可能……有點困了……」

「……要不要……進來被窩……?」

「風紀分……要扣分了……」

「呵呵……一起……捱罵吧……」

「……嗯,也對……」

「唔……嗯……」

「…………」

「…………阿晴,你睡着了嗎……?」

「……可能……躺一下……」

「……嗯。」

「……好冷。」

「……來……蓋上被子……」

「……腳露出來了……」

「……再……過來一點……」

「…………——」

——沒錯,這是爲了阿晴。

他在我身邊靜靜地發出鼾聲。大概是因爲平時都睡沙發,久違地睡牀讓他睡得很熟。話說回來,他最近都是抱着我放的鯊魚玩偶睡的,所以他會這樣抱住我,說不定是我自己造成的。

「…………——」

貼在一起的腰和手臂也莫名地發熱。

我一動,就被抱得更緊了。

「……啊。」

陽光從窗簾縫隙照了進來。

感覺就像個方便的抱枕。

但是,如果我現在起來,阿晴肯定也會醒。

我在阿晴的臂彎裏又睡了一覺,然後,毫無疑問地上學遲到了。

我一邊這樣說服自己,一邊在他的臂彎裏再次閉上了眼睛。

已經是早上了。

臉好燙。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臉紅了。

「等我畢業以後……要好好回答我哦……」

再這樣下去要遲到了——腦子裏冷靜的部分在提醒我。

回過神來,發現心臟在怦怦直跳。

阿晴好像還在睡。

我用誰也聽不見的音量,小聲地自言自語。

「呀……嗯……」

醒來後,發現阿晴在旁邊,嚇了一跳。聊着聊着,阿晴好像也直接睡着了,我們很「要好」地睡在了同一張牀上。或者說,我被睡迷糊的阿晴緊緊抱住了。像這樣,緊緊地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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