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懲罰之後的直播

「好了……」

在柚乃說教結束後，喫完她做的飯，春鬥發出像是在切換自己開關的聲音。

「哥哥，你今天要直播嗎？」

「嗯。今天不管怎樣都得開一下……」

因爲又有人把柴火添了進去。副帳的ID含意被人爆料，帳號整個被洗版。

雖然也可以等擴散的風潮退去，再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開臺，但在被出征後若不馬上開臺，之後就會難以繼續經營頻道，這跟道歉拖得愈久就愈難開口是相同的原理。

跟那次直播事故時一樣，現在不能逃避，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該不會……是錢不夠用了吧？」

「沒有沒有，不是那樣啦！跟錢無關，是基於我個人的理由……啊，哈哈。總之就是有時候會突然莫名地想開臺啦。」

這種事當然不可能老實交代。

他冒着冷汗，總算勉強敷衍了過去。

「唔——那洗完澡再直播不行嗎？這樣直播結束就能直接去睡，不是比較好嗎？哥哥你今天可是打工完纔回來的耶。」

「謝謝妳替我着想。不過我都開好直播預約了，而且明天上班時間比較晚，沒問題的。」

「這樣啊，那我就安心點了。」

「啊，不過我先跟妳說對不起，等等可能會傳出一點奇怪的聲音。」

「奇怪的聲音是指你挑釁的聲音吧？」

「呃，這個嘛，也可以這麼說啦……哈哈。」

柚乃用手撐着臉頰，對他投以無奈的眼神。看來她全都看穿了。

「要不要乾脆把哥哥的遊戲房改成隔音室……？雖然不是因爲會打擾到我，但這樣你工作起來就不用顧慮了吧？」

「這點我是不否認啦，不過要弄像樣的隔音室大概要50萬以上耶？」

「呼……」

「如果真的是鑽石不知該有多好……」

「我不會覺得被打擾啊。」

鬼鬼不自覺地成了個帶點傲嬌屬性的角色。

「纔沒有呢。」

「該買的時候我就會買了。那時會拜託廠商在妳要準備考試前裝好。」

「嗨——久等啦，這羣臭傢伙。」

【聲音不用喊得太大聲喔！】

所謂打靶，就是像射擊靶一樣的練習。

【切腹謝罪吧。】

【讓妹妹出來！】

他很清楚賺錢的辛苦，也知曉金錢的寶貴。

要是表現出動搖的一面，勢必又會被捉弄一番。爲了打出精彩表現，不能讓情緒被因此左右。

鬼鬼首先念的是1000圓的贊助留言。

「呃，已經有2500人在看了啊。真的假的……閒人多到讓我有點傻眼啊。快點去睡啦。」

剛纔緊張的氣氛也很快就變得柔和起來。

【有這種哥哥的妹妹真讓人羨慕——】

平時春鬥表情溫和，此刻換上認真的表情這樣告訴柚乃。

能感覺到那種『因爲你有妹妹，所以這點小事就原諒你！』的心情。

春鬥爲了打發時間，看着待機中的觀衆留言。

「……」

【別讓妹妹擔心啊！】

「這個嘛……我有沒有妹妹不重要啦，總之我被她罵了。還被她用鞋拔打屁股。」

自從那次直播事故讓妹妹的聲音傳了出去後，粉絲莫名其妙地在慢慢增加。

「還不是因爲哥哥不坦率？我知道你有設鬧鐘，也知道你會特地把窗簾拉開，好讓陽光照進來。」

【明明今天也被爆料竟然還敢開臺，這傢伙的心態根本是鑽石吧。】

實況主與觀衆間互相嘴來嘴去，今天因爲觀衆多，留言量自然更多，但這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既、既然妳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相信妳吧。」

「被罵的原因嘛，那個……完全是我的錯啦，我沒有跟她先說好回家的時間害她擔心，所以就捱罵了。」

所以用開玩笑的方式回她纔是最佳解答。

【我跟鬼鬼一樣也是剛下班！】

「那我差不多要去睡了，畢竟我不想打擾你。」

雖然語氣粗魯，但講話都有在替對方着想。

因此不想做出什麼都沒回答卻收錢的行爲。

【超期待的！】

第一聲話音落下，畫面切到《ABEX》，留言立刻瘋狂湧出。

「啊，那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先去準備直播囉。妳明天還要上課，快去睡吧。」

「唔、唔。妳這樣太狡猾了啦……」

來了筆2500圓的贊助。【請告訴我最近跟妹妹有什麼互動！】。

「只是哥哥沒發現而已。」

他喃喃自語，接着切換到鬼鬼的語氣，並複習挑釁的腳本，有意義地度過剩下來的時間。

正因爲柚乃責任感很強，纔會對自己先睡感到不好意思。

「呼……嗯咳。」

他爲了解開這個不必要的誤會急忙否認，但很快就察覺自己被套話了。

【晚安～】

直播預約時間是晚上11點半，剩不到15分鐘。他坐上電競椅，立刻啓動了電腦。

【練習帳的ID要是被妹妹發現，絕對會被嫌棄吧（笑）】

【爛透了！】

既然特地開了Q＆A環節，留言自然是蜂擁而至。

【快點開臺啊啊啊啊啊！】

「開、開始緊張了……」

勝負已分。

自那次直播事故後，幾乎看不到什麼明顯的黑粉留言，友善的留言真的佔了大多數。

他持續着打靶練習，同時回應問題。

有許多留言問說【被罵的原因是？】，於是他很快就說了細節。

【記得別吵醒妹妹啊！】

「就算妳這麼說，我還是會自己醒來啊。」

【當然啦，畢竟被心愛的妹妹罵了，泄氣也很正常啦（笑）】

【要珍惜家人啊！】

「該不會是被我準備上學的聲音吵醒的……？」

「……那妳早說嘛。」

鬼鬼照着平時的開場白移動到打靶房，撿起自己愛用的武器R－301，在射擊靶子的同時開始了問答時間。

「不行不行，這件事絕對不行。妳要是爲了我花那種大錢，我可會生氣的哦。小柚還是高中生，應該要更依賴哥哥纔對，我也要顧及身爲哥哥的面子啊。」

「咦？這麼貴!? 原來這麼貴啊……如果仔細找一下，會不會有那種只要30萬左右的不錯隔音室……」

「……好吧。那我現在就先依賴哥哥吧。畢竟我不想被罵嘛。」

【現在想想，他其實有事沒事就會不經意表現出溫柔的一面啊……】

雖然夜已經深了，但會出現這種從沒看過的等待人數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然後，晚上11點半到來。

「……呃，那個，嗯咳。雖然是老規矩了，不過我會優先回答贊助的留言，這點就拜託你們別有意見啦。」

【閉嘴啦妹控。】

「嗯。晚安，哥哥。今天又比你早睡，對不起哦。」

【老實說，她妹妹好像也有點兄控吧？】

【要是我們睡了傷腦筋的可是你吧w】

看到妹妹露出笑容後，春鬥關了客廳的燈，拿着飲料移動到遊戲房。

把今天的行程說出來後，觀衆回的留言全是這種感覺。

就算氣氛跟平常有點不同，他也不會感到困擾。他反而很感謝話題像這樣源源不絕。

【你有享用妹妹煮的晚餐嗎？】

眼見柚乃面露難色，說出一個絕妙的價格，春斗的哥哥雷達立刻起了反應。

「呵呵，真是的……」

「嗯。」

正因爲他們兩人生活上能互相尊重、彼此照顧，想法自然也成熟許多。

「反正等等我會吵醒妳的，別介意啦～」

「今天心情好沉重啊……肯定會被觀衆狂虧……呃，而且還有2000人在等着直播……」

「真的？」

「Stop。小柚，妳該不會打算自掏腰包幫我買隔音室吧？」

「總、總之，我先說一下今天的行程。因爲時間也晚了……大概就開兩個小時吧。最前面20分鐘就邊打靶邊回答問題。之後花1小時40分打排位賽。」

【你是做了什麼纔會變這樣啊？】

「嗯。我現在的存款差不多就那麼多。」

【鞋拔www】

因爲是比賽前的簡單暖身，所以能夠邊看留言邊回答問題。

【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沮喪耶？】

「那晚安，小柚。明天也加油吧。」

【你這垃圾！】

柚乃見狀頓時揚起嘴角，露出得意的表情。

「好啦。還有，哥哥你明天不用早起，不需要特地送我出門。」

春鬥深呼吸後清了清嗓子，打開直播開關，切換成鬼鬼模式，將LIVE直播設成ON。

「呃，我第一次來看。哦哦，新觀衆啊，多多指教啦。然後……問題可以回答到什麼程度……是嗎？這個嘛，跟其他實況主的標準一樣啦。會曝露個資的問題當然NG。所以你們別問那種等於把錢丟進水溝的問題啊。」

自從那次直播事故後，又與訂閱人數破30萬的Ayaya偶然合作，接着屢屢登上熱門趨勢，甚至還（以一般來說算是好的方向）被出征，話題接連不斷。

這份心意似乎傳達到了觀衆那邊。

【等好久了！】

【放鬆地玩吧。】

「這纔是明智的判斷。話說，小柚根本就不依賴我啊。」

【還沒嗎Oimo_daisuki小弟弟（笑）】

「沒……不對，不是那樣啦！是鬧鐘——」

【來啦啊啊啊啊！】

纔剛說明完，便立刻招來一陣謾罵。沒有任何觀衆站在鬼鬼這邊，整個熒幕畫面都是毫不留情的留言。

「啥？」

身處的狀況愈不利，就讓人愈想抵抗。

看到這些留言的內容，鬼鬼馬上扯高嗓子說道：

「你們吵死了。我都說是我的錯了啊。已經反省到爆了好嗎？白癡。」

【這傢伙發飆了w】

【竟然還惱羞成怒（笑）】

【感覺他比想像中還認真反省。】

【光是想像鬼鬼被妹妹打屁股的畫面就好好笑。】

雖然在氣頭上，但鬼鬼依然持續進行打靶，射擊的準度之高，不愧對他最高階（Predator）玩家的身分。

讓觀衆看到不會膩的精彩畫面，他繼續望向下一則留言——

【你是不是超喜歡妹妹？】5000圓的贊助。

「……我、我說啊，換別的問題如何……？這個問題就算回答了，應該也不值5000圓吧。」

【這個目的是剪精華吧（笑）】

【好啦，快點回答啊！】

【你自己說只要不曝露個資的問題什麼都會回答，就認了吧。】

【你願意回答吧!? 】

「唉……」

聊天室的氣氛整個嗨翻了。鬼鬼停下射擊，邊搔頭邊回答。

「……呃，比巧克力還重要啦。我的房間可不是隔音的，所以這種問題真的別再問了，拜託你們啦。」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錯在鬼鬼認爲『只要說了對方就會明白』。由於聊天室出現愈來愈多這樣的大道理，也就理所當然地一直出現針對妹妹的問題。

04：27　鬼鬼Q＆A時間。

眼見出乎預料的讚美留言，她不禁揉了揉眼睛再看一次，確定自己並非看到幻覺。

【喂喂～你的人設崩了喔～】

這次，她並沒有做過什麼值得被人拿來討論的事情，所以腦海中自然浮現了那個關鍵字。

【希望鬼鬼哪天也能被這樣評價啊！】

【這可是值1萬2000圓的情報啊！】

她認爲自己之所以被出征，是因爲昨天在私底下跟鬼鬼打遊戲的那件事。

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甚至沒有任何自覺，就突然莫名地收到一堆好評。

綾反射性地點開對方傳來的連結，播放MouTube的影片，並滑到留言區。

【我也去訂閱她的頻道了！】

「得、得先確認內容纔行……」

【光聽就知道妹妹是好人——】

雖然他想避免在自己的直播中誇獎別人，但這件事完全是自己沒事先加上注意事項的疏忽。

【對耶，鬼鬼以前從沒跟別人合作過，所以纔會不懂這種事。】

【這段肯定也會被剪精華……】

那天光是這段Q＆A，鬼鬼就創下了有史以來最高的贊助金額，接下來在排位賽中也打出相當不錯的表現。

一向以挑釁見長的鬼鬼，以前從來沒誇過其他實況主。

09：10　鬼鬼惱羞。

「嗚嗚……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置頂在最上面的是觀衆寫的時間標記。

老實回答心裏的想法纔是最好的吧。

07：13　提到妹妹。

【嗓音突然變了w】

在她的頻道，男性觀衆的比例超過8成，只要出現男性的影子就會遭到出征。

此時，鬼鬼沒看聊天室，只是望着天花板回想，這樣回答。

映入她眼中的，是已經突破顯示上限的Twitto通知，還有20則只有互相關注的人才能傳的私訊。

【實際上，有人會答有人不會。】

『不愧是我的Ayaya！！』

「這個嘛……是有喜歡的地方啦……？像是很溫柔啊，廚藝很好啊，或是對任何事情都很認真，還有不管送什麼禮物她都會好好珍惜……好了，結束！這段時間到底是什麼鬼啊……」

然後，就在看到畫面的瞬間，她才發現先前的擔憂都是杞人憂天。

「……唔。」

【這種人竟然是挑釁型的喔（笑）】

「怎麼又不是問我的事啊！我問你們一下，當觀衆問到別的實況主怎樣的時候，其他實況主也會回答這種問題嗎？」

她跟不上狀況也是當然的。

「大家應該都差不多吧？有兄弟姐妹的應該都是這樣啊。」

「……啊，還有那個問題我還沒答完，Ayaya不論在直播時還是私底下都沒變，就是那個樣子。」

對於靠直播賺取生活費與學費的綾來說，最害怕的就是遭到出征。

『我以後也會一直跟着妳的！耶——！』

這是今天首次出現的五位數贊助。【前陣子你有跟Ayaya合作，沒開臺的時候Ayaya是什麼樣的人？】12000圓的問題。

在這段文字之後——

【欸？那個鬼鬼竟然!? 】

「咦……？」

「我記得那傢伙的頻道訂閱人數是30萬……啊，現在應該35萬吧。在這個圈子，訂閱數大概就代表了那個人說話的份量，但她明明就比我高出不只一大截，卻完全沒有擺出看不起人的態度，就連對我這種人也會有禮地應對，真的超誇張的。所以我可以理解她爲何會有那麼多粉絲，也希望她能更紅。不對，她要是不能再紅一波才奇怪吧。」

【出現了跟妹妹一樣讓人在意的人呢。】

【整個誇爆耶！你該不會喜歡人家吧!? 】

雖說是情有可原，甚至可以說這本來就應該是要被原諒的，但這個圈子麻煩的地方就在於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把想說的話講完後，鬼鬼將視線拉回熒幕，才總算注意到現狀。

【你這樣補救根本沒用啦w】

她很想立刻把這個現實忘掉。儘管滿腦子都是這種想法，但她必須履行身爲實況主的責任。

他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回到打靶練習後這樣說道：

鬼鬼是挑釁型角色，不是會去聊其他實況主的類型。

「差不多該換個話題了吧。下一題……呃，又要問妹妹啊！這是我的直播，稍微對我有點興趣好嗎？」

通知欄上擠滿了各種誇獎的話。

「這、這該不會……是被出征了吧!? 當、當時的那個觀衆果然把事情爆料出去了!? 」

春鬥擔心觀衆是不是會因爲一直都是同一個話題而聽膩，但這是他多慮了。觀衆人數還在莫名地上升，按贊數也以正比不斷飆高。

老實說，他不想回答。

於是，她終於找到原因。

觀衆說得沒錯。

【你的巧克力基準到底是什麼啦w】

【那說說你喜歡妹妹哪裏吧。】7000圓。

睡意瞬間完全消失，還發出像是被壓扁的青蛙會出現的怪聲。

「咦!? 鬼、鬼鬼昨天有夸人家……!? 而且還是在直播時!? 」

【不愧是我的Ayaya。】

∮

【腳本要多準備一點啦！】

因爲他以前從沒跟人有過交集，自然也沒有理由去寫這種注意事項。

『我會更加支持妳的！』

「咦!? 」

「這，這個嘛……既然都收了錢，我就稍微講一點吧……說真的，根本沒什麼好挑的。從實況主的角度來看，我也覺得那傢伙真的很厲害。」

她不曉得會在現實中見面的春鬥竟然就是鬼鬼，纔會發生這樣的麻煩。

白雪綾穿着睡衣、頭髮翹得亂七八糟地按掉鬧鐘，望向手機熒幕後瞪大了雙眼。

那場直播結束的隔天早上。

【就是因爲你說這種話，大家纔會一直拿妹妹鬧你啦……】

沉默＝有難言之隱＝沒開臺的Ayaya態度不好。要是有觀衆這麼想，狀況肯定是糟糕透頂。

【你有把她噴到滿頭包嗎!? 還是怎樣!? 】

【不不不不，沒這回事。】

（不回應的話，反而可能引來不好的猜測……而且我也不能給Ayaya小姐添麻煩……）

【溫柔哥哥的聲音都出來了。】

春鬥和妹妹兩人相依爲命，他更是代替雙親撐起家計的一家之主，會有父母般的心態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知道妹妹有沒有在看直播。】

「這、這這這這是什麼情況啦!? 」

『昨天鬼鬼在直播時有誇獎Ayaya喔！這是那段的連結！』

【誰叫你自己不對問題多設一點限制w】

爲了掌握詳細的狀況，她繼續翻找通知——

雖然她過去也曾有好幾次遇過這種通知量，但那都是跟有名的實況主合作，或者在大賽中拿到好成績的時候。

「唔。」

其實，也有實況主會以避免惹出麻煩爲由，在直播時寫上『直播中別提其他實況主的名字』這種注意事項。但鬼鬼並不是這種類型的。

「喂，怎麼又是這種話題啊。而且是在『那』什麼啊……」

他向來不是會跟別人合作的類型，所以無法掌握這種場合的尺度。

【不愧是會取Oimo_daisuki這種ID的人w】

【你的人設已經崩壞啦（笑）】

她將顫抖的手指靠近畫面，在閉着眼的同時點開通知欄，然後慢慢睜開眼。

【這比任何實況主的Q＆A都還要有趣（笑）】

『Ayaya果然是最棒的！以後也要加油哦！』

【多多關照什麼啦（笑）】

……不過，那並非刻意爲之。

雖然很不想回這個留言，但既然都收了錢，也只能硬着頭皮壓下羞恥回答。

【Ayaya的好感度直接爆表（笑）】

隨後，接連不斷的妹妹話題總算也告一段落了。因爲下一個問題直接炸了進來。

「不、不過，那傢伙最後也會成爲我的踏板，我會從她身上撈點好處的，所以你們這些傢伙要多多關照啊。」

12：49　誇獎Ayaya1。

14：10　誇獎Ayaya2。

17：41　提到Ayaya1。

18：20　提到Ayaya2。

雖然上面寫了許多讓她好奇的內容，但最在意的當然是自己的部分。

她嚥了口口水，點下12：49的時間，隨後立刻響起了那道聲音，鬼鬼本尊的聲音。

『說真的，根本沒什麼好挑的。從實況主的角度來看，我也覺得那傢伙真的很厲害。』

「!? 」

『我記得那傢伙的頻道訂閱人數是30萬……啊，現在應該35萬吧。在這個圈子，訂閱數大概就代表了那個人說話的份量，但她明明就比我高出不只一大截，卻完全沒有擺出看不起人的態度，就連對我這種人也會有禮地應對，真的超誇張的。所以我可以理解她爲何會有那麼多粉絲，也希望她能更紅。不對，她要是不能再紅一波才奇怪吧。』

接着，他或許是看到了觀衆的留言，立刻發出慌張的聲音。

『不、不過，那傢伙最後也會成爲我的踏板，我會從她身上撈點好處的，所以你們這些傢伙要多多關照啊。』

「真、真是的……到底在胡說什麼啦……」

她忍不住吐槽，臉頰微微泛紅，接着點開14：10的『誇獎2』。

『希望你從實況主的角度告訴我們Ayaya小姐的厲害之處……？呃，應該是她很用心地在避免讓觀衆覺得無聊吧。那傢伙直播的時候幾乎都有在做些什麼吧？就算頻道壯大了，現在依然會刻意地在做這件事，我想應該是因爲那傢伙很珍惜觀衆吧。跟我不一樣。』

「鬼鬼竟然連這種地方都注意到咧……呃，明明你自己也會很刻意地這麼做啊……」

綾不禁想送他一句「這根本是在打臉自己嘛」。

接着點了17：41。

『呃，什麼？說一下Ayaya可愛的地方……？不，抱歉，我不知道那傢伙可愛在哪耶。打遊戲的時候不會去想這種事，而且那種時候都會開啓工作模式嘛。』

「……」

最後是18：20。

「真是的，鬼鬼你啊……這麼保護人家，叫人家怎麼能不多想嘛……」

他明知道那麼做會讓自己的形象變差，就算他的人設是挑釁型，肯定也會受到不小的損傷，卻依舊劃下了界線……

那樣的環境，對雙方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

也許是因爲朝陽灑在身上，她的胸口頓時暖洋洋的。

對於他的舉動，她心中滿滿都是感激。因爲同爲實況主，所以她很清楚。

連心臟都撲通撲通地跳得更快。

「謝啦，春鬥先生……」

該不會兩人已經在交往了？

『喜歡Ayaya哪一點？喂，我說真的，你們別以爲花錢我就什麼都會回答啊。我也想不到喜歡她哪裏啦。實際上我們的互動根本沒你們想得那麼多啊。』

綾仰望着天花板這樣低喃，吐出帶着熱意的聲音。

最後那兩個問題不是單純以實況主的角度，而是可以被解讀成『作爲異性來看怎麼樣』的問題。

此刻，房間內依然響起鬼鬼在影片中的聲音。

「唉……想見春鬥先生的這種心情，可得好好藏起來纔行咧……」

「…………」

雖然有一些觀衆留言說【纔不是吧!? 】【好過分w】【真的假的。】【哎啊～你會被討厭喔。】……但綾的反應完全不同。

她用力拍了拍雙頰來切換心情。

要是他對這些問題回答說『這種地方很可愛』或是『喜歡她這種地方』，謠言肯定會立刻滿天飛。

「呃，人家也太好哄了吧……！總之得先抱怨纔行。他可是說了要把人家當踏板這種過分的話耶，嗯！！」

他有確實拿捏好誇獎的分寸。

鬼鬼正是爲了不破壞這個前提，才明確地劃下了界線。

鬼鬼是不是在追Ayaya？

兩位實況主能在彼此的觀衆間保持認可的關係，前提是『兩邊都不把對方當異性，只是單純的直播夥伴』。

關於這兩個問題，回答起來的感覺就是鬼鬼的風格。

鬼鬼是不是在對Ayaya示好？

她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帶着喜悅的笑容。

一旦這種話傳開，Ayaya的男性粉絲就會開始對鬼鬼反感、厭惡，甚至在觀衆之間引發對立。這樣合作會變得困難。爲了繼續經營頻道，雙方也不得不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