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與強者的再會
《挑釁型遊戲實況主ྴ歲),因忘記關臺意外暴露自己是個好人。》 · 夏乃実 · 1.5萬 字
於是,來到了約定的那一天。
「哇~總覺得超神奇的耶!」
「啊哈哈,我也有同感。完全沒想過會有跟客人一起玩遊戲的這一天。」
春鬥正與綾透過玩家間常用的通訊軟體Diacord在通話。
「所以,這就是春鬥先生的帳號?叫什麼……Oimo_daisukiyo(超喜歡喫地瓜喔)?啊哈哈!」
「我就知道一定會被吐槽。」
「你喜歡地瓜唷~?」
「呃,也不是特別喜歡啦……就覺得這個ID聽起來還滿不錯的。」
「要是被這種ID的玩家幹掉,感覺腸子會很癢呢~」
「※腸子癢?是說想抓肚子……的意思?」(譯註:原文はらかきそ來自博多方言,是「腹が立つ(はらがたつ)」的變形,也就是「生氣」、「火大」的意思。)
「欸?噗噗!」
綾突然整個人噴笑。
「『腸子癢』就是在說火大啦!」
「啊,啊~原來是這樣。確實啦,要是用這個名字在那邊挑釁的話真的……嗯,我也有同感。」
「啊,說到那個『挑釁』,人家有一件事想問問看咧~春鬥先生你知道鬼鬼這個《ABEX》的實況主嗎?」
「啊,嗯……那個,該怎麼說,就是整天挑釁,被人討厭的實況主對吧?」
聽到她突然這麼一問,春斗頓時心跳加速,但還是努力裝出冷靜的樣子回答。
「對!不過……其實他本人是個很溫柔的實況主唷。你有沒有被人說過,你的聲音跟那個鬼鬼很像?尤其是透過麥克風聽,特別有那種感覺咧。」
「真、真的嗎?我是第一次被這樣講耶。」
(沒問題,冷靜點……這只是我用來練習的帳號,應該不會被發現……)
春鬥心虛地解釋,同時在內心大吼。
聽到這個回應後,她便按下了READY畫面。
她笑着回應,聲音卻不知爲何微微顫抖。
當然,她滿心期待和春鬥一起打遊戲,更大的理由是她認爲「可以被自己喜歡的人誇獎!」。
兩人共掃掉將近4隊敵人。
綾對着枕頭小聲傾訴,想把這份情緒化爲動力,然後開始扭動着手去摸手機,翻過身來躺平。
——悲劇突然降臨了。
兩人就這樣幹掉了將近5隊敵人。
∮
由於這是款熱門遊戲,很快就有單打的玩家加入,組成三人小隊後畫面也切換到選角畫面。
很明顯的,他們彼此的實力幾乎是『不相上下』。
綾:3210傷害。8擊殺。3助攻。11擊倒。
綾在腦中描繪着可以說是貪心的妄想,然而,現實沒有依照她的想像發生。
也可以說是因爲這是不會影響積分的休閒場,才能這麼打。
「哈哈,看來第一場就會是場硬仗啊……」
春鬥是白金級的玩家,而身爲最高階(Predator)的自己,跟他相差整整三級。
事到如今,最讓人在意的就是他的主帳號到底是什麼……抱着這份疑問,迎來了第4場比賽。
第一場結束後,兩人還能輕鬆地互開玩笑說『運氣好運氣好』、『今天手感好像不錯!』、『你好強喔!』。
然而,在第三場結束之後,那種對話就消失了。
(我到底在幹嘛啊……!)
「啊、啊哈哈……」
第二場結束時也還是有類似的對話。
重複的語氣中,藏着明顯的動搖。
「人、人家有在看影片,看得出來啦!」
他對自己的粗心感到懊惱,勉強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總算擠出個合理的藉口。
「……春鬥先生,你這個帳號根本是練習用的副帳吧!也強得太誇張了!你主帳的排位到底在哪啦!? 」
「呃,呃……」
「要、要是被誇獎了該怎麼回咧~?人家一定會開心到說不出話來,先想好比較好……要是給人感覺怪怪的怎麼辦…………嗯,總之不能那樣!」
「咦……!? 那個只是因爲方言一樣啦!春鬥先生跟鬼鬼的聲音纔是像到爆炸啦。」
綾:2255傷害。6擊殺。3助攻。8擊倒。
春鬥:2343傷害。7擊殺。1助攻。8擊倒。
「嗯~!好希望明天快點來啊。好想被大誇特誇~……還有,好想跟他變得更親近一點……」
春鬥:3171傷害。9擊殺。4助攻。9擊倒。
不過,像她這樣的人本來應該跟挑釁無緣,卻還會知道鬼鬼這號人物,這讓春鬥其實還滿開心的。
春鬥:2870傷害。6擊殺。2助攻。9擊倒。
只要一想像那畫面,胸口就痛苦起來。
「——有兩隊咧。」
不管說什麼藉口,兩人的實力明顯跟頂尖玩家沒什麼差別。
這段期間要思考的,是選擇在哪裏跳傘降落。
「哦,隊友直接標在激戰區耶!看來他很好戰呢。」
隊伍排名:第一名。
第三場休閒賽。
路人(單打)隊友突然在遊戲聊天室丟出了這麼一則訊息。
結果又繞回原本的話題了。要是再繼續接話下去,只會不斷陷入迴圈。
就在這個短短的一瞬間。
她伸着懶腰,內心充滿雀躍的情緒。
也就是說,自己不太可能扯後腿,反而很有可能因爲打出精彩表現而被他稱讚。
這是在約定當天的前一晚。
不只是給予敵人的傷害數還有擊殺的成績,其他還有支援反應的速度、預測安全區、擊倒敵人的速度、整體走位。
「話說,白雪小姐平常都用哪隻角色當主力啊?我想選其他角色。」
她在黑暗的室內開了手機,點開備忘錄快速地打著文字。那簡直就像是在寫腳本的鬼鬼。
「那、那就是因爲白雪小姐曾經打過掠奪者排位,纔會那樣說……吧?」
「瞭解!那要開始囉!」
「——有兩隊呢。」
第二場休閒賽。
「呃,要說的話,白雪小姐的聲音也超像那個在當VTuber的Ayaya小姐啊……連方言也一樣。」
彼此都閃過了一個念頭。
『感覺超放心!』
都被說聲音像鬼鬼了,竟然還選了鬼鬼的主力角,被吐槽也是理所當然的。
『欸?是本人嗎!? 』
『爲什麼會這麼強啊!? 』
「……」
「嗯!」
兩人聯手幹掉將近7隊敵人。
隊伍排名:第一名。
『妳真的好厲害喔!』
連續三場冠軍。
「對、對耶…………居然講一樣的話……」
應該沒人會相信綾居然會爲了這種事寫備忘錄。畢竟她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做這種事。這也說明她有多不想被那人認爲自己很奇怪。
「哦、哦~連這點都跟那個挑釁的鬼鬼超像的唷。」

「對了,所以我們要打排位戰還是休閒場呢?還有是雙排(Duo)還是三排(Trio)?」
「那我就選奧克頓好了。」
「……呵呵,好想被他大誇特誇喔。人家準備好的回應最好是全都能派上用場!」
「……」
「不是啦,白雪小姐妳才……」
第一場休閒賽。
她覺得能聽到這些話,也可以因此提高在他內心的評價,說不定還能再被邀請,兩人之間的交集也會變多!!
「呵呵,明天就要跟春鬥先生一起玩遊戲囉。開心開心~」
這是春鬥不希望繼續延伸下去的話題,或許是察覺到氣氛不對,綾也體貼地配合了,這讓他很感激。
隊伍排名:第一名。
他們依照隊友標示的地點在同一時間降落,朝地圖中央激戰區前進。
「好、好了……那就加油囉。」
「人家都用…………吉普啦!」
而在這段期間,最重要的是觀察降落點附近有幾組敵人。
「嗯——我覺得熱鬧一點比較好,那就玩休閒場吧,三人組,另一個隊友就隨機配對好了~」
「沒錯沒錯。」
「人家有好好觀察春鬥先生的動作,就算說是最頂尖的排位也信喔?」
「呃,那個……因爲奧克頓這個角色使用率很高啦……」
「我們剛纔同步了吧?」
「總、總之是錯覺啦,我們彼此都別太在意吧。」
「說、說得也是咧~畢竟我們都只是白金級嘛!」
畫面開始倒數計時,玩家們搭乘的大型飛艇正橫跨着地圖。
春鬥還遊刃有餘,因此也沒慌了手腳。
「麻煩妳了。」
綾:2828傷害。8擊殺。4助攻。6擊倒。
綾關掉電燈,鑽進被窩,臉上掛着喜悅的笑容,雙腳動來動去的,把臉埋進枕頭裏。
「……」
兩人盯着這行訊息,頓時沉默不語。彼此都流下了冷汗。
這種話是不可能對一般玩家說的。這是隻有針對實況主或影片創作者纔會出現的問法……
而這個訊息究竟是對誰所提出的,在接下來的話便一目瞭然。
『你是鬼鬼的副帳對吧!? 』
「啊、啊哈哈……這、這位隊友好像誤會了什麼……」
春鬥立刻對組隊中的綾這樣說。
「……」
「真、真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呢。對、對吧,白雪小姐?」
「……」
春鬥這麼問,但綾沒有開口。
不過她並非啞口無言,而是正在傳訊息給另一名隊友。
『你爲什麼這麼覺得?』
「喂、喂!不用問那個啦!」
他會着急地喊出聲也是理所當然的。
要是沒能阻止那個看似已經確信他就是鬼鬼本人的隊友跟綾繼續傳訊息,肯定會發生最糟糕的事態,也就是身分直接曝光。
而且還是被咖啡廳的常客知道……
在腦袋一片空白的情況下,他反射性地思考着一件事。
不管怎麼樣都要妨礙他們。不能讓他們對話!
「不是啦,人家是說別的事情……」
「啊、啊哈哈……」
「啊哈哈。我知道啦。所以我才能這麼冷靜啊。」
「我、我先離開一下……總之我馬上就回來!」
當然,春鬥絲毫沒發現語音早就被設成全都聽得一清二楚的狀態,直接和隊友搭話了。
「啊……」
「呃,嗯……是那樣沒錯啦……但我的實況內容基本上都是以挑釁爲主,所以哪天營利被取消也不奇怪。實際上也被官方警告過了……」
「什、什麼事啊Ayaya小姐……不對,白雪小姐。」
不過,也難怪她反應這麼大……
陷入一陣沉默。
兩個已經失去冷靜的人在遊戲中嘰嘰喳喳地互相吐槽。
「不是啦……這件事千萬別說出去喔……其實這個帳號的名字,是把『※地瓜』跟『※妹妹』湊在一起取的啦。」(編注:日文中地瓜(お芋)與妹妹(お妹)發音相近。)
太中肯了。兩人的聲音頓時弱了下來。
沒錯。因爲他們已經知道彼此的真實身分了。
「人家之前跟你商量的那件事……你不記得了?如果忘了也沒關——」
「該怎麼說,雖然我就是鬼鬼沒錯,但你可不可以在聊天室回一句『是我誤會了!』或是『搞錯人了!』這樣?我現在跟另一位隊友是組隊狀態,可是這帳號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我不想讓別人知道。啊,我剛剛已經叫她把語音設爲0,所以她聽不到這段對話,放心吧。」
『是因爲這是你以前在用的帳號嗎?』
「你、你剛纔到底是在說什麼咧……?不過重要的是,你果然跟人家說的一樣,就是鬼鬼本人嘛!!」
「咦!? 」
沒錯,就是爲了讓他答應自己的要求。
「不會,絕對沒辦法矇混過去咧!」
「妳是說,把自己的事情當作朋友的煩惱跟我商量的……那個?」
『奇怪?我記得你們之前有合作過一次對吧?你們看起來好像沒注意到彼此是誰……難道是用不同帳號打的?』
前面所有比賽他們兩個聯手幹掉了15人,唯獨這場卻連一個敵人都沒碰到,徹底成爲戰犯。
也許是因爲這位觀衆是純粹的粉絲,纔會這麼好說話。就在春鬥總算鬆口氣的同時,卻聽見熟悉的聲音從開放語音中傳來。
「嗯?」
「不不不不,還是有一點可能性……」
他刻意換了嗓音跟語氣,表現出鬼鬼的人設。
「~~啊啊啊啊啊啊!全都被發現啦!」
春鬥用一如往常的語氣安撫她,但其實臉已然發燙。他搔着臉頰,同時拚命隱藏害羞的情緒。
「你、你們兩個到底在說啥啦!? 人家纔不是啥Ayaya……」
她根本沒打算照他說的去做,反而是立刻打開遊戲設定鈕,把語音音量從0調回50。
恐怕還沒有人聽過Ayaya如此羞愧的聲音吧。此刻的春鬥還是第一個。
「可以啦!」
春鬥以沉默代替肯定。
「不,如果只是聊天室的訊息,應該還有辦法矇混過去吧……?」
在注意力與心態被損耗殆盡的第4場比賽……
只要設定成這個狀態,就算春鬥跟隊友說話,聲音也不會傳到綾那邊。
「……」
聽到這個回答,Ayaya的情緒在一瞬間炸開。
鬼鬼:138傷害。0擊殺。0助攻。0擊倒。
春鬥開始討好這位觀衆。不,是爲了不讓對方不悅而低聲下氣。
因爲隊友的訊息,產生了2對1的局面。
『那個啊!他是在咖啡廳打工的店員,感覺很成熟又溫柔喔!』
「啊……你果然也這樣覺得嗎?因爲聲音和方言就跟平常一樣對吧?」
甚至連這種直接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現、現在……你是什麼感覺啦?」
「絕對不行咧!」
「……」
「很好!」
Ayaya:98傷害。0擊殺。0助攻。0擊倒。
「聽說藝人要是沒有刻意喬裝,表現得很大方的話,反而不會被認出來喔。」
這下就能搶先一步跟隊友說明狀況,矇混過去了!雖然春鬥沉浸在這樣的安心感之中,但綾早已察覺到他的意圖。
『欸?那個,跟你組隊的人是職業玩家Ayaya小姐嗎?』
這不是因爲他們成爲一個人都沒打倒的戰犯。
「這樣怎麼可能騙得過咧!」
『我覺得啦,你們兩個都在說要怎樣矇混過去,根本是自掘墳墓吧?』
「啊啊真是的!完了啦……人家的人生完蛋了啦……!爲什麼商量戀愛煩惱的對象偏偏就是春鬥先生咧……!!那、那就代表……全都被發現了對吧!? 」
「嗚、嗚嗚嗚嗚……唉……人家整個臉都紅了咧……以後沒臉再見春鬥先生了……」
「不如妳乾脆模仿一下她說『我是Ayaya~』如何?」
春鬥正是爲此才準備了保險,也就是第二根斜槓支柱。
「人、人家……可不是喜歡春鬥先生啦!? 就像跟你商量的,人家只是有點在意而已!!懂嗎!? 」
畢竟她可是對披着鬼鬼外皮的春鬥商量了戀愛的煩惱啊。
「而且,爲什麼鬼鬼會在咖啡廳打工咧!? 以你那訂閱人數跟觀看次數,靠廣告收入不就能生活了嗎!? 」
「……呃,嗯。」
「唔!? 」
「啊……」
「什……啊?咦……喂喂,妳不用跑出來啦!嗯?我明明要妳把語音設成靜音了!」
「那、那人家到底要怎樣才能矇混過去啦!? 除了這樣講沒別的方法咧!」
「嗚嗚嗚啊啊啊啊!不要再說啦!!要是你敢亂講出去,人家真的會生氣的!」
『那位哥哥居然正氣凜然地勸阻了那些人!怎麼樣?不覺得超帥的嗎!!』
「欸……人家不想讓你太顧慮,所以先說在前頭!」
「別的事情?」
如果只靠直播維生,只要廣告一被停掉,收益瞬間就會歸零。
就在這時,野生的隊友在聊天室打了非常有道理的訊息。
她用顫抖而虛弱的聲音低語着。不過,她很快地就爲了掩飾羞恥轉移了話題。
一道銳利的訊息閃進聊天室。
「……」
爲了讓對方答應要求,而且是儘快答應,春鬥認爲要給對方一點好處,於是告訴了他自己的祕密。
『我從你訂閱只有一百人的時候就在看了!!』
「吵、吵死了!這樣有什麼關係。」
兩人輸了比賽,還得向隊友道歉,回到大廳畫面之後——
『還有啊,那個人平常也很照顧人咧。會非常努力地畫着插畫,寫讓人開心的訊息之類的,真的很貼心對吧~!? 』
『OK的!』
「那、那個……鬼鬼?」
「啊……」
「因、因爲,人家要是跟鬼鬼玩遊戲,那人家一定會用最高階(Predator)的主帳玩吧?」
「啊?有、有這回事嗎……我用這個帳號還是第一次被發現是副帳耶?你說超過一年了,那時候頻道訂閱人數也還沒什麼成長吧。」
「咦?妳問什麼感覺,其實我也還搞不清楚狀況……原來我們這兩個實況主在現實中早就碰過面了……呃,雖然我是覺得有些地方很像啦。」
「人家絕~對不會被騙的咧!!」
「跟有沒有靜音無關,訊息會直接跳出來咧。對方都在聊天室說什麼『訂閱數』之類的了。」
『咦!? 原來是那個意思!? 呃,你的戀妹情結也太誇張了吧!』
綾整個激動起來,瘋狂用方言回嘴。
「從、從那時候就開始!? 哎呀,真是太感謝了,我很開心喔。」
『雖然已經超過一年了,但你有用過一次喔!你還記得那次辦的一對一企劃嗎?』
假如真的發生那種狀況,只會讓柚乃更擔心。明明想讓她上大學,卻會讓她沒辦法專心在課業上。
「總、總之理由就是這樣,拜託你啦!!OK!? 」
因爲她剛纔太慌張,真情流露,導致對面的隊友也察覺到了什麼。
「不過,真沒想到會這麼巧……而且Ayaya小姐竟然是大一新生也讓我嚇了一跳。」
「你、你這傢伙……真虧你知道這是我的副帳啊……欸?這個帳號我從來沒在實況裏用過吧?」
由於剛纔狀況陷入危機,春鬥完全把基本系統拋到腦後。此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直冒冷汗,但他還不想放棄。
「白、白雪小姐,我先把Diacord靜音一下哦。另外,遊戲裏的通訊音量妳先幫我設成0!絕——對要這樣設喔!」
「話、話說,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因爲很多資訊都對得起來嘛……」
「妳現在講話突然字正腔圓的,感覺更可疑了。」
「那、那就好……嗯。啊,還有這件事是祕密唷!? 要是被誰知道的話,那、那就等於是間接知道Ayaya對鬼鬼……那個……」
「這我也明白的。」
「謝、謝謝你……」
道謝後,她換上低沉的聲音,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那個……鬼鬼。人家想換個話題,我們有可能……會被出征吧?」
「嗯……我也正想說這件事。」
他們都不是直播圈的門外漢,想到的事情都是一樣的。
「說實話,我們最好還是先有心理準備……雖然要看那位隊友怎麼爆料,但如果被發現我跟Ayaya小姐在現實中有碰面,關係又那麼好,Ayaya小姐的觀衆以男性粉絲居多,他們肯定會氣炸的吧……」
這一行是以『人』來吸粉的。要是因爲這次事件被誤認爲情侶,觀衆可能就此離開,甚至轉成黑粉開始攻擊。
而且,就算他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恐怕也不會有人相信吧。
「不過,白雪小姐不用擔心啦。」
「咦?」
「我這邊會設法幫妳處理好的。講白一點,只要說是我威脅妳一起玩的就好。」
「咦?那樣不行啦!」
「這次是我不好啦。要是我記得當初曾讓這個帳號出現在直播畫面,觀衆根本也不會發現。」
「纔不是這樣咧!是人家放得太開,講太多了……」
「白雪小姐只是被波及而已。」
就鬼鬼的人設來說,就算真的被出征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雖然會流失大部分的觀衆,但不會像Ayaya那樣受到重創。
既然這件事曝光了,他就要負起責任,展現出守護她的覺悟——
就在這時,Oimo_daisukiyo的帳號收到一封訊息。
『啊,這就不用了,求求妳。』
『既然你說沒用,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唉……丟臉到我都想死了……」
在約好要玩《ABEX》那天就交換了聯絡方式的綾,傳來了這樣的訊息。
也因此就變成了蘊含強烈情感的ID。
「啊?有、有這回事嗎……我用這個帳號還是第一次被發現是副帳耶?你說超過一年了,那時候頻道訂閱人數也還沒什麼成長吧。」
這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了……
這段影片剪下了他向觀衆拜託的這段內容。
於是,他將這則訊息的內容簡略地轉述了一遍。
『雖然已經超過一年了,但你有用過一次喔!你還記得那次辦的一對一企劃嗎?』
『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耶。』
這訊息來得正是時候,內容也讓人一瞬間就放心了。
結果,看到影片的網友大多都這麼想。
春鬥對最後還讓人笑出來的她吐了個槽,結束這次訊息交流。
「你、你這傢伙……真虧你知道這是我的副帳啊……欸?這個帳號我從來沒在實況裏用過吧?」
『咦!? 原來是那個意思!? 呃,你的戀妹情結也太誇張了吧!』
『好想看看他妹妹知道這個ID的由來會有什麼反應啊~』
『乾脆把頻道改名叫鬼鬼的家族愛頻道如何?』
『哦~那人家只好拚命講到你承認爲止咧。』
就這樣,他直到休息結束前都在觀看Ayaya的直播,度過了充實的休息時間。
現在這年頭只要一個按鈕就能立刻錄影,十分方便。
「吵、吵死了!這樣有什麼關係。」
看到Twitto上瘋狂湧進的通知,再看到那段剪輯過的影片,春鬥整個人癱軟地靠在椅背上。
『啊哈哈,什麼反應啦。』
『這次的事,不是都由春鬥先生扛下來了嗎?』
「那傢伙爲什麼要錄自己的影片啦……而且他竟然還會剪片……唉……」
從『不是啦……這件事千萬別說出去喔……其實這個帳號的名字,是把「地瓜」跟「妹妹」湊在一起取的啦。』這個爆料開始——
『真的!? 那人家會在9點左右到店裏找你唷,到時見囉。』
社羣網站上的使用者們就像食人魚一樣撲了上來。
「嗯?」
點開通知欄,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堆拿實況主開玩笑的即時留言。
不是那種開玩笑似的『我超喜歡你喔?』,而是很直接的『我超喜歡你!』。
一開始發生的那起直播事故,代價是被觀衆發現他的挑釁人設是裝出來的。
接着就是那句「不管被那些黑粉怎麼攻擊我都無所謂,因爲我打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受到批評的心理準備」這種故意引人調侃他的節奏。
「你也吵死了啦……」
『我要來講正事了。這次你們兩位應該都遇上了些麻煩,不過請放心,我不打算把這件事外傳。我唯一會爆料的,只有身爲粉絲的我對你的熱愛(笑)那麼,我很期待你今後的活躍表現!最近季節交替,天氣變化大,請多保重身體!』
『就算妳這麼說,我還是沒什麼印象耶。』
『嗯,人家想說等春鬥先生下班後有空的話,能不能讓人家佔用一點時間。』
她這則訊息想必是算準了他休息的時間吧,春鬥切到LAIN畫面回覆。
『嗨,戀妹情結的!還好嗎?你被爆料啦!』
「我們好像不會被出征了。」
「吵死了……」
是他早就不記得自己以前在什麼時候說過的話。
『今天比較早下班,預計晚上9點結束,怎麼了嗎?』
至於那是刻意的安排,還是偶然的產物,這點只有製作者本人才知道。
而且,影片的最後加上了鬼鬼的一句名言,還附帶了迴音效果。
『道謝?』
「不是啦……這件事千萬別說出去喔……其實這個帳號的名字,是把『地瓜』跟『妹妹』湊在一起取的啦。」
「唉。怎麼會變成這樣……到底是怎麼會變成這樣……當初那次直播事故都還算好了。」
『今後頻道名稱改叫戀妹情結的鬼鬼頻道如何?』
「白、白雪小姐……」
儘管鬼鬼不擅長吐嘈,對於這些留言卻能不假思索地回嘴。
『咦?我記得白雪小姐明天不是還有課嗎?妳也得爲明天做準備,不用特地跑來啦。直接在LAIN上面講也可以。』
在這段期間,通知還是不停地叮咚冒出來。
『鬼鬼!你妹妹可愛嗎!? 』
『不會啦,人家沒問題的。而且人家想講的是關於今天的事咧,所以還是想當面說唷。也想親口跟你道謝。』
『我從你訂閱只有一百人的時候就在看了!!』
傍晚時段,登上熱門趨勢的是『妹妹』這兩個字。光看這兩個字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那剩下的工作時間加油哦,春鬥先生。人家待會也要努力直播了!!』
【在休閒場撞到鬼鬼!鬼鬼的祕密大公開!含語音】
『不不不,這絕對不會無所謂吧w』
「那傢伙的剪輯技術那麼高竿,應該用在更正經的地方纔對吧……這根本是浪費天賦啊……」
在這段標題之後,他還寫了這些話。
而鬼鬼直到和綾打完遊戲後,在打工的店裏休息的時候,才注意到這個(對他而言的)爭議事件。
「這還用問嗎?」
爲了讓對方答應要求,而且是儘快答應,鬼鬼認爲要給對方一點好處,於是告訴了他自己的祕密——
順帶一提,他決定裝作沒看到Ayaya一開始講開場白就結巴的這件事。
『只是那樣的話當然沒問題喔。』
『剪得太神了!』
『欸、欸欸?你這樣人家反而會在意,拜託別看啦。』
『春鬥先生,今天的打工幾點結束?』
正當他嘆着氣,抱着像是快燒起來的火燙腦袋時。
「一點也不好……」
『你真的很溫柔呢。』
「啥、啥啊!? 這、這是怎樣啊……不行啦,這下真的完了……我明明都叫他保密了。」
而且剪輯技術也很高明。
『呵呵,好~』
接着在幾小時後。
在感謝觀衆後,語氣一轉——
然而,這次的事故根本就像是他的戀妹情結被揭穿了一樣,哪可能受得了。
『副帳那名字也太羞恥了吧(笑)』
『是因爲這是你以前在用的帳號嗎?』
尤其最後那段臺詞還加了迴音,聽起來就像是在挑釁說『這對我沒用的,放馬過來吧』。
『嗯嗯嗯喔喔喔喔喔!你是喜歡你妹!? 還是超喜歡啊!? 到底是哪一種啦!!』
應該是爲了紀念自己跟鬼鬼配對,當場就按了錄製吧。
……他對這句話有不祥的預感,選擇不把這部分說出口……
他用雙手捂着臉,猛搓幾下分散注意力。
『不管被那些黑粉怎麼攻擊我都無所謂,因爲我打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受到批評的心理準備』……這樣。
「總、總之理由就是這樣,拜託你啦!!OK!? 」
「從、從那時候就開始!? 哎呀,真是太感謝了,我很開心喔。」
最近鬼鬼在《ABEX》圈頗受注目,這時又投下了新的柴火。
一支剪輯過的影片被上傳到社羣網站。
『我唯一會爆料的,只有身爲粉絲的我對你的熱愛(笑)』
她這麼幹脆地答應,大概是因爲早就篤定『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耶』這句根本就是在裝傻。
「該怎麼說,雖然我就是鬼鬼沒錯,但你可不可以在聊天室回一句『是我誤會了!』或是『搞錯人了!』這樣?我現在跟另一位隊友是組隊狀態,可是這帳號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我不想讓別人知道。啊,我剛剛已經叫她把語音設爲0,所以她聽不到這段對話,放心吧。」
短短不到30分鐘,就得到按贊數破萬的迴響。
『謝謝妳。那我在休息時間結束前都來看妳的直播好了。』
「咦!? 」
另外,或許是爲了不讓帳號完全被肉搜出來,『Oimo_daisukiyo』的『yo』被打上了馬賽克。
『我是剛纔那位隊友。今天真的很謝謝你!雖然比賽很快就結束了,但我真的很榮幸能跟你一起玩!』
看起來就非常吸引目光的標題——
與其說難得,不如說她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請求,春鬥不禁睜大了眼。
「真是的……到底是怎樣啊?最近不管做什麼都會搞砸……老是隻有我的事情被不斷外流出去……啊啊,糟透了。而且還上了娛樂類的熱門趨勢……這樣大家一定會看到啊……」
時間來到晚上8點50分,距離打工結束還有十分鐘。
「哈、哈囉……?」
「妳好,白雪小姐。」
綾手上拎着時髦的紙袋,看來是剛剛去買了點東西。她站在收銀臺前,略帶羞怯地對春鬥搭話。
「……呃,妳看起來那麼害羞,我好像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人家可是鼓起勇氣纔來的咧!不准你再提到那個話題!」
「啊、啊哈哈。對不起啦對不起。」
忘不了。不,應該說根本忘不了。
就是她其實對自己有好感這件事。
而綾也是類似的心情吧。她知道自己對春斗的好感已經被發現了。
以那次的戀愛諮詢爲契機,他們之間演變成一種奇妙的關係。
「那個……總之妳要不要先點個飲料?」
「呃,嗯。那……人家要冰的杏仁拿鐵,大杯。」
「好的,沒問題。」
「啊,還要插畫跟留言……」
「呃,那個……如果妳不像平常那樣主動,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
「因、因爲要人家不在意根本不可能嘛……!!這時候就該換春鬥先生努力纔對吧!!」
「就算妳這麼說……」
也許是因爲她的膚色本來就很白,那張紅通通的臉真的很顯眼。
即使如此,她仍然努力地試着讓自己表現得『像平常那樣』。
聽到她發出否定聲音的瞬間,夜風隨之吹拂過來。
「人家就知道~」
「……」
他忍耐着這股令人難爲情的氣氛,拿着幾乎要發抖的手寫下留言。
……兩顆牙齒畫得太長,變成了一張有點奇怪的臉,不過看起來還像是老鼠吧。
「哎呀,其實我到現在還是很驚訝耶。沒想到白雪小姐竟然就是那個Ayaya小姐……」
她滿臉壞笑地盯着我看,害我不自覺地移開視線。
她雖然沒說價格,但這出自任誰都至少聽過一次的有名品牌,應該是價值1萬圓左右的高級禮盒。
「咦……咦咦!? 那不就只差人家兩歲嗎!? 」
「禮、禮物?這是什麼?」
「啊,不知不覺這麼晚啦。那我們以後有空再來聊這些,差不多該說說白雪小姐的正事了吧?」
「呃,嗯,謝謝你,春鬥先生。」
「咦?」
當然,他也想讓妹妹柚乃嚐嚐看,但總不能在一個年紀比較小的女孩子面前,表現得那麼貪心。
「這、這是因爲鬼鬼的實況風格本來就很容易復活,就算以後不能實況,只要我拚命工作也能設法解決的,所以真的沒什麼啦。」
這樣只要等下班後再結帳就行了。當然,這種作法有經過店長的許可。
「那我馬上做,妳等一下哦。」
「是嗎?有什麼想說的隨時告訴我哦。」
「呵呵,真拿你沒辦法,這次就放你一馬吧。」
當熒幕顯示出總金額1020圓時,他切換成暫停畫面。
「既然已經曝光了,人家就問了,你真的沒想過人家是Ayaya嗎?鬼鬼……不對,春鬥先生。Ayaya那個ID,※只是把人家的名字改了一下而已耶。」(編注:「綾」的日文發音爲「Aya」。)
儘管算是在掩飾害羞的情緒,但他是真心這麼認爲。
聽到她發出擬聲語,春鬥望了過去,發現那雙大眼睛變成了沒好氣的眼神。
「……」
「唔!沒什麼,沒什麼啦!!」
「……」
雖然有幾個相似的點,但光靠那些也判斷不出來。
「啊,白雪小姐。我忘了說,這次妳不用付錢。畢竟妳這麼晚還特地出門來找我,就讓我請妳吧。」
「呵呵,這樣的話,你是想保護你妹妹,也想保護人家囉?」
「…………」
「一個人住還是會很辛苦吧?」
他腦中浮現網路上查到的倉鼠圖片,努力地畫了出來。
或許是聽見春鬥倒抽一口氣的聲音,還是從他的表情裏察覺出什麼,綾不禁莞爾一笑,這樣說道:
「我是覺得聲音還有個性有點像啦,但大概就那樣吧。畢竟我沒想到Ayaya小姐竟然是大學生,而且妳講方言嘛,我就先入爲主地以爲妳住在其他地區。」
「可是你的ID明明就叫『超喜歡地瓜喔』?」
春鬥與綾坐在附近公園的長椅上,喝着杏仁拿鐵開心地閒聊。
「還敢說咧。春鬥先生明明就被出征了啊……」
『傍晚的工作辛苦妳了!下次也要加油喔!!』
「所以咧,春鬥先生,請收下這個。雖然這點小禮物根本不夠就是了……」
「……」
「這次是善意的出征啦,妳不用在意。反正也沒影響到我的活動,反而很幸運呢。」
他裝傻到底,輸入了杏仁拿鐵的價格,順便也加上了自己的那杯。
「老實說超累的。不過也因爲一個人生活,人家現在更懂得爸媽有多偉大啦。」
「爲、爲什麼你可以這麼成熟咧?很讓人羨慕耶。」
「嗯!人家是爲了上大學才搬來這裏的咧。」
「要說的話,大概是家庭環境吧。如果妳有看到那次直播事故的話應該知道,我一直是妹妹的代理家長。」
「再說,我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根本不用道……」
「啊——說得也是。」
「等、等一下,爲什麼在白雪小姐腦中,我現在的設定變成『喜歡妹妹的人』啊……!? 我根本……」
「嗯?妳有說什麼嗎?」
「對鬼鬼來說應該是壞事纔對吧?」
他們談論著父母有多偉大、多令人尊敬,興高采烈地聊了一段時間,結果包含閒聊在內竟聊了50分鐘。
以防別人看到時發現端倪,春鬥刻意沒寫『直播』。接着是插畫。
「哈哈,我現在已經不會糾結了,沒關係啦。謝謝妳關心我。」
「那個,裏面有馬卡龍、餅乾還有年輪蛋糕!也有你妹妹的份唷。」
雖然兩人的處境截然不同,感受卻是相通的。
不能讓一個人在外頭住的她這麼晚還自己回家。基於這種想法,春鬥主動敦促她切入正題,而綾也老實地點了點頭。
「人家雖然不知道你妹妹是什麼樣的人,不過你妹妹肯定也喜歡你纔對。」
「那、那是寫成『daisukiyo』……因爲那種語感聽起來就像是故意在開玩笑啦。」
春鬥是雙親過世,而綾則是爲了唸書遠離雙親。
「欸,春鬥先生。」
「所以人家也想向春鬥先生看齊,成爲一個能在關鍵時刻保護別人的人。畢竟人家欠你一份人情嘛,能守護春鬥先生就是人家的理想唷。」
「依狀況來看是這樣。」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啦。」
首先是從她指定的插畫與留言開始。
「是、是嗎?」
「那事不宜遲,妳說的正事是什麼?妳有說過是關於今天的事情,不過最後事情應該也沒鬧大啊?」
他這樣回問的瞬間,綾立刻就呈現出驚慌失措的模樣。
「嗯,的確是這樣。」
「唔。」
或許是對『成熟』這種形象抱有憧憬,綾露出認真的表情看着他,好像在期待他給出建議。
「這次的事啊,人家真的很開心。春鬥先生果然是個很棒的人咧。」
「春鬥先生是打算靠實況賺錢,補貼妹妹的學費吧……?可是你還是願意保護人家……這不是隨便誰都能做得到的事耶。」
綾大發慈悲,決定不再繼續戲弄春鬥。
「也、也對!」
「是喔~?」
「當然。啊,白雪小姐現在是一個人住吧?」
她像是早就預料到一切似地,將放在大腿上的時髦紙袋遞了過來。
「纔沒有啦。」
「哇,演得好爛……」
「真是的……也只有春鬥先生纔會說這種話啦。」
「人家知道你是爲人家着想啦。」
春鬥看到她漂亮的臉龐靠近,悄悄地拉開了臉與臉之間的距離,然後若無其事地回應。
「……春鬥先生應該很受歡迎吧……」
「不行啦,我不能收下看起來這麼昂貴的東西……而且這次把妳牽扯進來,我才應該道歉纔對。」
「唔唔!」
「我也是這麼覺得。他們要賺錢養家,還得煮飯甚至是做家事,真的很了不起。我實在是效法不來。」
「嗯?奇怪,怎麼突然聽不到聲音了。」
「不對,那不一樣喔。」
「不過我們想的事情或許是一樣的。人家也沒想到鬼鬼居然這麼年輕咧。感覺應該才二十幾歲?」
之後春鬥接待了幾位客人,時間來到打工結束的晚上9點。
「不客氣。啊,抱歉,反而還讓妳說謝謝。明明是我自己硬要請妳的。」
「我剛好20歲喔。」
「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耶。」
「不用啦,別那麼客氣。春鬥先生不是還有妹妹嗎?這筆錢應該留給你妹妹用纔對喔。」
她斜眼望向春鬥一眼,又再度改變了語調。
他這樣回應後,立刻離開收銀臺開始準備飲料。
「啊……這話題就別再說了!」
「什、什麼事?怎麼突然這麼正經……」
再來就只剩製作杏仁拿鐵了。
「這樣講的話,人家也一樣啊。畢竟這種巧合也太誇張了吧。」
春鬥以苦笑回應,開始準備綾點的飲料。
他覺得這樣綾應該就不會不好意思喝了。
「春鬥先生覺得人家是靠實況的收入生活,靠那筆錢上大學,纔想保護人家對吧?怕人家學費繳不出來,可能要退學之類的……」
「對啊!而且他們明明一定很累,卻幾乎不會把疲倦表現在臉上對吧?」
「…………」
春鬥不知道該怎麼回她的話,只好閉上嘴。
也許是因爲這樣,隨着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綾開始微微顫抖,臉蛋也漸漸紅了起來。最後

她慌張地比手劃腳,「哇——」了一聲,以很快的語速說道:
「呃,那個、你、你別誤會喔!!這、這不是告白啦!? 人家只是單純這樣想而已啦!? 而、而且要交往的話也得先見過你妹妹吧!!就、就是那個,得先徵求她的同意才……對吧!? 」
「啊、啊哈哈……雖然我不覺得需要徵求她的同意啦,但這樣也許會比較好交代。」
「嗯,對!就是那樣!」
「……」
對話在這時突然停了下來。
這段對話彷彿像是兩人才剛交往一樣,對此感到難爲情的不只春鬥,綾應該也是一樣吧。
這樣的氛圍既令人不好意思,也讓人難以忍受。
「好、好啦……!重要的事也跟春鬥先生說完了,人家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送妳回家好嗎?」
「不、不用了啦!你要是再對人家這麼溫柔……人家……真的會受不了的咧。」
「欸?」
「啊哈哈,開玩笑的,開玩笑啦!」
綾邊搔着臉邊露出苦笑,接着突然像是要藏住自己的臉那般一鼓作氣站了起來。
「那、那下次見囉!春鬥先生,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我纔要謝謝妳呢。那外面也有點暗了,回去路上要小心哦。」
最後,柚乃還用油性筆在春鬥手背上寫下『不可以忘記聯絡』幾個大字。
於是,真正的說教開始了……途中春鬥還真的被用鞋拔打了一次屁股。
「從家裏到職場的通勤時間是?」
察覺到自己有被打屁股的危險,春鬥急忙舉起手上的紙袋給柚乃看,試圖轉移話題。
「呃,晚上10點半……」
「我、我回來了。」
正因爲體會過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纔會這麼嚴格。
「說對了耶。可是你比今天早上報告的時間還晚了1個小時耶。我都有一直跟你說如果會晚回家要記得聯絡耶?」
那不只是因爲拿到喜歡的點心,更是因爲她聽到了家人被稱讚的消息。
離別來得相當突然。
「果然還是得好好念你一頓。」
「……呃,這個嘛,其實是因爲我跟常客聊得太投入了!」
「等、等等等等一下!在那之前先看這個!別人給了我這個!!」
「哥哥,你是因爲工作被誇獎的嗎!? 」
柚乃以雙手接過紙袋,在查看裏面的同時不斷翻找,開始確認。
「啊,不、不是啦……我真的有反省。」
「好耶!」
在那之後——
綾跑到公園出口後回過頭來,用力揮着手。
「唉。別再讓我擔心了啦,真是的……我還有傳訊息給你耶。」
「那現在幾點了?」
是聽見腳步聲了嗎?還是感覺到春鬥快回來了?柚乃站在眼前,雙手扠腰雙腳大開,擺出氣勢十足的架勢。
「如果哥哥不打算解釋的話,我還會再念你5分鐘喔。畢竟哥哥是不多講幾次就記不住的那種人。」
「耶」的三段活用。那是柚乃生氣時一定會發生的現象。
「我、我先繼續解釋,應該說是客人誇獎我嗎?總之就是發生了些事情,她纔會送我這個……?然後我們一聊話匣子就打開了。裏面是妳喜歡的西式甜點喔。」
「別人給你的?」
「……真的、真的非常對不起。」
「真的很對不起……只是今天剛好遇上一點事……」
「咦!? 」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睛像寶石般閃閃發亮。
若是旁人目睹到這個現場,一定會覺得『以對待社會人士的態度而言,這也太過保護了吧』,但這個家已經只剩兩個人了。
「我平常都有調整時間,好讓哥哥能喫到剛煮好的晚餐呢。」
「那你要早說嘛!如果是這種理由我就可以原諒你了。」
春鬥一時情緒高漲,發出喜悅的呼聲,結果反而挖了個坑給自己跳。
「那不叫解釋,那叫藉口。好了。鞋拔在哪呢……」
「你有說過今天工作會比較早下班,只到晚上9點對吧?」
「歡迎回來,笨哥哥。」
「我回來了——!……啊。」
「呃,對,沒錯。」
「那就好!」
「收到!」
被柚乃罵是最讓人難受的事。
跟綾分開後回到家的春鬥,和平常一樣用開朗的聲音打開玄關門……但迎接他的是瞬間令人全身僵硬的景象。
「不到20分鐘……」
「『好耶』?看來哥哥根本就沒反省呢。我又沒說你『可以不用反省』。」
「春鬥先生也要小心回家喔!」
聲音帶着壓迫感,配上具有威嚇感的態度,感覺臉的上半部還打上了陰影一樣。
「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站在遠處看去,感覺她的臉似乎泛起了紅暈。
「是、是啊(雖然不是因爲工作被誇獎的),大概就那樣。」
被就讀高中的妹妹狠狠罵了一頓,這種畫面實在不想讓任何人看到。